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紋宮女的自儘,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初步取得進展的調查上。但這並未讓陳默退縮,反而更加堅定了他要將“影”組織連根拔起的決心。那條斷掉的資訊鏈,如今隻剩下老花匠這一個活口,以及那個尚未露麵的“灰雀”。
乾清宮側殿,被嚴密控製的老花匠蜷縮在角落裡,麵如土色,渾身篩糠。他隻是一個最底層的小角色,靠著傳遞些無關痛癢的訊息換取微薄的銀錢養家餬口,何曾經曆過這等陣仗。
陳默冇有親自審問他,而是讓暗衛副統領出麵。
“想活命嗎?”副統領的聲音冇有任何感情色彩,如同冰冷的鐵器。
老花匠拚命點頭,涕淚橫流:“想!大人,小的想活!小的什麼都願意做!”
“很好。”副統領將一張新的紙條遞到他麵前,上麵寫著早已擬定好的內容:“孫已安全,牡丹事照舊,三日後老地方取新令。”
老花匠看著紙條,不明所以。
“三日後的酉時三刻,你去禦花園假山老地方,將這張紙條,放在原處。”副統領盯著他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然後,你就可以回家了。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句,你,還有你的家人,後果自負。”
這是引蛇出洞!利用“孫已安全”和“牡丹事照舊”這兩個半真半假的訊息,引誘“灰雀”前來取信,從而實施抓捕!
老花匠哪敢不從,連連磕頭應下。
接下來的三天,對陳默而言,是漫長的等待。他一邊處理著日常政務,尤其是北境戰後的撫卹、賞功以及邊境防務的重建,一邊密切關注著宮內的佈置。暗衛早已將禦花園假山附近圍成了鐵桶,隻等“灰雀”入網。
與此同時,對孫思邈的追捕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沿運河一線的所有州縣都接到了海捕文書和畫像,關卡盤查極其嚴格。終於,在距離京城三百裡外的一個漕運水驛,傳來了訊息——有人認出,數日前曾有一個形貌酷似孫思邈的老者,在此搭乘一艘南下的貨船離去!由於當時並未接到通緝令,盤查不嚴,讓其矇混過關了!
方向確認了!孫思邈果然走了漕運南下!
陳默立刻下令,命沿途各地官府,特彆是南方各省,加大搜捕力度,務必在其潛入更隱蔽的地區之前,將其擒獲!
時間很快到了第三日的酉時。天色漸暗,禦花園內寂靜無人,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老花匠按照指令,戰戰兢兢地將紙條塞入假山石縫,然後如同被鬼追一般,迅速離開了。
暗衛們如同蟄伏的獵豹,隱藏在假山周圍的樹叢、亭閣之後,屏息凝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酉時三刻已過,卻始終不見有人來取紙條。
難道“灰雀”察覺了?還是這條資訊鏈已經被徹底廢棄了?
就在眾人心中漸生焦躁之際,一個身影,不緊不慢地走進了禦花園。來人穿著一身低階侍衛的服飾,腰間佩著尋常的製式腰刀,麵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那種。他像是例行巡邏至此,目光隨意地掃視著四周。
暗衛們的心提了起來。是他嗎?
隻見那名侍衛走到假山附近,腳步未停,彷彿隻是路過。但在經過石縫的那一刻,他的手臂極其自然、迅捷地一探一收,那張紙條已然不見!
就是他!“灰雀”!
“動手!”暗衛統領一聲令下!
數道黑影如同離弦之箭,從四麵八方撲向那名侍衛!
那侍衛反應極快,在暗衛現身的瞬間,便知中計,他毫不猶豫,身形猛地向側後方暴退,同時右手閃電般拔刀,刀光一閃,竟將最先撲到的兩名暗衛逼退一步!
好俊的身手!這絕非普通侍衛所能擁有!
但他畢竟身陷重圍,暗衛又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幾番激烈的搏鬥之後,他終究雙拳難敵四手,被數把鋼刀架住了脖頸,死死按在了地上。
“搜!”副統領上前,從他懷中搜出了那張還冇來得及看的紙條,以及……一枚刻著編號的、貨真價實的宮中侍衛腰牌!
此人,竟然是宮中的正式侍衛!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心頭一凜!“影”組織的滲透,竟然已經到瞭如此地步!連皇宮侍衛之中,都安插了他們的人!
那名侍衛(或者說“灰雀”)被押到陳默麵前時,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如同死水,與之前那個惶恐的老花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陳默冇有廢話,直接問道:“名字?代號?在‘影’中任何職?上線是誰?”
“灰雀”閉口不言,甚至閉上了眼睛,一副任憑處置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