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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曾忘記的暮色 第176章 偵探與他的獵物1

作者:狻橘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30:14

南城的雨,像一塊浸滿墨色的絨布,將整座城市裹得密不透風。

淩晨三點,刑警隊偵探陳欣博踩著積水,走進了“鏡湖花園”彆墅區37棟。

空氣中瀰漫著雨水、泥土和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客廳中央,死者仰臥在波斯地毯上,胸口插著一把雕花匕首,雙眼圓睜,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

死者名為林墨,是本市小有名氣的藝術品商人。

“陳隊,死者死於淩晨一點左右,致命傷為心臟貫穿傷,凶器就是這把匕首,初步判斷為熟人作案。”年輕警員小李遞過現場報告,“門窗完好,冇有強行闖入痕跡,監控顯示,案發前兩小時內,隻有一人進入過彆墅——程浩顏。”

“程浩顏?”陳欣博接過報告的手頓了頓。這個名字如同一道冷光,劃過他腦海中關於“藝術品犯罪”的檔案庫。

程浩顏,著名青年畫家,以陰鬱詭譎的畫風和神秘的背景聞名,半年前剛從國外歸來,正是林墨的簽約畫家,也是他的“得意門生”。

“對,”小李點頭,“據管家說,程浩顏是林墨的關門弟子,案發前兩人因一幅畫的歸屬權在書房發生過爭吵,鄰居也聽到了爭執聲。

程浩顏在十一點半左右離開,之後管家就睡了,直到今早發現屍體。”

陳欣博戴上手套,走近屍體。匕首的柄部雕刻著繁複的鳶尾花紋,與死者收藏的一件中世紀藝術品風格相似。

他的目光掃過死者緊握的右手——指尖似乎捏著什麼東西,卻在掙紮中脫落了。

“仔細勘察書房和死者手部附近,找細小物證。”陳欣博吩咐道,隨即走向書房。

書房裡瀰漫著雪茄和鬆節油的味道。

巨大的畫架上覆蓋著白布,旁邊的書桌上散落著畫稿和一份簽署過半的合同,標題是《〈深淵〉畫作歸屬協議》。

陳欣博掀開白布,畫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畫:暗色調的背景中,一雙眼睛從深淵中凝視著觀者,瞳孔裡倒映著扭曲的鳶尾花紋——正是死者胸口那把匕首的圖案。

“陳隊,你看這個!”小李舉著證物袋跑進來,“在死者右手邊地毯縫隙裡找到的,像是……畫布碎片,上麵有顏料殘留。”

證物袋裡是一小塊深藍色的碎布,邊緣有撕扯痕跡,上麵沾著幾滴暗紅近黑的油彩,色澤與畫架上的顏料一致。

就在這時,彆墅門鈴響起。管家臉色蒼白地跑來:“警、警察先生,程先生……程浩顏先生來了。”

陳欣博轉過身,看向門口。

男人站在雨幕邊緣,黑色風衣的肩頭洇著水跡,長髮微濕,貼在蒼白的額角。他抬起眼,目光穿過客廳的狼藉,精準地落在陳欣博身上。

那是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瞳孔是深邃的墨藍,像藏著無儘的深淵,此刻卻平靜得近乎冷漠,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泄露了情緒。

“我聽說林老師出事了。”程浩顏的聲音低沉,帶著雨後的微涼,“是……他殺嗎?”

陳欣博迎上他的視線,那目光銳利如鷹隼,彷彿要將對方的靈魂看穿:“程先生,我們正在調查。昨晚十一點半,你離開彆墅時,林先生是否安好?”

程浩顏走進來,雨水在他腳下彙成小小的水窪。

他看了一眼客廳中央被白布覆蓋的屍體,喉結滾動了一下,纔回答:“我們吵了一架,關於《深淵》的版權。我離開時,他在書房,很生氣。”

“爭吵內容方便透露嗎?”

“他想獨占《深淵》的署名權和拍賣收益,”程浩顏的語氣平淡,像在說彆人的事,“那是我耗費三年心血的作品,他無權染指。”

“所以,你有足夠的殺人動機。”陳欣博的聲音冷了下來,“程先生,昨晚離開彆墅後,你去了哪裡?有冇有人證?”

程浩顏看向他,墨藍色的瞳孔裡映出陳欣博冷靜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陳偵探,我知道現在我是最大嫌疑人。昨晚我離開後直接回了畫室,獨居,無人證明。但我冇有殺他。”

他的語氣太過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失去“恩師”的人,更不像一個被懷疑的凶手。陳欣博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慌亂或謊言的痕跡,卻隻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一絲隱藏在平靜下的、詭異的吸引力。

“請程先生跟我們回警局配合調查。”陳欣博移開目光,壓下心中那絲異樣的感覺。他是偵探,眼前的人是嫌疑人,僅此而已。

程浩顏冇有反抗,隻是在被警員帶離前,回頭看了一眼書房裡那幅未完成的《深淵》,眼神複雜難辨。

陳欣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證物袋——那塊深藍色的畫布碎片,上麵暗紅的油彩,像極了新鮮的血液。

這個程浩顏,究竟是完美的凶手,還是……藏著更深的秘密?

程浩顏的畫室位於南城老城區一棟廢棄的鐘樓裡。

陳欣博帶著小李前來搜查時,恰逢午後,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鬆節油、顏料和舊木頭的味道。

畫室中央是巨大的工作台,上麵散落著畫具和未乾的顏料,牆角堆著無數畫框,全都用白布覆蓋著。

陳欣博逐一掀開白布,畫麵風格統一地陰鬱、詭譎:扭曲的人體、凝視的眼睛、盛開的黑色鳶尾花……每一幅都像一個無聲的深淵,看得人脊背發涼。

“陳隊,你看這個!”小李在一個上鎖的舊木箱前停下,“裡麵好像有東西。”

陳欣博上前,用工具打開木箱。裡麵冇有畫作,隻有一疊泛黃的資料和一個絲絨盒子。

資料是關於十五年前的一樁懸案——“鳶尾花連環殺人案”,受害者都是藝術品相關人士,現場都會留下一朵黑色鳶尾花,凶手至今未抓獲。

絲絨盒子裡,放著一枚銀質徽章,雕刻著怒放的鳶尾花,與死者胸口的匕首花紋如出一轍。

“程浩顏為什麼會有這些東西?”小李皺起眉頭,“難道他和十五年前的案子有關?”

陳欣博冇有回答,他拿起那枚徽章,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心中疑竇叢生。他想起程浩顏畫中反覆出現的鳶尾花,想起《深淵》裡那雙瞳孔中的花紋,想起死者胸口的匕首……這一切,難道隻是巧合?

就在這時,畫室的門被推開,程浩顏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律師。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捲起,露出小臂上若隱若現的青色血管,臉色比在彆墅時更加蒼白。

“陳偵探,未經允許搜查公民住所,似乎不合規矩。”程浩顏的聲音平靜,目光落在打開的木箱上,墨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程先生,你涉嫌謀殺林墨,我們有搜查令。”陳欣博舉起檔案,“這些關於‘鳶尾花連環殺人案’的資料,還有這枚徽章,你作何解釋?”

程浩顏走進來,拿起那枚徽章,指尖輕輕摩挲著鳶尾花紋,眼神晦暗不明:“十五年前,我父親是‘鳶尾花案’的受害者之一。這些東西,是我父親留下的,我一直在試圖找出凶手。”

陳欣博愣住了。他迅速在腦海中搜尋檔案——十五年前的受害者名單裡,確實有一位名叫程硯的著名畫家,死狀與林墨極為相似,現場也留有黑色鳶尾花。

“你父親是程硯?”

“是。”程浩顏放下徽章,“林墨當年是我父親的學生,也是‘鳶尾花案’的目擊者之一,但他從未配合警方調查,甚至刻意隱瞞了一些資訊。我昨晚和他爭吵,不僅是為了畫,也是為了追問當年的真相。”

陳欣博看著他,試圖分辨他話語的真偽。程浩顏的眼神裡有痛苦,有怨恨,還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執著,這讓他的話聽起來有幾分可信度。

“所以,你認為林墨的死,和十五年前的‘鳶尾花案’有關?”

“我不知道,”程浩顏搖搖頭,“但他的死法,和我父親太像了。”

就在這時,陳欣博的手機響了,是法醫打來的電話:“陳隊,死者林墨的屍檢報告出來了。有個重要發現——他的指甲縫裡,除了自己的皮膚組織,還發現了少量不屬於他的纖維,材質……像是高檔畫布。另外,匕首上冇有任何指紋,被清理得很乾淨。”

陳欣博掛了電話,目光銳利地看向程浩顏:“程先生,死者指甲縫裡發現了畫布纖維,和你畫室裡的畫布材質一致。而且,凶器上的指紋被清理了,這說明凶手很冷靜,甚至可能是慣犯。”

程浩顏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他看著陳欣博,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慌亂:“不是我……我冇有殺他!”

“那你如何解釋這些證據?”陳欣博步步緊逼,“爭吵動機、作案時間、現場物證、還有你畫室裡的‘鳶尾花案’資料和徽章,這一切都指向你!”

程浩顏後退一步,撞在畫架上,未完成的畫布晃動著,上麵那雙深淵中的眼睛彷彿也在凝視著他。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墨藍色的瞳孔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憤怒,還有一絲……絕望。

“陳欣博,”他忽然叫出了陳欣博的名字,聲音沙啞,“你相信我,不是我做的。我父親的案子,林墨的死……背後有更大的陰謀。”

陳欣博看著他,心中的天平開始動搖。他見過太多凶手,他們或囂張,或懦弱,或狡猾,但從未有人像程浩顏這樣,在被所有證據指向時,眼中還藏著如此深的、不似作偽的痛苦和……真誠。

“如果你想證明自己的清白,”陳欣博深吸一口氣,“就把你知道的關於‘鳶尾花案’和林墨的一切,都告訴我。”

程浩顏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畫室裡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和窗外的風聲。然後,他點了點頭,墨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好。但你要答應我,陳欣博,”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不要被表麵的證據迷惑,深淵裡的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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