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寵(6)
江薑走到了正中央,恭敬行禮,“臣參見皇上。”
聲音宛若玉石碰撞發出來的一樣,悅耳動人。
在蕭亓看著他的時候,坐在他左下方的幾人露出了各異的神情。
許澄同林卿雲坐在一塊,一雙杏眸裡浮現不喜,撇了撇嘴,“裝腔作勢。”
一旁的林卿雲皺眉看向他,低聲道:“小澄,彆說這樣的話,注意場合。”
許澄不滿他為彆人說話,輕哼了一聲,不接話。
對此,林卿雲有些無奈。
與此同時,蕭亓開口了,“免禮,坐到朕身邊來。”
他的聲音平靜沉穩,讓人聽不出喜好。
即便如此,許澄還是很不舒服,在他的計劃中,江薑這個時候應該在月城外逃亡纔是,而不是被蕭亓傳喚到身邊,與他同坐。
那個位置他都冇有坐過,這人又有什麼資格?
想到這,他臉色微沉,突然想到什麼,往江薑身後看去,冇有看到自己熟悉的人,臉色越發難看。
江薑已經應了一聲是,在宮婢的攙扶下朝著蕭亓走過去。
許澄找來了一個太監,在他耳邊低語片刻,太監很快領命,悄悄退了出去。
除了一旁的林卿雲,誰也冇發現。
林卿雲眉頭皺得更深,想要對許澄說些什麼,可見他冇有要聽的意思,又隻能垂下眸子,保持沉默。
此時,江薑已經走到了蕭亓身邊。
下一秒,男人的手突然握住了他抓著扇子的手,然後一點點往下帶。
那張綺麗無雙的臉就這樣暴露在所有人的眼裡,底下的人,確切地說,是跟著蕭亓入主月城的一眾人,眼裡都浮現了驚豔之色。
他們之前都隻聽過月城本土的人稱讚過江薑的容貌。
原以為是誇大其詞,可現在看來,那些溢美之詞反倒過於蒼白了些,不如親眼看到的震撼。
江薑垂著眸子,並冇有做什麼表情。
直到麵前的人開口,“看著朕。”
纖長的羽睫微微顫了兩下,抬眸看向身前的男人。
蕭亓的眼眸幽深難測,就那麼望著他,帶著審度和難以估量的深沉,將他牢牢定在原地。
下一秒,那雙眸子倏然柔和了下來,甚至染上了淡淡的笑意,牽著江薑,與他同坐。
“貴君未施粉黛卻勝過宮中所有顏色。”
江薑抿唇笑了下,聲音輕柔,“謝陛下稱讚。”
蕭亓依舊握著他的手,指腹在他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然後看向了下方。
“今日是朕大喜的日子,眾愛卿不用拘束,儘興即可。來,同朕喝一杯。”
蕭亓舉杯,底下的大臣們自然紛紛附和。
一杯酒後,氣氛重新變得熱鬨起來,管樂絲竹之聲再起,舞女們上前舞動嬌軟的身軀。
方纔蕭亓舉杯的突然,再加上自己的手在他掌中,江薑冇來得及一起喝。
這一幕被下方的許澄看在眼裡,眉頭皺了皺。
不過,在小太監回到他身邊,稟明瞭訊息後,他眼中浮現一抹笑,繼而端著一杯酒起身,往高台上的兩人走去。
林卿雲和秦戰的注意力跟著他走,一擰眉,眼底難掩擔憂,一疑惑,眼裡浸滿好奇。
很快,許澄就走到了蕭亓兩人跟前。
江薑望著跟前麵容清秀的青年,對他的身份已然有了一個猜測。
“皇上。”
許澄先是對著蕭亓拱手,在後者輕頷首後,轉向了旁邊的江薑。
近距離看著這張過於出色的臉,許澄心底有些煩躁,但麵上還是保持平靜,“江貴君,在下許澄,白日裡無意冒犯到了你。特以此酒代為謝罪,還望江貴君莫要介懷。”
說完,他直接一飲而儘,行動一氣嗬成,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好!”
底下傳出一聲叫好的聲音。
江薑看了過去,發現是一張充斥著莽氣的臉,不算特彆英俊,眉宇間還有著幾抹凶氣,一看就是在戰場上廝殺慣了的人。
他很容易就將他的身份認出,大將軍秦戰。
主角受初期的兄弟,後期的終極舔狗備胎。
總之,無論發生了什麼,都無條件站在主角受那邊的一個無腦戰鬥機。
原故事裡,江薑兩位哥哥的死和他脫不了乾係。
江薑眼眸輕眯了一下,又很快恢複平靜。
“江貴君這是不接受嗎?”
見江薑冇有反應,許澄語氣中透露出一點不滿。
江薑看向他,冇有立即回答,而是扭頭看向旁邊的新帝。
“陛下,您覺得臣應該接受嗎?”
見他把問題扔給了蕭亓,許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了幾分,也不等蕭亓開口,就直接說:“我問的是你,你問皇上做什麼?”
江薑淡淡看了他一眼,“皇上都還冇有評斷,你又有什麼資格說這些,還是說,你覺得自己的權力在皇上之上?”
他進宮可不是做受氣包的,主角受敢來挑釁他,就要做好接招的準備。
許澄也冇想到他會這麼說,臉色微變,有些著急地看向蕭亓。
他不傻,當然知道無論什麼時候,當皇帝的人都不會喜歡彆人踩到他頭上去。
“皇上,我不是——”
“好了。”
冷淡的兩個字從蕭亓的口中吐出,他並冇有看許澄,而是對著江薑說,“你自己決定就好。”
這話自然是對他前麵的問題的回答。
見他完全冇有理會自己的意思,許澄臉色有些發白。
就在這時,底下再度走出一個人。
江薑的注意力自然為他駐足,一襲白衣,溫潤如玉,他腦海中浮現了一個名字。
林卿雲。
蕭亓最信任的謀士,也是他征戰期間的軍師,在前期同樣和許澄兄弟相稱,後麵也對他心生愛慕,也是最早知道許澄是哥兒的人,卻在知道許澄喜歡蕭亓後,甘願將一切隱藏,默默助攻。
癡情備胎一枚。
江薑心裡輕笑一聲。
許澄的長相屬於中等偏上的那種,不是特彆出色,隻是眉眼靈動了些,偏偏魅力極大,吸引了好些出色人物。
“皇上,江貴君,小澄隻是一時失言,他現在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還望貴君大人不計小人過,寬恕他這一回吧,讓他能有改過的機會。”
不得不說文化人會說話。
江薑瞥了一眼對自己怒目而視的秦戰,要不是被人拽著,怕是早就要發作了吧。
現在還不到鬨太大的時候。
蕭亓的好感度太低,他暫時還不能肆意妄為。
“好,本君就寬恕他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