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丈夫(4)
“多謝您搭救。”
賀斂“嗯”了一聲,“去哪裡?”
江薑抿唇,“麻煩您了,我就去醫館。”
醫館的位置就在麵前,江薑被男人帶下馬,道謝後就進去醫館。
裡麵的老大夫摸了摸鬍子,看了一眼醫館外虎視眈眈的狼騎衛,“走吧。”
江薑出門後看到仍等在門口的賀斂,“您?”
賀斂直接道,“送你。
“可是...”
京中哥兒都教養的內斂守禮,江薑更是渾身光風霽月,一看就是大家出身。
賀斂本來以為江薑會拒絕,那他就讓手下雇個馬車送他。
江薑的亡夫是他手下的將領,為了死守城池以身殉城,留下孤兒寡母他不可能不照顧。
但冇料到江薑道,“好。”
賀斂詫異的垂眸看了江薑一眼,江薑打著油紙傘來的,那雨水還是打濕了他的衣衫,朦朦朧朧的透出雪白的皮肉。
他本就白,又因為雨水凍得臉色愈發蒼白,襯的那殷紅的唇,烏墨般的眉眼愈發出彩,在昏沉的雨幕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
濡濕的髮絲有一縷黏在殷紅的唇間,他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挑來,垂眸溫溫柔柔的笑了笑,“那就麻煩您了,侯爺。”
他嗓音清冷,但語調都是柔柔的,“侯爺”那兩個字像是含著情意一般,但分明他又冇任何不該有的意思。
賀斂移開目光,冷聲道,“走。”
最終為了顧及年過半百的老大夫,賀斂還是讓手下找了馬車送幾人回家。
當馬車停在那處小院子時,賀斂的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他抬手讓幾個侍衛守在門口,自己跟在兩人身後進了門。
廂房不大,但收拾的很乾淨整潔,青竹在看到江薑和老大夫的時候驚喜極了,忙帶著那老大夫到床前。
江薑也半坐在床頭看著臉色酡紅,有些低燒的江麟,“勞煩您看一看,麟兒他身子骨一向很好,但大概是趕路加上淋了雨,現在下發起了燒。”
老大夫摸了摸鬍子開始摸脈,良久在江薑忐忑的神情中道,“冇什麼大事,抓兩劑藥煎了喝,再好好的出出汗就好。”
江薑這才輕呼一口氣。
老大夫笑嗬嗬的寫了方子,在江薑讓青竹給錢的時候,那老大夫道,“老夫在京中開藥館受了不少侯爺的庇護,隻是開個藥而已,不必破費。”
江薑還想推辭,但老大夫不由抗拒的弓手告辭。
青竹跟著老大夫去拿藥,賀斂也掀開簾子不知去了哪裡,江薑垂眸擔憂的看著捂在薄被中的麟兒。
他突然想到那老大夫臨走時說要多出出汗。
又想到自己幼時發燒,母親會抱著自己,那股溫暖的感覺讓人像是回到了未出生的時候。
江薑抿唇手搭在釦子上,輕輕的褪去外衫。
...
賀斂還有要事,身邊的侍衛已經低聲催促了幾遍,“侯爺,蘇將軍和慕容將軍到了城外,想問問您何時過去。”
賀斂淡淡的掃了他一眼,“讓他們等著。”
蘇將軍是蘇落的弟弟,本是還想要培養一番,但實在是爛泥扶不上牆,這次城破主將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源自於蘇際。
蘇際竟然憑藉著與蘇落的裙帶身份,以參將的名義,多次乾擾援軍的行進方向和安排,致使援軍趕到不及時。
匆匆趕來他軍中,也是為了朝他要恩典,不想受罰。
但是,慕容津竟然也為了給他求情?
賀斂背過手,看來是他最近太縱容,才讓這些廢物以為軍中是他們可以隨意插手的地方了。
他在外邊站了一會兒,給足江薑可能垂淚不想見人的時間,才掀開簾子走進去。
這小院收拾的很好,小屋也能看出主人的生活情趣。
內裡小木桌上擺著支瓷瓶,裡麵插著柳枝,邊上還放著一本看了一部分做好標記的遊記。
廂房被帷幔分成兩部分,他走進來時冇發出聲音,聽著床那邊似乎是睡著了。
他思索了一下,還是撩開帳幔打算確認一眼冇出問題,他還冇掀開,隻是隨意看著那帷幔。
但在透過帷幔看到裡麵的身影時頓住了——
床榻是常見撥步床,床帳一半開一半合著,雪青色的床帳床幔露出裡麵的玉人。
那人揹著他的方向在脫衣服,分明隻是樸素的衣衫,卻在緩緩滑下肩頭露出雪白肌膚時,有種絲綢般的華麗。
那人的手指修長,鬆開髮絲的束縛,伏下身子大概是輕輕的吻上了床上孩子的額頭。
一陣風輕輕的吹開那帳幔。
江薑唇紅齒白,雪膚花貌,鬆散的衣衫堪堪遮住幾處,他白皙的手搭在麟兒的小臉上,蹙著眉擔憂極了。
他環著麟兒時有種母性的聖潔,像是悲憫的菩薩。
他大概是感受到了男人的視線,抬頭跟男人對視時怔楞了一下。
在賀斂的注視下,江薑那雙桃花眼微微睜大,有些難為情的紅了眼尾。
他大概是有些侷促,但還是按照禮儀,想要起身行個禮。
“不必。”
賀斂喉結滾動,快步上前按住江薑的手腕,移開視線看向一直躺在床上昏睡的麟兒,“還好嗎?”
大概是離得太近,江薑身上那股幽香從他的身上纏纏綿綿的透過來。
賀斂覺得有些不妥,打算一會兒就離開。
江薑輕輕的“嗯”了一聲,跪坐在床邊,擔憂的看著麟兒,“大夫看過,大概不會有事的。”
賀斂看向那小孩兒。
五歲的小孩兒白皙又乖巧,躺在枕頭上,有些胖嘟嘟的臉頰,因為發燒微粉的眼皮,以及那紅潤潤的唇和細長的眼尾,是一個五官精緻可愛的小孩兒。
賀斂一向不喜歡小孩兒,本想要象征性的看一眼就離開,但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孩子麵善,讓他倒是有幾分好感。
大概是兩人挨著麟兒太近。
江麟居然睫毛微顫,迷茫的睜開眼,那雙黑眸像是盛在銀盤的墨一般,他依賴的抓住江薑的指尖,“娘...”
江薑還冇來得及應,江麟那雙懵懵懂懂的眸子掃過賀斂,紅著眼眶可憐兮兮的叫,“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