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寵(12)
不過,江薑不會承認。
他在人前的人設是不會變的,隻會在某人漸漸的探尋下,一點點撕開表麵的偽裝,暴露出一個無人見過的江薑。
獨屬於蕭亓的江薑。
這樣,他應該會很喜歡。
江薑麵色不改,聲音清冷疏離,“皇上,臣當不得這樣的話。”
蕭亓移開視線,牽著他繼續往前走,語氣淡淡,“當不當得起,你我很清楚。此外,今日你擁有一次回尚書府的機會,你想回嗎?”
話題突然岔開,江薑再度愣神了一秒,接著立即點頭,“我想回。”
他之所以會進宮,是想護住江家的人。
現在有機會回去,他自然是要的。
再加上,宮中本就無趣。
“好,朕陪你一起。”
江薑輕咬了下唇,其實按照以往的宮中習俗,蕭亓可以選擇不跟他一起的。
一般隻有中宮之主,以及皇帝很寵愛的人纔能有這樣的資格。
他江薑不屬於裡麵的任何一種。
可蕭亓開口了,他就不會去浪費時間說一些冇有用的話。
“謝謝皇上。”
“嗯”
一個時辰後,江薑跟著蕭亓坐轎輦到了江府的門口。
下轎的時候,江薑望著麵前的府邸和跪在台階前的父兄們,心裡莫名有些悵然。
明明離開了一天,可他卻覺得自己走了很遠。
直到手被一抹溫熱包裹。
蕭亓又握住了他。
他扭頭看向旁邊的男人,好感度冇有半點變化,可這人卻總是做些這樣情意綿綿的動作。
隻能說,會裝。
“江尚書,起來吧。”
蕭亓免了他們的禮。
江楓眠起身便看到了新帝和江薑相握的手,眼神微變,不過他什麼都冇說,將蕭亓請進了府內。
用膳之前,蕭亓和江楓眠因為一些事情去了書房。
江薑一個人在後院,很快就被兩位兄長給包圍住。
“薑兒,你在宮中可還好?”
長兄江席,性子沉穩溫煦,看他的眼裡帶著憂思。
“大哥,你這話可白問了。就從皇上親自帶著薑兒回門,就可以看出,皇上應該是很寵愛我們薑兒的,應該是對他一見鐘情了,嗬嗬。”
二哥江回,性子比較天真,冇有半點城府。
所以能說出這樣的話。
江席皺眉瞪了他一眼。
“你覺得一個在短短三年揭竿而起,並且推翻了舊朝的人,是這麼容易動心的人嗎?”
江回不解,“為什麼不能,難道你覺得我們薑兒不夠出色嗎?”
江席;“……”
他冇有再繼續跟江回爭辯,這個弟弟總是想得很簡單。
他扭頭看向江薑,“如何?”
麵對他的關心,江薑笑了一下,“大哥,你怎麼還是這麼愛操心。不過這次二哥猜對了,皇上對我確實很好。”
江回立即揚起下巴,“我就說了。”
江席有些無奈,但還是點點頭,“如果是這樣,那我便放心了。”
他最怕的就是蕭亓對江薑不好。
那樣的話,他們將冇有半點辦法。
畢竟,他們冇有辦法將人從宮中帶出來。
這是他們的無能。
就在這時,一牆之隔,有著悠揚的笛聲傳來。
江薑看到兩位兄長的臉色同步變了。
他們一起看向江薑,見他一臉平靜,冇有半點受影響後,才放下心來。
江席:“你先回房吧,等用膳時間到了,我讓丫鬟去喊你。”
江薑點頭,“好的,大哥。”
江薑帶著人轉身離開,值得一提的是,他這次冇有帶如月,而是帶的春雨。
這個想法肯定不是憑空生出來的,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他想要確定一件事情。
現在看來,果真有效果。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春雨,從頭到尾,她都很安靜,步步守規矩,做事也麻利,挑不出任何錯。
可越是這樣,江薑對她的顧慮越深。
因為她太瞭解他了,就好像有人專門為了讓她過來伺候他,提前給她做了培訓一樣。
回到自己的院子後,江薑冇有回屋子裡,而是走到了石桌旁坐下。
“春雨,去幫我倒杯茶。”
“是,貴君。”
春雨立即動身。
望著她熟悉得像是在自家走一趟,江薑眼裡掠過一道光芒。
茶水來了之後,冇到幾分鐘,院子裡的人突然一個個倒了下去,包括春雨。
江薑皺眉看著這一幕,幾秒後,看向了牆壁那一麵。
在那兒,站著一個人。
一襲水墨色長衫,襯得身形挺拔,那張臉十分好看,是和蕭亓完全不一樣的風格。
翩翩公子如玉,似郎朗清月。
在他看過去的時候,男人縱身一躍,跳進了他的院子裡,然後一步步走到了他麵前。
“薑兒……”
他抬手想來摸他,被江薑躲開了。
望著他驟然後退的動作,雲靖安的手停留在了半空中,眼裡浮現了幾分痛色,看得出,他很受傷。
江薑卻冇有半點反應,隻是用淡漠和疏離的目光看著他。
雲靖安。
如月口中那位雲公子。
江薑傾心之人。
隻可惜,這人對他有意,卻護不住他。
雲家是主張將江薑送進宮的主力。
江薑對他是有怨的,這種情緒在原世界裡,他逃出月城,一直等待雲靖安無果時,達到了頂峰。
後麵,他就不信任雲靖安了。
一個人在宮中過著極苦的生活,哪怕雲靖安多次試圖靠近他,都被無情推開。
若一直這麼下去,倒也是一對苦命鴛鴦。
畢竟擋在他們之間的是家族。
可很戲劇化的是,雲靖安在後麵也愛上了許澄,甚至在最後,可以冷眼看著江薑死在冷宮。
光是看著這張臉,是絕對想不到他會做出這麼無情的舉措的。
“薑兒,你在怨我對不對?”
雲靖安看著麵前的人,他晝思夜想的人,心口的跳動不受自己控製。
可是他卻再也不對自己露出昔日那可以勝過人間一切的笑容了。
應該是從昨天開始,他的眼裡就冇了他。
江薑冷淡地望著他,“雲公子,你這個時候不該在這,更不該對我的下人動手。你要知道,皇上此刻就在江府。”
聽到他提到蕭亓,雲靖安頃刻間想到了昨晚,眼底有著寒意在翻湧。
他真是恨極了蕭亓。
如果不是他,江薑合該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