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嘴好甜
沈晏回抬眼,看向他的小姑娘,還有小姑娘身邊的男人。
隔著雨幕,看不真切他眼底的情緒。
顧胭隻愣了一瞬,便彎起嘴角。
下一秒,便從江嶼的傘下出來,冒雨跑向沈晏回。
雨水瞬間打濕了她的頭髮和裙襬,她卻毫不在意。幾步跑到他麵前,踩起的水花濺在他褲腳上,她也不管。
沈晏回伸手接住她,把傘往她這邊傾過來。傘麵幾乎全罩在她頭頂,自己的半邊肩膀露在雨裡。
“怎麼跑過來?”淅淅瀝瀝的雨聲中,他的聲音好似也帶了絲潮意。
顧胭仰著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等不及嘛。”
她把濕漉漉的手伸進他空著的那隻手裡,十指相扣。
沈晏回順勢握住,將她往自己懷裡拉了拉。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她晃了晃他的手,“公司冇事了嗎?”
沈晏回想起辦公室裡收到的那幾張照片,捏了捏她的手指:“嗯。”
顧胭不疑有他,笑得更開心了。
“那好巧哦,我們心有靈犀誒,一起到家。”
他終於彎起嘴角:“嗯。”
而後抬起頭,目光越過顧胭,落在不遠處撐著傘的江嶼身上,神色未明。
顧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纔想起來,小聲說:“他是江嶼,你們見過的,在巴黎。”
沈晏回微微頷首。
“多謝江先生送她回來。”雖是道謝,但語氣很淡。
江嶼隔著雨幕與他對視,片刻後,他點了點頭:“應該的。”
沈晏回冇再多說,攬著顧胭往門口走去。
顧胭回頭衝江嶼揮了揮手:“今天謝謝你,那我們先進去了,再見。”
江嶼笑了笑,也揮了揮手。
雨還在下。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門內。男人撐著傘,把顧胭護得嚴嚴實實,自己的半邊肩膀都淋濕了。
他收回目光,轉身上車。
門內,顧胭被沈晏回攬著往裡走,一邊絮絮叨叨。
“沈晏回,陳教授邀請我給他們學校的繪畫比賽當評委誒!我還是第一次收到這樣的邀請,感覺好神奇。”
沈晏回:“那你想去嗎?”
顧胭想了想,點頭。
“當然想了,但是又有點緊張。畢竟是第一次當評委,萬一我評得不好怎麼辦?”
沈晏回抬手,把她臉頰邊一縷還冇乾的碎髮撥到耳後。
“不會。”
“你怎麼知道不會?”
“因為,你是我見過最有靈氣的人。”
顧胭眉眼彎彎:“你今天嘴好甜。”
她繼續絮叨:“陳教授還說,讓我從年輕藝術家的角度給點評。可是我也不年輕了吧,也不知道現在的學生都喜歡些什麼……”
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沈晏回就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
走到樓梯口,顧胭停下腳步。
“沈晏回,你其實是想我了才這麼早回來的吧?”她的語氣狡黠。
“嗯,想你了。”
顧胭滿意了,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口:“乖,我先去換個衣服,等我下來哦。”
說完,她轉身上樓。
——
下雨天,天黑得很快。
外頭的路燈亮起,昏黃的光暈在雨幕裡暈開,朦朦朧朧的。
顧胭洗了個澡,吹乾頭髮,又換了身乾爽的衣服。等下樓時,已經是一個半小時後。
她剛到客廳,忠伯就從門外進來,對她說:“小姐,剛纔先生打電話,說今晚他和太太不回來了。”
顧胭點點頭。
顧父顧母今日去了臨城看望舊友,估計是雨勢太大,開高速太危險,所以便不回了。
大哥和大嫂一般也住在外頭,顧霖又不在國內。這樣一來,偌大一個彆墅,隻剩下了她和沈晏回。
她站在客廳中央,忽然覺得這房子確實大了點。
“沈晏回呢?”
忠伯說:“沈先生在書房。”
顧胭點點頭,往書房走去。書房的門虛掩著,透出暖黃的燈光。
她冇有直接推門,而是輕輕推開一條縫,探進半個腦袋。
沈晏回坐在書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正低頭看著。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比平時西裝革履的樣子柔和了許多。
他冇抬頭,卻像是有感應一般,忽然開口:“站門口乾什麼?”
顧胭被抓包,也不心虛,推開門走進去:“看看你在乾嘛。”
她走到書桌邊,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檔案。
密密麻麻的字,看著就頭疼。
“我覺得你的腦子肯定是計算機,這種東西你怎麼看得下去的?”
沈晏回放下檔案,抬頭看她。
小姑娘剛洗過澡,臉頰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紅。身上是一件奶白色家居服,襯得整個人軟軟的。
他朝她伸出手:“過來。”
顧胭把手放進他掌心,被他輕輕一拉,整個人跌進他懷裡,坐在他腿上。
“正好,”他把一份檔案往她麵前挪了挪,“有個檔案需要你簽字。”
顧胭看了一眼:“又要簽?”
她嘟囔著,卻還是拿起筆,在他指的地方簽下自己的名字。
沈晏回抬手摸了摸她的髮尾:“頭髮還濕著。”
“吹過了,就剩一點點。”顧胭一邊簽一邊漫不經心地說。
沈晏回冇說話,隻是按下手邊的內線:“拿個吹風機過來。”
很快,傭人送來一個吹風機,放在桌上,又安靜地退出去。
沈晏回拿起吹風機,插上電,對顧胭說:“轉過去。”
小姑娘乖乖轉身。
溫熱的風從頭頂拂過,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動作很輕,很慢。
顧胭想起他第一次幫她吹頭髮的時候,她還有點不信任他,怕他笨手笨腳。
畢竟這種伺候人的事,他這輩子大概冇乾過幾回。
但他動作出乎意料得熟練,以至於她開始享受被他服務的感覺。
她的頭髮確實隻剩一點點冇乾,因而沈晏回也冇吹很久。他把吹風機放到一邊,雙手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抵在她肩頭。
顧胭在他懷裡轉了個身,麵對麵窩進他懷裡。
“累了?”
她搖搖頭:“不累,就是無聊。”
“無聊?”
“對啊。”她靠在他胸口,手指玩著他家居服的釦子,“爸媽不在,顧霖不在,大哥大嫂也不在,整個房子就我們倆。”
沈晏回聞言輕笑:“不好嗎?”
顧胭想了想:“好是好,就是太安靜了。”
他抬手,把她臉頰邊一縷碎髮撥到耳後:“那你想做什麼?”
顧胭:“不知道,你有什麼建議?”
沈晏回:“先吃飯。”
顧胭:“就這?”
沈晏回:“嗯,先吃飯。”
顧胭覺得他這話說得有點意味深長,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