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摸魚哲學 第78章 落霞血火與“影”主真容

落霞山，地處京畿西南，山勢不算險峻，但因位置偏僻，加之山中那座前朝遺留下來的“玄雲觀”早已荒廢多年，平日裡人跡罕至，唯有暮色降臨時，殘陽如血，映照孤峰，方有幾分“落霞”的蒼涼意境。

奉命秘密查探的暗衛，如同融入山林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接近了那座被標記的廢棄道觀。遠遠望去，觀牆傾頹，蒿草過人，似乎與尋常荒廢之地無異。但經驗豐富的暗衛很快發現了不尋常之處——觀外看似雜亂的草叢中，有人為清理出的小徑痕跡；觀內雖破敗，但主殿方向，竟隱隱有極其微弱的燈火在夜間閃爍，且空氣中，飄散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與太醫署類似的硝磺與藥材混合的怪異氣味！

這裡絕非簡單的廢棄之地！

訊息被最快速度傳回京城。陳默接到密報，眼中寒光迸射！果然藏在這裡！

事不宜遲，必須立刻行動，絕不能給孫思邈和可能藏身於此的“影”組織核心成員轉移或銷燬證據的機會！

“程無雙不在，朕親自去！”陳默霍然起身，語氣斬釘截鐵。他深知此事關係重大，甚至可能牽扯到先帝生死和“影”組織的最終秘密，他必須親臨現場！

“陛下！萬萬不可！”王德發和幾位近臣大驚失色，連忙勸阻，“落霞山情況不明，或有埋伏，陛下萬金之軀，豈可親涉險地！”

“正因為情況不明，朕才更要去！”陳默推開阻攔的眾人，迅速換上便於行動的勁裝，外罩玄色披風，“調集最精銳的五百暗衛，隨朕即刻出發！再令京營派兵五千，封鎖落霞山所有出入口，冇有朕的命令，一隻鳥也不許飛出去！”

他的態度堅決，無人再敢多言。

夜色深沉，五百精銳暗衛護衛著皇帝的車駕，如同一條沉默的黑龍，悄無聲息地駛出京城，直奔落霞山。京營大軍緊隨其後，於黎明前，將整座落霞山圍得水泄不通。

陳默在山腳一處臨時設立的指揮點下車，親自督戰。他望著黑暗中如同巨獸匍匐的山巒和那座隱約可見輪廓的廢棄道觀，心中並無恐懼，隻有一種即將揭開謎底的迫切與冰冷殺意。

“行動！”他輕輕一揮手。

數十名身手最好的暗衛，如同鬼魅般，藉著夜色的掩護，從不同方向，向玄雲觀潛行而去。

起初，一切順利。暗衛們輕易解決了觀外幾個偽裝成樵夫或獵戶的暗哨，悄無聲息地摸進了道觀內部。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接近主殿時，異變陡生！

“咻——！”

一支響箭帶著淒厲的尖嘯，劃破夜空！

緊接著，道觀內外，瞬間火把通明！無數身著黑衣、臉上戴著猙獰鬼怪麵具的身影，從殘垣斷壁後、從地窖入口處、甚至從茂密的樹冠中湧出！他們手持利刃弓弩，沉默而迅捷地撲向潛入的暗衛！

埋伏！對方早有準備！

激烈的廝殺瞬間在破敗的道觀內爆發！刀劍碰撞聲、弓弦震動聲、臨死前的慘嚎聲，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保護陛下！”暗衛統領厲聲高呼，護著陳默向後稍退。外麵的京營士兵聽到廝殺聲，也開始向道觀發起衝擊，卻被黑衣人藉助地形死死擋住，一時間竟難以突破！

陳默站在稍遠處的安全地帶，冷靜地觀察著戰局。這些黑衣人身手矯健，配合默契，打法凶悍，完全不同於尋常匪類或軍隊，更像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死士！他們，就是“影”組織的核心武裝——“影衛”！

戰鬥異常慘烈。暗衛雖然精銳，但對方占據地利，且人數似乎也不少，雙方陷入了膠著。

就在這時，道觀主殿那扇斑駁的大門，忽然“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了。

一個身形瘦高、同樣戴著鬼怪麵具，但麵具紋路更加繁複、透著森然之氣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他並未參與廝殺，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遙遙鎖定了被重重保護著的陳默。

儘管隔著很遠的距離，陳默依然能感受到那麵具後投來的、冰冷而充滿審視意味的視線。

那，就是“影主”嗎？或者說，是“影”組織在此地的最高負責人？

陳默毫不畏懼地迎上那道目光，帝王威儀自然流露。

那麵具人似乎低笑了一聲，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一種金屬摩擦的怪異質感：“皇帝陛下，果然年輕氣盛，膽色過人。親臨險地，就不怕……回不去嗎？”

“藏頭露尾的鼠輩，也配與朕說話？”陳默聲音清朗，帶著不屑，“今日，便是爾等覆滅之期！”

“覆滅？”麵具人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陛下未免太過自信。這落霞山，不過是‘影’之一隅。真正的遊戲，纔剛剛開始。”

他話音未落，主殿之內，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巨響！一股濃煙夾雜著刺鼻的硝磺味沖天而起！

“不好！他們要毀掉裡麵的東西！”暗衛統領驚呼。

“衝進去！”陳默厲聲下令。

殘餘的暗衛奮不顧身地向主殿發起了猛攻。而那麵具人，則在爆炸響起的瞬間，身形向後一飄，如同鬼影般融入了主殿深處的黑暗中，消失不見。

當暗衛終於衝破阻攔，衝入主殿時，裡麵已是一片狼藉。幾個巨大的藥櫃被炸燬，各種藥材和器皿碎片散落一地，中央處還有一個仍在燃燒的丹爐，爐壁滾燙，顯然剛剛被使用過。牆壁上掛著一些繪製著人體經絡和怪異符號的圖表，大多已被火焰吞噬。

在角落一處相對完好的石台上，暗衛發現了一本隻燒掉了封皮的筆記，以及幾封未來得及完全焚燬的信件殘頁。

筆記是孫思邈的手跡，裡麵詳細記錄了他這些年根據某個“古方”，利用活人進行“秘藥淬體”實驗的恐怖過程，其手段之殘忍，令人髮指！而信件殘頁上，則殘留著與北漠左賢王商議具體合作細節的內容，落款處，蓋著一個清晰的——火焰鬼影印章！

孫思邈果然在這裡！進行著那邪惡的實驗！而且，“影”組織與北漠勾結，證據確鑿！

“搜！看看有冇有密道！”陳默踏入瀰漫著硝煙和焦糊氣味的主殿，冷聲吩咐。

暗衛很快在主殿神像之後，發現了一條通向地底的隱秘階梯！階梯下方，是一個更加廣闊、設施齊全的地下空間！裡麵擺放著更多稀奇古怪的製藥工具、刑具，以及一些浸泡在藥液中、形狀可怖的人體器官標本！這裡，纔是“影”組織進行秘密研究和培養“影衛”的真正核心所在！

然而，此刻這裡已是人去樓空，隻留下滿地狼藉和來不及帶走的實驗記錄。孫思邈和那個麵具人，顯然已經通過另一條不為人知的密道逃走了。

“追！”陳默麵色鐵青。雖然端掉了這個重要據點，拿到了部分關鍵證據，但讓孫思邈和那個麵具首領跑掉，終究是功虧一簣！

暗衛沿著地下密道追擊了一段，發現密道出口通向山後一條隱秘的溪流，對方早已安排好了接應，此刻早已不知所蹤。

天色大亮時，落霞山的戰鬥徹底結束。負隅頑抗的“影衛”大部分被殲滅，少數被俘，但都是些底層成員，所知有限。京營士兵正在清理戰場，搜捕可能漏網之魚。

陳默站在玄雲觀殘破的主殿前，看著初升的朝陽照亮這片剛剛經曆血火的山巒，心中並無多少勝利的喜悅。

他拿到了“影”組織進行邪惡實驗、勾結北漠的鐵證，也見識到了這個組織核心武裝的強悍和嚴密。但最重要的兩個目標——孫思邈和那個麵具首領，卻雙雙逃脫。

那個麵具人最後的話，猶在耳邊——“真正的遊戲，纔剛剛開始。”

這絕非虛言恫嚇。“影”組織經營多年，根基深厚，落霞山不過是一個暴露出來的據點而已。其真正的首領，其最終的目的，依舊籠罩在迷霧之中。

“陛下，此處危險，還請速速回宮。”暗衛統領上前稟報，語氣中帶著擔憂。

陳默點了點頭。此地不宜久留。他命令暗衛將繳獲的所有證據、俘虜，以及那些被用作實驗的可憐人的遺骸，全部妥善處理，帶回京城。

回程的路上，陳默閉目養神，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落霞山的一幕幕。那個麵具人……他那雙透過麵具看過來的眼睛，不知為何，總讓陳默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感？

會是誰？是朝中某個他認識的人？還是……

他猛地睜開眼，一個大膽而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腦海。

難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隻是用力攥緊了拳頭。

無論你是誰，無論你藏得多深，朕發誓，一定會把你揪出來！讓你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車駕駛入京城，朝陽已然高升。但陳默知道，屬於他的戰鬥，還遠未結束。一場更加隱蔽、更加凶險的較量，已然拉開序幕。

而他還不知道，就在他前往落霞山的這個夜晚，坤寧宮內，一直“靜養”的蘇玉衡，因為白日裡聽聞皇帝親赴險地而憂思過度，竟動了胎氣，此刻正腹痛不止，太醫署留守的太醫們，已然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