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曾忘記的暮色 第138章 我變成死對頭的貓2

週六早晨，James在自己公寓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浴室瘋狂刷牙——昨晚Net獎勵乖貓咪的零食讓他嘴裡到現在還有股魚腥味。

電話突然響起，是Pim。

彆忘了今天的公司團建，Pim歡快地說，十點在中央公園集合。

James差點把牙膏嚥下去。

週末團建？他現在隻想癱在家裡研究三年前那個企劃案的資料。

能不去嗎？

不行！Pim斬釘截鐵，新來的CEO要求全員參加，說是增進團隊凝聚力。而且...她壓低聲音，我聽說Net可能要升職了，負責新加坡的新辦公室。

James的手突然僵住，牙刷懸在半空。Net要離開？去新加坡？

誰...誰說的？他努力保持聲音平穩。

財務部的May告訴我的。據說下個月就宣佈，如果Net接受的話。Pim頓了頓，我以為你會高興？畢竟你倆...

我很高興。James迅速打斷她，十點是吧？我會準時到。

掛斷電話，James盯著鏡子裡的自己。Net要調去新加坡？這應該是好訊息纔對，他再也不用每天麵對那個討厭的傢夥了。那為什麼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中央公園陽光明媚，公司員工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玩遊戲。James刻意避開Net所在的小組，和Pim一起參加了幾個愚蠢的團隊建設活動。

午餐時間，James藉口去洗手間，實則想找個安靜角落喘口氣。轉過一片灌木叢，他無意中聽到Net和創意總監Tom的對話。

...James今天又無視你了？Tom的聲音帶著調侃，說真的，Net，你為什麼那麼在意他？明明是他單方麵敵視你。

James屏住呼吸，不自覺地靠近了些。

不是他的錯。Net的聲音很低，但James聽得一清二楚，三年前我剛進公司時，那個企劃案確實太相似了。換做是我，也會懷疑被抄襲。

但你明明先提交的！而且創意來源完全不同。

證據呢？我的原始草圖在電腦崩潰時丟失了，而James有完整的手稿。Net歎了口氣，有時候解釋隻會讓事情更糟。至少...他現在是出於正義感討厭我，而不是因為知道...

知道什麼？

冇什麼。Net的聲音突然變得生硬，我們回去吧，CEO在找人了。

James呆立在原地，心跳如鼓。Net的話像拚圖般在他腦海中旋轉——電腦崩潰、丟失的草圖、先提交的企劃案...這些細節與他三年來堅信的版本截然不同。

他機械地回到聚會地點，目光不自覺地尋找Net。Net正和CEO交談，臉上掛著James熟悉的職場專用微笑——完美但毫無溫度。誰會想到，這樣一個表麵冷峻的男人，會在家裡對著一隻貓傾訴心事，甚至為誤解自己的人辯護？

你看起來像見了鬼。Pim遞給他一杯檸檬水，發生什麼了？

James接過水杯，猶豫片刻：Pim，你還記得三年前我和Net的企劃案糾紛嗎？

當然，從那以後你就把他當殺父仇人。Pim翻了個白眼，怎麼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那件事可能有誤會呢？

Pim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哇哦，是什麼讓頑固的JamesSupamongkon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了？她湊近，壓低聲音，是不是和最近你總盯著Net看有關？

我冇有總盯著他看！

你現在的反應恰恰證明瞭我的觀點。Pim得意地笑了，不過說真的，如果你有疑問，為什麼不直接問他？

James抿了抿嘴唇。直接問Net？在三年的敵對之後？更何況，他該如何解釋自己突然改變態度的原因？嘿，Net，我變成你的貓後發現你可能不是混蛋？

再說吧。他最終說道，把空杯子還給Pim。

當晚變身成貓後，James表現得異常溫順。當Net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時，他主動跳上Net的膝蓋，蜷成一團。Net驚訝地眨了眨眼，隨即露出欣喜的表情。

今天怎麼這麼粘人？Net輕聲問，手指梳理著James背部的毛髮。

James無法回答，隻是用頭蹭了蹭Net的手腕。他想問Net關於企劃案的事，想問他是否真的要調去新加坡，但貓的聲帶發不出那些複雜的音節。

Net似乎把這當作撒嬌，溫柔地把James摟得更緊些：今天公司團建，James又無視我了。他苦笑著，有時候我真想直接走到他麵前，告訴他三年前那件事的真相...但有什麼用呢？他永遠不會相信我的話。

James抬起頭，藍色貓眼直視Net的臉。告訴我，他在心裡說，告訴我真相，這次我會聽。

但Net隻是搖搖頭，換了個話題：對了，今天CEO找我談了新加坡分部的事。他停頓了一下，我在考慮接受。

James的心臟彷彿停跳了一拍。

離開可能是最好的選擇。Net繼續自言自語，三年了，我...我該放下了。

不。James不知哪來的衝動，突然用兩隻前爪抱住Net的手臂，死死不放。

蘇蘇？Net驚訝地看著他，怎麼了？

James無法解釋自己的行為，隻能緊緊抓著Net，彷彿這樣就能阻止他離開。Net困惑但溫柔地安撫著他，直到James慢慢鬆開爪子。

你最近真的變得好奇怪。Net若有所思地說，手指輕輕撓著James的下巴，有時候我甚至覺得...

James緊張地豎起耳朵。

覺得你好像能聽懂我說的每一個字。Net笑著搖搖頭，傻念頭，對吧？

非常傻。James鬆了口氣，同時又感到一絲失落。如果他告訴Net真相，Net會相信嗎？還是會把他當成瘋貓送去寵物精神病院？

Net關掉電視，抱著James走向臥室：睡吧，明天帶你去買新的貓爬架。新加坡的公寓可能冇這裡寬敞，得提前讓你適應小空間。

James僵在Net懷裡。所以他已經決定要去了？就這樣輕易地放棄...放棄什麼？James突然意識到，他根本不知道Net對他的有多深。暗戀可以是一時衝動，也可以刻骨銘心。而Net顯然選擇了前者——說放下就放下。

深夜，James蜷在貓窩裡，卻怎麼也睡不著。Net要離開了，而他甚至冇有人類的身份去挽留。更糟的是，他發現自己竟然...想要挽留。

這個認知讓James徹底混亂了。什麼時候開始的？他是什麼時候停止討厭NetSiraphop的？是被Net細心照顧生病的時？是發現Net偷偷為自己辯護時？還是更早，就在那個變成貓的第一晚，Net溫柔撫摸他的那一刻？

窗外，月光灑在地板上，形成一片銀色的光斑。James悄悄爬出貓窩，無聲地走到Net的床邊。Net睡得很熟，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柔和而年輕，完全不像白天那個冷峻的總監。

James猶豫了一下，輕輕跳上床，在Net枕邊蜷縮下來。就這一次，他對自己說，就這一次允許自己靠近。

Net在睡夢中無意識地伸出手，搭在James身上。溫暖而安心。James閉上眼睛，第一次主動依偎進Net的懷抱。

又一晚，James盯著Net的電腦螢幕，貓眼因震驚而瞪得溜圓。

Net隻是去廚房倒杯水的功夫，James就抓住了這個機會。他用貓爪艱難地滑動觸摸板，在Net忘記鎖屏的電腦上點開了那個名為J.S.-Reference的檔案夾。

裡麵不是工作檔案，而是關於他——James——的詳細記錄。

喜歡喝橙C冰美式，愛吃甜的...

週三常去公司三樓露台吹風看風景...

最討厭彆人碰他的設計稿...

過敏源：花生、塵蟎...

慣用鋼筆品牌：***2000...

每條記錄都標註了日期，最早的一條可以追溯到三年前Net剛入職的時候。James用爪子滾動頁麵，越看心跳越快。Net不僅記錄了他的喜好，還有他們之間每次互動的細節，甚至分析了他的情緒變化。

今天James又駁回了我的提案，但指出了實際性問題而非人身攻擊，進步...

午餐時和Pim聊天笑了，笑容真好看...

穿了我最喜歡的深藍色襯衫...

最後一句話讓James的貓毛都豎了起來：新加坡調職已確認，還有28天。該放棄了。

廚房傳來水聲，James慌忙用爪子關掉檔案夾，跳回沙發假裝在舔毛。Net拿著水杯回來，完全冇注意到電腦螢幕上的變化。

蘇蘇，我要洗個澡，乖乖待著。Net揉了揉James的貓頭，然後走向浴室。

浴室門關上後，James癱在沙發上，心跳如雷。那些記錄...Net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些細節的？有些甚至是他自己都冇注意過的習慣。更可怕的是，這些記錄持續了整整三年，即使在他們關係最差的時候也冇間斷過。

水聲嘩嘩響起，James不由自主地想象Net站在淋浴下的樣子。他猛地甩了甩頭，試圖趕走這個不合適的畫麵。但另一個念頭又冒了出來：Net記錄這些是為了什麼？單純的暗戀？還是有更複雜的目的？

James決定趁Net洗澡時搜查更多證據。他跳上書桌，用貓爪小心翼翼地翻動檔案。在一堆設計草稿下麵，他發現了一箇舊U盤，標簽上寫著備份-2022-重要。

2022年？那不正是他們抄襲門發生的時間嗎？

James叼起U盤，猶豫著該藏在哪裡。貓的身體限製了他的行動，最後他隻能把它塞到沙發墊下麵。或許明天變回人後，他可以找藉口來Net家取走它。

浴室裡突然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Net痛苦的呻吟。

嘶——該死！

James的耳朵豎了起來。又是一聲更響的撞擊，然後是令人不安的寂靜。

Net？James下意識喊出聲，但發出的隻是尖銳的貓叫。他跳下沙發，衝向浴室門，用身體撞擊門板。

冇有迴應。

恐慌如潮水般湧來。James繞著門框打轉，尋找任何可能的入口。浴室門留有一條小縫，但遠不夠一隻成年布偶貓通過。他試著用爪子勾住門縫往外拉，卻徒勞無功。

水聲仍在繼續，James能聽到水流濺在地上的聲音。Net可能滑倒了，甚至撞到了頭...如果昏迷在流動的水中...

James的腦海中閃過溺水危險的畫麵，胸口像被鐵鉗夾住。他必須想辦法進去！

環顧四周，James的目光落在Net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上。他飛奔過去，用兩隻前爪把手機拖到地上。螢幕亮了，顯示需要指紋或密碼解鎖。

James憤怒地拍打手機。冷靜，想想Net平時是怎麼解鎖的...

他試著用肉墊直接劃開屏保圖案——冇用。密碼...Net會在哪裡記密碼？James突然想起Net的習慣：把重要資訊記在手機備忘錄裡，但需要密碼檢視。

水聲仍在繼續，每一秒都像一小時那麼漫長。

絕望中，James用爪子胡亂按下一串數字——Net的入職日期，他曾聽Net提起過。錯誤。再試一次，Net的生日？錯誤。最後一次機會...

James閉上眼睛，回憶起Net的電腦密碼。他輸入J-S-0-2-1-1——James名字的首字母加上他的生日2月11日。

手機解鎖了。

James差點歡撥出聲。他顫抖著爪子按下緊急呼叫。當接線員的聲音傳來時，James用儘全力對著話筒發出最淒厲的貓叫，然後跑到浴室門前繼續尖叫。

請問您需要幫助嗎？電話那頭的女聲問道。

James用爪子拍打手機，製造更多噪音。

我們已定位到您的位置，救護車正在路上。請保持通話...

15分鐘後，門鈴響了。James衝到門口，用身體撞擊門板。門外的人似乎明白了情況，很快傳來撬鎖的聲音。

兩名急救人員破門而入，跟隨James的指引進入浴室。Net倒在淋浴間裡，額頭有一道傷口，血絲被水流沖淡在地麵上。一名急救員立即關閉水源，另一人檢查Net的生命體征。

意識模糊，可能有輕微腦震盪...

傷口需要縫合...

體溫正常...

James蹲在浴室門口，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看著急救人員用擔架把Net抬出浴室，Net半睜著眼睛，虛弱地呼喚：蘇...蘇...

一名急救員注意到了James：是這隻貓叫的救護車？真聰明。他彎腰摸了摸James的頭，彆擔心，小夥子，你主人會冇事的。

他們帶走了Net，留下James和一位物業管理人員。那人試圖抓住James，說要把他送去寵物托管，但James靈活地躲開了，鑽到沙發底下死活不出來。

好吧，小傢夥，那人最終放棄，我會留點食物和水，明天你主人就回來了。

門關上後，James才從沙發下爬出來，筋疲力儘地癱在地上。Net會冇事的...他必須冇事。這個念頭在James腦海中盤旋，伴隨著一種奇怪的空虛感——如果Net真的出了什麼事...

他不敢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