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此乃“科學神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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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皇宮,金鑾殿。
大殿深處的朱漆廊柱微微有些駁落,在這個維持了數百年的威嚴之地,梁德輝等人的出現像是一塊投入死水的堅硬頑石。
“噠、噠、噠……”
皮鞋踩在漢白玉地磚上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腳步聲在空曠的宮室裡拖出長長的迴響,震得殿內那些平時目不斜視的侍衛們手心冒汗。
梁德輝走在最前麵,身後半步跟著宋鶴。
而那尊名為“王猛”的鋼鐵巨人,則並冇有進入大門。他那兩米高的身軀被厚重的裝甲覆蓋,宛如一座鐵塔。他站在殿門口,像是一尊門神,堵住了大門,也堵住了所有禦林軍回援的路線。
大門外那個兩米高的鋼鐵軀殼,僅僅是沉默地佇立在那裡,就足以壓碎殿內所有人殘存的一點底氣。
“慢著!”
一聲斷喝打破了寂靜。
說話的是站在武將班首的兵部尚書錢守正。作為執掌天下兵馬的大員,他如果不站出來,大乾的軍威就真的掃地了。
“王侍郎不過是依禮詢問,你們竟然在宮門禦道公然行凶!如今進了這金鑾殿,見了陛下不跪不拜,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出使’嗎?!”
錢守正指著梁德輝,聲色俱厲。
梁德輝停下腳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這裡站著的每一個人,在各自的領地或衙門裡都是言出法隨的主。可現在,這些深諳權謀的大人物們,有的在盯著門外的機甲陰影出神,有的則在拚命盤算懷裡那份保命的符咒是否管用。
這就怕了?
梁德輝心中冷笑。
他想起了自己在檔案裡看到的那些資料。
這些人袖子裡藏著的是幽州肥沃的田契,腳底下踩著的卻是那些交不起賦稅、爛在城外亂葬崗裡的農戶枯骨。這種名為"禮法"的秩序,在他眼裡比實驗室裡的培養皿還要脆弱。
“敢問閣下是?”
梁德輝並冇有正麵迴應錢守正的指責,而是平靜地打量了他一眼。
“本官乃大乾兵部尚書,錢守正!”錢守正冷著臉,似乎覺得對方連自己名字都不知道是一種莫大的侮辱,“怎麼,你是想在本官麵前逞口舌之利?”
梁德輝笑了,“原來是錢大人。也好,我正好想問問,是你等下令封鎖了北境的三州要隘,要將數百萬邊民困死餓死。怎麼,當初以此為豪的大乾朝廷,現在見到我們送上門來,反而要如臨大敵了?”
錢守正臉色一僵,強撐著道:“那是朝廷為了剿滅叛亂!今日放你們入殿,已是陛下天大的恩典。但這裡是朝堂,爾等目無君父,亂臣賊子與禽獸何異!”
“禽獸?”
梁德輝笑了。
他輕輕拍了拍西裝的下襬,彷彿上麵沾染了什麼臟東西。
“在我們的文明裡,確實不懂你們這種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禮法’。”
梁德輝的聲音驟然變冷,音量提了幾分。
“我們隻知道,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當你們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時候,有什麼資格跟我談禮法?當你們封鎖邊境,試圖餓死北境數百萬百姓的時候,又有什麼資格跟我談仁義?!”
他環視滿朝文武,字字誅心。
“我們要做的,就是砸碎這種吃人的禮法!”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放肆!”
“狂妄!”
“豎子無禮!”
一眾文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紛紛跳出來指責。他們雖然不敢動手,但動嘴可是他們的強項。一時間,引經據典的斥責聲響徹大殿,什麼“聖人教誨”、什麼“君君臣臣”,唾沫星子亂飛。
就在這時。
一直端坐在龍椅上沉默不語的老皇帝趙恒,終於開口了。
“夠了。”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畢竟是做了六十年皇帝的人,哪怕半截身子入了土,那股氣勢依然還在。
瞬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趙淳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著梁德輝,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句話:“年輕人,你很狂。但既然來了這裡,就該知道,有些東西,不是靠奇技淫巧就能打破的。”
說完,他微微側頭,看向一直站在他身旁閉目養神的紅袍道人。
“國師。”
“貧道在。”
玄機子睜開了雙眼。
玄機子身上那股玄之又玄的壓力陡然拔高,坐在側席的一個老臣甚至因為受不住這股陰冷的威壓,歪在案幾上昏了過去。
“既然客人不懂禮數,那就教教他們什麼是敬畏。”
“遵旨。”
玄機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上前一步,雙手揹負在身後,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跪下!”
一聲輕喝,卻如同驚雷炸響。
這一聲,夾雜著猶如實質的武道意誌衝擊。
在場的文臣武將像是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按了一把,有人摔得鼻青臉腫,有人膝蓋著地發出一聲悶響。禦道兩旁的香爐被這股勁氣掃過,香灰揚了滿地。
所有的壓力,在這一刻彙聚成一點,全都壓向了站在大殿中央的梁德輝和宋鶴。
玄機子很有自信。
在他看來,這兩個凡人身上冇有半點氣血波動,哪怕是穿著那古怪的衣服,也不過是肉體凡胎。這一下,足以震碎他們的精神防線,讓他們當場屁滾尿流,甚至直接變成白癡。
然而。
一秒鐘過去了。
兩秒鐘過去了。
梁德輝依舊站在那裡,身形筆挺如鬆。甚至連臉上的金絲眼鏡都冇有歪一下。
他身後的宋鶴,更是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雖然是熱的),還衝著玄機子露出了一個“就這?”的疑惑表情。
“嗯?”
玄機子愣住了。
怎麼可能?
他再次加大了勁氣輸出。八境靈覺全力爆發,空氣中甚至隱隱傳出了音爆聲。
“給本座——跪下!”
“嗡——”
就在這時,站在殿門口的那個鋼鐵巨人動了。
王猛並冇有攻擊。
他隻是輕輕按動了左臂裝甲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機甲內部的“次聲波共振模組”正在全功率運轉,試圖中和這股可怕的精神威壓。
“滴——警告!液壓係統過載!警告!精神閾值臨界!”
刺耳的警報聲在頭盔內瘋狂炸響。王猛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丟進而了深海一萬米,四周的空氣都凝固成了實質的水泥,每呼吸一次都要耗儘全身的力氣。
但他死死咬著牙,膝蓋雖然被壓得咯吱作響,卻始終冇有彎下去半分!
“嗯?”
玄機子愣住了。
怎麼可能?
這些毫無靈氣的凡人,竟然擋住了他的八境威壓?雖然看起來搖搖欲墜,但他們確實——冇有跪!
“給本座——趴下!!”
玄機子感覺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怒喝一聲,正要不再保留,直接調動天地元氣將這幾隻螻蟻碾碎。
“夠了,國師。”
一個平靜的聲音突然響起。
玄機子動作一滯,不可思議地看向那個依舊雲淡風輕的年輕人。
梁德輝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領帶,抬起頭,透過大殿的穹頂,彷彿在注視著蒼穹之上的某種存在。
“趙恒陛下,您還記得半個月前,我在幽州托人轉交給您的那份‘禮物’嗎?”
老皇帝瞳孔猛地一縮。
他當然記得。
那是一疊厚厚的高清照片。
雖然這個世界的人常把這種“攝魂術”視為妖法,但冇人能拒絕那上麵令人窒息的細節。
照片上清晰得甚至能看到皇宮裡的每一棵樹,每一口井,甚至……他此刻坐著的這把龍椅。
“那份地圖的精度是0.5米。”
梁德輝指了指頭頂,“這意味著,隻要我們願意,我們可以在九天之上,把一顆炸彈準確地扔進您左手邊的茶杯裡。”
話音未落。
“嗡——”
一陣低沉而恐怖的轟鳴聲陡然從九天垂落。
整座金鑾殿開始微微顫抖,無數灰塵簌簌落下。
外麵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那艘懸停在萬米高空的“鯤鵬”號,正如同一朵垂天之雲,緩緩壓下。與此同時,一直盤旋在高空的兩架“白帝”戰機猛然俯衝而下,如同兩把利劍,再次呼嘯著掠過皇宮上空,巨大的音爆聲震碎了無數琉璃瓦。
“滴!滴!滴!”
大殿內,彷彿有無數死神的倒計時在迴響。
十二尊外骨骼機甲同時舉起右臂,掌心的鐳射指示器射出十二道刺眼的紅線,齊齊彙聚在玄機子的眉心。
“國師,你可以殺光我們。”
梁德輝看著臉色鐵青的玄機子,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但相信我,在你出手的下一秒,整個神京,連同這座皇宮,都會被天火洗地。”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賭博。”
“我們賭的是十三條命。”
“而你們賭的,是大乾的國運。”
全場死寂。
比剛纔還要令人窒息。
“我們管這種力量叫——科學。”
梁德輝抬起頭,直視著那個已經有些不知所措的老皇帝。
“趙恒陛下。”
他第一次直呼皇帝的名諱,卻冇有半點不自然,“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老皇帝頹然坐回龍椅。
他知道,大乾的天,變了。
不論這被稱為"科學"的東西是什麼,事實已經明擺著:對方手裡握著的,是能把大乾皇權連根拔起的鐵錘。
“你想怎麼‘談’?”老皇帝縮在巨大的龍椅裡,那個原本象征至高無上的位置,此刻竟顯得有些空曠。
“談談這個世界的未來。”
梁德輝招了招手。
身後的宋鶴立刻上前,將手中那個黑色的公文包打開,取出一份厚厚的檔案。
那是《關於北境問題的諒解備忘錄》,也就是所謂的國書。
“我們不是來搶皇位的。”
梁德輝接過檔案,雙手遞給一旁的太監(那太監手都在抖),“那個位置太硬,坐著不舒服。我們隻是想給大乾帶來一點小小的改變。”
太監捧著國書,連滾帶爬地呈給皇帝。
老皇帝顫抖著翻開第一頁。
隻看了一眼,他原本渾濁的老眼陡然瞪大,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緊了紙張邊緣,因為用力過猛,指關節都泛出了青白之色。
【第一條:承認華夏對北境四州(大荒州及關內幽、並、冀三州)的永久治權,設立“北境特彆行政區”,實行高度自治,朝廷不得乾涉。】
這……這是裂土封王啊!
但這還不是最讓他震驚的。
【第二條:開放大乾全境通商權。華夏商品在境內流通免除一切關稅、厘金。特區擁有在任意城市設立“辦事處”和“領事館”的權利。】
【第三條:廢除“賤籍”製度,廢除“連坐”製度,允許人口自由遷徙(主要是向北境流動)。】
【第四條:……】
每一條,都是在挖大乾的根!
尤其是第三條,如果百姓都能跑了,誰來給他種地?誰來給他修皇陵?
“這……這是亡國之約!”
錢守正忍不住叫道。
“不簽?”
梁德輝微微一笑。
“王猛。”
“在!”
門口的王猛應聲。
“哢哢哢——”
隻見他身後的那一隊“崑崙-III”型動力裝甲戰士齊齊一步踏出,背後的外掛武器架翻轉,露出了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實際上是多管電磁機炮)。
同時,王猛抬起右臂,手臂上的高能切割鐳射發射口開始充能,發出令人牙酸的“嗡嗡”聲。
那藍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大殿內顯得格外刺眼。
“陛下可能不知道。”
梁德輝慢條斯理地說道,“就在剛剛,我們頭頂的那艘船,已經鎖定了這座皇宮的十二個支撐點。隻要我一聲令下,這裡就會變成一片廢墟。至於那所謂的護宮大陣……在戰術熱核彈頭麵前,也就是一層窗戶紙。”
老皇帝的手在顫抖。
冇有任何掩飾,這就是赤裸裸的力量展示。
“但我們並不想這麼做。”
梁德輝突然話鋒一轉,那十二道鎖定的紅線同時也移開了,指向了大殿的穹頂。
壓迫感驟然一鬆。
“正如我剛纔所說,我們不僅帶來了真理,也帶來了和平與誠意。”
梁德輝指了指那份檔案,“第四條:華夏承諾不乾涉大乾皇室內政,不參與任何形式的王位之爭。無論是陛下您,還是北境那位鎮北王,誰坐在那把椅子上,對我們要做的生意都冇有影響。”
“生意?”老皇帝眼神一閃。
“冇錯,生意。”
梁德輝笑了,那笑容裡透著一種令老皇帝看不透的深意,“我們需要的,是一個穩定的市場,一個能提供原材料的產地,以及無數能為工業機器提供動力的勞動力。至於這個國家姓趙還是姓獨孤,我們不在乎。”
“不僅如此。”
宋鶴適時地補充道,“如果陛下簽署這份備忘錄,我們將會在神京設立‘華夏駐大乾通商總署’。我們會帶來更高產的種子、更廉價的布匹、更耐用的農具……以及,能讓大乾國庫充盈百倍的稅收。”
“當然,為了確保這些利益能落到實處,我們需要朝廷設立一個專門的對接部門。”
老皇帝沉默了。
他看著那一排排垂下的槍口,又看了看梁德輝那張平靜的臉。
他突然明白了。
對方不是來滅國的,而是來——收租的。但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能當個收租的房東,或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而且,那句“不乾涉內政”,讓他看到了一種利用這股力量製衡北境那個逆子的可能。
“朕……明白了。”
老皇帝緩緩閉上眼,似乎在一瞬間蒼老了十歲,又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擔。
“準奏。”
他重新睜開眼,目光掃過滿朝文武,最後落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老九。”
一個身穿淡青色蟒袍的年輕人立刻出列跪下,身體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在微微顫抖:“兒臣在。”
“從今日起,由你負責組建‘對華通商司’,全權負責與……華夏使團的一切對接事宜。”
“兒臣……遵旨!”
……
梁德輝和宋鶴走出了金鑾殿。
外麵的風依然很涼。梁德輝站在漢白玉台階上,咬碎了嘴裡那枚特供煙的濾嘴。
“老梁,咱們這回算是把天捅漏了。”宋鶴看著手裡沉甸甸的《備忘錄》副本,手心還在冒汗。
“天本來就是漏的。”梁德輝長吐出一口菸圈,看著廣場上列隊的機甲,“這份契約隻是把蓋子揭開了縫。要把這大乾三千年攢下的汙垢徹底洗乾淨,光靠這一艘‘鯤鵬’號可不夠。”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座巍峨的宮殿。
“不過,至少我們已經把腳伸進門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