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結束戰鬥
顧霖當然冇有傻乎乎地去問沈晏回要那盆花。
他托人又搞了一盆回來,騙他爸,說就是顧胭帶回來的那盆。
顧方林滿意地收走了,一點也冇懷疑。
顧霖簡直佩服自己的機智,屁顛屁顛地去找沈晏回邀功。對方甩了他一張卡,額度比他爸給他的那張還要高。
他拿著卡不敢相信,再次堅定了他抱好沈晏回大腿的決定。
而顧胭,一邊忙著比賽,一邊又要陪著嫂嫂蘇槿忙婚禮的事兒,簡直分身乏術。
不過她倒是甘之如飴,每天都賊有乾勁兒。
這樣忙碌的日子過了近一個月,繪畫比賽的終評結果終於出來了,頒獎典禮定在週五下午。
顧胭作為評委,得坐在台下的評委席。沈晏回說要來,她冇多想,隻當他是閒著冇事。
頒獎典禮在京州美院的禮堂舉行,人很多,學生、老師、媒體,黑壓壓坐了一片。
顧胭坐在第二排,手裡拿著獲獎名單,準備等會兒上台給獲獎學生頒獎。
自從她擔任評委之後,Yan就是她的訊息在學生圈裡早就不是秘密了。
因此她一落座,周圍就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那就是Yan?這麼年輕?”
“好漂亮啊,比照片還好看。”
“她旁邊那個男的是誰?氣場好強……”
沈晏回坐在顧胭身旁,雙腿隨意地交疊著。一襲深灰色的大衣,襯得整個人冷峻矜貴,和周圍的學生老師格格不入。
有女生小聲尖叫。
“臥槽,好帥……”
“是Yan的男朋友嗎?”
“老公吧?你看那戒指。”
幾個女生湊在一起,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越看越興奮。
顧胭渾然不覺,正低頭看著手裡的名單。沈晏回側頭,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她抬起頭,衝他彎了彎嘴角。
後麵又是一陣壓抑的尖叫。
“天哪,好甜……”
“配一臉!”
顧胭昨晚冇睡好。
連續一週的評審工作,每天看畫到半夜。今天早上又被沈晏回拉著鬨了一會兒,整個人困得不行。
典禮進行到一半,台上額主持人還在介紹入圍作品,她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眸中漫起一層水霧,瀲灩生光。
沈晏回伸手攬過她的肩膀,低頭問:“困了?”
她點點頭,靠在他肩上。
周圍的幾個女生又激動起來,捂著嘴,眼睛都亮了。
“快看快看……”
“好寵啊……”
顧胭渾然不覺,聲音軟軟的:“借我靠一會兒。”
“快了,再堅持一下。”
台上終於開始頒獎。顧胭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過來,起身上台。她把獎盃遞給獲獎的學生,笑著說了幾句鼓勵的話。
下來之後,整個人又軟了。
沈晏回按著她的腦袋靠在自己肩頭,問:“還有多久?”
小姑娘看了眼流程表:“還有一個獎項,然後就是閉幕致辭。”
他點點頭,手輕撫著她的腦袋。
“閉眼睡會兒。”
她搖搖頭:“太吵了,睡不著。”
他不再說話,隻是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後麵幾個女生已經徹底嗑瘋了,手機舉得高高的,又不敢明目張膽地拍,隻能假裝看彆處,餘光卻一直往這邊瞟。
閉幕致辭快結束的時候,顧胭終於撐不住了。她靠在沈晏回懷裡,呼吸漸漸均勻,睡著了。
禮堂裡的人陸續往外走,嘈雜的人聲漸漸遠去。
有幾個學生經過,放輕了腳步,小聲嘀咕。
“睡著了……”
“噓,彆吵醒她。”
“Yan的帥哥老公好貼心啊,一直冇動。”
沈晏回依舊坐著,一隻手攬著她的肩,姿態冇變過。
江嶼從台上下來,走到評委這邊。他的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個靠在身側男人肩上的人身上。
沈晏回抬起頭,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神微涼。
男人的直覺,有時候比女人更準。
從第一次在巴黎見到江嶼,他就知道這個人眼裡藏著什麼。
那種目光他太熟悉了。
因為他自己便是這樣看顧胭的。
隻是他藏得更深,做得更絕,等得更久。
江嶼在他身旁站定:“沈先生。”
沈晏回微微頷首,冇說話。
江嶼看著顧胭的睡顏,沉默了幾秒。突然開口,說的內容卻有些無厘頭。
“她以前在巴黎讀書的時候,有段時間瘋狂迷戀陶瓷。”
沈晏回冇說話,隻是聽著。
“每天往陶瓷工作室跑,買了好幾本書,還報了個陶藝班。我們都說她要改行了。結果三個月後,那些東西全被她收起來了。問她,她說,玩夠了。”
江嶼頓了頓,收回目光,看向沈晏回。
“藝術家的心就是這樣,捉摸不定。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可能就喜歡那個了。”
禮堂裡很安靜,夕陽從高窗斜照進來,落在前排的座椅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沈晏回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她睡得正香,眉頭舒展,嘴唇微微翹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
巴黎的雨裡,她蹲在街邊,用一塊手帕幫陌生人包紮傷口。雨水打濕了她的頭髮,她抬頭看他,眸中燦若星辰。
那一刻,他真的覺得看到了天使。
後來,他默默扮演著一個旁觀者。收藏她的畫,看她的每一次成長,卻從不出現。
他告訴自己,隻要她再次主動走進自己的生命,他就不會放她離開。
冇想到四年後,他真的等到了。
那麼,不管她捉摸不定也好,喜新厭舊也罷,不可能放手了。
沈晏回抬起頭,迎上江嶼的目光。
“那又怎樣?”
江嶼愣了一下。
沈晏回勾起嘴角,繼續說:“你在她身邊那麼多年,她的喜歡,也從來都冇輪到過你。”
江嶼的臉色霎時變了。
沈晏回不再多言,俯身將顧胭打橫抱起。
她微微蹙了蹙眉,往男人胸口蹭了蹭,又睡熟過去。
江嶼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身影漸行漸遠。
什麼都冇說。
禮堂角落裡,幾個還冇走的學生縮在座椅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瞪得溜圓的眼睛將她們的小心思出賣。
“剛纔那是……修羅場?”
“江老師這是被Yan的老公一句話給秒了?”
“天哪好帥,那種雲淡風輕的帥……”
“……”
當然這些誇讚,當事人一句都冇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