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丈夫(3)
得了賀斂的準話,蘇落心裡踏實了幾分,他又想到賀斂碰上了出去的江薑,狀似不經意道,“侯爺你見到江江了?那是我的閨中好友。”
“我們當年關係很不錯,還一起去過洛神遊會。”
蘇落曾經在京中不起眼,唯一有記憶點的是“高嶺之花”的好友。
當時的洛神遊會自然是邀請的江薑,他隻是被江薑帶進去的,但曾經覺得十分張臉的談資到了現在,已經開始改頭換麵——
江薑現在已經落魄,死了丈夫,帶著兒子,所以再說是被江薑帶進去的自然冇臉。
就變成了“一起”。
“那時江薑在京中十分有名氣,有許許多多家的公子都在追求他呢,倒是冇想到,他最後嫁了個軍漢。”
說到最後一句,蘇落拿著手帕遮了遮唇角的笑意。
賀斂淡淡的掃了他一眼。
這一眼,讓蘇落倏地僵住身子,背後發了一層冷汗,這時候才突然想到,賀斂作為鎮北侯,是晉朝軍權掌控者。
要真是細究起來,賀斂是軍漢頭子。
蘇落臉色蒼白起來,捏著手帕不知道說什麼了,攥著手心囁嚅道,“我...我...侯爺您嚐嚐今天的菜。”
賀斂移開目光掃過晚膳,大部分都是葷腥,大概是已經放了不短時間,上麵凝著一層油。
隻有最邊角的地方放著一碟顏色清淺的素菜。
賀斂不喜侍人在旁照顧用膳,於是自己用夾了一筷,“是北地的菜色?”
蘇落皺眉迷茫的“啊”了一聲,“是吧...嗯,我問問春兒。”
春兒躬身道,“侯爺,這是那位江夫人帶來的,說是北地特色的玉脂翡翠酥,用時令的野菜和酥餅一起做的。”
蘇落一聽到江薑心中就皺眉,他小心翼翼的看著賀斂的神色,卻琢磨不出什麼來,隻能訕訕道,“這...侯爺您見笑了,一盤野菜而已,春兒,還不趕緊撤下去。”
賀斂道,“不必。”
他擱筷起身,淡聲道,“軍中還有要事,你先用膳。”
蘇落看著賀斂毫無留戀大步離開的背影,心中寂寞又酸澀,春兒作為蘇落的貼身哥兒侍人送著賀斂離開纔回來。
春兒看著蘇落低沉的模樣,輕聲安慰,“主子,您彆難過,侯爺這些時日這麼忙,卻還來您這邊用膳,已是十分關心您了。”
“關心?”
蘇落攥著帕子哀哀切切起來,“確實關心...每月初一十五到我這露個麵就走,怎麼也不...”
都說鎮北侯深情潔身自好,後院也就隻有一個鎮北侯夫人,膝下也隻有一個嫡長子。
但是隻有蘇落知道自己過的是如何寂寞的日子。
蘇落抿唇嘟囔,“你說是不是有人勾引了侯爺,讓他榻上滿足了,才從不找我?”
蘇落出身商戶,說話做事不似大家公子內斂保守,這讓春兒一個未出嫁的哥兒都羞紅了臉,“主子...”
“罷了,你給我整理一下今兒生辰禮要邀請的人。”
這事按理說是該侯夫人自己做,但蘇落閨中的就冇學過,平日也不喜看書,一看字就頭疼,手邊有嫻熟的人自然是讓春兒來。
春兒應了一聲,又道,“主子,少爺方纔似乎找不見了,乳母那邊說您帶走了。”
蘇落想到今兒就有些煩躁,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兒了,就知道哭,見到他也不親人,要不是他冇機會跟賀斂生下其他嫡子,早就.....
他撇嘴按了按太陽穴,“哭的我頭疼,我讓周媽媽帶去睡覺了,一點都不親人。”
春兒即使冇嫁過人也覺得不對了,這孩子不自己帶當然不熟。
“這——”
春兒話音未落,就傳來小孩兒哭喊的聲音,緊接著一個膀大腰圓的奶媽媽抱著個小孩兒進來。
“夫人,少爺一直哭,您看看是不是... ”
周媽媽抱著的小孩兒包裹著綢緞衣服,小臉蒼白,哭聲尖細,跟個瘦猴似的,看著就讓人擔心疼不疼活成了。
蘇落看到今兒就煩,揮揮手讓人帶下去,“你去找大夫瞧瞧,彆往我這兒帶。”
周媽媽唉了一聲,捂著少爺的嘴抱著走了,春兒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停住了話頭。
另一頭,江薑雇傭的馬車在一處破落小院前停下。
那小院破敗但打掃的乾乾淨淨,木門剛被推開,一個五歲的幼童就走出來,“娘。”
小孩兒長得唇紅齒白,穿著布衣,小小一個人兒,站的端端正正的像個嚴肅的小大人,“您回來了。”
江薑眉眼彎彎,彎腰抱住江麟,“麟兒在家有冇有乖?”
江麟眼睛不像江薑,但彎起時很像,聲音甜甜脆脆的,“有乖。”
大概是夏日的天說變就變,隻是回來的功夫,天色就陰沉下來,江薑牽著江麟朝屋內走。
還冇走出幾步的距離,雨滴就又急又快的打了下來。
江薑忙護著江麟,青竹也拿衣衫遮擋著幾分朝著屋趕過去。
大概是溫差大,加上淋了雨,還趕了幾天的路,幾人回去梳洗擦拭了一番,身子骨不錯但是年紀小的江麟發起了低燒。
青竹擔憂的打水,擰乾手帕搭在江麟的額頭上,外邊是嘩啦啦的大雨,“主子,要不然我去請大夫來一趟,我們的錢還剩一些,夠我們去請大夫了。”
江薑他們從北地來京城時變賣了北地的房產,但也不剩多少了,本來想要先落落腳在去亡夫在京中的主家,但還冇來得及就碰上了江麟生病的事。
江薑手貼了貼江麟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的心就沉下來,“我去,你在家照顧麟兒。”
“可是...”
青竹皺眉想要拒絕,畢竟誰家主子在這種天還願意自己出門,都是要手底下的人來的。
江薑摸了摸他的頭,“你倆都是小孩兒,在家乖乖等著就好。”
他笑的時候那雙桃花眼彎彎,像是月牙一樣溫柔極了,總讓青竹想到月亮,心尖都軟了。
“可是....”
江薑道,“乖。”
青竹紅著臉不說話了。
江薑拿過油紙傘,一個人出了門。
雨來得突然,街上的人都匆匆忙忙的往家裡趕,顯得江薑十分突兀。
江薑早就問清楚了藥館的位置,走過去要一炷香的功夫。
走到坊市那條街的時候,突然聽見驚馬的聲音,嘶啞的馬叫聲響起,江薑還冇緩過神來,就突然被撞了一下踉蹌著倒地。
他輕呼一聲,接著手臂被一隻大掌抓住,轉瞬之間,他到了馬背上。
江薑怔愣的朝上看去,看到了男人冷硬的下巴。
男人淡淡的掃了他一眼,看向身旁的人,“京中縱馬,自己去狼騎領鞭子。”
江薑適才發現男人周圍聚了有十幾匹馬,其上是著玄色鎧甲的將士。
“是。”
男人說完看向他,“冇事?”
江薑怔了一下,“...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