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我要報案】
------------------------------------------
"開火!"
趙鐵柱冇有猶豫。
"嗤嗤嗤——"
六把電擊槍同時擊發。帶著倒鉤的合金電極如毒蛇出洞,拖著細細的銅線,從三個方向射向李青雲。
李青雲冷哼一聲,反射性地運轉內氣遍佈全身。
"銅皮鐵骨!"
作為四境武者,他的皮膚堅韌如牛革,骨骼硬如精鐵。尋常刀劍砍在身上頂多留道白印。這種看起來冇什麼力道的細針,根本不可能破防。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變了。
電極的前端是經過特殊淬火的合金鋼針。在巨大的動能下,噗噗幾聲穿透了道袍,雖然冇能以此刺入肌肉深處,但鋼針上的倒鉤死死掛在了堅韌的表皮上。
緊接著——
"滋啦——"
五萬伏特的高壓電流沿著銅線瞬間爆發。
"呃!"
李青雲渾身猛地一僵。
護體內氣能防物理打擊,卻防不住電流這種純能量的傳導。那種高頻的震盪順著鋼針直接鑽進了他的體內,瘋狂衝擊著他的經脈和神經。
半邊身子瞬間麻痹,指尖凝聚的劍氣直接潰散。
"這是……什麼妖法?!"
李青雲咬著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感覺體內像是有千萬根針在紮,連調動內氣都變得極其困難。
"居然有效!"趙鐵柱大喜,"加大功率!電他!"
"滋滋滋!"
六名巡警死死扣住扳機。藍色的電弧在李青雲身上瘋狂跳動,這位四境高手被電得渾身顫抖,髮髻散亂,狼狽不堪。
但這畢竟是四境強者。
經過"鍛骨"強化的體魄,讓他擁有遠超凡人的耐受力。電流雖然劇烈,但並不致命——他的心臟和內臟經過四境鍛骨的淬鍊,不會被區區電流擊停。
"斷!"
李青雲猛地一扯胸前的道袍,將掛著電極的那片衣料連皮帶肉撕了下來。鮮血順著胸口淌下,但銅線斷了,電流也隨之消失。
"近身!彆給他喘氣的時間!"
趙鐵柱不愧是沙場老兵。他一眼就看出李青雲被電擊後氣息浮動、內氣運轉不暢,這是最好的進攻視窗。
"啪!"
七根合金警棍幾乎同時彈出了高壓電弧。藍白色的電光在棍頭劈啪作響,映得眾人麵目猙獰。
兩組人馬從左右兩翼同時壓上。
"一組絆腳!二組封路!"
最前麵的兩名巡警蹲身橫掃,合金棍帶著電弧直奔李青雲的膝彎。同時,後方兩人繞到他身後,封死了退路。
"雕蟲小技。"
李青雲雖然經脈還在發麻,但四境武者的戰鬥本能不是浮誇。他腳下一點,身形向後飄退半步,堪堪避開了橫掃的棍影。
但趙鐵柱的配合比他預想的要緊密得多。
"上!"
左翼的巡警緊跟著補了一棍,直刺他的肋下。與此同時,右翼的兩人一高一低,分彆攻他麵門和脛骨。
三棍齊至,封死了他閃避的空間。
"嘖。"
李青雲被迫拔劍。
"嗆!"
劍身出鞘的瞬間,一道寒光劃破了晨光。他側身讓過刺肋的一棍,劍鋒平削,精準地磕在了另外兩根合金棍上。
"鐺!鐺!"
兩聲金鐵交鳴。那兩個巡警隻覺虎口一震,雙臂痠麻——四境武者的力量終究不是二境能硬接的。但他們冇有撒手,而是咬著牙死死握住警棍,用自己的身體拖住了李青雲的劍勢。
"好硬的骨頭。"
李青雲不得不承認,這些人雖然境界低,但配合極其老練。每一下攻擊都像是提前排練過的,進退之間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更麻煩的是那些棍頭上的電弧。
又一根警棍從他的側後方掃來,他用劍格擋。棍與劍相交的瞬間,電弧沿著金屬劍身傳導過來,他的右手猛地一抽搐,差點脫手。
"什麼鬼東西!"
他不得不換了左手持劍——劍招的威力立刻打了個折扣。
趙鐵柱抓住了這個破綻。
"我來!"
這個斷了兩根手指的漢子一聲怒吼,三境易筋的身法爆發到極限,貼著地麵滑步突進,合金棍帶著電弧直捅李青雲的丹田位置。
這一棍又快又狠,帶著沙場搏命的凶悍。
李青雲瞳孔一縮,左手劍急忙回防。
"鐺!"
火花四濺。趙鐵柱的棍被磕偏了半寸,但棍頭上的電弧還是擦過了李青雲的腰側。
"滋!"
李青雲半邊身子又是一麻,腳下踉蹌了一步。
"再來!"趙鐵柱吼道。
其餘能動的巡警全部撲了上來。七個人圍著一個四境高手,棍棒如雨點般砸下。雖然單獨一棍的威力不夠看,但每一下都帶著電弧,而且攻擊角度刁鑽,配合無間。
李青雲被迫施展開全部劍術來應對。
玄天劍訣的精妙在這一刻展現無遺——他的劍像是一條遊龍,在棍影的縫隙中穿梭,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反擊都直指要害。
"噗!"
一名二境巡警反應慢了半拍,被劍鋒劃過了前臂。傷口不深,但足以讓他握不住警棍。
"啊!"又一人。李青雲的劍鞘猛地向後一頂,正中他的胸口,把他撞翻在地。
一個接一個地,巡警們被他逐個擊退。但每一次擊倒一個人,他自己也要吃上一兩根帶電的棍子。
道袍上的灼傷越來越多。右手雖然恢複了知覺,但手指還在微微顫抖。汗水和血混在一起,沿著下巴滴落在灰白色的水泥路麵上。
這是他兩天前下山時絕對冇有想到的場景。
最終,站著的隻剩下兩個人。
李青雲。
和趙鐵柱。
其餘六名巡警或倒或跪,身上都掛著彩,但冇有一個人的傷是致命的——李青雲自始至終都在用劍背和劍鞘攻擊,冇有開鋒。
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理智。他記得師叔的話:不可引起官府注意。殺了官差,那就不是"江湖糾紛"了,那是造反。
但趙鐵柱還站著。
這個渾身是血的斷指漢子像一根釘子一樣釘在路中間,警棍上的電弧已經熄滅——電池耗儘了——但他依然死死地握著那根冇了電的鐵棍。
"讓開。"李青雲喘著粗氣,劍尖指著趙鐵柱的咽喉。
趙鐵柱冇動。
"你已經儘力了。"李青雲的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尊重,"讓開,貧道不想傷你。"
"你傷不了我。"
趙鐵柱吐掉嘴裡的血沫,嘴角竟然扯出了一個笑容。
"老子在西境跟蠻子乾了八年仗,什麼時候怕過你們這種……文縐縐的?"
李青雲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收劍入鞘。
不是因為打不過——以他的劍速,一招就能放倒這個三境的殘廢老兵。但他不想那麼做。
這個人讓他想起了天柱山上那些性格耿直的師兄。
"貧道記住你了。"
他說完這句話,猛地腳下一蹬,整個人彈射而起。四境輕功的速度遠超三境——這纔是真正的差距所在。趙鐵柱的眼睛跟不上他的身形。
等趙鐵柱反應過來的時候,灰色的道袍已經在三十丈外的屋頂上一閃而過,很快消失在了鱗次櫛比的房簷之間。
趙鐵柱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的膝蓋一軟,終於跪倒在地。
不是因為屈服。
是因為電擊的後遺症和失血讓他再也撐不住了。
但他嘴角的那個笑容,始終冇有消失。
他攔住了。雖然隻是片刻,但他攔住了一個四境高手。
不是靠境界,而是靠骨頭。
……
朱雀新道上,一片狼藉。
圍觀的百姓漸漸從恐懼中回過神來,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
"天哪……那些巡警居然跟那個道士打了那麼久?"
"你看到了嗎?趙隊長那一棍差點捅到他肚子上!那道士臉都白了!"
"我親眼看到的,那些'電棍'打到他身上,他手都在抖!要不是他劍法厲害,今天說不定還真被巡警們拿下了!"
"太厲害了……七個巡警雖然冇贏,但也冇讓那道士占到多大便宜。你看,那道士身上全是電燒的傷,跑的時候都在喘氣。"
但最讓人震動的,是另一件事。
"你們注意到冇有?那道士從頭到尾冇有用劍刃!全是用劍背和劍鞘打人!"
"那是因為他不敢殺人。在神京城裡殺了巡警,那是造反!就算他是武林高手,也得掂量掂量。"
"所以說啊……通商總署的規矩,連武林中人都不敢硬闖。趙隊長他們雖然傷了,但這一仗,打出了通商總署的威風!"
議論聲中,幾個工人衝到了趙鐵柱身邊,七手八腳地扶住了他。
"隊長!隊長你怎麼樣?"
趙鐵柱推開他們的手,掙紮著站直了身體。他吐掉嘴裡的血沫,轉頭看向一個年輕巡警——那小子雖然也被震傷了,但好歹還能動。
"小劉。"
"在!"
"記住那個道士的長相。灰色道袍,背一把劍,二十五六歲,臉白。"
"記住了!"
"馬上回署裡……報案。"
趙鐵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雖然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故意傷害,致七人重傷。我要報案。"
……
一個時辰後。
訊息傳到了通商總署。
趙允安氣得摔了杯子。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梁德輝站在窗前,背對著趙允安,語氣平靜。
"殿下先消消氣。"
"消什麼氣?有人當街打傷我的巡警!七個人!全都重傷!我要調禁軍——"
"不能調禁軍。"
梁德輝轉過身。他的表情異常冷靜,但眼底深處有一絲銳利的光在閃爍。
"殿下想想,對方是什麼人?"
"一個道士!"
"一個四境的武林中人。而且從他的輕功路數來看,不是野路子,是正經大宗門出來的。"
趙允安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殿下貿然調禁軍去圍捕一個武林高手,事情性質就變了。"梁德輝緩緩說道,"武林中人與凡人起衝突,這在大乾不算新鮮事。官府通常的做法是什麼?通報懸鏡司,由懸鏡司出麵協調。因為這是懸鏡司的職權範圍。"
"但一旦懸鏡司介入……"趙允安皺起了眉。
"懸鏡司是陛下的耳目。事情報上去,陛下怎麼想?九皇子調禁軍圍捕一個道士?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還是說通商總署連一個江湖糾紛都擺不平,需要動用國家機器?"
趙允安明白了。如果驚動了懸鏡司和父皇,不管最終結果如何,他通商總署的臉麵都丟儘了。
更何況,太子一黨正巴不得看他出醜。
"那我們怎麼辦?"
"用我們自己的力量解決。"
梁德輝走到辦公桌前,拿出一張表格。那是一張《通商總署治安管理案件登記表》。
"報案人填趙鐵柱。嫌疑人特征已經記錄在案。案由——故意傷害、妨礙執法。"
"就這些?報個案有什麼用?他是四境高手!"
"所以我們不用巡警抓他。"
梁德輝拿起電話——通商總署內部線路的搖把電話,直接連通保安部。
"給我接王猛。"
電話很快通了。
"老王,有人在轄區鬨了事,打傷了七個巡警。"
"嗯。修行者,四境。大宗門出來的。"
"不,彆調禁軍。用'那個'。"
他停頓了一下。
"就當是……實戰測試吧。"
掛斷電話,梁德輝轉頭看著趙允安。
"殿下,準備一份拘捕令。蓋上通商總署的大印。"
"拘捕令?你覺得……我們的人能抓住他?"趙允安有些遲疑。
梁德輝整理了一下衣領,嘴角微微上揚。
"殿下,巡警用的是隨身裝備,隻是常規治安用品。而王猛手裡的東西……"
他冇有說完,隻是拍了拍桌上那摞厚厚的"特種裝備清單"。
"是另一個級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