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寵(22)
突發的變故讓江薑也愣了下,臉上露出一抹錯愕。
這時,身側的男人纔看向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臉,溫聲道:“怎麼了,阿薑,被嚇著了?”
江薑眼睫輕顫了下,瀲灩的眸子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搖頭。
“冇。”
“那就好。”
蕭亓收回手,視線突然落在了世家功臣那一邊,掃視了一圈後,並未發現什麼異常,而後收回了視線。
底下的契爾達經曆了這麼丟臉的一遭,當即變了臉色,聲音裡難掩怒火。
“是誰戲耍我?”
自然是無人回答。
他接著直接將矛頭扔給了蕭亓,“月國就是這樣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嗎,還是說新上位的皇帝就是個無禮的草莽?”
這樣挑釁的話不可謂不難聽。
可偏偏,蕭亓底層出身是事實。
在場的貴胄都是世家權貴血統,唯獨月國的新帝,雜種出身,引人非議是難以避免。
隻是從未有人在這種場合說這樣的話。
現如今契爾達開了這個頭,難免會引起一些人的尋事非議。
不少月城的本土世家都冷眼旁觀,他們本就對新帝不滿。
至於蕭亓這邊的人,林卿雲給那些想要站出來的人遞過去眼神。
他們不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
就在滿場寂靜時,一個泛著冷意的清靈聲音響起。
“與其說我國陛下無禮,不如找找你身上的問題。這位使臣,你要知道,酒杯是在你手上炸的,從始至終未曾有人接觸過你。在我看來,這是月神大人對心思卑劣之人的懲罰。”
四國有各自的神明信仰。
“要不然,如何解釋另外兩國使者安然無恙呢?”
江薑的出麵讓底下很多人的視線發生了變化,尤其是世家這邊。
一些人看向他的目光很冷,畢竟在他們看來,江薑這是背叛的表現。
雲家家主冷眼看著高台上的人,而後冷聲對著一旁出神的青年說,“靖安,看看,短短幾日就倒戈的人有什麼資格讓你念念不忘。這些日子,我們遞進宮的信紙,他一樣都冇接,應該是早就臣服於這篡國的頑劣了吧,真是丟儘了世家的顏麵。”
雲靖安望著高台上維護另一個男人的江薑,很難不想到曾經。
那時,他高貴又驕傲的薑兒隻會為他一人展露不同於彆人的那一麵,可現如今……
想到上次他看向自己的淡漠眼神,雲靖安突然覺得,他所期望的破鏡重圓,已然是一場鏡花水月,不可能成真了。
“靖安!”
聽到耳邊的低聲嗬斥,雲靖安回神,看向皺眉的長者,淡淡道:“不然呢,你難道還能要求一個被你們捨棄的人繼續忠誠於世家嗎?”
雲家家主臉色沉了下去,若不是顧及場合,他早就發作了。
與此同時,江楓眠也站了起來。
“要說無禮,山國使者率先用輕薄之語對待我國貴君,而後又是挑釁我國君主,是當真覺得月國無人嗎?”
作為世家中舉重若輕的存在,江家的表態讓一些人神情發生了變化。
甚至陸陸續續,有一些世家已然站在了他這邊,同樣虎視眈眈地看向契爾達。
四國若是真要論實力高低,那月國肯定是占據高位的,它的底蘊比其他國家都要強。
契爾達原本是想著月城剛換帝王,內部定然不和,纔會如此不顧忌。
誰能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當即臉色一陣青紅交加,最後不得不拱手致歉。
“是契爾達冒犯了,還望月國國君看在天策會的份上,寬恕我這一回。”
蕭亓把玩著掌心的手,眼眸中流淌著淡淡的愉悅。
麵對契爾達的道歉,他隻是開口說:“你應該先向朕的貴君道歉。”
契爾達臉色再度變幻,本來給蕭亓道歉,就已經讓他覺得丟人了,還要來向一個後宮裡的哥兒道歉,簡直……
他極力剋製著怒氣,還是低頭了,“貴君,方纔是我冒犯了,還望你原諒。”
江薑淡淡看了他一眼,聲音繼續無波無瀾,“看在陛下的份上,我接下了。隻是有句話想要送給使者,出言需謹慎,畢竟禍從口出。”
契爾達臉色一陣扭曲,但也不得不把這個屈辱嚥下去,隻是心底的憤恨在積聚。
這次的事情絕對不能這麼算完。
宴會結束後,江薑原本是要回長安宮的,卻被蕭亓牽住了手。
“陪陪朕。”
三個字,就讓他跟著這人去了禦書房。
他原本以為蕭亓是有什麼話想跟他說,結果這人真的是單純讓他去陪他。
最讓他無法理解的是,蕭亓讓他跟他坐在一塊,批改奏摺。
男人一隻手摟著他的腰,一邊指揮著他翻動奏摺,一邊批改。
江薑翻了好幾本後,有些受不了了。
“陛下,不如您讓臣先回長安宮吧,也省得在這打擾您。”
蕭亓冇有看他,視線在奏摺上,語氣隨意,“朕不覺得你是在打擾,相反,美人在懷,朕覺得批改奏摺這種無趣的工作都變得彆有滋味來了。”
江薑:“……”
若不是看見他是在正經批閱,江薑真的很想說他是玩物喪誌。
寫完最後一筆,男人突然看向他,恰好將他無語的神情收入眼底,輕笑一聲,而後湊上前,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
江薑眼睛瞪大,完全冇有料到他有這樣的動作,緊接著耳尖泛起薄紅,染上了羞惱的眸子水潤潤的。
他咬了咬牙,卻聽見男人開口。
“阿薑,下一本。”
江薑有些生氣,纖細白嫩的指節拖過一本奏摺,有些用力地摔在了他麵前,好聽的聲線像是刻意在壓抑一些東西。
“陛下,請。”
蕭亓神色不變,好似冇有瞧見他的惱意一樣,執筆正要批閱,突然動作一頓,視線忽然落在了他身上。
江薑見他看過來,以為他又要做一些輕薄之舉,頭微微後仰了些,白嫩的小手捂在了唇瓣上。
不過,幾秒過後,男人並冇有什麼舉動,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江薑覺得不對,想到他看過來之前的舉動,小心地靠近了一些,垂眸看向桌案上的奏摺。
當看到上麵的內容時,紅潤的小臉血色一點點褪去,紅唇緊抿,連帶著手掌都攥緊成拳,剋製的情緒好似到達了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