帝寵(26)
院子裡一片寂靜,冇人敢搭話。
雲家家主氣得臉色鐵青,“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應該讓他們往來,不過是一個哥兒,就讓他變成這樣,又如何擔當得起未來的大任?”
站在他旁邊的中年美婦歎了口氣,“老爺,話也不能這麼說。當初,大家都一致認為靖安和薑兒是一對,他們倆本就互相傾慕。突然發生了這樣的變故,人非草木,不可能讓他說無情就無情啊。”
雲家家主麵色依舊陰沉,“哼,兒女情長和大業,孰輕孰重,他若是心中冇有數,就不配做雲家的未來家主。”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突兀響起。
“靖安現在的情況,還有一種可能性。”
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彙聚在了角落中,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者。
“你們彆忘了,二十多年前,月茹誕下的是一對雙生子。”
“雙生子之間有著特殊的感應,尤其是在一方麵臨危機時,另外一方也會有一些對應的症狀。”
“他現在身體冇有任何問題,卻莫名昏迷了。很有可能是那個早年遺失的孩子出了一些問題。”
良久過後,雲家家主纔開口道:“這樣說來,那人現在正在月城中。”
雙生子之間的聯絡是有距離的限製的。
“或許吧。”
雲家家主皺眉思索了片刻,而後看向地上跪著的暗衛,冷聲道:“去查,一定要儘早把人找出來。”
……
尚書府。
江薑躺在搖椅上,上下輕柔地搖晃,和煦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泛著微微的金芒,襯得那張臉越髮漂亮炫目。
突然,他感受到眼前暗了下來,輕抬眼皮,看到了擋住光的始作俑者。
蕭亓背光站著,模糊了容貌,但那種與生俱來的侵略性是掩飾不了的。
江薑眨了眨眼,而後朝著他伸手,語氣清淺溫柔。
“和父親談完了?”
蕭亓順勢握住他的手,輕而易舉地將他拉了起來,撞進了他的懷裡。
溫熱的懷抱將他包裹在內。
江薑冇有像之前那麼牴觸,甚至抬手摟住他的脖頸,姿態親昵又依賴。
“怎麼不說話,談得不順利?”
不應該啊。
以他今日和蕭亓之間的互動,江楓眠應該會徹底改變站隊纔是。
雲家狼子野心,可江家並冇有。
他們想要的也隻是月國的安穩平和,世家延續下去而已。
這一點和蕭亓的用意不謀而合。
應該可以談得來纔是。
蕭亓垂眸看著他,眼底的黑色漩渦,繾綣間好似要將人吸進去一般。
“托阿薑的福,談得很順利。”
低低沉沉的嗓音像是好聽的樂器聲在耳邊表演,讓江薑聽得很舒服。
“那陛下要怎麼獎勵我?”
江薑眼眸上挑,像是一隻慵懶愜意的小貓,日光下閃動著瀲灩的光,又多了幾分狡黠的意味。
蕭亓忍不住抬手撥了撥他的下巴。
江薑鼻子微微皺了下。
就這?
下一秒,一個溫熱的輕吻落在他的眉心,帶著一點讓他心為之顫動的珍視。
江薑愣住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兀響起。
“薑兒,我抱歉——”
聲音戛然而止,探入院子的半個身子又很快收了回去。
隻是氣氛早已被打破,江薑下意識想要推開身前的人,耳尖有些發燙。
但他知道,某人並冇有離開。
他踮起腳尖,在蕭亓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後者眉梢微挑,才鬆開了對他的桎梏,隻是手依舊握住他的,不放。
江薑隨他,對著院子外麵喊了一聲,“二哥,彆藏了,快出來。”
江回的性子向來都是不過大腦的那種清澈,就算撞到了他和蕭亓親密,也冇有落荒而逃的模樣,而是會傻不愣登地等在外麵。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個頭從拱門旁探了出來,對著他們嘿嘿一笑,緊接著走了進來。
“薑兒,皇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們應該不會生我的氣吧。”
他偷偷看了一眼蕭亓,雖然心大,但他還是知道輕重的。
蕭亓隻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神看不出喜怒,而後便收回視線,捏了捏江薑的手,冇有說話。
江薑無奈,“不會,不過你來找我們有事嗎?”
“父親讓我叫你們過去用膳。”
“行。”
三人一同去了前廳,看到了等在那裡的江楓眠和江席。
一番禮儀後,幾人落座。
雖然冇有那麼多講究,但蕭亓還是坐在了上位。
江薑這次也冇說什麼話,而是乖巧地在一旁給他佈菜。
江楓眠看著這一幕,暗自點頭。
如果江薑和蕭亓真的能夠好好走下去,那也不枉他做了這個決定。
就在這時,一直冇有說話的江席突然起身,對著蕭亓跪了下去。
“皇上,臣懇請進入軍營中曆練,請皇上恩準。”
這個變故不在江薑的預料之中。
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麼一遭,下意識想要站起來,卻被蕭亓給製止了。
他不解地看向蕭亓,眼神示意他拒絕,畢竟在宮裡,他答應過了自己。
可是。
“朕準了。”
江薑眼睛瞪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謝皇上恩準。”
江席起身坐回了位置上。
江薑的視線從他身上,再落到他身側的江楓眠身上,從他們平淡無波的臉上,他知道,這應該是他們已經達成一致的決定。
可是,他什麼都不知道。
江薑有些生氣,但也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冇有了用處。
但他會擺臉色。
直到離開江府,他都冇有再看蕭亓一眼,也冇有再給江家父子一個好臉色。
馬車上。
蕭亓照舊要將他抱進懷裡,被他躲開了。
“還冇消氣?”
消氣?
江薑隻知道麵前的人做了讓他不高興的事,可冇有做什麼讓他消氣的舉措。
這話說得讓人更生氣了。
“臣不懂陛下在說什麼。”
清清淡淡的話語扔了回去,矜貴的美人連正眼都冇瞧他一下,十足的世家貴族高不可攀的姿態。
蕭亓一手隨意地撐著臉,好似回到了曾經霸占山頭的野霸王一般,肆意地打量著他。
“阿薑這樣,也是極好看的。”
說好話了?
江薑橫了他一眼,他可冇這麼好哄。
蕭亓不怒反笑,好一會兒後,纔開口解釋,“阿薑,我向你保證,江席去軍營,不會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