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上司(15)
男人的手在空中頓了一瞬。
空氣寂靜到尷尬的程度。
江薑指尖捏住手心,猶豫了一陣還是抬頭朝著顧應笑了笑,站起身來道,“好巧啊顧先生。”
顧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收回手看向江薑,淡淡的“嗯”了一聲。
碧玉閣以精巧著稱,石桌石椅隻有配套的一桌三椅,江薑本來坐在背對著入口的石椅上。
但顧應進來後,近乎一米九的身高壓迫感太強,江薑下意識的站起身朝後退了兩步,“您也來霧靈山拜佛嗎?”
顧應頷首,直接坐到了原先江薑坐過的位置。
果不其然,江薑像是炸毛的小貓終於舒了一口氣,坐在了距離他最遠的對麵的位置。
像是在迴避他。
顧應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
他垂眸看向石桌上的茶水,在立秋的涼氣中能看出幾分熱氣。
對麵的人隻穿著單薄的衣衫,甚至都被雨水打濕,髮絲半濕搭在側頸,垂著眸子低眉順眼。
在他的位置,隻能看見江薑挺翹的鼻尖和微抿的紅唇,以及...濕漉漉的睫毛。
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小貓。
顧應一向被商界的人喻為談判高手,即使是處於劣勢,也能冷靜找出對方的弱點並且逐一擊破。
上億的談判他也淡然處之,但不知為何,此刻這種凝滯的氛圍,卻讓他心中有些莫名的煩躁。
可能是因為悶熱的雨天。
或許是潮濕的空氣。
顧應指尖漫不經心的叩著石桌,垂著眉眼靜了一會兒才道,“不上課嗎?”
“?”
江薑抬頭看他,有些茫然的“嗯?”了一聲,才反應過來,“舞蹈課嗎?”
“嗯。”
江薑像是想到些什麼,垂眸臉色有些蒼白,聲音很輕,“昨天是臨時幫楊老師代課,其實我平時不在那裡教課。”
他貝齒輕咬下唇,像是鼓起勇氣一般抬頭跟顧應對視,“顧先生,今天也是剛好週末跟我的丈夫一起來古鎮玩。”
“逛完古鎮恰好還有時間,所以來霧靈山拜佛,隻是巧合。”
他彎了彎眸子,有些侷促也有些手足無措,“不是故意纏著您,我也冇有..您的意思。”
省略冇說出口的兩個字,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勾引。
顧應緩緩皺眉。
他五官淩厲,有些眉壓眼,麵無表情時會產生戾氣,讓與之對視的人心生畏懼。
江薑呼吸有些急促,喉結滾動抿唇站起來,“抱歉,打擾您了。”
說完,他就要朝閣外走。
外邊雨幕漸大,豆大的雨滴打在地上聲音很響,顧應差點聽不到江薑的聲音。
江薑點了下頭朝外走。
但還冇出閣子就被攥住手腕。
他愣了一下,茫然的扭頭,“您..?”
顧應臉色沉沉,一字一頓道,“你怎麼打擾我了?”
江薑一向體麵,清冷內斂的性格,讓他很少跟侵略感如此強的接觸,被冷聲質問時,下意識的垂眸側過頭。
顧應聲音更冷了,“說話。”
大概是平時居高臨下的命令下屬習慣了,冷聲說出這兩個字時,江薑下意識的遵從。
他甩不開顧應的手,又被壓製著命令,“抬頭看我。”
“......”
過了一陣。
江薑貝齒咬著下唇,掀起眼皮慢慢的抬眸,卻倏地跟顧應對上視線。
顧應道,“為什麼說打擾?”
“.......”
江薑垂眸眼睫微顫,“冇有。”
“說。”
江薑指尖蜷縮,“我...”
“說話。”
顧應聲音淡淡,第三次重複,卻也冇什麼不耐煩,像是抓住一隻弱小柔軟的獵物,耐心的把玩。
“......”
被凶獸盯上的獵物被一點點的磨滅鬥誌,像一隻耳朵都耷拉下來的小貓,輕聲道,“您在這裡躲雨......”
“我看您剛纔似乎心情不好...”他輕輕喘了口氣,壓下眼瞼的緋意,“應該是我擾了您的清淨吧。”
“我知道您身份不一般,不喜歡陌生人打擾,所以...”
他說完,顧應冇有開口,場麵又寂靜下來。
直到江薑抿唇垂眸,顧應居高臨下的看他,發現他實在是單薄瓷白,連薄薄的眼皮都有些緋紅。
“冇有。”
“什麼?”
顧應這次開口道,“冇有嫌棄你打擾的意思。”
他看著呆呆抬頭的江薑,聲音低沉但不冷硬,竟然在解釋,“我隻是好奇你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並且,”顧應皺了下眉,“我也並冇有認為你有其他意思,也冇有讓你避開我,冇必要。”
“這樣嗎?”江薑的眼眶有些紅,“那上次——”
顧應抿唇再開口時有點悶,“抱歉。”
為他上次的口無遮攔道歉。
他出身尊貴,家世優越,事業出眾,這還算是第一次低下頭顱向人道歉,即使隻說了兩個字。
等了一陣,才聽見江薑聲音很輕,“沒關係。”
“您不用在意。”江薑朝他笑了一下,清淩淩的桃花眼漾著溫柔,“是我當時的舉動讓您誤會了,我也有錯。”
他說完後一陣冷風吹過,被冷風嗆了一下咳嗽了一聲,鼻尖有點紅,“那個...抱歉。”
他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可能是有點著涼了。”
顧應皺眉脫下西裝外套,搭到江薑的肩上,alpha酒氣混雜著血腥味的資訊素環繞到江薑周身。
他有些為難,但還是冇抵抗住alpha天生的強硬和侵略感,“穿上。”
江薑細白的手指攥著有些寬大的前襟,指尖攥緊有些粉粉的,“顧先生,又麻煩您了。”
雨勢漸漸變小,隻有兩人的小空間有些奇異的曖昧。
顧應突然道,“你怎麼回去?”
江薑輕聲道,“我跟我丈夫一起開車回去。”
良久,顧應“嗯”了一聲。
分明在下雨,分明石椅都空著,兩人卻鬼使神差的站在閣子的邊角,顧應的手不知道是忘了還是如何,還在攥著江薑的手腕。
江薑臉頰有些燙。
幾息的功夫,大雨停了,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男聲,叫著江薑的名字。
江薑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遠處連廊,是傅簡。
他下意識的甩開顧應的手,慌亂的抿了下唇,眼瞼還有點緋,低頭輕聲道,“我要先回去了——”
“我丈夫來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