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曾忘記的暮色 第284章 薔薇4

原本預期三日便能完成的畫作，不知不覺被拖延到了第七日。在這段日子裡，我與pond的關係愈發親密。除去作畫的時間，我們總有聊不完的話題，彼此分享著對未來的憧憬與嚮往。

pond談及自己的誌向時，眼中滿是堅定的光芒，他說，他渴望能像公爵那般，長久地守護在薔薇城，庇佑城中的每一位百姓。

看著他描繪未來時那熠熠生輝的模樣，我彷彿真的看到了若乾年後，他履行著守護使命的偉岸身影。我不禁轉過頭，專注地凝視著他，在他眼中，我看到了對這座城熾熱的愛，那光芒比陽光還要耀眼。

“phuwin，你呢？你的未來又有著怎樣的期許？”他忽然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我，那一刻，我竟在他的眼眸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移開視線，望向遠方，那裡是我嚮往的自由天地，輕聲說道：“我想去遍曆整個國度，深入每一個城鎮，體驗不同的風土人情，投身大自然的懷抱，過著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生活。”

說完，我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再次看向他，卻發現他臉上的笑容裡似乎夾雜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緊接著，便聽到他問道：“難道薔薇城不好嗎？”

刹那間，我清晰地捕捉到了他話語裡的那一絲落寞與悲傷，彷彿有一把無形且沉重的錘子，狠狠地砸在我的胸口，讓我心生愧疚，甚至不敢再直視他那滿是失落的神情。我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變得沙啞乾澀，好不容易纔艱難地開口：“好……薔薇城當然很好。”話一出口，我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好似剛剛經曆了一場激烈的掙紮。

“phuwin……”他話到嘴邊，卻又嚥下，沉默良久，纔再次緩緩開口，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鬆隨意，“冇事，等明日畫作完成之後，你能給我看看嗎？我想瞧瞧還有冇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嗯。”我心裡猜他本是有其他話想說的，可還是輕輕點頭應下，隨後試圖活躍氣氛，半開玩笑地說道：“子爵您已經改了無數次啦，我這手指頭都快數不過來咯。難道還有不滿意的地方？看來是我的畫畫技術太過拙劣。”說著，我伸出雙手，佯裝端詳手指，接著歎一口氣，低下頭，眼睛卻悄悄用餘光偷瞄他。

果不其然，他笑了。他雙手穩穩撐在椅子兩側，仰頭望向天空，暢快地放聲大笑，而後說道：“實在抱歉，是我要求太多。都改了這麼多次了，那這回……我肯定不再改了。”話音落下，他的目光轉向我，那眼裡藏著的情緒，我瞧不真切，或許也是我自己不願看懂。

為pond作畫的第八日，這幅傾注我無數心血的畫作終於大功告成。我為它塗上最後一塊顏料，長舒一口氣，放下筆刷。本應立刻拿起畫去交給那位子爵檢視，可不知為何，雙腿像灌了鉛一般，難以起身行動。這幅畫彷彿帶著某種無形的力量，抗拒著我，隻要一拿起它，心口就像被數根尖刺狠狠紮著，疼得厲害，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最終，我還是咬咬牙，拿起羊皮紙，朝著正在薔薇叢中沐浴陽光、酣然熟睡的男人走去。

中午的陽光暖烘烘的，照在身上，滿是愜意。我微微俯下身，身影恰好擋住了落在男人身上的光線。他似有所感，緩緩睜開雙眼，我們就這樣靜靜地對視著，時間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

突然，他猛地從草地上坐起，臉頰泛起一抹可疑的紅暈，問道：“怎麼了？是畫完了嗎？”他刻意避開我的目光，像是在極掩飾著什麼。

我將手中的羊皮紙遞給他，隨口說道：“子爵您是不是覺得太熱了？瞧您出了這麼多汗。”

男人下意識地準備用衣袖去擦拭汗水，我趕忙伸手製止：“子爵您這衣服可名貴著呢，還是用我的吧。”說著，我輕輕攥著自己的衣袖，細緻地為他擦拭著額頭的汗珠。等擦拭完，我才驚覺他一直緊緊盯著我，於是趕忙衝他笑了笑。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情，猛地回過神，站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拉著我就往花園外走，急切地說：“phuwin，我們去裁縫店看看吧。”

“子爵您不看畫作了嗎？是想買新衣裳了？”我滿臉疑惑，腳步跟著他踉蹌地走著。

“你畫得極好，不用看了。”他轉過頭，目光真摯地看著我，“不是給我買，是給你。”

帶我去買衣服？為什麼呀？滿心的困惑讓我一時冇管住嘴，竟直接把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

“我看你就帶了那幾件衣服，畫畫的時候總是難免會沾上顏料，更何況馬上季節就要變了，給你置辦些新衣服，總歸是不會錯的。”

我再三推辭，可男人的態度強硬得不容置疑。他徑直讓裁縫為我量身，還一口氣定製了好幾套設計圖紙，件件都價值不菲。

那一刻，我滿心的無措，隻能在心底默默呼喚，我親愛的主啊，我究竟該如何是好？

“子爵，這實在太貴重了。”我眉頭輕皺，麵露難色，聲音小得如同蚊蠅，小心翼翼地向男人訴說，滿心期許他能改變主意。

“怎麼會呢？你的衣服都是為我作畫才弄臟弄壞的，我這麼做理所當然。”他的語氣不容反駁，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篤定。

“可我這些衣服本就不值錢……”我一著急，話語便不受控製地衝了出來。

男人卻突然伸出手，輕輕捂住我的嘴，溫柔地說道：“好了好了，在我眼裡，你就該配上這樣的衣裳。”他稍作停頓，像是在斟酌用詞，隨後又說：“這樣吧，要是你實在覺得過意不去，那我們交換如何？用你的畫作來換，這下總行了吧？”

我聽後，忙不迭地搖頭。那幅畫值多少錢，我心裡再清楚不過，恐怕連一件衣裳的零頭都抵不上。

“那我再加一個條件。”他微微眯起眼，認真思考的模樣格外專注。下一秒，他的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千層浪，“我用這些衣裳，換你以後彆再叫我子爵您了，可以嗎？我想聽你叫我pond。”

我的瞳孔瞬間放大，滿臉寫著震驚，這是我完全冇有預料到的要求。我不過是一個普通畫家，卻被他這般對待，一時之間，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

男人緩緩放開捂住我嘴的手，可我卻像被施了定身咒，喉嚨像是被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感覺到心臟劇烈跳動，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胸腔。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以後不許再那麼叫，否則……我可是會懲罰你的。”他的目光緊緊鎖住我的臉，我分不清他究竟在看哪裡，卻清清楚楚地瞧見他喉結滾動，吞嚥口水的細微動作，一種難以言喻的曖昧在空氣中悄然蔓延。

出了裁縫店，我們並未返回公爵府。他拉著我重新登上馬車，而後吩咐馬伕朝著相反方向疾馳而去。

今日的他，實在是古怪得很，讓人捉摸不透。我猜不透他的心思，就像此刻我們正駛向城外，我完全不明白他的意圖。

我向他詢問，得到的卻隻是一聲“噓”，他修長的手指輕輕覆在唇上，眼睛裡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馬車飛速駛離城鎮，來到了郊外。夕陽的餘暉下，我再度看見了那片初來之時見過的薔薇花，開得依舊那般明豔，就像我第一天抵達這裡時一樣。

Pond拉著我的手，興奮地走下馬車，穿過薔薇花叢，來到一片草地上。這時我才發現，原來薔薇城的郊外竟還有一家農場。

他鬆開我的手，迎著風雙手張開，朝著農場奔去。我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模樣，不禁笑出聲來，也學著他的樣子，向前奔跑。鼻腔中，青草的芬芳不斷鑽進來，彷彿我整個人都與大自然交融在了一起。

農場主與Pond熱情地擁抱，相互傾訴著思念之情。我這才知曉，原來農場主是公爵的親弟弟，也就是Pond的親叔叔。

叔叔與公爵截然不同，他從小就喜愛寧靜的生活，熱愛大自然的一切，喜歡和動物相處。所以成年之後，他便在這郊外開了一家農場。Pond的叔叔和嬸嬸十分熱情地招待了我們，還特意為我們收拾出了屋子。

他們有個女兒叫Cream，是個特彆可愛的小姑娘，特彆愛笑。看得出來，小姑娘非常喜歡自己的哥哥Pond，和他十分親近。

吃過晚飯後，Pond帶我走到農場不遠處的小山丘半坡上，然後坐了下來，輕輕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我過去。我走上前，在他旁邊坐下。

此時太陽已經落山，繁星點點，閃爍著柔和的光芒，不知道在這些星辰之中，又藏著誰的親人呢。我們就這樣靜靜地望著星空，彼此都冇有說話。

突然，Pond躺在了草坪上，我被他的舉動吸引，轉頭望向他。Pond並冇有看我，目光依舊停留在星空之上，緩緩說道：“叔叔的農場，是我小時候最愛來的地方。小時候，我總是喜歡跑到郊外來看薔薇。其實家裡也種著薔薇，但我總覺得郊外的薔薇格外不同。於是叔叔這裡便成了我的第二個家，我喜歡躺在這小丘上，看著星空，很美很美，能讓人心緒平靜下來。”

四周靜謐得可怕，恐慌再次湧上心頭，我甚至生出了落荒而逃的念頭。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他的手攥得更緊了，我緩緩轉過頭看向他，月光下，我們的目光交織在一起。

忽然，他坐起身來，接著緩緩俯身靠近我，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在我耳邊低語：“Phuwin，我的心跳得好快，我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求你救救我，好不好？”

他的舉動嚇了我一跳，我瞬間緊張起來，下意識想要坐起身，卻被他輕輕按在了草地上。我望著近在咫尺，彷彿隻有一個手指間距的他，慌亂地問道：“我……我該怎麼做？”他抬手，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髮梢，聲音輕柔得如同夜風中的呢喃：“請允許我吻你。”

我望著他一點點靠近，呼吸變得急促，不自覺地閉上了雙眼。緊接著，唇上傳遞來一陣溫柔的觸感，我的雙拳下意識地緊握，心臟劇烈跳動，彷彿下一秒就要跳出嗓子眼。

親愛的主啊，倘若這是墮落，那就請允許我的沉淪吧。

我們都未曾宣之於口，可彼此的心意卻在這無聲中悄然交融，彷彿早已心有靈犀。

他輕輕將我擁入懷中，我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下巴正溫柔地抵在我的頭頂。這個懷抱溫暖得如同春日暖陽，每一寸暖意都滲進骨子裡，叫人貪戀，沉溺其中，再也不想離開。

就在這時，小姑娘Cream軟糯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她正朝著我們這邊歡快地奔跑而來。

我一驚，急忙輕輕掙脫出他的懷抱，慌亂站起身，努力佯裝鎮定，試圖掩蓋方纔的親昵與慌亂。

Cream像隻歡快的小鹿，直直地撞進Pond的懷裡，她那軟綿綿的嗓音甜得彷彿能將人融化，撒嬌道：“哥哥，你能給我講故事嗎？我想聽睡前故事。”

我和Pond下意識地對視一眼，眼中皆是藏不住的笑意，隨後默契地笑出了聲。

Pond一把將她抱起，朝著農場走去，溫柔應道：“嗯，當然了。”

我靜靜地跟在他們身後，默默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裡不禁泛起一絲小小的遺憾，要是畫本在身邊就好了，真想把這一刻的美好永遠留存下來。

農場為我們準備的房間裡擺著兩張床。我躺在其中一張床上，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剛剛在小山丘上發生的一切，那些畫麵如同電影般在腦海中不斷放映。

想著想著，我的臉頰不受控製地微微泛紅，我害羞地將自己深深埋進被子裡，滿心歡喜地閉上眼，心想今夜一定會做一個無比美妙的夢。然而，躺在床上許久，我翻來覆去，卻怎麼也難以入眠。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打開，男人走進來的聲音傳入我的耳畔。我瞬間緊張起來，趕忙閉上眼睛，裝作熟睡的樣子，連呼吸都儘量放輕。我豎起耳朵，聽著他那緩慢而又輕柔的腳步聲，一下一下，他正在慢慢靠近我。原本好不容易平複的心，再次劇烈跳動起來，彷彿要跳出嗓子眼。

突然，一道陰影遮住了房間裡微弱的光線，緊接著，我的額頭傳來一陣輕柔的觸感，如羽毛般輕輕落下。隨後，陰影漸漸消失，我聽見男人帶著一絲沙啞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溫柔：“我親愛的畫家，祝你今夜能做個好夢。”說完，腳步聲漸漸變遠，緊接著傳來他上床、蓋上被子的聲音。

黑暗中，我重新睜開眼睛，緩緩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剛剛被他親吻過的地方，那裡彷彿還留存著他的溫度，帶著絲絲暖意。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再次閉上眼，滿心甜蜜，很快便進入了甜美的夢鄉，這一回，果真是個美夢。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我們在農場享用過早飯後，便踏上了返回公爵府的路途。

昨夜的種種，那些溫柔的瞬間、深情的對視，都仿若一場朦朧而美好的夢境。

此刻，當馬車緩緩駛進公爵府的大門，我清楚地意識到，這場綺夢也該醒了。我的畫作已然完成，是時候離開了，去追尋那一直心心念唸的自由與理想。

可是，我親愛的主啊，您能否為我解惑，為何我的心中竟滿是眷戀，如此不想離去？

Pond似乎也想到了我即將離開這件事。回到府邸後，他匆匆趕來找我，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囁嚅著：“Phuwin……你是不是打算要走了？能不能……”話到嘴邊，卻又戛然而止，終究冇能說出口。

我望著他，努力扯起一抹微笑，故作輕鬆地說道：“還有些時間呢，我不是還得幫公爵夫人作畫嘛。”

他輕輕點頭，可我們心裡都明白，離彆的那一天近在咫尺，我不會留下來，而他也難以開口挽留，因為我們都清楚，結局早已註定，不會有任何改變……後來，我向公爵夫人提及作畫的事。她微微一怔，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眼中滿是不捨：“Phuwin，你就要走了？再多留些時日吧，薔薇還開得正好呢，薔薇城你也還冇逛遍，不是嗎？”

這些日子，公爵夫人待我如同親生子女，她的關懷與愛護我都真切感受得到。這份情誼讓我由衷感激，但自由和大自然對我的召喚更為強烈。我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抱歉，夫人，我實在不能再久留了。若有機會，我定會再次回到這裡。”

公爵夫人見我心意已決，便不再勸阻，隻是提出希望我能為他們畫一幅全家福，我欣然應允。

此後，我全身心投入到作畫的準備工作中，而Pond似乎也忙碌起來，我們碰麵的次數越來越少。

正式作畫那天，公爵和公爵夫人早早便來到了畫室，可Pond卻不見蹤影。

我心裡一陣失落，或許他是不想再見到我了吧，畢竟離彆已定，相見徒增傷感。

作畫的計劃不得不推遲一天，公爵夫人信誓旦旦地說，明日定會把Pond帶來。我勉強笑了笑，隻當這是她對我的安慰。

冇想到，第二天，Pond真的出現了。他麵色憔悴，眼底烏青，顯然是許久未曾好好休息，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

我的心猛地一揪，疼惜之情油然而生。

這一次作畫，冇了他往日的刁難，進展格外順利，短短三四日便大功告成。若是往常，我定會如釋重負，可此刻，我竟有些埋怨自己，為何如此迅速地完成了畫作，是不是這樣就會讓離彆更快來臨？

我將完成的羊皮紙畫卷鄭重地交給公爵夫人。她展開畫卷，眼中滿是驚喜與讚賞，笑著說我把她畫得比本人還要美。

終於，到了離開公爵府的那一天。公爵府的眾人都來為我送行，其中有平日裡一臉嚴肅的公爵先生，還有端莊優雅的公爵夫人。

然而，我心中最期待見到的那個人，卻始終冇有出現。與大家一一告彆後，我滿心失落地上了馬車。

我告訴自己，就把這段經曆當作一場美夢吧，夢總有醒來的一天，悲傷自是難免。

馬車緩緩駛出薔薇城，來到郊外，再次路過那片爛漫的薔薇花叢時，突然停了下來。我滿心疑惑，急忙下車檢視情況，卻在那片薔薇叢中看到了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Pond。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嘴角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就那樣望著我。我愣在原地，眼眶瞬間濕潤，隨即破涕為笑，朝著他飛奔而去：“你怎麼在這兒？我……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怎麼可能不來？我說過的，一定會來送你。更何況，你還有東西冇拿走。”他微微低頭，目光溫柔地看著我，雙手依舊背在身後。

“是什麼？”我滿心好奇，猜想著他究竟藏了什麼寶貝。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精緻的包裹遞給我：“喏，還記得我讓裁縫給你定做的衣服嗎？都在這裡了，答應給你的，總歸是要送到你手上。”

我接過包裹，抬頭與他對視，淚水再也不受控製，奪眶而出。

他抬手，輕柔地為我拭去眼角的淚水，聲音微微顫抖：“Phuwin，彆哭，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我親愛的畫家，去追逐你的夢想吧。我彆無所求，隻希望在你孤獨寂寞的時候，能偶爾想起我，能記得在這薔薇城，還有一個我，一直在等你，我會一直等下去。”

“若是……若是我一輩子都不回來了呢？若是我遇到了其他人……”我咬著嘴唇，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艱難地說出這些話。

他微微一怔，沉默片刻後，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溫柔的笑容，緩緩說道：“那請你寫信告訴我，我會讓信鴿為你送去最真摯的祝福。”

那一刻，周遭的空氣彷彿都被抽離，我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內心深處萌生出一個無比強烈的念頭，我要留下來，不顧一切地陪在他身邊。

然而，還冇等我將這份心意說出口，他便輕輕推著我，朝馬車的方向走去，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又無比堅定：“Phuwin，去吧，你生來自由，不屬於任何人，我也絕不願成為你去認識廣闊世界的阻礙。”

他揮手吩咐馬車啟程，我坐在車廂內，心潮久久難以平息。剛一坐穩，我就迫不及待地推開了車窗，對著那身後越來越遠的身影，聲嘶力竭地喊道：“等薔薇花再次盛開的時候，我一定會回來！”

那聲音裹挾著我的思念與承諾，在風中飄散開來。

時光匆匆，如白駒過隙，三年後的三月，我再次乘坐馬車來到了心心念唸的薔薇城。

此時，城郊外的薔薇還未盛放，可在那熟悉的地方，一個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早已佇立在那裡，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我的心跳陡然加快，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輕手輕腳地走到男人身後，喜悅之情溢於言表，輕聲說道：“您好，您站在薔薇叢中的樣子好看極了，請允許我為您作幅畫。”

Pond猛地轉過頭，眼中瞬間泛起淚光，下一秒，我便被他緊緊擁入懷中。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像是在努力壓抑著內心翻湧的情緒，他喃喃低語：“Phuwin，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

我笑著回抱住他，感受著這份失而複得的溫暖，輕聲說道：“聽聞薔薇花快要開了。”

彷彿在向他訴說，又像是在宣告我們之間美好的故事，即將在這爛漫的薔薇花期，續寫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