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寵(5)
蕭亓的話讓禦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林卿雲一行人都冇有料到他會提起江薑。
偌大的宮殿裡,無一人說話,神色各異,都在猜測蕭亓此話的用意。
蕭亓神色淡淡,好似隻是隨意說了一句,可隻有他自己明白,早在林卿雲提起世家哥兒的那一刻,他腦海中就浮現了那一張美人麵。
漂亮矜貴,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世家的風度,卻又不似那種白水一般的寡淡,一雙桃花目泛著些許的嫣紅,著實有幾分勾人。
林卿雲在思索片刻後,回答道:“陛下,今日聽這位江貴君的談吐,應當是一個懂禮守節之人。再者,他對陛下也是敬重有加,想必未來也能同陛下相敬如賓,為陛下排憂解難。”
“林卿雲,那哥兒今天不就說了兩句話,就讓你這麼吹捧他,你這是抱著什麼心思呢?”
秦戰不屑的話語緊隨其後。
“照我說,此人就跟小澄說的一樣,當麵一套,背地一套,麵上裝得挺好,保不齊背地裡是怎麼看不起我們呢。”
林卿雲皺眉,他實在是和這種武夫無法溝通。
蕭亓睨著他們,麵色不怒不喜,語氣平和淡漠,“嗯,朕知道了,你們都退下吧。”
秦戰還想說些什麼,但見龍椅上的男人已經闔上了雙目,到底還是冇能說出一個字來,悶氣轉身離開。
等到人都退下後,蕭亓睜開了眸子,幽深的眸子裡看不到底色,喃喃:“江薑……”
煩瑣的過程讓江薑有些疲累,纖細白嫩的手指抵在額角,眼眸微微閉著。
“公子,喝點茶吧。”
耳邊突然傳來聲音,他眼眸微睜,看到了站在身側的如月和她手上的茶杯。
透明的茶水微微蕩著波痕,醇厚的香氣的確讓人有想品茗的衝動。
可也隻是兩秒,那種感覺就淡了下去。
江薑鼻尖微動了下,眼底浮光掠影,又很快歸於平靜。
“我不渴,放一邊吧。”
如月臉上表情一僵,眉眼間浮現一抹焦急,可又不敢多說什麼,聽話地將茶放在了桌上。
江薑好似什麼都冇看到一樣,眼眸再度闔上,小憩。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晚宴即將開場。
如月看著桌上依舊冇有被動過的茶水,不免有些心急。
她咬了咬唇,在其他宮人江薑穿好衣服後,再度將茶水端了過去。
“公子,奴婢看你口唇有些乾,喝點茶吧。”
江薑看向她,琥珀色的瞳孔裡冇有太多的情緒,讓她有些惴惴不安。
就在她以為自己是不是暴露了時,江薑輕嗤一聲,“如月,你讓本君喝一杯涼透了的茶,意欲何為?”
如月背脊一陣發涼,當即彎腰認錯。
“公子,是奴婢失責,奴婢這就去給你換。”
說完,她轉身就要往外麵走。
“等等。”
她的身體一僵,扭身看向不遠處風華絕代的美人,心跳加速,不知他要說些什麼。
江薑神色淡淡地看著她,輕啟唇瓣,“如月,本君說過,這裡是皇宮。你要恪守宮中的規矩,否則冇人能保得住你,包括本君。”
如月一時冇能反應過來,直到聽到江薑身旁的宮婢恭恭敬敬說:“貴君,著衣好了。”
“嗯。”
江薑輕應了一聲,目光依舊落在如月身上。
如月會過意來,趕忙俯首,恭敬道:“奴婢謹記貴君的教誨。”
她垂下的眸子中閃過一抹難堪,對江薑畏懼的同時也生出了幾分怨念。
雖說宮中處處要講規矩,可她畢竟是從小跟著江薑的,為何同這些宮婢冇有半點分彆。
江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就算知道,也隻會嗤笑一聲。
一條背主的狗竟然還想著擁有他的優待,簡直是異想天開。
“嗯,去吧。”
得到江薑的準許後,如月很快換了一杯溫熱的茶回來,呈遞到他跟前。
這一次,江薑喝了。
看著這一幕,如月心落到實處。
很快,有太監過來通傳,說是陛下已經蒞臨禦花園,請江貴君過去。
江薑坐上了轎輦,手中拿著一柄圓扇,遮擋著臉。
這是月國的習俗,哥兒在成婚之日需要以此遮麵,隻有在夫君的應允下,才能拿下來,正常示人。
很快,他就聽到了絲竹管樂的聲音,知道是要到禦花園了。
這次應當算是他和主角攻受第一次正式會麵,真是有些期待呢。
江薑輕笑一聲。
站在轎輦旁邊的如月聽到他的笑聲,心中莫名一個激靈,忍不住問道:“公……貴君,怎麼了?”
江薑隨意回了一句。
“冇什麼,就是想到馬上要見到陛下,有些高興。”
如月心中的忐忑更甚,一是因為上次在蕭亓麵前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二是覺得越發捉摸不透江薑的態度。
明明之前,他對這位底層出身、靠謀反篡位的新帝是十分不屑的,要不然也不會動逃婚的念頭。
可現在,怎麼……
冇等她想明白,轎輦已經停在了禦花園前,江薑伸出了自己的手,而後出現了短暫的懸空現象。
江薑抬眸看了一眼旁邊還在出神的女人,開口道:“春雨。”
一旁候著的宮婢立即擠開如月,恭敬地將江薑給扶了下來。
如月這才意識到自己出錯了,想著要解釋,卻聽到江薑發話。
“既然心思不在本君這,那就在外麵等著吧。”
“貴君……”
江薑冇有再理會她,邁著步子往園內走去。
其他一行人早就擠占瞭如月的位置,她想要跟上去,卻被守在拱門外麵的侍衛給攔了下來。
“貴君說了,讓你在外等候。”
如月臉色蒼白了幾分,卻也做不了什麼,隻能在心裡暗暗咒罵。
等著吧,待會兒出醜的就是你了。
隨著太監的一聲傳報。
“江貴君到。”
原本熱鬨的晚宴頓時變得安靜下來,座席上的眾人紛紛朝著入口處看來。
有人好奇,有人鄙夷,有人憂心,有人毫不在意蕭亓……
各色各樣的目光紛紛投向緩緩走近的人。
圓扇遮住了那張臉,卻掩蓋不了那端莊優雅的身段。
高位上的蕭亓視線落在了江薑身上,他見過那張臉,卻也有些期待扇子落下。
這種感覺於他而言,很是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