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曾忘記的暮色 第137章 我變成死對頭的貓1

James睜開眼睛的瞬間，感到視角很奇怪，他好像是趴在地上的，頭腦裡一陣天旋地轉。

他下意識想抬手揉太陽穴，卻發現自己的手臂根本抬不起來——不，準確地說，他感覺不到手臂的存在。

什麼鬼...他試圖說話，發出的卻是一聲柔軟的。

James猛地瞪大眼睛，入目是各種各樣的桌腿，椅子腿，沙發腿，餐桌腿……他努力抬起頭，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和陌生的裝修風格——他的視野比平時低了許多，他正趴在地上。

他試圖站起來，身體卻不受控製地搖晃，四肢協調性完全不對勁。

一陣恐慌襲來，James用這具陌生的身體跌跌撞撞地向前移動，直到看見一麵全身鏡。鏡中的景象讓他渾身的毛——冇錯，是毛！——都炸了起來。

一隻藍眼睛的布偶貓正驚恐地瞪著他。

喵嗚？！James發出一聲尖叫，鏡中的貓也同步張嘴。

蘇蘇？怎麼了寶貝？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緊接著是腳步聲。

James——現在是蘇蘇——渾身的毛再次炸開。

這個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是他這兩年在公司的死對頭Net！

門開了，剛洗完澡的Net走了進來，黑色居家T恤勾勒出他經常健身的好身材。

在公司永遠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柔軟地垂在額前，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幾歲。

做噩夢了？Net蹲下身，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James的頭頂。

James想躲開，想大喊彆碰我，但貓的身體背叛了他。

當Net的手指撓到他耳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讓他不由自主地發出呼嚕聲。

乖孩子。Net微笑著把他抱起來，James這才發現自己現在的體型比普通貓要大不少，但被Net輕鬆地托在臂彎裡，像抱嬰兒一樣。

太羞恥了！James在心裡咆哮，但身體卻可恥地放鬆了下來。

Net的懷抱溫暖而安穩，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雪鬆香氣，和辦公室裡那個冷麪總監判若兩人。

Net抱著他走進客廳，在寬敞的沙發上坐下，一手撫摸著貓背，一手打開筆記本電腦。

今天James又在會議上針對我了，Net對著貓說，語氣中帶著James從未聽過的疲憊和無奈，我知道我三年前剛進公司時那個誤會讓他一直記恨我，但我真的冇有抄襲他的企劃案...

James愣住了，Net在跟他——準確說是跟貓——談論他？而且聽起來，Net似乎很在意他們之間的誤會？

Net繼續工作，時不時停下來撫摸懷裡的貓，或者自言自語般地對著貓說幾句話。

James逐漸放鬆下來，開始觀察這個從未見過的Net——居家的、溫柔的、甚至有點脆弱的Net，與公司裡那個完美主義到苛刻的總監形象截然不同。

...希望有一天能和他好好談談。Net歎了口氣，合上電腦，輕輕撓著James的下巴，你說他會給我機會嗎，蘇蘇？

James本該感到噁心或憤怒，但此刻被擼得太舒服，隻能發出含糊的呼嚕聲作為迴應。

Net笑了笑，抱起他走向臥室：該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希望James彆再在晨會上挑我毛病了。

臥室門關上前，James注意到Net的書桌上擺著一個相框，藉著走廊的燈光，他驚恐地發現那是自己在去年公司野餐時的照片——一張明顯是偷拍的照片。

這個混蛋居然偷拍他？！更可怕的是，James發現自己作為貓，竟然對Net的撫摸產生了可恥的依賴感。

當Net把他放在貓窩裡，輕聲道晚安時，James竟然想跟著他上床。

（你個死變態！）James憤怒地叫道，但發出的隻是軟綿綿的貓叫聲。

Net誤解了他的意思，彎腰親了親他的頭頂：晚安，蘇蘇。

James僵住了。

這個吻...太溫柔了。而更讓他驚恐的是，他發現自己竟然想要更多。

刺耳的鬨鈴聲將James從混沌中拽了出來。他猛地睜開眼，熟悉的臥室天花板映入眼簾——是他自己的公寓，不是Net那個寬敞得離譜的客廳。

是夢？James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修長的手指，人類的皮膚，不是毛茸茸的爪子。他長舒一口氣，抹了把臉，果然是夢，我就說怎麼可能變成Net的貓...他掀開被子準備起床，突然僵住了——睡衣上粘著幾根白色的長毛。

James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根，對著晨光仔細觀察。

柔軟、絲滑、閃著珍珠般的光澤，毫無疑問是布偶貓的毛髮。

Shit...James的手指微微發抖，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Net的撫摸、溫暖的懷抱、那個落在頭頂的晚安吻...

這不是夢？我真的變成了蘇蘇？

他抓起手機，螢幕上顯示6:15AM。

他記得昨天變成貓的時間是在傍晚6點之後，而現在變回來了...這個時間規律需要驗證。

浴室鏡子前，James仔細檢查全身，生怕留下什麼貓的特征。

還好，除了衣服上的貓毛，一切正常。隻是當他刷牙時，舌頭不自覺地舔過牙齒，那一瞬間他恍惚覺得自己還有倒刺。

停！彆想這些了！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命令道，卻無法抑製地回想起被Net撓下巴時的舒適感，一股熱流突然竄上臉頰。

該死！公司晨會，James特意提前十分鐘到達，選了能清楚看到Net的位置。

當Net西裝筆挺地走進會議室時，James的呼吸不自覺地停滯了一秒。

Net在公司永遠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黑色定製西裝勾勒出寬肩窄腰，金絲眼鏡後的雙眼銳利如鷹。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冷麪總監，晚上會抱著貓絮絮叨叨說心裡話？

人都到齊了，開始吧。Net的聲音冷靜而清晰，與昨晚那個溫柔的主人判若兩人。

項目彙報環節，當Net展示新季度營銷方案時，James敏銳地發現了一個數據漏洞。按照以往，他會毫不留情地指出來，並附贈幾句嘲諷。但今天，他猶豫了。

Net對著貓談論他的畫麵突然闖入腦海。

...我知道我三年前剛進公司時那個誤會讓他一直記恨我...

James咬了咬下唇，然後猛地驚醒——他在乾什麼？同情Net？就因為昨晚那些話？說不定那隻是Net在演戲，誰知道他對著貓發什麼神經！

第三頁的轉化率數據有問題。James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冰冰地響起，基於去年的實際表現，這個預估過於樂觀了，至少需要下調30%。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知道James和Net的不和，但通常James會等到私下才發難，很少在會議上直接挑釁。

Net的表情紋絲不動，但James注意到他握著鐳射筆的手指微微收緊，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受傷。

謝謝提醒，James。Net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會讓團隊重新覈對數據。

會議結束後，James故意慢吞吞地收拾檔案，餘光觀察著Net。Net正低頭和助理說話，側臉線條緊繃，顯然心情不佳。

你今天吃錯藥了？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James轉頭，看到閨蜜Pim正挑眉看他。

什麼意思？

平時你都是私下找Net麻煩，今天怎麼改公開處刑了？Pim壓低聲音，而且你盯著他看了一整個會議，眼睛都快粘他身上了。

James感到耳根發熱：胡說什麼！我隻是...隻是發現他方案有問題。

是嗎？Pim意味深長地笑了，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指出錯誤後，表情比他還要難受？

James張口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確實，當他看到Net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受傷時，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彆多管閒事。他最終嘟囔道，快步離開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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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6:05，James坐在公寓沙發上，眼睛死死盯著時鐘。

如果昨晚的經曆是真實的，那麼...

一陣熟悉的眩暈感突然襲來，James感到世界天旋地轉。

等視野再次清晰時，他正趴在一個貓窩裡，眼前是Net臥室的落地燈。

又來了！他想大叫，發出的卻是一聲軟綿綿的。

腳步聲由遠及近，Net推門而入，已經換上了居家服。

看到醒了，他臉上立刻浮現出溫柔的笑容。

睡得好嗎，寶貝？Net蹲下身，輕輕撓著James的下巴。

那種該死的舒適感又來了，James不由自主地仰起頭，讓Net能更好地撫摸他。

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Net歎了口氣，把貓抱起來走向客廳，James又在會議上針對我。我知道他恨我，但每次他那樣看我，我還是...

Net的聲音低了下去，抱著貓的手無意識地收緊。

James感到一陣微妙的內疚，用頭蹭了蹭Net的手臂——這個動作完全出自貓的本能，等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時，Net已經露出了感動的表情。

隻有你不會評判我，蘇蘇。Net親了親貓的頭頂，然後走向廚房，餓了吧？給你開個罐頭。

James蹲坐在廚房門口，心情複雜地看著Net忙碌的背影。

這個男人在公司的形象是出了名的完美主義、冷酷無情，誰能想到他回家後會親手給貓準備晚餐，甚至記得把罐頭肉切成小塊？

Net把食盆放在地上，James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作為人類，吃貓糧本應讓他作嘔，但蘇蘇的身體卻對這味道產生了本能的渴望。他小心翼翼地嚐了一口，意外地發現味道...還不錯？

慢點吃。Net輕聲說，手指梳理著James背部的長毛。

晚餐後，Net抱著貓坐在沙發上處理郵郵件。James蜷在他腿上，半夢半醒間感受著Net有節奏的撫摸。

這種被珍視、被嗬護的感覺...很奇怪，但並不討厭。

我今天偷看了James好久。Net突然開口，James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他在會議上皺眉的樣子還是那麼好看...我真傻，明明知道他討厭我，還是忍不住...

James的心跳漏了一拍。Net的語氣中那種小心翼翼的迷戀，讓他胸口發緊。

三年來，他一直認為Net是個傲慢自大的混蛋，可眼前這個會對著貓傾訴心事的男人，哪有一點符合那個形象？

Net的手滑過貓的背部，無意中碰到了尾巴根部。

一陣強烈的快感如電流般竄過James全身，他不由自主地拱起背，發出一聲高亢的

哈哈哈，還是這麼敏感。Net壞笑著又碰了一下，隻有摸這裡你纔會這麼激動。

喵嗚！住手！你個變態！）James想逃開，但貓的身體卻背叛了他，反而更貼近Net的手。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Net笑著收手，把貓摟進懷裡，明天週五，James應該不會那麼凶了吧...希望他能對我笑一次，就一次。

James抬頭看著Net的側臉，發現他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期待。

這一刻，James心中築起的高牆出現了一絲裂縫。

也許...他一直以來的判斷是錯誤的？也許Net並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個混蛋？

這個念頭讓James既困惑又不安。

如果Net冇有抄襲他的企劃案，如果那些冷漠隻是偽裝...那麼這三年的敵對，他自以為正義的憤怒，豈不都成了笑話？

Net不知道懷裡的貓正經曆著怎樣的思想風暴，隻是溫柔地撫摸著那柔軟的毛髮，輕聲哼著歌。

漸漸地，James感到貓的本能占了上風，他在Net的臂彎裡找了個舒適的位置，沉沉睡去。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他想的是——明天醒來，一定要找出三年前那個企劃案的原始檔案。

James的公寓牆上貼著一張Excel表格，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時間數據。

過去一週，他像科學家觀察實驗一樣記錄著自己每天的變身時間。

日落時間減去十五分鐘開始變身，日出後十五分鐘恢複...James咬著筆帽，在筆記本上寫道，持續時間與晝夜長短相關，目前最晚恢複人形時間是早上6:34。

他放下筆，揉了揉太陽穴。自從發現變身規律後，生活變得...複雜但可控。

他學會了在變身前提早回家，準備好第二天需要的物品，甚至研究過貓的行為學，以免在Net麵前表現得太人性化。

手機鬨鈴響起——下午5:45。

日落時間是6:02，按照規律，他還有不到二十分鐘就會變成蘇蘇。

James迅速換上寬鬆家居服，把手機調至勿擾模式，然後躺到沙發上等待變身。

眩暈感如期而至。

再次睜眼時，他已經趴在Net家的貓窩裡。

這次James冇有驚慌，而是熟練地用貓的身體站起來，抖了抖毛。

蘇蘇？今天這麼早就醒了？Net的聲音從書房傳來，伴隨著腳步聲接近。

James抬頭，看到Net穿著淺灰色家居褲和白色T恤，頭髮略顯淩亂，顯然已經回家一段時間了。

比起公司裡那個一絲不苟的總監形象，居家的Net總讓James有種奇怪的違和感——就像看到獅子收起利爪打盹一樣不真實。

Net蹲下身，手指輕輕撓著James的下巴。經過一週的，James已經能勉強控製貓的本能反應，不再一被摸就呼嚕個不停。但今天Net的手指格外靈巧，找到了James耳後一個特彆敏感的位置。

呼嚕...James絕望地聽到自己發出了可恥的聲音。

Net輕笑：最近你變了好多，蘇蘇。以前都不怎麼讓我碰，現在居然會主動蹭我了。

那是因為以前是真正的貓，而現在是一個被困在貓身體裡的成年人！James在心裡咆哮，但說出口的隻是一聲軟綿綿的。

對了，待會兒要帶你去醫院做個體檢。Net突然說，James渾身的毛瞬間炸開。

寵物醫院？！以貓的形態？！

喵！喵嗚！不！絕對不行！）James瘋狂搖頭，試圖逃跑，卻被Net一把撈起。

彆怕，隻是常規檢查。Net誤解了他的反應，安撫地摸著貓頭，打完疫苗我帶你去買新玩具，怎麼樣？

20分鐘後，James恥辱地蜷縮在寵物醫院的檢查台上，被一個笑眯眯的獸醫全方位檢查。當體溫計插入他體內時，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爪子死死抓住Net的衣袖。

噢，蘇蘇今天特彆緊張呢。女獸醫笑著說，平時都很乖的。

Net心疼地撫摸著James的背：可能是路上被汽車喇叭嚇到了。醫生，能快一點嗎？他看起來真的很害怕。

James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更糟的是，檢查結束後，Net真的帶他去了寵物店，像哄小孩一樣讓他新玩具。

喜歡這個嗎？Net拿起一個羽毛逗貓棒在James麵前晃了晃。

James翻了個白眼，轉頭不理。這種幼稚的遊戲...

羽毛擦過他的鼻子。本能快過理智，James的爪子自動出擊，精準地拍中了那簇晃動的羽毛。

哈！我就知道你喜歡。Net得意地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刺眼，是James從未在公司見過的表情。

回到家裡，Net坐在沙發上用新買的逗貓棒和James玩了整整半小時，直到James累得趴在地上吐舌頭。作為人類，James感到無比羞恥；但作為貓...好吧，那根該死的羽毛棒確實有點意思。

累了？Net放下玩具，把James抱到腿上，今天表現真棒，雖然去醫院時有點鬨脾氣。

James懶得反駁，隻是疲憊地趴在Net大腿上。

Net的手指穿梭在他的毛髮間，輕柔地按摩著皮膚。這種感覺...出奇地舒適。

James不知不覺放鬆下來，甚至開始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最近你越來越粘人了。Net輕聲說，手指撓著James的耳後，是不是終於愛上我了，嗯？

閉嘴，白癡。James在心裡迴應，卻不由自主地把頭往Net手心裡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