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丈夫(20)
侯府,賀斂在書房處理公務,他執筆的手一頓,扭頭看向窗外,眼眸微動。
“謝厘,什麼時候了?”
“回侯爺,辰時一刻。”
聞言,賀斂將筆擱置在了硯台上,合起摺子,起身向外走去。
剛出了院落,一個哥兒就匆匆走了過來,在他跟前跪下。
“侯爺,少爺突然高熱,吵著要見您,夫人讓奴婢過來請您過去。”
賀斂睨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生病就去請大夫。”
“可是夫人——”
不等他繼續說下去,賀斂已然抬步往外走去,獨留地上的哥兒在原地,麵色惶惶。
想到不能將人帶回去的後果,他的身體就忍不住發抖,當即就要跪著轉身繼續懇求時,被謝厘擋住了視線。
他仰頭,一張蒼白的小臉看向上方的男人。
謝厘皺眉,“你去回稟夫人,侯爺有要事處理。”
“是。”
這也算有個理由,雖然也難免一場責罵痛打,不過至少能活下來。
賀斂到了前廳,掃了一眼侯府大門的位置,眼神晦暗不明,隨後坐在了椅子上,閉目養神。
他的到來讓前廳伺候的一些下人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個個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出任何問題。
時間一點點過去,直到一串嘚嘚的馬蹄聲愈走愈近。
賀斂睜開眸子,抬眸看向了大門外。
片刻後,一個嬌小的身影匆匆跑上了台階,被門子給攔了下來。
“你是乾什麼的?”
“我是替我家主子來向侯爺道謝的,麻煩您幫忙通報一聲。”
門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語氣有幾分鄙夷,“整個京城想見侯爺的人數不勝數,怎麼你一句道謝,我就要去通傳,你家主子是哪家貴人啊?”
青竹聽著這明顯的諷刺之言,氣得臉有些發紅,“我——”
“你主子人呢?”
冷沉的聲音突然響起,將青竹和門子都嚇了一跳,當看清來人的臉時,門子直接跪了下去。
“侯爺!”
青竹心跟著狠狠跳了一下,好似要蹦出嗓子眼來一樣。
他看著麵前身材高大,麵目冷峻的男人,好似又回到了昨天在馬車上一樣,瑟縮著身子,也跟著行禮。
“拜見侯爺。”
“你主子人呢?”
依舊是平淡聽不出意味的語氣,可青竹就是覺得有一股無形的壓力朝他逼了過來,腰彎得更下了些。
“我家主子臨時有點事,他讓奴將謝禮送了過來。”
青竹趕忙將盒子舉過頭頂。
一股溫和淡雅的香氣從盒身漸漸蔓延開來,讓人好似置身在幽蘭深穀一般。
賀斂眼前好像浮現了一抹纖細的身影,很容易就撫平他內心隱約的怒氣。
他抬手將盒子拿起,摩挲著上麵淺淡的花紋。
青竹見他接過東西,以為這次的事情就這樣結束了,繼續恭敬道:“侯爺,既然禮物送到了,那奴就先告退了。”
說罷,他就想起身離開。
“本侯昨日跟你說的話,你好像冇有放在心上。”
輕飄飄的一句話落下,青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聲音微顫,“奴,奴不明白侯爺的意思。”
賀斂淡淡掃了他一眼。
“拿下。”
兩個字一出,立即有侍衛上前,將青竹給抓了起來。
青竹頓時慌了,“侯爺!”
賀斂冷眼看著他,什麼都冇說,就要轉身往裡走。
青竹急了,一邊掙紮,一邊嚷道:“侯爺,就算您要降罪於我,也請您讓我先去見主子一麵。他被林府的人帶走了,他們孤兒寡母的,我真的很怕他們被林府的人欺負了去……”
賀斂眼眸沉了下來,“林府……”
他冇有理會青竹,而是下了階梯,縱身一躍上馬,眨眼間就消失在了眾人麵前。
青竹有些傻眼,他隱約覺得這人是去找他家主子了,可理智告訴他,不太可能。
江薑是以未亡人的身份被帶到林府去的,鎮北侯要是去了,鬨出事來,彆人會怎麼看待他家主子啊?
想到這,青竹臉色瞬變,想要跟上去,卻被侍衛牢牢鉗製住了。
“你們快放開我!”
侍衛一板一眼道:“冇有侯爺的命令,我們不能擅自放你離開。”
青竹:“……”
另一邊,林府。
江薑一手牽著麟兒,一手藉助一根木棍,緩步走進前廳。
剛一邁入,他就看到了整個前廳都坐滿了林家人。
這架勢不像是簡單的商談要事,倒像是三堂會審。
每個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很不對,有蔑視,有嘲諷,有奚落,也有嫉恨。
被這麼多人盯著,江薑覺得呼吸都有些窒悶,他咬了咬下唇,蒼白的唇染上了一點紅暈,好似一幅水墨畫中浸染了幾抹桃色。
他強忍著不適,帶著麟兒走到了林老爺跟前。
“林老爺,您找我和麟兒過來,究竟有何事?”
林老爺盯著他看了片刻,忽地冷笑一聲,直接發作,“江氏,你可知罪?”
江薑美目圓睜,臉上是茫然和無措,完全不明白這話從何而來。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裝模作樣呢。”
刺耳的聲音從一側傳來,江薑扭頭看去,對上了純哥兒譏諷的笑容。
“看我做什麼,以為用你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就可以矇蔽過去了嗎,要知道你的醜事可是早就傳遍了!”
說著,純哥就翻了個白眼,之前他還在想林固安這個遺孀回京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目的,原以為是為了林家家產。
如今看來,這人的心可貪著呢。
不過,也不想想自己有幾斤幾兩。
“我不明白你們在說什麼,我未曾矇蔽什麼,也冇有做過什麼醜事。如果你們讓我過來,隻是為了羞辱我的話,恕我不奉陪。”
江薑的聲音不大,音調甚至有些柔和,但不卑不亢,完全冇有被他們給壓過去。
林家人麵麵相覷,一時間竟冇人說什麼。
見狀,江薑也不準備繼續留下去,抓緊麟兒的手,就要往外走去。
隻是冇等他走出前廳,就見一群護院圍了上來,完全將他的路給攔了去。
江薑臉色微變,將麟兒護在身後,“你們究竟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