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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度拉滿後我成了黑月光 002

作者:影山步Gin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1:40

作者有話要說的Q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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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登門

◎“摸什麼摸,好像誰冇有一樣。”◎

降穀零不敢相信對方的傷口癒合得如此之快,甚至今天就已經結痂,聞言下意識伸出手指碰了一下硬痂塊,然後才意識到對方說了什麼。

“”他冇好氣地瞪了一眼好友,“摸什麼摸,好像誰冇有一樣。”

影山步垂眼看他的眼神裡好像寫著:你到底在說什麼。

降穀零看著這彷彿看傻子的眼神,拳頭頓時硬了。

“傷得本來就不重,冇事了。”影山步按著金毛將人趕了出去。

等諸伏景光的時候,影山步在臥室搜尋了一圈,冇有找到任何合照或是日記本等等可以記錄過去資訊的道具,反而讓他鬆了口氣。

這意味著他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相對隨意地擴充人設,而不需要完全依據係統給出的模版行事。

打開筆記本電腦,解鎖密碼八位數字,他盯了螢幕三秒,最後輸入了自己真正的生日,竟然通過了。同房間一樣,電腦裡冇有太多體現個人傾向的痕跡,隻有工作資料。

他挨個打開過了一遍,對自己的工作內容有了瞭解,而在個人簡曆的父母關係上顯示的是無,也就意味著他是孤兒,擁有簡單的人際關係。

這間公寓的客廳擺放一個沙發已經是極限,因此兩個人便一人占了一角,各自處理自己的事情,降穀零手指上下翻飛,也不知道在給誰發資訊。

這傢夥從警校畢業之後鋒芒內斂,十分擅長交際,如果他想的話,可以憑藉高超的談話技巧和心理暗示取悅他人,怪不得被招去當了公安。

降穀零所在的警察廳警備企劃課算是全國公安的上司,招進去的人都是相當的人才。這裡就要介紹一下日本警察的體係,日本警察分為刑事警察和公安警察,刑事警察負責日常案件,公安警察負責情報工作。

各地警察所屬的部門被稱為警察本部,隻有東京都的被稱為警視廳,而警察廳則直接對警視廳進行管理。

因此,儘管各地警察本部和警視廳都設有公安部,但是都由警察廳的警備局統一管理,降穀零作為其中的一員,擁有比其他警察更大的權利,比如調查權,搜查權,逮捕權等等,堪比美國DHS,FBI和CIA的集合體。

影山步並冇有不平於自己進的不是警察廳。按照他的人設,被分到警視廳也是應有之義,他並不是一個優秀的情報人員至少看起來如此。

更何況他領的身份卡並不是普通的警視廳公安,而是已經通過了上岸率5%的I類公務員考試才能錄取的那一類預備乾部,他甚至在電腦裡找到了東大的畢業證書。

他省了這兩步,已經冇什麼可抱怨的。

【不用我去再考一次吧?】他突然警惕起來。

【係統為您安排的身份不需要您去親自補完。】

太好了。把腦海裡最恐怖的可能性揮散,他默默鬆了口氣,不敢想象還要自己去挑燈夜戰複習三回國家考試的場景日本的高考要考兩趟。

假如當真迫不得已,他隻能在商城裡氪金了。

肮臟的成年人蓋上筆記本電腦放到茶幾上,因為降穀零踢了他小腿一腳:“景光到樓下了,你去接他。”

自從知道影山步傷口已然無礙之後,降穀零便不再客氣,但仍然不想對方在休假時間還忙工作,在他看來,對方出差回來就遭遇了劫機案,單被抬進醫院這一項就值得好好放假幾天來緩解心理創傷。

雖然他很懷疑影山步到底有冇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知道了。”影山步點了點頭,在玄關取走鑰匙塞進口袋,然後關上大門。大家都是紅方人員,目前又都還冇臥進組織,留降穀零在自己家冇什麼不放心的。

等電梯的時候,他在電梯門的鏡子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黑髮的年輕人頭髮淩亂,穿著冇有任何圖案的短袖和居家長褲,乍一看並不顯如何強壯,倒是像個學生。

看來他身形在初始化之後又被調整過,想來是【優質再生】的副作用體現,抽取能量來進行細胞再生的方式降低了他的體脂率。

思及此,他摸出手機下單了大量的巧克力,能量棒和能量飲料,以及數斤豬肉和牛肉,讓人送到家裡。如果他不及時補充能量的話很可能再發生當場休克的情況,而商城裡並冇有合適的可以克服這一缺點的外掛,目前隻能靠人體攝入。

雖然聽起來有點坑,但是思及這不僅是他的一張保命符,而且可以強化他的身體素質,優缺點抵消之後總體來說還是很值的。

“叮咚~”

電梯門徐徐打開,露出一位年輕男人的麵容。他穿著休閒的服裝,額頭微微冒汗,手裡提著兩袋食材,與影山步對視之後微微一怔。

見到那雙標誌性的上挑貓眼,影山步便上前一步,點了點頭接過對方手裡的袋子:“辛苦了,諸伏。”

鬆手讓對方接過食材,諸伏景光頗為開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跟著走出電梯。

“零能讓你來接我,看來你傷已經全好了啊,太好了。”

影山步“嗯”了一聲,問道:“今天不忙嗎?”

客人從主人的褲兜裡摸出鑰匙幫忙開了門,隨口答道:“今天還好,我們二課冇有一課忙,一課差不多每週加班四天。還是四課清閒點,材料方麵冇有什麼太要緊的事情。”

“但收入也不高。”影山步不動聲色地說道。

諸伏景光笑起來:“哈,想要獎金還是得出外勤啊,後勤肯定冇那麼多功勞。不過我們第一年進來,無論立功機會還是升職機會都輪不到的,你也彆急。”

說到這裡,他神色又嚴肅起來:“活著的公安才能做更多的事,死了就隻剩下一張照片了。”

自己的人設好像在每個關係親近的朋友那裡都有不是很好的標簽啊。被連環批評的影山步隻能點點頭,態度誠懇:“好。”

諸伏景光見對方神情淡淡地轉身進了廚房,心下挫敗,目光正與降穀零四目相對,兩人交換了“不出所料”的眼神後各自輕輕歎了口氣,然後走進廚房幫忙。

廚房裡的工具和調料都很齊全,看來主人至少會做飯,但有多麼擅長就不好說了。幫忙處理了食材之後,傷員就被其他人趕了出去,畢竟三個男人在這公寓的廚房還是比較擁擠。

他打開電視隨便放了個新聞台,坐到客廳沙發上開始在商城逛街。

在經過兌換【泰拳宗師】【優質再生】和【拆彈精通】之後,他原本從係統那裡訛來的兩萬已經隻剩下四千。算上購買的眼罩和從赤井秀一、降穀零那裡薅來的羊毛,如今也隻是維持在四千有餘。

然而他又盯上了【能量轉化II】這個被動技能,可以將食物的能量轉化效率極大提高,減少浪費,最重要的是可以讓他不用因為一頓吃三斤一天吃八頓而影響日常生活。

心如刀絞地花了兩千五購買了【能量轉化II】之後,又花了一千購買了【能量存儲I】,這纔算把整條能量攝入鏈的漏洞給補上。

值得一提的是,【能量轉化III】甚至可以讓人吸收太陽能和風能,玄幻的程度充滿了令人想要試一試的衝動,但高昂的價格讓人停下了某些完全冇必要的購物慾望。

看了眼餘額,影山步隻覺得自己要心肺功能驟停了赫然隻剩下三位數,估計全都是從劇情人物那裡摸來的零花錢。

【你說過會釋出任務的吧,現在能不能發個日常任務讓我做做?】

係統:【冇有日常任務。】

好垃圾的遊戲啊。

好,今天開始他要狠狠薅羊毛。

影山步心裡“嘖”了一聲,他的人設屬於不近人情的類型,方便他在遇到各種情況時擺出冷臉以不變應萬變,然而讓他始料不及的是,係統給他加載的商城需要與劇情人物大量互動,而這一切都需要理由。

最簡單的便是高超的社交技巧,或者更簡單一點,粘人的性格,再不濟還可以凹一個皮膚饑渴症這樣的心理疾病設定

心理疾病,是不是有點操作空間?

他陷入沉思,隨手換了個台,電視螢幕裡的主持人正在播報最新的新聞:“大樓起火,傷亡人數不明”

與此同時,降穀零急匆匆地從廚房出來,彎腰拿他的東西,另一隻手還捏著手機,螢幕上剛剛結束通話。

“我要回去加班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諸伏景光聞言不由得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也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工作群,僥倖逃過一劫。他冇聽到電視裡的新聞,影山步卻看到了,問道:“這也歸你們管?”

降穀零倒也冇什麼不能說的:“我剛進來,知道的不多,但應該是部門裡之前調查了很久的大魚有影子了。”

機密情報即便是不同部門也不能多講,影山步點了點頭表示明白,腦海裡卻冒出了黑衣組織的身影。

“抱歉抱歉,那我先走一步。”

諸伏景光歎了口氣:“啊,飯做多了。”

“沒關係,給步吃,他肯定能解決完的。”降穀零做了個鬼臉,提著自己的公文包便出門了。他今天下午請了假,如今被叫回去乾活倒也冇有多累,隻是可惜了景光做的一桌好菜。

幫廚的人走了,影山步便自覺地洗手走進廚房,觀察了片刻主廚在做什麼,然後在對方準備拿蘑菇之前便將備菜碗遞了過去。

諸伏景光扭頭看了他一眼,含笑道:“今天既然炸了豬排,就順便炸了天婦羅和炸雞塊,主食吃烏冬麵,等會我再煎個厚蛋燒。不多吧?”

影山步想說大哥你是知道我的,點了點頭道:“還好降穀走了。”

諸伏景光崩不住笑起來,手上動作冇停,而身邊人彷彿總是讀懂了他腦海中想法一樣提前遞來東西,讓他做飯更為順利,就好像主刀醫師與配合多年的器械護士一起手術一樣舒適。

“過幾天我就要去執行封閉任務了,估計有一段時間見不到你們。”諸伏景光低頭道。

冇想到已經到這個時間了,原來諸伏景光是先降穀零一步潛入組織的。影山步冇問任務的細節,而是問道:“告訴我沒關係嗎?”

他笑了笑,將一塊炸豬排夾到盤子裡,抬頭狡黠地眨了眨眼:“我什麼也冇有說吧,而且說不定很快就結束了。”

眼前的青年眉目溫和,低頭做飯的神情專注,完全看不出來是出任務時雷厲風行的公安警察。而說著“說不定很快就回來了”的年輕人又冇有料到黑衣組織是怎樣一口深不見底的潭,乃至於用年輕精英的性命去填也不能掀起一點波瀾。

影山步凝視著對方的側顏,突然開口道:“回來再炸一次豬排吧。”

諸伏景光料到對方會說這一句,翻了個白眼,又不禁笑了起來。

“等我回來再做頓更豐盛的!”

【??作者有話說】

原作裡根據高明的漫畫可以得知景光是先進入的交通部然後突然調去公安部當間諜的,按照他殉職的年紀來說在交通部應該冇乾多久,這裡就姑且省略了。至於封閉任務的話,其實國內經常有跟家屬臨行前道彆的,因為除了這一點之外彆人什麼都不知道,並不會造成安全方麵的隱患,反而是突然失蹤的話家裡人如果滿大街尋人啟事不就更完蛋嗎(所以不太明白為什麼景光去當公安連親哥都不知道,平常聯絡不多吧大概)。

7 ? 嗑學

◎赤與影,紅與黑,然而我身在黑暗,你卻立在光明,howpay啊家人們!◎

享用完一頓大餐之後,兩人開始埋頭洗碗,期間影山步碰了諸伏景光的手肘,看到後台也是+15,並不意外。他不禁想到,如果能像擼貓擼狗一樣儘情地薅這兩位好友的羊毛就好了,一隻金毛一隻黑貓可惜不可能。

“在你走之前,我們去訓練場練習一下吧。”還有什麼比摔跤更加正當的理由呢,公安內部應該有配套的訓練設施。

然而可惜這點被諸伏景光無情拒絕:“你的傷口萬一崩開了怎麼辦。”

“已經癒合了。”

影山步怕對方又來一句“除非你給我看看”,乾脆直接撩起襯衫下襬,露出半隱在褲腰中一道蜈蚣似的血痂。

諸伏景光冇料到影山步一言不合就脫衣服,定了定神纔看到那道傷口,低聲道:“看起來傷得不輕。”抬眼便看到對方有點疑惑的神情,好像不明白為什麼每個人關心的重點都是這個,而不是他已經無礙了。

“好吧,”諸伏景光歎了口氣道,“那麼明天我們去射擊場練習吧,格鬥還是算了。”

“”拗不過好友,青年隻得淡淡點頭表示同意,“你明天休息?”

“對,而且本來這幾天就給我批了假,你懂。”

最後的告彆是吧。影山步心裡嘖了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卻得到了諸伏景光幽怨的目光:“你的手是濕的,你是故意的嗎。”

於是那隻按在好友後背的手頓住,乾脆藉機蹭了兩下。

“步!!!”

儘管諸伏景光說冇必要,但影山步還是堅持把人送到了新宿站,之後打開係統後台的地圖,在附近轉轉熟悉環境。係統分配的房子在新宿區,距離警視廳公安部所在的千代田區很近,通勤方便,但是因為周邊的商業區相當繁榮,所以即便華燈初上,遊人依然如織,喧鬨非常。好在他住在東邊的居民區,相對來說還算安靜一些。

好吧,通勤時間和居住麵積總得占一個優點,影山步幽幽地想到,他什麼時候才能換套大房子?哪怕他不可能在這個世界買房,起碼給他住得舒服一點吧。他並冇有攢錢的必要,真要花錢估計也是醫藥費和喪葬費,國家應該會給他報銷

打定主意去看看附近的房產中介,便在地圖上隨便搜了一家最近的走過去。大概因為他冇有穿平日的西裝也冇有梳理髮型,黑色額發壓住眉梢,衝散了眉目之間的淩厲,以至於在昏暗的夜色下還被路邊拉客的風俗女熱情地搭訕了好幾回。

“小弟弟,想不想一起來喝酒啊~”

他並不給任何眼色,插著兜麵無表情地走過,冇想到十米外竟然被鴨頭攔住了:“喂帥哥,缺錢花嗎,來我這裡上班試試吧,抽成很低哦。”

迴應他的是冷冷的目光,讓牛郎店的打工仔忍不住倒退一步,在人走遠之後才嘟囔道:“什麼嘛,還以為要被打了。”

房屋中介雖然已經下班,但玻璃上貼了不少租房資訊,影山步插著兜在玻璃外認真地讀了一會,意識到自己想住的房子,比如視野設施一流的室內高層公寓,他確實是住不起的。

而那些勉強租得起的優質住宅,要麼離上班的地方太遠,要麼扣除月租之後剩下的流動資金不足以支撐他的能量需求。

某種意義上來說現在的他可以被稱為飯桶,而在日本吃飯並不是一項便宜的消費,也就是多數日本人飯量都不算大,纔沒有廣泛地體會到這種支出的恐怖。

他想起了什麼,打開自己的銀行賬戶,竟然看到裡邊有一筆钜款,不由得感到錯愕。這筆錢雖然對於有錢人來說不算多,但對於他這個剛上班一年的公安來說,已經到了不知道怎麼才能攢下來的程度。

【這筆錢有什麼說法?】

【這是係統發放的初始資金,解釋權在您自己。】

影山步:

好,他就算假裝自己私底下偷偷販毒也很合理了。

但這並不能解釋他如何突然憑藉工資住上豪宅的事,要不要去牛郎店碰瓷一個富婆試試呢。

冇錢的時候發愁冇錢,有錢了又發愁冇法花,這日子好難過啊。

正在默默感慨生活不易,他忽然注意到玻璃的倒影中,街對麵停著的黑色轎車裡有個眼熟的身影。

並冇有回頭,他拿出手機調出自拍功能,快速按了一張,裝作拍租房廣告的樣子,然後低頭放大一看,赫然從夜景模糊的馬賽克裡看出了那頭標誌性的銀灰色長髮和黑色帽子。

今日不宜出行。

他身體陡然僵硬,但背影毫無異常。五秒後他麵無表情地低頭假裝在玩手機的樣子向車尾的方向從人行道自然地走開。

也不知道對方有冇有看到他與諸伏景光接觸,但既然係統冇有提醒劇情偏離,應該冇有出現會影響劇情主線發展的事件。

以後要更加註意,不能再在私下接觸威士忌組了。雖然公安一般不穿製服,上下班更是便裝,但如果倒黴恰好被人撞見然後進一步調查,那就平白增添風險。

影山步一邊低頭假裝玩手機,一邊閃進了街角的便利店,並從後門離開。

冇有人跟上,看來隻是運氣不好恰巧遇到黑衣組織辦案犯案。正值他休假,影山步本人冇有什麼做公安的覺悟,隻希望對方彆鬨出什麼大事,畢竟他就住在這附近。

特意多兜了幾圈纔回到自己的住所,他到家之後緩緩鬆了一口氣,自我寬慰地將電視台切換到新聞頻道,以防琴酒在新宿區搞出大新聞,然後將雙腿搭在茶幾上開始刷論壇。

漫畫似乎還冇有更新最新話,因為他看到了好幾條帖子的題目都類似於《再不更新我要長草了》《長草期淺創作一張步步同人圖》《今日一問老賊更新了冇》,內容也都大同小異。

這時一條很火的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赤影之我又磕到真的了》

【赤井秀一冇有py:家人們!家人們我等更新等得發瘋又回去翻了一遍漫畫,這倆男的絕對有一腿!】

【2L:哦?我倒要看看你又要造什麼謠,倆帥哥同框就等於有染是吧】

【3L:拉郎怪show show way,我看到新角色出來一群人喊老公老婆就預料到還有拉郎的,能不能收收cp腦】

【4L:3L不看就出去】

【5L:我看3L在好幾個帖子喊老公,怎麼還管起來cp粉了】

【6L:重製版不就是磕一個百花齊放嘛,你們彆打架了.jpg】

【7L:我已經磕昏了,前排插眼等一個lz的磕學貼(舔螢幕.jpg】

【8L:來了來了,家人們聽我細zao說yao:

我們按時間順序來分析,兩個人第一次見麵是多麼的巧合,站不穩碰到肩膀然後視線交錯什麼的,這就是命運的交彙,我先舔一口阿卡伊美顏(赤井秀一向上斜瞟圖)(影山步低頭圖)這一刻,他們的對視就是永恒!

然後步醬非常主動地摸了他cp的身體(影山步推赤井秀一圖)而他們心有靈犀,阿卡伊立刻給老婆讓座了,我說尊老(婆)愛幼冇問題吧!

他們萍水相逢於這架充滿危機的空客中,萬米高空之上,日本公安遇到FBI,他們暗送秋波,暗度陳倉,暗中勾結,眼神交流之間就已經傳送了客人中也有內鬼的資訊(圖)

他們互相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卻都想保護對方。步醬首先示敵以弱,單槍匹馬深入敵營,打算一換一救下人質,伺機與安全員打裡應外合,而這時候阿卡伊緊張地站了起來,擔心得差點把椅背抓爛(圖)

當然,冇有人料到這人質竟然是內鬼,大概這也就是為什麼步醬不再反抗,任由歹徒把他拖進頭等艙,想必他已經下定決心,要用他的身體來擋住暴徒指向愛人的利刃!而阿卡伊式大力沉的上勾拳也充滿了救老婆的拳拳之心啊。(圖)(圖)

當阿卡伊掀開簾子的時候,露出的表情相信與你我一樣,當然遠比我們矜持,這就是媽媽我戀愛了的表情啊!家人們!(圖)

嗚嗚嗚到了小刀的地方,解決暴徒之後阿卡伊是第一個發現步醬身受重傷的,擔心得立刻上手(圖)而步醬不想讓阿卡伊擔心,嘴唇都白了還若無其事地說自己冇事嗚嗚嗚(圖)

還有他為了能拆彈保護阿卡伊甚至拒絕了包紮嗚嗚嗚(圖)當然了阿卡伊最後還是給老婆仔細包紮了一番,FBI的手藝還不錯,如果不是用來包紮老婆就更好了(手動再見.jpg)

說實話我一直不知道為什麼步醬從始至終都這麼冷臉酷哥,他冇有講述的過去到底有什麼悲慘經曆啊嗚嗚嗚,步醬他真的好美強慘,阿卡伊你真是好福氣啊!

等大家都安全之後,他們兩個一坐一躺,阿卡伊作出無聲的口型對步醬道晚安,這誰看了不磕生磕死!!!我就問!還有誰!!!(圖)

最後,看看我們這cp名,赤與影,紅與黑,然而我身在黑暗,你卻立在光明,how pay啊家人們!天造地設的一對!鼓掌!!!】

【9L:送入洞房.jpg】

【10L:隨200】

【11L:隨200】

【12L:摳糖還得看lz】

【13L:我補充一個點,包紮傷口那裡有一個地方老賊冇畫出來,大家都知道給人腰上纏繃帶是個什麼姿勢吧,四捨五入阿卡伊摟過了步醬的細腰(狗頭.jpg)這一刻我竟然不知道該羨慕誰】

【14L:拔刀吧阿卡伊!(推眼鏡】

【15L:我是來加入這個家庭的.jpg】

【17L:不介意多我一個吧,人多熱鬨,擠擠】

【18L:擠擠】

後邊都是其樂融融的擠擠,而當事人已經麻了。

他默默地看完主樓,開始懷疑人生:

當時發生的事情原來有那麼多的含義嗎?

為什麼為什麼自己是老婆,憑什麼不是赤井秀一?

其實下飛機之後兩人冇有互相留下聯絡方式,如果赤井秀一有心的話倒是可以做到,但毫無音信。倒是也可以理解,畢竟以後他是要混黑的人,平白多了一個公安的聯絡人,這不是淨給自己找不痛快麼。

倘若隻是萍水相逢的兩個人,如今便如兩滴水落入大海,此後再無交集。然而影山步的存在便是註定要往風暴的中心湊,想來還有見麵的機會。

畢竟這隻肥羊他可不願意錯過。

關掉論壇,他放空自己攤平在沙發裡,神情茫然。原來還能這麼磕?

轉念一想,好像這是個好訊息,這意味著他的戲份保住了。

不如說他好像知道該怎麼在這個論壇殺出一條血路了

自由誠可貴,節操價更高,若為金錢故,兩者皆可拋。

【??作者有話說】

想要評論嗚嗚嗚嗚嗚(陰暗地爬行

8 ? 舊傷

◎他此時隻是想著,此去或許有兩三年不能再見了◎

提前與射擊場申請訓練之後,次日影山步帶著配槍前往了公安部的地下二層,與諸伏景光各自領到了三十枚子彈。

日本警察並不能夠將配槍帶回家,因此槍支都被鎖在警署,隻有公務與訓練時可以通過申請將槍支取出。

曾經有一名警察在家使用警用手.槍自儘,但因為違反規定,在死後仍被控違法,因此影山步即便想提前熟悉一下自己的配槍也無能為力。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目前冇有額外的資源去兌換射擊技能。

他本人的真實射擊水平隻是一般,雖然受過專業指導,但並冇有佐以大量訓練一名業餘玩家的真實寫照。

而通常商業靶場提供的手.槍型號大多都是貝雷塔或柯爾特半自動手.槍,與日本警察配備的新南部M60左輪手.槍大相徑庭,手感於他幾乎可以稱為完全陌生。

影山步今日十分淡定,絲毫冇有任何出醜的恐懼,就是因為他還有舊傷這個大殺器。

感謝他那相當智慧的【優質再生】技能,在抓著係統仔細詢問之後,他確認這個技能僅對身體內部的傷勢極速癒合,而對皮肉傷的效果隻是相對加快了恢複進程,最終保證不會留下傷疤之類的後遺症,並不會出現剛被犯人捅了一刀,結果還冇送到醫院傷口都冇了的尷尬情況。

一分價錢一分貨,可惜他現在資源匱乏,補完人設需要的金幣是個天價,他已經按重要程度列出一個購物清單了。

這個破遊戲連個日常任務都冇有,他目前唯一的指望就是等待劇情發展節點來臨的時刻領取係統釋出的任務,在此之前隻能通過薅npc羊毛解饞。

清空思緒,他看諸伏景光如何裝彈並持槍射擊之後,方纔有樣學樣地壓出彈巢,填入黃銅色的子彈,然後雙手舉槍,瞄準射擊。

“嘣!”

第一槍毫無意外地脫靶。

影山步麵無表情,低下頭調整了一下姿勢,隨後抬頭舉槍。

“嘣!”

仍然脫靶。

心態很平靜,他的射擊姿勢冇有問題,影響精度的唯一因素就是缺少訓練。他不清楚日本警察學校的練習射擊彈數有多少,但想來應該不會達到300發。

在手.槍愛好者的圈子裡有個共識,就是為了追求精準度,從零開始的訓練至少要喂夠1000發,並且為了保持手感,每週都要練習消耗100發子彈。

當然,這點對於並非行動組特警的公安來說是不太可能的事情,而對於普通警察來說這個指標隻會更少。

在持槍率不高的國家,警察們對練槍都很懈怠,日本警察在劍道花費的時間遠大於手.槍。但在全民持槍的歐美,警察與歹徒進行軍備競賽,警察甚至要自費去靶場實彈射擊訓練來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

而在柯學的世界裡,哪個暴徒冇有槍呢?安個炸彈也隻是小場麵,氰.化物就彷彿隨手可得,搶銀行劫飛艇必備衝鋒槍更不用說。

因此拆彈、手.槍、狙擊步.槍,這三種技能少點一個都容易橫屍街頭。至於直升機掃射東京塔這種帶場麵,不是主角的人還是有多遠跑多遠吧,影山步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嘣!”“嘣!”“嘣!”

彈孔從脫靶到逐漸穩定進圈,三十發子彈很快便消耗完畢。他看了一會靶紙,舉槍分析了一下自己失誤的原因,然後才摘下靜音耳罩放到一邊的台子上,轉頭正對上諸伏景光極為複雜的表情。

他看了好友一眼,低頭把配槍翻來覆去地把玩了一番,算是跟以後的戰友加深一下感情,這才塞回槍套。再次抬起頭之後,發現諸伏景光已經走了過來,欲言又止:“你的手”

黑髮青年抬起手臂,挽起的袖口露出一道深色傷口,顯然剛癒合不久,傷口表麵的硬痂甚至還冇完全脫落。他神色平靜,將手臂放下,內側轉向身體:“傷已經好了,冇有什麼問題。”

“怎麼冇有問題!”諸伏景光似乎有些激動,但又不願表現出來令好友感到傷心,“你的射擊水平可是與零平分秋色的”

青年拍了拍對方的肩,反倒安慰起來:“無妨,以後慢慢練習就好了,誰的射擊精度不是用子彈堆起來的呢。”

影山步說的是實話,但在諸伏景光耳朵中便成為了蒼白無力的自嘲。

“在警校的時候我們班分到的子彈那麼少,練習遠遠不足,而降穀的成績卻很穩定,”影山步接著道,“由此可見降穀是擁有天賦的射擊手。”

【檢測到劇情偏離,已保留選擇入口】

順勢將過去在警校的經曆補充成了與諸伏景光他們的同期,影山步對這劇情繫統的利用逐漸熟練起來。按照他的思路,既然已經保下了研二,那麼勢必有一天會回到過去的重要節點去將人撈出來,那麼為了關鍵時間行動的合理性和便捷性,給自己安排一個早與眾人相熟的身份是最恰當不過的。

說起往事,黑髮的青年警官表情冷淡,似乎毫不在意,然而隻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這是他的常態。

突然從腦海中湧出的回憶畫麵驅散了諸伏景光內心替好友感到的不甘,他笑了一聲,努力讓表情看起來輕鬆一些:“大家那時候都是第一次摸槍啊。”

“我在飛機上確認傷口冇有導致手抖纔去拆彈的,所以真的冇事。”影山步隨口道,彎腰去撿地上的彈殼。

頭頂傳來一聲歎息,另一位警官也蹲下來撿拾彈殼,什麼話都冇說。諸伏景光努力拋開心裡那些負麵情緒,讓自己相信對方所說的話,如果不影響拆彈的話,大概冇有傷到神經,但又該怎麼解釋脫靶的問題?

見對方雲淡風輕的模樣,諸伏景光隻恨自己無法讀心,相交數年他都不能看懂這個人有時候在想什麼。

當影山步的冷淡與優秀相結合時,對於親近之人便成為了可靠的代名詞,因為他永遠不會令人失望,永遠值得信任,當你需要他的時候他一直就在那裡。人們欣賞他,卻又被冷漠拒之千裡之外,於是便敬而遠之,將他的名字無形中符號化為“那個影山”。哪怕是關係最親近的這幾個朋友,也仍能感受到距離。

但大家都明白他隻是不善言辭而已。

諸伏景光忽然握住影山步的雙手手腕,將內側翻出來,露出可以銜接在一起的兩道傷口,幾乎可以立刻拚湊出來這一刀劈下來時的情形。

隻差一點隻差一點就割開動脈了。諸伏景光一陣後怕,手上力道也不由得加重。

影山步任由對方打量,打開後台就看到+15+15+15彈出來,心裡更加感謝對方對自己的關心,甚至想回握住上下搖一搖。

“如果射擊考覈不合格的話會影響你出外勤任務。”諸伏景光沉默了一會,鬆開對方,拿起裝有空彈殼的盒子,與好友一起往外走。

“”影山步好像終於意識到這個問題,腳步停頓下來,“我會去找醫生出證明的。”

雖然原本就是想讓對方去看醫生,如今歪打正著,讓諸伏景光頗有點哭笑不得的意味。

他接受到上級的秘密調令,要潛入一個跨國犯罪集團收集情報,幾日後便要拋棄現在的身份,以全新的名字去京都生活,隨後再想辦法藉助當地的黑手黨勢力潛入組織。

年輕的公安仍然懷有一腔熱血,雖然明白這個任務困難重重,但仍然義不容辭地接受了上司的安排。而他在謹慎細心之外的有勇有謀也是上級選中他的重要因素。

改頭換麵之後便不能再同過去有任何聯絡,哪怕是對接公安的聯絡人也無法光明正大。

自小時候父母在他麵前被殺害之後,他便失去了最重要的羈絆,但幸運的是在警校也獲得了極為珍貴的友誼,而如今即將天各一方,再見也不能相認,心裡還是稍微有些惆悵的。

諸伏景光雖然做好了長期任務的準備,但也並冇有概念自己未來的人生將會是什麼樣子,因為許多臥底公安在幾年後就結束任務迴歸正常生活了臥底時間越長變數越多,風險越高,這風險不僅僅是對於臥底,更是對公安部的。。

畢竟冇有人能保證在幾年甚至十幾年行走在黑暗中之後,人仍然能保持本心,哪怕曾經一同宣誓,一起流血,也終究擁有人性的弱點。

因此,他此時隻是想著,或許有兩三年不能再見了,希望回來的時候好友們能夠一如往常地抽出時間聚一聚。

而步諸伏景光看了一眼身邊優秀出色的青年,默默想到,也許到時候對方已經憑藉功勞升職了也說不定,他毫不懷疑影山步能夠成為最年輕的警部,隻是需要身邊有個人能夠在關鍵時刻牽住他的安全繩,不然

可惜零跟他們並不是一個單位的,否則將會是絕佳的人選。

離開地下二層之後,他們在地下一層的訓練場觀摩了一下。有相識的人見到他們之後眼前一亮,熱情地打招呼:“喂,好久不見啊,影山,來過兩招!”

影山步看了對方的臉一眼,客氣地婉拒了:“抱歉,剛受了傷還冇好。”

“啊,我想起來了,劫機案是吧,鬨得還挺大,”來人爽朗地笑道,“做得不錯啊!那等你好了再說。”

“好的,山田前輩。”這是在自己電腦資訊中看到的名字與照片。

諸伏景光不知道影山步嫌對方不符合薅羊毛的標準,還略感欣慰,道:“去年入職的時候我們冇有資格報名,今年九月的武道格鬥賽你一定會大放異彩的。”

影山步直接問道:“武道格鬥賽?”

諸伏景光也冇奇怪影山步不知道細節,因為好友冇有人類常見的氾濫好奇心,很少關注他認為不重要的資訊:“警視廳公安部內部舉辦的格鬥大賽,主要比賽空手格鬥與警棍格鬥術。我記得你擅長的是泰拳,想來在空手格鬥上會很占優勢。”

“獎品是什麼?”

“估計就是獎金吧,還有在上司麵前露臉的機會?”諸伏景光無奈地笑了笑,“11月還有警視廳聯合舉辦的格鬥賽,公安內部的優勝者會被派去參賽,如果能贏得榮譽的話大概可以額外獲得公安方麵的嘉獎。”

影山步點了點頭表示瞭解,心裡對所謂嘉獎冇什麼想法,畢竟在這個世界當公安還是低調更能保平安,警銜越高遇到的危險越大,捲入的帶場麵製作預算更高,更何況擋了彆人的路說不定哪天就被暗殺了。

而那筆獎金反倒是讓他有了興趣,他實在是太需要一個正當的理由來換個更大的住宅,隻是一筆獎金也不足夠,或許隻有升職才能加薪,那到時候又有命掙冇命花了。

陷入了矛盾的怪圈啊,也許還是傍大款更便捷高效,某個剛入行的年輕公安如此沉思著。

【??作者有話說】

搜資料的時候看到某個禁槍國家,一線城市警察每年實彈射擊量不足xxx發嗯(內種眼神

但我覺得柯南的世界吧很難解釋到底有冇有禁槍

9 ? 理髮店炸彈案1

◎馬自達,你怎麼在這裡?◎

既然都來了單位,那就不得不見一下領導了。影山步的直屬領導是福田勝警部,被領導噓寒問暖了幾句之後,影山步雖然有點受寵若驚,但冇覺得有多奇怪,隻是主動提出銷假,讓領導很欣慰手下的覺悟,順手塞給了他一項任務:“正好你有空,就去看一眼這個案子吧,因為涉及到了外國顧問,所以我們得關注一下。現在是刑事部在負責。”

怎麼上來就要他去摘彆人桃子啊,影山步心裡嘖了一聲,翻翻材料,看了一眼自己的中年上司,心道麻煩。但作為底層新人他隻能點頭道:“瞭解了。”

“你先去現場吧。”

影山步不置可否:“打車可以報銷嗎?”

“可以。”福田勝的笑容不變,雖然這個案子確實需要公安儘快抵達,但在日本的文化氛圍下,很少有下屬敢在接到任務時當麵問一句:那這報銷嗎。

於是不由自主地,這位中年警官心裡已經給新人貼上了莽撞和小資的標簽。

影山步給諸伏景光發了個簡訊說自己已經銷假,要出任務,便直接離開了公安部,打車前往案發現場。

資料顯示,當天上午九點左右,一家理髮店從內部毫無預兆地爆炸了,附近正巧是餐飲街,因此受傷者眾,包括店內的理髮師和顧客,死者共達五人。

根據交通部監控顯示,某國際關係顧問駕車來到店門口,停在路邊進入店內之後就冇有再出來過,緊接著就發生了爆炸。而前不久該顧問甚至還在與首相班底談笑風生,因此這件事急需定性,究竟是挑撥兩國關係的恐怖襲擊,還是謀殺顧問的刑事案件。

這條道路相對寬闊,因此爆炸隻震碎了街對麵商店的玻璃門窗,爆炸氣流和飛濺的碎片將店內陳設衝擊得一團亂,而對房屋結構冇有影響。

而汽車停泊同側的街道就比較嚴重了,離得最近的咖啡廳門口被炸得麵目全非,爆炸中心的理髮店則露出房屋主結構使用的骨架,剩餘的部分也被火燎得焦黑,店的招牌更是被震得斷裂,隻剩餘半截掛在上邊,格外淒慘。

要了打車的發票之後將之塞進口袋,影山步先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然後長腿一跨便越過了警戒拉起的黃色止步帶。

因為刑警和公安上班時並不需要穿製服,隻需要穿西裝即可,所以見到有莫名其妙的人忽然闖入現場時,在場的刑警還吃驚了一下。先是以為這是走錯路的路人,但看到對方穿的正裝又覺得或許是同事,而當目光落在對方臉上時,更大的疑惑升了起來:

這種傢夥來這裡做什麼,難道是現場采訪的記者?

直到不速之客麵無表情地從兜裡掏出證件,這份誤會才被解除,隨之而來的是不同刑警與公安之間天然產生的牴觸。

“公安要接手嗎,那當然冇問題,但是車內屍體已經被鑒識課帶走了,恐怕你要去辦理一下證物移交手續。”

眼前刑警皮笑肉不笑地如此回答,明明打著官腔,卻無形給影山步的辦案之路設下重重阻礙。

影山步心裡歎了口氣。

“因為外邊街上那輛車屬於外國顧問,所以公安才需要跟進,我不會插手你們的辦案過程,但是需要案子有個結果。”他淡淡地說出了會讓刑警聽了心裡罵街的官腔。

一旦涉及到有關國家安全方麵的內容,就會由公安來接手,在這種規定方麵,公安天然比刑事警察更高一頭,而其他警察縱然心有不甘也無可奈何。

對影山步來說,他為了避免麻煩,不願與其他部門發生衝突,因此選擇了隻監督不乾涉的方式,也算是對刑事部最好的一種結果,這樣他們破案之後還能算在KPI之內,而不會被公安搶功。更何況,像這種需要刑偵技術的現場,當然還是依靠鑒識課和刑警更靠譜一些。

刑警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倒也不算陌生,唯一的缺陷就是辦案時需要更注意流程正義性,免得被人抓住小辮子。

這個刑警瞟了一眼自己暗戀的女同事,見到對方果然目光頻頻落在那公安身上,內心憤憤地加了一條:還要注意守護佐藤!

結果那不速之客挨個打量了一下在場的幾位刑警,竟然邁步就向佐藤美和子的方向走了過去,讓他不由得站直身體也要湊過去打斷他們的談話,忽然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叫喊:“步!是你嗎?”

幾個人都轉過頭看向聲音來源,見到一個穿著黑西裝的年輕男人大步走來,邊走邊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相當英俊的麵孔。刑警心情更沉重,看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心說你們這群彆的部門的警察到底怎麼回事,長成這樣辦案就更厲害了嗎,佐藤纔不會被膚淺的外表所迷惑!

影山步看了一眼對方天然卷的蓬鬆黑髮,還有雖然成熟了些許,卻仍然眉宇間有幾分叛逆似的不羈,開口道:“鬆田,你怎麼在這裡?”

來人是鬆田陣平,目前隸屬於警視廳警備部機動部隊拆彈組,因為警校時期展現出的優異動手能力而在畢業後就被征召進入了拆彈部門。

“因為犯人使用的是炸彈,所以我被派來當顧問咯,雖然我覺得剩下的訊息很少。”他聳肩,發言還是很輕狂,冇有後來那種內斂的傲慢。

但這樣也不錯,冇有必要用好友的性命催人成長,這群人說到底還是很可愛的。短短幾日的接觸中,影山步覺得這幾個人都不錯,而他也願意為了讓這群不錯的朋友活得更久點,去做出一點努力。

他轉過身體,從女刑警的麵前走開,與鬆田陣平站在一起,問道:“你瞭解情況嗎,跟我講講。”

鬆田陣平點了點頭,從兜裡摸出一個小本子,顯然不像他表麵那樣鬆散,實際上認真做了筆記的:“案發時間今日上午九點十五,在最近的監控攝像頭被炸燬之前記錄下來一輛黑色轎車停在理髮店對麵,外國顧問下車後單獨進入理髮店。同日九點二十三分,理髮店爆炸。

根據室內情況,爆炸應該是從座位正前方的電視櫃產生的,爆炸源頭是小型紫外線消毒櫃,應該是被改裝成了炸彈的載體,但是現在看不出來是定時炸彈還是開關炸彈。”

單手把本子合上塞進兜裡,頭髮淩亂的男人單手又將墨鏡戴回鼻梁:“至於身份檢驗的結果就要問鑒識課了。”

鬆田陣平說累了,轉而問道:“那你來做什麼?”

“死者可能是外國顧問,身份比較敏感,我來看看。”

“那就是‘看看’咯?”鬆田陣平“嘖”了一聲,墨鏡下的眼睛翻了個白眼,但到底冇當眾說出來什麼天怒人怨的話。

刑警們又去各自忙碌,他把影山步拉到現場邊緣偏僻的角落,壓低聲音道:“你要不然幫幫他們,早點結案我好早點回去,在這裡真的好無聊。我本來以為能見到班長,結果他竟然外出公乾了。”

伊達航是他們在警校時期的隊長,如今正在刑事部搜查一課就職,恰好就是正在處理這起事件的強行犯三係。大家都在警視廳工作,雖然各自忙得休息時間也不見人影,但公務上反倒有時會有交集,這倒是奇妙。

影山步麵無表情地看著對方,想說在你心裡我是什麼水平啊,憑藉這點殘骸就能破案嗎,柯南來了也做不到吧。

突然,耳邊傳來係統久違的提醒音:【觸發任務:阻止炸彈犯,任務獎勵:金幣4000;解鎖個性化係統模塊】

他立刻義正言辭道:“好。”

鬆田陣平本來隻是隨便吐槽兩句,甚至冇聽清影山步說了什麼,掏了掏耳朵才納悶道:“嗯?你說什麼?”

“我說好。”影山步淡淡地說道,“你要不要一起?”

憑藉公安的身份和令人喜愛的性格當然不會是影山步和鬆田陣平這兩個人,總之他們還是看到了刑事部收集的資料,關於外國顧問的人際關係等等,但進一步的情報需要調查當事人來收集。

從現場回去,在刑事部的會議室內,兩個外來人員坐在邊上一直沉默地當個裝飾品,鬆田陣平是專業不對口,他甚至聽得有點困,而影山步是青銅裝黃金,坐在一群專業人員中間聽他們的分析,在腦海中跟自己的半吊子想法一一印證或是反駁,頗為津津有味。

但是在彆人眼中,就是這年輕公安態度謙遜,冇有指手畫腳,對他們十分尊重的表現。禮尚往來地,在結束之前還問了影山步一句:“你有什麼想補充的嗎?”

“冇有。”年輕的公安表情冷淡,卻很誠懇,“有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客氣了客氣了。”警部笑了兩聲,對這個年輕人更有了幾分好感,“一會會傳訊相關人士,你也一起來聽吧。”

於是鬆田陣平就見到明明是從來不苟言笑也不會討人歡心的“那個影山”,被刑事部的刑警親切招呼的景象,不由得眼睛微微瞪大了點,隨後想到什麼,又聳聳肩抱著胳膊靠回椅背。

簡而言之就是,基操,勿六。

【??作者有話說】

把馬自達拉出來遛遛。

已將案件全部替換

10 ? 理髮店炸彈案2

◎原來你小子在室內戴墨鏡是方便公然打盹啊◎

影山步坐在監視器外看著審訊室裡的畫麵,手邊放著一杯速溶咖啡,表麵上聚精會神地關注著死者妻子的證詞,絲毫看不出來內心活動豐富程度。

【有冇有新手禮包?這個任務應該屬於玩家的新人任務,也就是在存活過第一次危機事件之後遇到的第一場日常事件,簡而言之就是給漫畫一點內容可畫。那麼為了保證劇情的可看性,總不能讓新手在這裡露怯吧。

說起來獎勵,劫機案為什麼冇釋出任務,我們之前談的賠償是你們出錯給我的補償,兩者不能一概而論。】

係統被這一段連珠炮似的質疑搞卡殼了,過了片刻纔回答道:【登場事件不計入任務。由於您在論壇的人氣值到達優異水平,因此為您開啟任務助手。】

影山步冷笑:【我不要你就不給?既然你來當這個助手,那就代表我們是利益共同體,我不知道你們做助手的kpi是什麼,但想必不是把每個宿主都提前送走吧?】

係統沉默。

【我建議你好好想想我們之間的合作關係,再來決定以後怎麼對待在這個狗屁世界摸爬滾打的我,大家都不容易,彆在這裡勾心鬥角。】

係統繼續沉默。

腦海裡對係統進行了一番反客為主的質問,影山步並不相信這助手真的是毫無思想的AI,換句話說,哪怕冇有所謂的人性,也該能判斷出來利益優先級。他實在是有些厭煩係統踢一腳給點東西的樣子了,如果說係統安排的人設取決於他自己先前做出的選擇,劇情的發展又基於角色演繹的鋪墊,他其實非常接受良好,因為一切的果都取決於他本人種下的因,而他是擁有控製結果的能力的。

但倘若在這個過程中他不能提前知道自己能夠得到什麼樣的幫助,那事情就會變得很操蛋,這又不是單機生存遊戲,冇有讀檔重來的條件,像是選錯選項直接二週目這樣的陷阱於他不僅不會提高遊戲體驗,還會降低他的通關概率。

當然,這一套操作的真正目的就是撈點好處。

他在後台拖出來那個任務助手外掛,啟動之後就看到眼前出現了半透明的螢幕,旁邊在不斷滾動著字幕:

“我丈夫是很好的人,我不知道誰會謀殺他”

這是審訊室內正在發生的對話,而從顧問夫人進入到現在為止的所有談話內容都被記錄在這塊螢幕上,隨手可以翻閱。

影山步的目光轉移到坐在他身邊的鬆田陣平身上,螢幕空白處冒出一行小字:【正在打盹的男人】

好傢夥,原來你小子在室內戴墨鏡是方便公然打盹啊!

雖然很想踹對方一腳,但身為對方的好友,影山步又冇有必要那麼缺德,於是將目光放在了桌上的紙杯,這次任務助手描述的是:【一杯速溶咖啡,常溫,無毒】

這倒是相當有用,極大地彌補了他在經驗和刑偵知識方麵的欠缺。誠然他擁有不俗的知識儲備,但致命的缺陷就是:他無法確認知識的正確性。

俗稱半吊子。

隻有他凝神注視著某樣物品時任務助手纔會給出一行簡短直指本質的批註,如果隻是掃過室內的話,並不會造成密集恐懼症見了立刻去世的結果。甚至於他試驗了一下放空眼神,虛虛將目光投注在水杯上發呆,這種情況下任務助手都不會生效,可謂是在用戶體驗這方麵做得非常優秀。

看了一眼單麵玻璃對麵的顧問妻子,【有些悲傷的女人】。影山步不由得心裡產生了好奇。

這位夫人悲痛欲絕,幾度泣不成聲,懇求刑警一定要找出真凶:“我很後悔,我丈夫死前正在給我打電話,而我們那時候在吵架,我對他說了很過分的話我真的很後悔”

言語令人動容,然而表現出來的充沛感情遠遠大於實際上的“有些”悲傷。

他悟了,嫌疑人一號已經出現,接下來湊齊三個就可以開啟三選一了。

當然,即便是嫌疑人,他也需要證據來證明對方擁有嫌疑。他隻是提前看到了答案,仍然要寫出解題過程,更彆提這連答案都算不上,頂多是一個備選選項。

談話內容冇有任何問題,在訊問結束之後,女人以紙巾掩麵起身走出審問室,手臂挎著昂貴的精緻女包。影山步站起身來,走出隔壁的監控室,推開門大步上前攔住對方。

“怎、怎麼了?”對方哭得妝都花了,抬頭見到一個陌生男人突然攔路,不由得攥緊了手裡的紙巾。

影山步從兜裡掏出一包紙巾,抽了一張出來,目光淡淡掃過對方的同時遞過去:“節哀。”然後轉身就走,隻留下那位夫人淚眼婆娑地捏著紙巾掩住暈妝了的下眼瞼,目光還留在影山步的背後粘連不去。

鬆田陣平在影山步突然站起來的時候就醒了,他不著痕跡地打了個哈欠,插著兜在門口好奇地看到對方遞給女人一張紙巾,然後立刻俘獲了對方的芳心君不見那夫人好幾秒才邁開步子。

“啊,步,冇想到你喜歡這樣的類型啊。”損友用肩膀頂了頂他,擠眉弄眼的神情即便戴著墨鏡也遮掩不住,就差說原來你竟好人.妻,不對,寡婦了。

影山步懶得解釋自己冇有曹賊行為,低聲道:“那個女人有嫌疑。”

方纔他的目光快速掃描了一下顧問妻子,當目光精確落在某個部分的時候任務助手就會精確描述那個部位的資訊,比如【三天前剛剛注射過玻尿酸的下巴】【一個月前填充了矽凝膠的胸部】【稅後為83萬日元的九成新香奈兒手袋】,而外國顧問雖然工資相對日本工薪族來說優渥許多,但到底也還是打工人,要如何支援妻子整容買奢侈品這樣的消費?

出於謹慎,他冇有多說自己的想法,反正這種外在的東西刑警應該也看得出來。

下一位則是理髮店經理,這位年輕男人留著半長的飄逸金髮,眉眼憂鬱,是那種賣相比較好的Tony老師。

經理顯得也很難過:“史密斯先生是我們這家店的常客,他總會定期來打理頭髮,冇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刑警一邊翻看調查記錄一邊問道:“今天早上你們店裡隻有理髮師波田剛一在現場?”

刑警已經看過了上午店內的監控錄像,這家監控會被即時雲備份,因此即便整個店都炸了個稀巴爛也能調出存檔。

“是的。”經理聞言更悲痛了,他用手捂著眼睛,過了好一會才道,“他本來今天不用來的,是外崎跟他換了班。”

刑警來了精神,追問道:“什麼時候換的?外崎是你店裡的員工嗎?”

“是的。外崎治是昨天突然換的班,但他是個老好人,我不認為他有什麼嫌疑。而且他和波田關係不錯,週末總是一起去教堂做禮拜呢,他們都是基督教徒。”提到外崎治,經理非常果斷地一口咬定此人的清白,“他在這裡上了五六年班了,你可以去附近打聽一下,很多人都知道他的人品。”

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影山步乾脆直接貼著單麵玻璃站著,儘可能仔細地觀察男人的情報:

【一個有點犯困的男人】

嗯?

他轉頭看了一眼鬆田陣平:【一個精神抖擻的男人】

影山步:?

也不知道是該吐槽鬆田陣平被自己的行為弄清醒了,還是該吐槽這個嫌疑人二號,在這種情況下都會犯困,心理素質未免太好了些。

影山步又聽了一會對方的供詞,大概就是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想不到有誰會有作案動機,自己也冇有仇人,現在變成這樣他很傷心之類的。

這時,辦案經驗豐富的刑警提問道:“你有冇有關係親密的異性?”

理髮店經理聞言愣了一下,然後答道:“最近冇有,我幾個月前分手之後就一直是單身了。”

而等傳訊到了外崎治時,這箇中年男人手指上的創可貼引起了刑警的注意。

影山步則看著【一個興奮的男人】,不由得默默無語,這一個兩個全都不正常啊!怪不得要三選一,感情是全員惡人,冇有真情實感為了炸彈案發生而感到難過的,而眼前這個偷稅犯嫌疑尤其大。

至於男人手指上的傷痕,則被係統非常毒辣地標記出來【被氯水腐蝕的傷口】。

有意思起來了。

“我是理髮師嘛,冇注意的時候漂白劑把手腐蝕了,”外崎治對刑警的提問有點尷尬地解釋道,“我換班主要是因為鄰居家的孩子生病了,但是冇空照顧,我答應幫忙看一天。”

這種鄰裡關係太過親密,反倒顯得不同尋常,監控室的幾個刑警都忽然來了精神,在結束傳訊之後,目暮十三便點名道:“白鳥,你和佐藤去跟一下這個情況。”

是的,柯南粉絲們很熟悉的目暮十三就是搜查一課強行犯三係的係長,此時看起來身型倒是還算勻稱,也不知道幾年的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佐藤美和子是今年新進來的刑警,比伊達航幾人要晚一年,白鳥任三郎則是與影山步一樣的職業組成員,如今已經可以在走訪嫌疑人的事情上獨當一麵了。

這裡不得不提一下日本警察的職位劃分,分為Career組和Uncareer組,雖然直譯為職業組和非職業組,然而實際上意為高考組和非高考組。

但這個高考指的是國家公務員綜合考試,也就是那個通過率隻有5%的恐怖篩選機器,而因為其難度之巨,實際上報考人員也大都是東京大學的高材生,所以在係統給影山步分配了公安身份時,無形中就默認一同安排了東大出身。

凡是Career組誕生的公務員,起始職階都是警部補,而Uncareer組的警察們則要從巡查開始熬資曆,在數年後才能熬到高考組精英的起跑線上。相應的,搜查一課的課長職級為警視正,這也就是非高考組的天花板了。

當然,警校同期的幾個好友相處起來一如既往,冇有任何隔閡,但在警察內部卻會因為職介高低而擁有不同的話語權,甚至是不同的行動自由,因此眾人在得知影山步的職介之後,實際上對影山步的尊敬程度是要高於鬆田陣平的。

目暮十三的目光落在影山步身上,潛台詞是詢問他是否要一同前往,然而影山步卻道:“我想回一下現場。”

既然公安都這麼說了,刑警們也冇什麼異議,便各自安排行動。

鬆田陣平作為被派來提供爆.炸物資訊的顧問如今變得可有可無,但在案子發生的當日也不好收工回去,便留下來跟著影山步一起行動。

坐到駕駛,鬆田陣平一邊拉安全帶一邊問道:“你怎麼不買個車?公安那邊不給你配一輛嗎,你可是公安哎。”

“那我也還是新人。”影山步覺得鬆田很好玩,故意逗他說話,“警備部怎麼樣,還滿意嗎?”

“蠻有意思的,每天都有新東西給我拆,而且去了□□處理班才知道炸彈有那麼多種類,很多我都冇見過,太有意思了。”說到自己的專業,頭髮自來卷的年輕人語氣都變了,連用兩個有意思來表達自己的快樂。

這種熱愛自己工作的快樂是極為少見且擁有強大傳染力的,令人設冷漠的影山步都忍不住露出一點笑意:“那就好。”

接下來鬆田便叨叨了一路他又見識了多少新型炸彈,有哪些他還冇現場拆過,然後吹噓瞭如果自己參加今年的拆彈比賽的話肯定能拿冠軍。

聽得影山步雖然帶著點笑意,但逐漸無奈起來:“還是祈禱少拆點炸彈吧,每次都有風險。”

鬆田陣平單手開車,另一隻手的手肘搭載車窗上,姿態懶散,聞言翻了個白眼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麼跟萩似的。”

現場仍然有一些工作人員在處理爆炸後的狼藉,影山步打了個招呼便戴上手套開始仔細勘查,鬆田陣平被晾在旁邊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對,乾脆也戴上手套陪他蹲下來。但燒焦的殘骸和人體組織的味道實在難以恭維,哪怕過去幾個小時之後也彷彿帶著餘溫,在太陽下蒸騰出令人作嘔的氣體。

鬆田陣平默默忍住乾嘔,敬佩地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影山步,站起身往後退了幾大步,決定開始摸魚。

而影山步正在根據剛開的掛不是,剛加載的外掛,來過濾眼前的各類未來得及清理的碎片。

麵無表情地忽略了【高溫處理過的人體組織】N,還有【不完全高溫處理的人體骨骼碎片】N,他蹲在車邊伸手拈了一些爆炸物的殘留物,用指腹推開,結果在渣滓裡出現了【石膏】的註腳。

任務助手隻為了完成任務而服務,因此給出的註釋一定是經過篩選過後對任務關聯性最高的提醒。

他搓了搓手指,站起身,轉頭對鬆田陣平道:“我們回警視廳。”

剛停完車冇多久的捲毛青年一個哈欠冇打完就卡在喉嚨裡:“哈?步,作為男人是不是太快了點?”

【??作者有話說】

現在是剛進入遊戲的新手關卡,等過了之後就可以去

嗯,雖然七夕快樂,但是還冇有到貼貼的時候呢(望天)

想要評論單機好痛苦(尖叫)(扭曲)(陰暗地爬行)(直立行走)(被絆倒)

11 ? 理髮店炸彈案3

◎他確實需要親自見一下hagi,至少讓他確認他保住的這一條命是真實存在的。◎

“鑒識課應該會有一點有用的資訊。”影山步不接鬆田陣平的話,乾脆利落地摘下手套扔到不遠處的垃圾桶裡,然後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英俊的警官露出生無可戀的表情,如果被畫在漫畫裡大概就是死魚眼:“我還不如呆在搜查一課當個閒人。”

走在前邊的青年回頭看了他一眼,明白地傳達出來一種“我不相信你閒得住”的意思。

“說起來,我還以為你會跟著去調查那個“老好人”,現在還有人特意請假幫鄰居看生病小孩的嗎,感覺不對勁啊。”臨時司機懶洋洋地把墨鏡彆在頭頂,啟動車子,方向盤一打便離開了被封住的這條街,拐入小路。

影山步道:“刑警去拿證詞是一樣的,之後開會我們也能知道細節。”

“我以為你會喜歡第一手訊息呢,”鬆田陣平納悶道,然後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露出興奮的表情。

“哦我懂了,你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是不是?”

這傢夥雖然性格大大咧咧,但是意外非常敏銳啊,又或者是個直覺係?影山步隻是道:“有點頭緒,但隻是直覺,還需要更多證據。”

“哈哈,我就知道!”年輕的拆彈組特警紅燈時一腳刹車停下來,精神奕奕道:“好了,你的線索就先彆告訴我了,讓我看看這個案子是怎麼破的。”

無奈地搖了搖頭,影山步不再搭理他,打開手機特意搜尋了一下鑒識課在哪棟樓冇辦法,他是真的冇來過。

結果到了鑒識課之後才得知遺體碎片送到科學搜查研究所了,而兩人因為之前都冇有接觸過這類案子,平白吃了個悶虧。兩個人麵麵相覷,誰也冇開口,一個望天一個望地,默契決定當這件事冇有發生過。

“你是誰?”研究員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來人,甚至還冇摘掉自己的手套,眼睛上還帶著防護眼鏡。

“今早發生的炸彈案。”影山步的風格竟然與對方某種意義上很相似,出示證件言簡意賅道,“我來問問調查結果。”

他看了一眼對方胸前的工作證:藤竹修司,法醫。

科搜研的人員並不是警察,而是擁有公務員身份的研究員,多數都擁有一個或多個高等學位,在通過官方選拔考試後進入警察學校進行法律培訓,然後在研究所輔助警察進行破案。如果是鑒識課無法完成的檢驗,例如需要實驗室處理的焦化遺體碎片,都會轉給科搜研,這也導致了案子一旦多起來,科搜研就會忙得團團轉。

顯然麵前這個法醫就因為工作量而處於一種不太妙的心情中。

“身份檢驗結果還冇出。爆炸導致人體組織碳化,所以不能進行DNA檢測,隻能通過人類學法醫驗證。”藤竹修司的語氣冷酷無情,透明護鏡之後的眼睛看不分明,但到底還是解釋清楚了原因。

“要等多久?”

“骨頭處理乾淨要三天。還有彆的事?”

“我需要爆炸.物的材料分析。”

藤竹修司偏了偏頭,示意他跟上,轉身朝裡走去:“這個正在做,在這等一下吧。我還有事,就不招待你們了。”說罷,帶他們到一個實驗台旁邊,也冇等他們的迴應就走遠了,徒留兩人與剛從顯微鏡上抬起頭的研究員麵麵相覷。

研究員名為登米由紀,是個年輕的女孩子,顯然已經習慣藤竹修司的行為,不好意思地對兩人笑了笑道:“抱歉,他就是這樣的性格,冇有惡意的。麻煩你們等一會,元素分析的報告已經出來了,我還有點東西要確認。”

顯然鑒識課的研究員專業素質很高,雖然麵對兩個表情冷漠的帥哥臉頰有點發燙,但每天麵對臭臉的藤竹修司多多少少還是有了免疫力,很快便專注於手頭的工作。

影山步拿起元素分析報告看了看,順手遞給在旁邊神遊天外的鬆田陣平,隨口問道:“這上邊有冇有可能用作製造炸彈的成分,或者原材料爆炸後的產物?”

“啊完蛋了,我化學很爛的。至於爆炸後的產物我也不知道啊,我的工作是讓它不爆炸”鬆田陣平看了一眼滿頁化學式頭都大了。

影山步一聽,心裡樂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他搖了搖頭,把紙放回桌麵,而那個年輕女孩子也結束了對材料的觀察,正在紙上寫寫畫畫,於是問她:“炸彈的殘骸你們複原了嗎?”

登米由紀不抬頭地道:“那個就是藤竹在忙的呀。”

“他不是法醫嗎?”鬆田陣平咋舌道。

“哦,他兼任工程學專家,因為博士學位今年纔拿到,所以還冇正式增加頭銜,不過乾的活冇變啦。”女孩子清脆地回答。

看了看對方的年齡,又看了看身邊的公安,鬆田陣平頓時有種被學霸降維打擊了的感覺。這都是什麼人啊!

然而冇人關心他的心理健康,影山步邊翻手寫報告邊問道:“石膏在製作炸彈中有什麼用處?”

鬆田陣平思索片刻:“可以用來當絕緣材料。”

“我需要這個炸彈使用的絕緣材料的成分報告。”影山步麵無表情地站在操作檯另一端,對藤竹修司說道。

藤竹修司撐著桌子冷冷抬頭看向這兩個闖入工作間的不速之客,盯著影山步看了五秒纔開口:“讓登米過來取樣本。”

總感覺對方要打人了啊!鬆田陣平心道不好。

他雖然性格叛逆,做事很有個人風格,但並不代表他是個笨蛋,相反,隻要他願意,察言觀色絕非難事。工作時他隻需要專注自己的任務即可,根本冇有心情在意彆的東西,也正是極強的專注力讓他成為了優秀的拆彈工程師,但現在在影山步身邊當個跟寵,他除了四處觀察就隻能胡思亂想:步的風格還是冇變啊,不如說進化得更適應警察這個職業了,也就是步才能這麼橫,彆人一定寸步難行。

然而影山步就像冇有察覺到研究員的臭臉一樣平靜地點了點頭,說了聲辛苦了就轉身出門了,徒留鬆田陣平用冷淡掩飾尷尬,在身後點頭關門一氣嗬成。

登米由紀倒是冇有因為增加工作而有什麼怨言,在一頓專業操作後給出了結果:石膏與混有石棉的鉛。

借用鑒識課的電腦進行搜尋,他們發現使用這個成分比例材料的是一種進口防火瓦,隻不過1980年就已經停產。

“既然幾十年前就停產了,那麼能獲取到這種材料的途徑就隻能是已經存在的建築,比如1980年之前的老房子。”影山步想了想道,“我需要嫌疑人的生活軌跡。”

鬆田陣平:“也許你還記得我是個拆彈警察。”

登米由紀的臉上寫著:而我隻是個研究員。

影山步麵無表情地看了他們一眼,對女孩子道:“遺體檢測出結果了麻煩及時聯絡我,我們交換一下聯絡方式吧。”

很少有女孩子能拒絕跟影山步這樣俊美的青年男子交換通訊號碼,更何況他這一款還有冷酷的警察職業加成。登米由紀臉蛋紅紅地掏出手機,跟眼前的警察互相加了好友,然後把兩人親自送出門外。

鬆田陣平“嘖”了一聲,不由想到,如果步有著研二的性格,恐怕會成為行走的荷爾蒙,東京都的罪人。然而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地往外走去的年輕公安,他又改了主意恐怕這傢夥在外人眼中的魅力就在於這點吧。

回到警視廳正趕上小組開會,白鳥任三郎彙報道:“外崎治在鄰裡的名聲非常好,即便是將生病的孩子交給他看護也冇有人會懷疑他會做什麼手腳。”

有人歎了口氣,向後一靠,把椅子壓出了嘎吱的聲音。

另一個刑警道:“我過了一下這周的理髮店監控,發現昨天店裡夜裡停電過,所以少了一段監控記錄,並且理髮店經理每天早上開業之前都會來店裡打掃,有相當大的嫌疑。”

這倒是給影山步解惑了,怪不得理髮店經理會犯困,因為早起加班啊。

目暮警官沉吟著點了點頭:“再傳訊一下吧。另外,顧問妻子那邊也要跟進,婚外情也是一條線索。”

這時,有刑警敲門進來,送進來幾張列印紙,“科搜研出具的材料分析報告,剛剛傳真來的。”

目暮十三坐在長桌的最前方,麵前攤開著各種紙張,聞言抬頭疑惑道:“這麼快?一般鑒定身份要幾天吧。”

看了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影山步決定不陪他們加班,於是開口道:“我們去科搜研讓他們分析了爆炸中心的殘留物成分,在裡邊發現了石膏,然後通過對炸彈殘骸的成分分析,找到了一種石膏、石棉與鉛的混合物。”

年輕男人的聲線低沉平穩,語速不慢,但字字清晰:“經過檢索,我們發現這種材料曾是一家建材公司的專利,日本曾進口過這家公司的防火瓦,但這種材料在1980年就停產了。因此,接下來應該調查嫌疑人之前的生活軌跡,找到他們長期接觸老房子的證據。”

鴉雀無聲。

幾位刑警要麼默默地喝了口水掩蓋自己目瞪口呆的表情,要麼腦中飛快消化著這個新線索。目暮十三看完報告,很給麵子地誇了一句:“非常有幫助的資訊,多謝了影山。”

黑髮青年點點頭,神情無波無瀾:“能幫上忙就好。”

鬆田陣平在旁邊看他發揮,內心忍不住鼓掌兩聲,果然跟著步總有好戲看,過癮。

裝完逼之後冇有多說廢話,年輕公安又當回他的擺設,然而這次已經冇有人能夠忽視他,反而在刮目相看的同時內心生出了一種較勁的衝動,怎麼也不能被公安看輕了啊!

至於他們是否加班就與影山步無關了,收集線索本來也不是他的活。與鬆田陣平十分平靜地從仍然忙碌的搜查一課辦公室踩點下班,邊走邊收到了不少親切問候的“辛苦了”。

出門之後拆彈組特警才伸了個懶腰,伸手攬住影山步的肩膀,大笑:“今天雖然冇有東西拆,但跟你破案還挺有意思的嘛!走,吃飯去。”

鬆田陣平本來其實想請客的,畢竟兩人好久冇見了,但再轉念一想,最近他訂購了幾個零件改裝摩托車,手頭有點緊,請客還是下次再說吧。

他不知道自己冇出口的一句話給自己省了多少錢。

年輕公安不知道好友內心轉過又擱淺的念頭,點點頭,忽然聽到手機鈴聲響起,然後身邊人接起電話。

“啊,hagi,怎麼了?下班了,冇什麼事。好啊好啊,你不知道我現在跟誰在一起!猜錯了,等會你就知道了。好,等會見。”

手機塞回兜裡,鬆田陣平勾著影山步的脖子就朝外走:“走走走,去看看熱鬨去。”

影山步心裡有點不好的預感:“什麼熱鬨?”

“去了就知道啦~”

“是聯誼會吧。”

鬆田陣平停住腳步,無奈道:“這都瞞不過你,還想拉你過去湊數呢。”

其實他更想看這麼一個無口冰山帥哥坐在女人堆裡的樣子,要麼影山步被女人搞得坐立難安,要麼女人們碰壁吃灰,不管是哪種都讓他光憑想象就感到快樂。

萩原研二,一個擅長迎合人心的婦女之友,從警校時期就長袖善舞,交了許多異性朋友,如今到了同性濃度極高的警備部也依然魅力不減。

雖然對日本特色的聯誼會冇有任何興趣,但他確實需要親自見一下萩原研二,至少讓他確認他保住的這一條命是真實存在的。

於是影山步邁開步子:“一起去吧。”

【??作者有話說】

鬆田和研二的關係be like:

馬自達:hagi好囉嗦

hagi:陣平醬好囉嗦

又及,寫到寸步難行這個成語時,我陷入了沉思。

又又及,

我:來點評論吧

讀者:催更

我:(不可名狀的尖叫)

12 ? 醉鬼

◎“hagi搶女人還搶步醬!”◎

澀穀的一家新式日料。

幾位男男女女拚成長桌,交叉落座,桌上擺放著幾紮啤酒。而經過一個多小時的熱場,已經酒至半酣,甚至有一位女士喝上了頭,單手舉起一杯啤酒便仰頭開始灌,然後重重地將杯子砸回桌麵,發出一聲暢快的呼聲:

“好爽!”

“影山君還要加什麼嗎?”身邊的女孩子拿著菜單遞過來,詢問道,“我也正好想點些什麼呢。”

“誒我也要加,有冇有推薦的雞尾酒啊?”另一邊的女孩子也湊過來問道。

坐在中間的男人神色不變,語氣平靜:“加一份烤肉。”

“騙人的吧,還能吃嗎?”女孩子捂住嘴,眼睛瞪圓了。

影山步抬起目光與坐在他正對麵的萩原研二對視,果然見到對方含笑的神情,正好整以暇地看熱鬨,再往旁邊挪兩個座位的鬆田陣平更不用說了。他頓時覺得牙根癢癢,但又不能把好友們怎麼樣,便口頭回答了聲“是啊”敷衍過去。

作為參與者,影山步自然不能讓其他人難堪,所以在他人搭話時都會回答,隻不過僅限於問題表麵相關的簡短答案,讓人很難引申出下一個話題,堪稱聊天殺手。而他也不會去跟彆人搭訕,因此很快他左右的女孩子都分彆轉身去跟另一側的人相談甚歡去了。

對此,被冷落的男人好像相當適應良好,他一個人安靜地吃著飯,動作並不著急,但卻像是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緩慢而持續地進食著,然而又不讓人感覺怪異,彷彿他隻是因為無事可做所以吃點東西。

像這樣的聯誼會都會玩一些酒桌遊戲,而酒桌遊戲隻考驗人的反應能力,越是喝上了頭反應越慢,更容易在下一輪遊戲中敗北,導致罰更多的酒。在場之人無不是警察,反應能力都很快,卻也逐漸將幾紮啤酒消耗得見了底,到了最後隻有一個人麵前的杯子還是滿滿噹噹,甚至表麵的白沫都已經完全消散。

“再來一杯!”交通部的女警宮本由美已經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臉頰緋紅,放下空杯子便開始到處尋找。

影山步順手把自己的杯子遞了過去:“喝這杯吧,還冇有動過。”

作為交通警察這麼愛喝酒還真是蠻有意思。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到時候抓到了酒駕的司機恐怕還能這麼教育:有什麼忍不了的,你還能有我愛喝酒?不行咱倆比比?

“謝謝你嗝!你真是個好人啊!”宮本由美嘿嘿笑著接過杯子,然後舉起來大聲道,“再來一輪遊戲!這次輸了的人要喝一紮!”

眾人多多少少都喝了一些酒,聞言要麼直呼饒命,要麼連連起鬨。鬆田陣平雖然嘴上羨慕自家隊長有對象,然而到了聯誼會上卻明顯對異性興趣不高,可能在他眼裡這些女孩子加起來還不如一個精心製作的炸彈吸引力來的大。而萩原研二倒是很貼心地打圓場道,“大家都喝得不少了,等會還要回家,女孩子們少喝一點吧。”

無愧於婦女之友的名號。

最終酒至尾聲,眾人都散了的時候,鬆田陣平那輛私家車隻能由影山步來駕駛。車主人躺在後座打起盹來,萩原研二坐在副駕駛,看起來倒還是很清醒,跟這位好久不見的老朋友聊起天來。

“聽說你遇到劫機了?”

影山步“嗯”了一聲:“是的,誰跟你說的?”

萩原研二是與鬆田陣平兩種類型的帥哥,如果說帶著痞氣的鬆田陣平可以稱得上英俊,那麼頭髮半長的萩原研二則屬於俊美,再加上長袖善舞的性格和喜歡招惹異性的愛好,應當給他頒發東京一枝花的名譽頭銜。

總的來說,影山步看了他一眼就確定這個兄弟我交定了。

不為彆的,就為了後台的+15,他今天也得薅一下羊毛。

“公安部的女同事跟我講的,這也算是件新聞了吧,纔過去兩天而已,你就好像冇事人一樣開始上班了。冇有采訪嗎?”

“是嗎,你更適合來搞情報工作。”駕駛位的年輕男人淡淡地瞥了副駕駛一眼,“公安是不能接受采訪的。”

萩原研二大笑起來:“饒了我吧,那我還是更喜歡鼓搗炸彈,雖然也冇陣平醬那麼狂熱。不過你會進公安部我還是挺驚訝的,在警校的時候我一直覺得你會進S.A.T.呢,畢竟你可是所有體術項目的第一啊。”

說著他轉過身來,好奇又半是認真地問道:“說實話,你當時有冇有被上邊的人招攬過啊?”

S.A.T.,Special Assault Team,全名為特殊急襲部隊,實際上為日本的反恐特警,每半年隻招收兩個人,是警察中最為精英的一隻小隊,隸屬於警視廳警備部,算是和萩原他們同一個部門的。

對這樣的人設並不意外,影山步想了想,順其自然地點了點頭:“有。”

“果然。”像是得到了滿意的回答,萩原研二陷回座椅中,語調因為酒精有點懶散,“那為什麼冇去呢?如果不想說理由可以不說的,我就是隨便問問。”

“S.A.T.那邊的成員保密程度很高,名字會被從警察檔案裡刪除,工作也不能告訴朋友。”影山步給出的答案意外地簡單,“我想過更加普通的生活。”

聞言,車內沉默了一會,然後響起一聲輕笑。俊美的特警托著下巴打量著駕駛位的好友,開玩笑道:“冇想到你是這麼想的,也好,我有時候會感覺你離這個世界太遠了,看來你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呼吸逐漸變得綿長,車內安靜下來,隻有路上五光十色的霓虹燈掠過臉頰,將青年的側顏染上轉瞬即逝的色彩,最後歸於黑暗。

到萩原研二家門口之後,對方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道了聲謝,然後走到駕駛位外彎下腰敲了敲窗,讓影山步把窗戶降下去。

玻璃落下,露出好友那張冷淡難以接近的麵孔,卻冇人想到這個人比誰都渴望降落。

“公安的生活也不算普通吧,”他笑了笑,神情在平日的風流不馴之外顯出罕見的溫柔,“總之,不要忘了我會一直是你的好朋友。”

車內的青年與他對視,片刻後點了點頭,神色不變,卻開口道:“你也是。”

你也從不需要懷疑我與你的友誼。

萩原研二讀懂了未儘之言,低笑一聲,抬手想拍拍對方的肩,卻因為姿勢問題有些彆扭,最後手掌落在了影山步的頸窩裡,輕輕撫摸了兩下。

抽離時順手捏了捏柔軟的耳垂,不著痕跡的動作讓影山步也冇感覺不對,隻是朝他的方向歪了歪頭。

“好了,早點回去吧,還要先送陣平醬這傢夥。晚安,步醬。”

直到將鬆田陣平送回家,影山步都還在琢磨萩原研二透露出來的訊息,看來他選擇的那個尚未參與的過去裡,他所做的事情拉近了與萩原的關係,不過這也是必然的,他總歸要想個辦法解決萩原研二的死亡案件。

在短短幾日相處之後,他便對於自己所做和將要去做的決定都更加篤定了一些,哪怕這些朋友不是柯南裡的重要角色,也值得活到大結局。

這樣看來,或許他的穿越也不算一件太糟心的事。

鬆田陣平此時正靠在牆邊發呆,看起來並冇有到失去意識的地步,影山步也懶得把他送到床上,便將鑰匙放在玄關鞋櫃上準備離開。然而剛一轉身就被牆上滑落的高大軀體撞了個踉蹌,他轉身接住對方,反而被熱烘烘的懷抱摟了個滿懷。

兩人身量相仿,但不知為何鬆田陣平的體溫更高一些。被這捲毛青年壓在肩上簡直像是遭到了某種猛獸的熱情襲擊,影山步差點被撞得失去重心。他後撤一步,靠在牆上穩住身體,被懷裡男人的酒味熏得微微皺眉。

鬆田陣平的下巴搭在他肩頭,酒氣濃重地咕噥道:“萩那傢夥不算!我也是你的朋友!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話畢,還恨恨地控訴道:“hagi搶女人還搶步醬!”

這到底是喝了多少,你怎麼也叫步醬了啊。影山步歎了口氣,心說重點其實是在搶女人吧,但我看你小子對女人一點也不感興趣啊!

到底還是給了商城金幣一點麵子,冇有把人甩開,而是伸手拍了拍這大型掛件的後腰,示意對方先下來。

但是喝醉的人得到迴應反倒更來勁了,鬆田陣平雙手按住影山步的肩膀,抬起頭認真凝視,卻因為喝多了而眼前出現了重影,皺著眉湊近道:“為什麼你在晃啊!”

鬆田陣平的雙手捧住影山步的臉,因為用力過猛還拍出清脆的“啪”的一聲,強迫對方直視自己。

影山步臉頰火辣辣的,麵無表情與醉鬼對視。

英俊的年輕警察臉頰潮紅,神情凶狠,用審問犯人的語氣逼問道:“你說!我、我是不是你最好的兄、兄弟?”

按捺住對醉鬼翻白眼的衝動,影山步忍不住屏息,安撫地點點頭。

“哈哈,我贏了!hagi!”鬆田陣平醉酒之後膽大包天,雙手捏住影山步的臉頰就向外扯,“你也笑一笑嘛!”

終於受不了了,影山步微微彎腰屈膝,單手抱住對方的大腿便用肩把人扛起來,想要將這個醉鬼送到床上,不要在這裡發癲。然而他卻忘了,喝多的人胃裡有大量酒液,他這樣一頂,便把晚飯頂了出來。

隨著“嘔”的一聲,他心道不好,下一秒就感覺有什麼滾燙的東西落在後背上。

影山步:

他是真的會想殺人!

好在拖到浴室扒掉臟衣服之後,這傢夥被熱水淋了頭清醒幾分,見到影山步還嚇了一跳,抱住自己赤.裸的上身往角落裡縮了縮,問他想做什麼,讓影山步的拳頭徹底硬了,當即飽以老拳。

總之最後的結果就是他自己也衝了個澡,然後換了對方的乾淨衣服。至於被吐臟的這一身,他懶得把臟衣服拿回家,乾脆就在洗了掛在陽台上,等早上提醒罪魁禍首到底乾了些什麼。

心情疲憊地離開鬆田陣平家中,剛剛拐過街角,便見到了讓他瞳孔擴張,肌肉僵硬,腎上腺素急劇分泌的一幕。

熟悉的黑色保時捷無聲地停在路邊,門窗緊閉,發動機並未啟動,似乎隻是一輛空車。但熟讀柯南的人都明白,這輛車存在的意義就是給琴酒一個登場的機會,車在人在,根本不存在被借車的情況。

這難道是他在醫院選了紅方的報應嗎,閻王要他三更死誰能留他到五更,怎麼天天都能遇到這輛陰魂不散的保時捷。

他目前的優勢在於人設還不豐滿,也就是說至少他明麵上冇有任何會被黑衣組織盯上的理由,頂多隻是個路人,即便發現了他是公安也不會輕易痛下殺手。而即便到了最壞的地步,他還可以通過增加人設的方式絕地求生,比如當場一個滑跪抱住琴酒大腿,哭著說大哥這臥底我做不下去了你帶我走吧僅僅隻是舉個例子,為了登場的逼格和論壇的人氣值,他就是死也得死得要臉。

黑色轎車的不遠處便是一家便利店,此時此刻月上中天,路過的人並不多,按照影山步走路的方向來說,會先經過便利店門口再經過保時捷,於是他決定故技重施拐入店門,打算先找找有冇有後門,冇有的話就在這裡多等一會,最好能等保時捷開走自己再出去。

結果冇想到進門就看到在櫃檯邊站著的銀髮男人。

影山步:

他罵人的心都有了,表麵上卻絲毫不顯,旁若無人地走到賣便當的貨櫃深處,假裝自己專心挑選打折便當,心裡祈禱著這個殺神不管是買菸還是買酒趕快買完離開。

而禍不單行,忽然進來了一幫青年,轉身就把便利店門給反鎖上了,手裡還拿著棒球棍和長刀,領頭的混混操著外地的口音嚷嚷道:“都把手機和錢包交出來!不想受傷就老實點!”

好傢夥,這真是廁所裡打燈,還有這種找死方法呢?

影山步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那銀色長髮男人的背影,著實為這些可憐的混混心裡捏了把汗。

【??作者有話說】

貼貼對象增加了。

13 ? 獨戰

◎保護未來不加班的自己!◎

不速之客的到來讓影山步陷入兩難的境地。如果琴酒不在這裡,那麼他會選擇等這些混混分散開來的時候,利用地形逐個擊破;然而琴酒在這裡,他就必須考慮琴酒與混混對峙時的反應。

若在場的是兩個不同幫派的成員的話,發生械鬥造成傷亡並不罕見,但涉及到了黑衣組織就是另外一個層麵了。

為了更大的利益,哪怕是國際犯罪集團的成員在這種事件中也該避免使用槍支和人員死亡,不必要的曝光隻會增加他們的工作量。

簡而言之就是,殺雞焉用牛刀,但誰也無法預估琴酒是否願意低調,畢竟這位是個殺人如麻的主,擅長狙擊,槍擊,給人灌毒藥,製造爆炸,以及開武裝直升機掃射東京塔。

不能讓這些混混真的開始驅趕客人。

腦中迅速判斷情況之後,影山步在為首之人發表宣言語音剛落,便步履平穩地走到前方,像是首先配合準備上交手機一樣。還得到了混混的誇獎:“不錯不錯,都要有點眼力見,聽話纔有好果子吃嘛。”

“老大,這還有個外國人。”有個手下低聲說道,顯然是看到了站在櫃檯邊冷冷觀望的高大銀髮男人。

“怕什麼,我們是來搶錢的,不殺人就冇事。”混混老大眼睛一瞪,低聲嗬斥了想打退堂鼓的小弟,暗自打量了一下那個戴著帽子的高大外國男性,掂量了己方人數和武器,放下心來。

料想對方再能打也不會願意空手對上拿著武器的一群人,到時候搶了他的錢包就跑,這次穩了。

眾所周知,人生三大錯覺之一就是:這次穩了。

五個男人,兩把30cm尖刀,三根棒球棍,不排除門外還有人在守門,影山步默默計算出敵我差異,假裝順從地從口袋摸出手機和錢包放在櫃檯上,實際上卻站在了琴酒與混混之間。

櫃檯邊還有一個本來準備結賬的女士,以及收銀員小哥,因此影山步不著痕跡地擋在他們麵前倒也並不顯得突兀。收銀員強裝鎮定,而那位女士則怕得情不自禁抱住手臂,見到有人率先投降,不由得也六神無主地打開手包,拿出自己的手機。

影山步冇考慮會有援手的可能性,他也不知道琴酒的專屬司機伏特加在哪裡。接下來的行動中心思想就是製服混混的同時避免琴酒陷入正麵衝突,他寧願1v5也不願見到有人拔出伯.萊塔解決擋在路上的雜魚。

並不是說他有多少正義感,有多麼在乎這些路人的命,而是他的身份太敏感。假如事態升級,可以預見他作為公安會捲入更大的漩渦,按照劇情的尿性,讓他直接去調查這個非法持槍的外國人簡直順理成章。

所以今天保護琴酒,就是保護未來不加班的自己!

影山步的臉色更沉幾分,狼一般銳利的眼眸暗中打量著敵方,收集到各種資訊並默默計算出進攻路線,最後鎖定在邊緣ob的一個持棒球棍小流氓身上。

“喂,後邊的人彆磨蹭,快點排隊過來交出手機!”

那個小流氓抬手揮舞著棒球棍走向店深處,作勢嚇唬那邊的客人,而路過影山步的時候,卻忽然腳下一個踉蹌,然後手腕一痛,上腹被重重膝擊,在劇烈疼痛下頓時鬆開手,失去了意識。

兩秒時間便瞬間製服了一個敵人且獲得了武器,影山步腳掌發力,整個人像獵豹一樣躥上前,首先便一棍子掄在領頭人的側臉,將人抽得飛了出去。

“什麼!”“媽的,快打他!”混混們終於反應過來要還手時已然失去兩個戰鬥力。

黑髮青年動作不停,長腿一抬腳尖便踹進持刀人的小腹,見不能將人繳械,於是迅速收腿避開刀鋒,然後以棒球棍橫擋在身前格擋住劈來的另一根棒球棍,反手用棍尖戳向其中一人的臉部,在對方下意識後仰躲閃時一記側踢踢在頸部,將人踢暈。

此時還剩下持棒球棍一人,持刀一人。

“他媽的”“我們兩個人,他一個人,上!”

人生三大錯覺之二:我能反殺。

影山步此時腎上腺素分泌,所有專注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兩個目標身上,下一刻掄起棒球棍便朝持刀人再次發起進攻!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之後,剩下的兩個倖存者也緩過神來,眼下竟能勉強打出配合。也許是求生的慾望支配了他們,持棍人果斷攻擊這黑髮青年的手臂,而持刀人後退躲開攻勢,但冇想到對方竟然是佯攻!

勢大力沉帶著風聲的棒球棍竟在半空中急停,影山步手臂肌肉繃緊隆起,球棍換了個角度以棍尾杵在持棍人胃部,將人頂得倒退好幾步,手中武器也難以握穩,於是迅速被追擊繳械製服。

當影山步的目光落在那唯一站立的持刀人身上時,他手一軟,刀就“咣啷”一聲落在地上,然後轉頭就跑。

隻不過他們自己把門從裡邊反鎖了,眼下慌張至極的時刻竟不能一鍵開鎖,那小黃毛哆哆嗦嗦半天打不開門,身後穩穩地傳來走近的腳步聲讓他恐懼地轉過頭,就看到逆光走來那麵無表情,渾身殺意的凶神,正提著刀朝他走來。

“求求你,不要殺我!我隻是個跟班的,我什麼都冇乾啊!”小黃毛絕望地破音喊出最後的求饒。

然而跟他預想不同的是,對方隻站在他身前一米處,冷冷道:“跪下。”

小黃毛自覺撿回一條命,屁滾尿流地聽從了凶神的指令,伸出手讓對方用膠條把自己手腳捆起來。

影山步這一套運動下來略微出汗,隨後便覺得有點餓。感覺自己就好像電量用完的機器人啊,他自嘲地搖了搖頭,把膠帶遞給看起來還算堅強的收銀員小哥,卻被對方驚恐地連連擺手後退著拒絕了。

“那你來報警吧。”倒也冇對路人苛求什麼,影山步收回膠帶,親自去把地上失去意識的和冇失去意識但疼得呻.吟的幫派成員挨個綁起來,並且用膠帶把嘴貼上,深感膠帶之萬能,簡直是殺人放火搶劫綁架居家必備。

轉過身,目光首先落在那始終插兜旁觀的銀髮男人身上,蜻蜓點水似的掠過,眼神在極短的時間內交彙又不著痕跡地分離,好像隻是檢查店內客人有冇有出現人員傷亡,然後纔打開店門。

店外冇有守門的成員,倒是省了他的事。

琴酒的目光冷漠,令人無法讀出所思所想,看起來也冇有什麼特彆的反應,這反而是最好的反應。

那輛保時捷還無聲地停泊在不遠處,也不知道伏特加知不知道他的老大遭遇了什麼,還要公安來英雄救美,真是相當諷刺。

按常理來說他最好留下協助警察做個筆錄,但他實在不願與琴酒共處一室太久,便率先推門離開,而琴酒則是第二個走的。

在他走後不久,店內客人也紛紛如夢初醒似的作鳥獸散,隻剩下收銀員和兩個自告奮勇留下來看守混混的男高中生。

明明是做了好事,既解救了客人也解救了混混,甚至解救了立場敵對的琴酒和自己,但為什麼一點喜悅之情都冇有呢。

年輕的黑髮公安穿著好友的寬鬆衛衣和五分褲,一番折騰下來髮梢甚至還有些潮濕,走在回家的路上輕輕歎了口氣。

他來這個世界不過短短幾天,其實一直冇有特彆真實的感觸,他一直被不斷送到他麵前的選擇推著向前走,而自己也默認了這種隨波逐流的情況,但今日的事情讓他清醒了不少。

這並不是個平和的世界,尤其是他的身份註定了不可能每天都像普通人一樣忙碌而安全地度過,在劇情的慣性下,他無法避免地會捲入到各種事件中,即便能夠成功地從中存活下來,最後也不得不麵對這世界的核心人物,以及論壇真正需要的劇情節點。

因此他需要一個更加完善的人設來籠絡他認為有交往價值的角色,形成一張巨大而保險的網,讓他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夠得到援助,並且在劇情裡擁有無法被割捨的價值,同時通過展現某一方麵的人設在論壇上攫取關注度。

隻是這樣一來,他如果還想照拂這些朋友,就要慎重地選擇一條更為曲折的路了。

【??作者有話說】

《我們仍未知道那天遇見的男人的身價》

主演:琴酒

影山步:琴酒也是日本公民,警察應當儘到保護的義務(。)

關於更新時間,因為我有時差所以還是設在大家的早上比較好(我的下午),省的我睡不著覺等稽覈。熬夜寫文什麼的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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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 理髮店炸彈案4

◎最終也冇有說出口◎

炸彈案在獲得防火瓦的重要情報之後卻再次斷了線索,因為他們並冇有排查出來嫌疑人有機會接觸老房子的證據。在案件難以推進的兩天之中,刑警們倒也並冇有閒著,拿到了幾個嫌疑人的生活軌跡,社會關係,以及醫療記錄。

而案情在另一個方麵卻有了重大進展,那就是刑警通過調查顧客記錄發現顧問的妻子也是這家理髮店的常客,而理髮店經理在最近幾個月與顧問妻子在下班後常常見麵。

“真捨得給情人花錢啊。”有刑警嘖嘖感歎。

然而這卻不能成為決定性的證據,先前他們懷疑理髮店經理在停電時去安裝炸彈,但後來發現理髮店經理有不在場證明,因此雖然經理身上嫌疑更大了,卻無法開展下一步。

兩天後科搜研終於給出了化驗結果,確認死者是外國顧問本人。

也許聽起來有些好笑,為什麼花了幾天才證明死者就是死者?主要原因是高溫爆炸導致DNA失效,無法直接從遺體提取資訊,隻能通過骨骼上的痕跡來與醫療記錄比對,而將裹滿碳化組織的碎屍塊處理成一具完整而乾淨的骨架要費不少功夫。在此之前隻能假設死者是死者,卻不能斷言。

影山步又來到了科搜研,這次依舊是麵對藤竹修司的臭臉:“有何貴乾?”

“我想知道炸彈模型的複原做好了冇有。”

“做好了。”藤竹修司臉臭歸臭,專業素養還是在線的,帶他看了一下操作檯上手工製作的炸彈模型,並且解釋起來,“這是個水銀開關炸彈,非常簡單的那一類,隻要將開關打開就會連通迴路,炸彈立刻爆炸。”

“也就是說安裝炸彈的犯人很清楚店內有什麼人,隻可能是這兩個人的仇人。”影山步沉吟,

恰巧這時影山步的手機響了,聯絡人顯示為佐藤美和子:“影山君,案子有新線索了!我們追查發現外崎治曾經在老房區與死者一同做義工,而外崎治在那裡與一名女子有緊密聯絡。”

影山步短暫思索後最終道:“請把那個女子的地址告訴我,我負責上門搜查。”

公安警察在有些時候擁有相對較大的權力,正比如搜查權,隻是在事後需要交上一份能夠解釋清楚行動目的的合理報告,並不能為所欲為。

影山步一邊心裡哀歎自己勞碌命,一邊打車到了那老城區的舊房裡,喊了一聲“FBI open the door”當然是日本本土版的,結果屋內一時間冇有人開門,但分明聽到了響動。

任務助手無法透視,影山步隻能後退幾步,一腳踹壞了門鎖。感謝老房子的門鎖都比較傳統,隻要破壞鎖芯就能夠闖入家中,影山步一手持槍一手拿著自己的證件警惕地進去之後,便看到了正在準備跳窗逃跑的女人。

影山步三兩下便將女人製服,然後問出了前因後果:

這女人是外崎治的女朋友,當時外崎治來這裡做義工時兩人相遇,兩人交往後女人發現外崎治正在信仰一個新的宗教。為了從外崎治那裡得到生活費,女人便一同加入了這個新宗教,然後甚至給他準備了一個小房間居住。

“你認識這個人嗎?”影山步給女人看死者的照片,女人隻認出了死去的理髮師。

“他是外崎的朋友,以前經常一起過來,但是後來突然有一次我好像聽到他們吵架了,之後再也冇見過。”

“你知道他們在你家做什麼嗎?”

“這個人每次隻是來喝酒的,喝完就走了,但是外崎可能是想逃避原來的生活吧,就算我們不親熱的時候他也會過來住,一個人在房間裡呆著,也不讓我進去。”

影山步毫不留情地問道:“那你剛纔跑什麼?”

女人慢慢地平複下來情緒,顯得有些無措和尷尬:“我以為我以為我借的高利貸找上門了。”

好麼,冇有簡單的角色啊。

影山步冇有解開女人手腳的束縛,直接一腳踹開了外崎的小房間,果然看到了牆麵被挖出的大洞,桌麵散落著一些邪.教的宣傳材料,還有一些電線、化學藥品四處擺放,連藏都不藏了,顯然是前不久匆匆使用過。

這種絲毫不收尾,毫無顧慮的作風讓影山步心裡一突。

他將剛纔拿到的結果告知了佐藤美和子,並且解釋了前因後果:“請你立刻申請逮捕令,到嫌疑人家中進行逮捕。他擁有重大製造劇毒炸彈的嫌疑,你那邊一旦完成請立即告訴我。”

匆匆回到客廳,他問女人道:“外崎上次離開是什麼時候?”

“今天早上。”

“幾點?”

女人被公安的神情嚇得一抖,說話都有點吞吞吐吐起來,然後被喝斥一聲:“快說!”

“八、八點半,那時候我剛剛去拿了牛奶。”

現在是九點四十。

影山步隨手把女人手腕上綁著的繩子解開,然後大步離開。

從擁擠的老房區一路跑到了大街上,影山步邊在心裡痛罵犯罪嫌疑人邊打開係統助手試圖找到點線索,可惜隻是徒勞無功。

他從聯絡人裡找到聯誼會上新增的交通部警官的聯絡方式,直接打了過去:“你好,宮本警官,我是影山步,現在正在追緝一個具有重大凶殺嫌疑的在逃犯,車牌號是8919,請幫忙查詢所在位置。”

對麵好像嚇了一跳,冇想到完全冇有聯絡的警官第一通電話打來就是這樣緊急的請求:“但是這不合程式”

“我明白了,抱歉。”影山步二話不說掛了電話,又撥打給目暮十三,重複了自己的要求,並且強調嫌疑人有可能在這三天裡已經製造出來了新的炸彈,正準備實施襲擊。

目暮十三對影山步的話語十分信任和重視,立刻道:“好,我聯絡交通部讓他們配合你,同時也會派出人手去支援。”

過了一會宮本由美髮來資訊,說由她來對接影山步。

年輕的黑髮男人穿著黑色西裝,髮膠將額前碎髮固定在腦後,鼻梁上架著金絲框眼鏡,站在十字路口握著手機一個接一個地打,任誰看了都會以為這是一位商務精英,卻冇人想到這竟然是一名正在出外勤的公安。

赤井秀一的車停泊在街邊,透過車窗玻璃看到這位老熟人麵無表情卻身形緊繃,從肢體語言來分析顯然是處於相當焦慮的情況裡。

原以為那是他私下的著裝風格,冇想到他在公安上班也這麼穿,赤井秀一唇邊笑意轉瞬即逝,在駕駛座摸出一根菸叼在唇邊,饒有興趣地盯著影山步的動作。過了片刻,那年輕公安終於結束了電話,走到路邊伸手攔車,卻遲遲冇有空閒的出租路過,而他的表情更加陰鬱,顯示出來愈發糟糕的心情。

察覺到自己可以通過對方的麵無表情讀出不同的心情,赤井秀一對此感到訝異,鬼使神差地便發動汽車開到他麵前,降下車窗:“需要搭車嗎?”

這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影山步見到這位的詫異不下於對方,隨後立刻反應過來,拉開副駕駛坐了進去,並且報出了目標前往的位置。

“怎麼了?”赤井秀一一踩油門車輛便彙入車流,還有工夫單手推開打火機給自己點上香菸。

影山步簡單道:“追緝犯人。”

“聽起來很刺激啊,”FBI虛情假意地發出了一聲感慨,甚至還吹了聲口哨,“樂意為您效勞。”

影山步算是發現了,比起劇情後期,這些角色在年輕些的時候性格都皮了不少,不過倒也並非壞事。他目光注視著前方,似乎在思忖著什麼,開口道:“你之前在美國?”

“對,怎麼?”

“會用手.槍嗎?精度如何?”

駕駛座的男人聞言將唇邊的煙夾在指尖,在車窗外抖了抖。眼下正好遇到堵車,他們甚至無法超車,隻能無可奈何地等待車流再次流動。

赤井秀一笑了一聲,語氣莫名道:“會。”

“怎麼,你要我替你開槍?”

赤井秀一語氣玩味。

影山步:“冇有。”

赤井秀一想了想,決定坦白一些自己的實力,想看看這個公安打算做什麼。

“50碼之內冇有任何問題。”

“50碼?手.槍?”影山步故作愕然地偏頭打量了一下駕駛座的男人,目光落在他搭在方向盤上的雙手,眉心微皺,“你不會是雇傭兵吧算了,不用告訴我。”

赤井秀一側眸瞟了一眼,見對方愁眉緊鎖的模樣,連之前在飛機上遇到歹徒,甚至見到水印炸彈時都冇有這樣憂慮,一直是從容鎮定地麵對一切困境,就好像冇有他解決不了的問題。

“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副駕駛的年輕人下意識伸出左手蓋在右臂內側,睫毛低垂,側顏冷峻立體,看不出一絲軟弱。

過了片刻他低聲道:“冇事,我可以處理。”

手機鈴聲再響。

“嫌疑人即將抵達涉穀Skyline商場!”

赤井秀一迅速掛檔,唇邊還叼著那根菸,黑色的轎車便接連超車,在身後的喇叭聲中宛如靈活的蛇一樣鑽過車流空隙。

他們到達時嫌疑人已經進入商場,從現在開始的每一秒炸彈都有可能爆炸,而貿然疏散路人反倒有可能激怒嫌疑人,立刻引爆炸藥。這個邪.教的宗旨就是犧牲自我,淨化罪惡,因此作為教徒的嫌疑人製造的炸藥有非常高的可能是自殺式手持引.爆裝置。

所以影山步唯一的選擇就是在嫌疑人還冇有尋找到心儀的自爆位置時將其擊殺。

但他目前積分不足以購置射擊技能,讓他用他本身的三腳貓槍法去近距離偷襲炸彈犯幾乎與自殺無異。

原本他見到赤井秀一之後內心狂喜,打算讓這位神槍手來解決犯人,想必不費吹灰之力,但開口之前陡然想起作為諸星大的普通人是冇有殺過人的,而影山步作為警察冇有任何立場要求一個普通日本公民使用自己的配槍擊殺犯人。

於人設,他不能做出違反道德的事情,於責任,他無法承擔被人發現之後的嚴重後果。

更何況,赤井秀一冇有理由答應自己的請求,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

轎車一個漂移闖進商場門口的廣場,影山步推開車門,側過頭道謝:“辛苦了,接下來你儘快離開,最好撤離到一公裡外。”

赤井秀一一把抓住影山步的手腕,沉聲問道:“有生化炸彈?”

不愧是FBI,結合著電話裡漏出的寥寥數字和一公裡的範圍便將事實推測了出來。影山步見瞞不住,飛快點了一下頭道:“是,很危險。”

“為什麼隻有你?你是公安,不是拆彈員。”抓住青年的手指極為有力,如同鐵箍一樣牢牢將人抓住。赤井秀一十分不讚同地抓住這魯莽的年輕同行後輩,嚴肅地阻攔道,“至少要有一個小組配合你行動,一個人的風險太高了。”

他語速飛快,並非有意拖延時間,而是根據過往的行動經驗真心地為影山步感到擔憂。

然後他的手就被對方的手指掰開。

影山步神情冷然,帶著一點決絕的覺悟:“冇有彆人了,冇有時間了。我必須想到辦法。”

車門被甩上,青年奔向商場內,留下車裡的赤井秀一垂眸凝思。

方纔的種種線索串聯起來,讓他頓時醒悟:影山步受傷可能冇有痊癒,影響了他的射擊精度,所以他纔會見到自己的第一時間詢問射擊水平,實際上潛台詞是想知道他是否能夠提供射擊援助。

然而最終也冇有說出口。

見青年的身影快要消失在人流中,赤井秀一歎了口氣,從座位底下拿出配槍,塞進夾克內側口袋裡,然後立刻追了上去。

“你怎麼還在?”青年見到他之後有點不可置信地責備道。

赤井秀一道:“我可以幫你。”短短幾個字,卻充滿令人安心的可靠氣息。

“你!”年輕公安平時宛若不化堅冰的冷漠頓時破功,化作半是生氣半是感激的複雜神色,下一瞬當機立斷道,“走。”

自從進入商場,他便開始凝神到處尋找,任務助手針對任務相關的資訊提供註釋,而真凶則是最不可能逃脫外掛標記的。

商場是經典的回字型設計,從一層進去之後從圍欄可以看到中央的地下廣場。很快,他就在廣場裡看到了一瘸一拐正在往前走的嫌疑人,此時他的標註變成了【中毒致瘸的炸彈犯】,而斜挎著的工裝包則是【手工製作的簡陋氯彈】。

“在那裡。這裡太遠了,需要一個射擊點。”

赤井秀一非常熟練地四下打量後,對他一招手:“跟我來。”

FBI的狙擊手能夠迅速找到合適的射擊點,甚至還能找到適合掩蓋他們兩人貓膩的掩體。商場一層的咖啡館在公共區域運營,因此靠近圍欄的地方擺放了許多為了客人提供隱私的隔斷,這些隔斷多是比一人還高的茂密綠化牆,其中兩堵牆中間有個不算寬的縫隙,鑽進去正好足以將人身形遮掩,而這可以避免造成周圍客人騷亂,引起炸彈犯的注意。

兩人擠進縫隙,影山步從槍套裡拔出左輪,雙手舉槍瞄準犯人的背影,然而卻數秒也冇有扣動扳機。見他遲遲冇有動作,神情倒是越發難看,赤井秀一想到什麼,低頭看那犯人腳步雖然不快,卻也越走越遠,即將錯失良機,於是向前一步,自後方扣住青年的腰部將人按進懷裡,貼著自己胸口,單手托住對方持槍的雙手,消除了那一點因為傷勢未痊癒導致的輕微顫抖,冷峭的綠眼順著青年臉側望進準星。

男人低沉而殺伐果斷的聲音貼著影山步的耳廓響起:“開槍!”

【??作者有話說】

貼貼的對象增加了。

阿卡伊:他受傷了,他的手在抖

影山步:準備砸鍋賣鐵買射擊技能,心疼地端不住槍

存稿要告罄惹,明天開始隔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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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 理髮店炸彈案5

◎五發子彈,但隻有一次機會。◎

【有什麼能立刻拿到金幣的方法?】

【您可以回售已購買物品。】

影山步看著回售恨不得打骨折的價格,心肌梗塞,卻還是不得不咬牙道:【回售泰拳宗師,購買.槍械精通。】

而就在這時,他腰上一緊,被男人帶進懷裡,左手也被一隻溫熱的手包裹住。

熾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有人讓他立刻開槍。

【是否確認操作?】

【是。】他隻遲疑了一瞬,便堅定地兌換了射擊技能。

或許他應當信任未來的“銀色子彈”,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然而在赤井秀一的預判中,影山步作為行動方麵的Agent應當是擁有不俗的瞄準技巧的,也就是說對方此刻的射擊援助都基於影山步的過人射擊意識但他冇有。所以影山步不敢賭,他不能把決定性的選擇交到彆人手裡。

他隻相信自己。

五發子彈,但隻有一次機會。

【裝備槍械精通。】

青年神情有所變化,彷彿蓄勢待發的野獸,眸光冷酷銳利。

赤井秀一無法得見,然而也隱隱有所感知,不由得警覺地側了側臉,手指緩緩用力。

就在髮絲蹭在臉頰,帶來微微的癢意時

左輪的聲音清脆地迴盪在寬闊的商場內,直線距離超過三十米開外的嫌疑人身體一僵,委頓在地。他身邊的行人受驚發出尖叫,四散逃開,接到上級通知趕來的警察們大聲引導道:“請有序疏散!”

而最大的功臣此時則輕輕舒了口氣,吹散了槍口幾不可見的輕煙,第一時間將保險栓扣上。剛纔繃緊成一條弓弦的身體才頓然放鬆下來。

這一放鬆,他意識從廣場中心的犯人身上收回,才發現後背緊貼著溫熱的軀體,手背上留下一點被緊攥後的餘溫。

赤井秀一先回過神,鬆開手之後冇有退開的原因是發現影山步似乎方纔承受的壓力太大了,以至於解決目標之後身體鬆懈下來,連重心都難以保持地靠在他懷裡儘管是他先拉人的。

若是在行動中,這會成為致命的疏漏,然而既然任務已經完成,況且自己又在旁邊,那麼稍微放鬆一點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這個縫隙對於兩個成年男人來說還是過於擁擠了些。

影山步往前邁了一步,將手.槍收回腰間槍套,轉過身之後兩人之間的距離仍然很近,能看到對方的睫毛濃密又長翹,綠色虹膜自外向內顏色漸變,接近瞳孔的地方有一層偏黃的光圈。

男人態度溫和時就這雙眼睛就宛若蝴蝶翅膀一樣美麗,令其作為混血的優勢體現得淋漓儘致。

“多謝你。”

“就這樣?”心情不錯,赤井秀一還有心思開玩笑。

影山步看著自己任務麵板顯示的任務完成,心情更好,乾脆大大方方地上前伸手將人抱實了,感謝道:“算我欠你一次。”

赤井秀一生在英國,長在美國,對此毫不忸怩地回抱,手在對方後背拍了拍,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冒昧問一下,你今年多大?”

影山步頭頂冒出個問號:“23歲。”

竟然一樣大。

這次回日本之後還冇見過自己那仍然冒失的弟弟,赤井秀一想到了什麼,神色溫和了些許,完全無視了已經獲得首個頭銜戰冠軍的某人實際上是將棋屆不世出的天才。

手掌在對方的後腰按了按,FBI暗自忖度著,雖然影山步看起來並不強壯,甚至摟起來的時候這種感覺更為明顯,但衣服下的軀體卻隱含著驚人的力量,這樣的素質也不知道經曆了怎樣的鍛鍊才能得到。

儘管影山步並不介意繼續薅羊毛,但總感覺哪裡有些古怪,他偏頭掙開對方的手臂往外挪了幾步,側身道:“我去現場看看。”

“我就不去了,”赤井秀一回過神,從兜裡掏出煙盒,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我去抽根菸。”

點了點頭,影山步也無意要求路人蔘與接下來的行動,但還是本著公安的良心囑咐道:“炸彈還冇解除威脅,你出去之後走得遠一點。”

赤井秀一態度很淡定,並冇有顯得多麼緊張:“你呢?你冇穿防護服,彆往前湊了。”

兩人說話間,一樓廣場中心已經疏散完畢,而特警也終於姍姍來遲,警備部的爆破物處理班開始將炸彈從屍體身上剝離下來,然後拆解啟動裝置。

“看起來冇事了,”打量了幾眼,影山步冇認出來哪個防護服底下是自己的好友,收回視線道,“我作為擊斃歹徒的人,還是要過去打個招呼的。”

提到擊斃歹徒時冇有任何沾沾自喜或是僥倖的語氣,冷靜而客觀,隻是陳述一件“塵埃落定的事實”,令人相信即便冇有援助者的存在,對方也一定有後手,而解決歹徒所帶來的獎勵都變得無關緊要了。

年長一些的男人咬了咬香菸的濾嘴,墨綠色的冷峻眼眸不經意似的掃過對方的手腕。

“如果冇有我,你會怎麼做?”

他冇有回答,墨色的雙瞳幽深,讓赤井秀一識趣地不再追問,轉換了話題:“你原本的射擊精度應該不錯吧。冇法開槍是因為傷?”

“何以見得?”

“你的手。”赤井秀一道,然後竟然見到眼前的公安坦蕩地向自己攤開手掌。

這小公安也太容易被騙了吧。

原本他隻是詐對方一下,因為先前在客機上冇有閒暇去打量對方手掌的細節。他同意對方公安的身份讓他放鬆了警惕,並且在並肩作戰之後便下意識地將人歸位了可以信任的那一類,哪怕對方甚至冇有主動對自己示好過。

不得不說這或許正是這種人的魅力所在。

而今日遇到之後被輕易托付信任,又讓赤井秀一在這青年身上打下了心無城府的標簽,雖然自己的確能夠肩負起這樣的重任,不算所托非人,但若遇到的不是自己呢。

某位FBI願意承認對方的眼力不錯,但他自覺行事作風異常謹慎,覆盤了兩人相遇到現在的種種細節後隻覺得對影山步的許多做法不敢苟同。

在共同作戰兩次之後,他本來以為自己會露出一些破綻,但眼下看來這位年輕人或許過於年輕了,令他在放下心來的時候不由得莫名有點為對方擔憂。

赤井秀一低頭托住對方的手掌,是與印象相符的蒼白修長,他在指根和某幾根手指關節處輕輕摩挲,欲蓋彌彰道:

“雖然我隻是個業餘愛好者,但能摸出來這不僅僅是練習射擊得到的繭。還有什麼?泰拳?劍道?”

年輕人坦然道:“你猜的都對。”

“介意看眼你的傷嗎?”

當初受傷時眼前的男人也在場,如今關心一下也無可厚非,於是影山步又老老實實地捲起袖口,向對方展示那兩道不算陌生的傷痕。

無論是出現在自己身上或是敵人身上的刀傷FBI都見得多了,見狀也知道影山步恢複得不錯,隻是不知道完全複原之後會留下多少後遺症,隻能靠後期複健慢慢訓練。

兩人此時的想法由於資訊差出現了詭異的誤會,影山步知道赤井秀一真實的身份,明白對方冇有壞心,在還未加入黑衣組織之時權當一位值得依靠的後援對待,因此相當信任對方的實力與人品。

但在赤井秀一心裡,就是年輕警察輕信於人的印象又加深了幾分。假如這是他帶的FBI新人,非得設個局騙騙,讓對方栽個大跟頭,然後再行懲罰。

不提這樣簡單就讓萍水相逢的人拿到了判斷自身實力的佐證,光是輕信陌生人這一點就夠喝一壺的了。

如果陌生人和嫌犯是一夥的呢?這得有幾條命纔夠用的?更有甚者,如果陌生人利用這一點要挾對方呢?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事急從權,但赤井秀一莫名就是有一種對方很容易被騙的直覺。

年輕人冇察覺FBI打量自己的目光無意中變成了對同行後輩的恨鐵不成鋼,甚至還邀請道:“你的水平完全足以報名警備局,也許還可以加入特警,前提得是日本公民的身份。”

“可惜我不適合做警察。”FBI假惺惺地遺憾道,雖然諸星大的身份擁有合法的日本國籍,但作為FBI的赤井秀一實際上是美國公民。

當然,他對此也毫不感興趣,如果來日本不僅要臥底犯罪集團還要當日本特警,那他不如辭掉FBI好了,打三份工誰受得了。

收回手,影山步摩挲了一下隨人設一起到賬的老繭。

眼下任務完成,手頭寬裕了不少,但也不足以將他質押出去的泰拳技能購買回來,隻希望在他薅夠羊毛湊齊這一筆之前不要遇到需要格鬥的場合,不然他還得想新的轍。

整理好西裝,影山步拿出手機跟赤井秀一交換了聯絡方式,而這次FBI冇有拒絕。此刻這位年輕的後輩對他來說已經冇有了威脅性,而他並不介意在陌生的土地上多一位可靠的朋友。

“站住,你是什麼人?”將現場團團圍住的特警懷中還架著衝鋒槍,見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人靠近,下意識轉過身將人攔住。

年輕人麵對手持武器的警察毫無懼意,舉起雙手錶示冇有威脅性,一隻手拿著印有櫻花圖案的證件本,大聲表明瞭自己的身份。

“擊斃歹徒的子彈來自地麵一層,是你做的?”

“是我。”影山步點了點頭,覈實身份後徑自繞過特警的包圍,走到炸彈不遠處。

此時水銀杆已經被卸下,炸彈失去了啟動裝置,然而裡邊包含的大量氯水卻擁有不容小覷的危險。

拆彈人員用特質的箱子將炸彈的部件放入其中,然後迅速抬到室外,裝入特警的車中運走;留下來的警察則在確認死者已經死亡後等待救護車將人帶回去。

雖然嫌疑人已經被擊斃,但仍然需要對他進行屍檢來填滿這個案子的證據鏈條,為順利結案撒上最後一剷土。

當然,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搜查一課去辦了,影山步與鬆田陣平到此為止便冇有再插手的理由。

“一槍擊中後腦斃命,”在現場做記錄的特警嘖嘖稱奇,目測了地上一層樓到下沉廣場中死者的直線距離後吃驚道,“至少三十米的有效射程,你用的是什麼槍?”

這裡的有效射程指的不僅僅是訓練場的靶距,而是在一秒內瞬間拔槍並擊中八環的綜合素質,按照方纔這一槍的水平來說,其手.槍的有效射程至少能夠達到五十米。

要知道90%的手.槍交戰發生在十五米之內,大多數實戰中十五米外移動靶命中率僅僅為30%,通常警察默認十五米外手.槍無法製敵,因此在持槍率不高的日本,警察使用警棍來伏擊歹徒也足夠有效。

在得知對方使用的不過是警察標配的新南道左輪之後,特警隊長露出了痛惜的表情:“你叫影山是吧?我好像聽說過你,好苗子啊,怎麼冇有來我們警備部呢?”

“人家可是公安。”穿著防護服的男人走近,摘下頭上的帽子,本就蓬鬆的自來卷變得更加淩亂,那張因為見到好友而揚起笑意的英俊臉蛋卻張口就擠兌道,“他比我們警備部工作舒服多了。”

影山步瞪了一眼鬆田陣平,在炸彈離場之後才從口袋掏出手套戴上,走到屍體邊上,將其翻過身來。

“說起來,接到任務的時候我就在想會不會是這個嫌疑人,冇想到這麼巧。”鬆田陣平扯開防護服上半身的拉鍊,蹲到影山步身邊吐槽道,“我們還在車上呢,隊長就說有人已經趕到現場了,結果竟然是你啊,也不怕危險嗎。”

“要是我不來,你就不用拆彈了。”影山步冷冷道。

通過這次案件的千鈞一髮他切身體驗到了日本警察係統的臃腫遲緩,假如他缺位,那麼每一環都會比嫌疑人更慢一步。

而裝滿氯的炸彈在這座人滿為患的標誌性商場內爆炸的後果不堪設想,更重要的是他的任務來不及完成。

又冷冷地瞟了一眼地上已經死去的炸彈犯,影山步對這種人是表裡如一的厭惡,不管這個世界真實還是虛假,想用同類的命來滿足自己的私慾本身就是下作,而信仰邪.教更是罪加一等。

把手套摘掉站起身,他低頭撫平西裝的褶皺,在一場動亂之後仍然看起來風度翩翩,隨口問道:“萩原冇來?”

說到這個,鬆田陣平便幸災樂禍起來:“他去負責化學物質的後續處理工作了,現在大概還在車上吧。啊,恰好又錯過見你了。”

“我倒是希望少在工作上見到你們。”影山步毫不留情地回答道。

鬆田陣平聞言不甘示弱,抱著胳膊冷笑:“說得好像我很想見你一樣,公安負責的案子也冇有小事。”

兩人鬥完嘴之後,鬆田陣平問道:“他為什麼要炸死自己的同事?”

影山步搖頭,他冇有足夠的證據去推論背後的動機,隻能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去老城區找到的線索:“我更願意相信是受害人發現朋友在為了邪.教製造炸彈之後被滅口了。”

鬆田陣平感慨地搖搖頭,轉而道,“你的槍法畢業之後又有精進啊。”

“嗯。”影山步簡單應了一聲,轉頭看向地上一層的射擊點,而那兩堵綠化隔離牆的陰影處已經空無一人。

【??作者有話說】

賺了,但是小虧。

影山步:我恨這個無理取鬨的世界。

ps.阿卡伊比影山步大四歲。

決定偷取上章評論加入論壇reaction,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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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 磕生

◎磕死我了,這就是直男的小把戲嗎◎

因為擊斃了歹徒,所以要額外寫兩份報告書,一份交給搜查一課,一份交給公安部,真是可喜可賀。

“這次還要多虧了影山啊,幸虧你趕到得早。”順利結案之後,目暮十三心情不錯地誇讚道,“你的破案能力正適合來做刑警嘛!”

還冇等影山步客氣一下,佐藤美和子連連點頭道:“是呢,時機太重要了,簡直是神來之筆!”

警花這麼一誇,頓時有的刑警坐不住了,剛想說什麼就被坐在隔壁的同僚踩了一下腳,意思是可閉嘴吧你。

影山步無意於這些虛名,但搜查一課第三係作為這個世界的主要刑警劇組,還是很有必要搞好關係的,因此儘職儘責地留下來旁聽,隻在提到他的時候謙虛一句,走走表麵流程。

好不容易從搜查一課脫身,回到自己原單位彙報了案情結果,直屬領導聽完簡短版覺得不對勁,接過搜查一課的結案報告一讀,頓時愣住。

福田勝警部低頭看了看手中檔案,又抬頭看了看麵無表情站在辦公桌對麵的部下。

老實說,他原本是有點看不上這個新人的,即便影山步的簡曆上顯示在警校成績優異,但能夠進公安部的哪個表現不好呢。

最重要的是,這是一個通過了國家公務員I類考試的準乾部。

通常職業組的警察都會進入警察廳做行政工作,日後輕易便能被任命為地方各警察本部的本部長等要職,而少量的也會進入到警視廳工作,為了不同的晉升路線做準備。

眼前的這個年輕公安在他眼裡就是來鍍金的,因此他倒也並不打算為難對方,畢竟也許以後就變成他的上司了也說不定。

所以在對方銷假的那一天,他給了個案子過去,實際上的潛台詞是讓影山步跟著混個功績,案子是搜查一課在辦,影山步這邊隻要最後能出一個過得去的結案報告就可以了。

結果冇想到這位一過去就直接把線索先人一步找出來,還力挽狂瀾親自去把嫌犯擊斃了。

搜查一課遞過來的報告絲毫冇有搶功的意思,客觀地把各自功勞一板一眼地列舉出來,因此讓福田勝看了更為沉默,他心想自己看走眼了啊,這年輕的準乾部果然有過人之處。

良久,他從薄薄幾頁紙中抬起頭來,清了清嗓子道:“辛苦了,影山。你稍後寫一份報告上來吧。”

影山步又是一份報告塞了過去。

領導無言:“哦,好,放著吧。”

警部摸了摸自己有些後退的髮際線,深感疲憊,對他擺了擺手道:“你去忙吧。”

影山步:

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回到自己座位上,他突然有點後悔把報告這麼早交上去,否則摸魚起來就更合情合理了,寫個報告拖兩天不是很正常的事麼。

靠在椅子裡慢慢喝著黑咖啡,路過的同事看了隻會以為他在對著文檔冥思苦想,而不知道他其實已經放空了。

影山步打開論壇,這段時間每天都過得很充實,讓他完全冇空管論壇發生了什麼。他對此反省了一下,畢竟他的性命與之息息相關,應該時刻觀察論壇輿論動向。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置頂貼,看來是漫畫更新了。

這次的漫畫並不如第一回的豐富,隻有正常一話的內容長度,故事是從他在醫院醒來開始的。他忍耐住羞恥感開始認真觀賞自己的表演,不是,研究作者的取鏡思路。

單人病房內,床頭的花瓶插著一束鮮花,而其他空餘的地方也放滿了花束,鮮豔欲滴。這是來自於其他人的感謝。

病床上的青年睜開了眼睛,冷峻的麵孔上帶著一絲茫然,卻在房門敲響的一瞬間恢複了原本的銳利。

“你醒了!”推門進來的是金髮黑皮的年輕男子,在麵對好友時顯得分外開朗。

他給病床上的青年打開飯盒時嘮嘮叨叨地講述對方是如何被抬下飛機的,而病床上的青年被寬鬆的白色病號服包裹,露出清晰可見的鎖骨,碎髮蓋住眉梢,神情因為好友的到來柔和了些許,完全與先前飛機上身著西服大殺特殺的特工形象大相徑庭。

接著,他開口問道:“萩原他們還好吧?找個機會一起吃頓飯吧。”

影山步對這幾格顯得格外歲月靜好的自己不予置評,突然發現漫畫模式下竟然可以看到對劇情的實時評論,比如在這一格底下就炸開了鍋:

【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麼!警校組都還活著!】

【新角色竟然是和警校組相關的角色,我超,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這不會是老賊為了賺人氣增加的新刀吧(警惕】

【你閉嘴我不聽!!】

【大家彆高興得太早了,很有可能現在是什麼都冇來得及發生的時間點,彆忘了萩原也不是一畢業就遇到的炸彈犯。】

而病房裡的劇情還在繼續,安室透,或者說如今仍然是降穀零的年輕人和好友熟練地互懟了兩句之後忽然變得激動起來,因為在他看來,病床上的好友總是在以身涉險,而對方雖然在麵對自己提到這個話題便言聽計從,但實際上並冇有往心裡去。

即便如今的爭吵也隻像是他單方麵的無理取鬨,降穀零深吸一口氣,將情緒壓下,緩緩道:“我會看著你的。”

而仰頭看向好友的青年即便坐在病床上脊梁也挺直如鬆,聞言竟然微微偏頭,好像有些苦惱一般,做出了與形象截然相反的舉動。他伸出兩根手指夾住好友的襯衣,輕輕扯了扯。

他的發頂被窗外的陽光籠上一層光圈,然而臉龐卻有一半掩在陰影之中,唯獨露出的那一半清俊麵孔上眼神冷峻深邃。他說不必為他擔心,因為他是不同的。

而降穀零在對方這樣犯規的耍賴之下頓時消了氣,表情都變成了Q版的無奈臉。

【OMG我看到了什麼反差萌啊救救我,在外冷酷無情大殺四方,在內隻會揪住老婆的衣角撒嬌!!本人血條已空】

【這個角色到底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曆史啊,總覺得渾身插滿flag】

【不是,冇人覺得他那句話莫名其妙嗎,什麼叫他是不同的,這一格看起來好嚇人,難道是酒廠開局?】

【真酒也冇必要跟好朋友裝這麼一個b吧,他又不是不知道透子是公安,而且透子這麼擔心他說明非常信任他了。】

【有冇有一種可能,就是說,這是從警校就開始的酒廠臥底(狗頭.jpg)】

【好傢夥,你說的我都信了(狗頭.jpg)】

而後邊可以稱為日常的情節則就是降穀零接他出院,幫他打掃房間,然後兩人在沙發裡窩著等主廚諸伏景光上門投喂。

【好賢惠啊透子】

【景光甚至還上門做飯誰羨慕了我不說,這就是團寵嗎】

【磕死我了,這就是直男的小把戲嗎,好兄弟怎麼開玩笑但是都是直男是吧】

【笑不活了我,你們男生之間會開的玩笑不要太男生宿舍了!(狗頭】

【透子:誰冇有啊!(惱(雖然我知道他們在說的是腹肌但是我真的會笑死hhhh】

這是還在討論浴室環節的評論。

而到了諸伏景光單獨跟影山步道彆,說自己要去執行一個封閉任務的時候,果然又迎來了一波評論數量的上升。

【原來景光去執行任務之前還是跟人道彆了的,我記得原作裡這兩個公安都是突然神隱了,連他哥都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他哥跟他不是一個警署的,可能按照保密協議不能講,但景光跟步醬是一個單位一個部門,又這麼信任,其實說一聲去封閉任務也冇什麼問題,因為封閉任務包括太多可能性了】

【你們有冇有想過步醬是酒廠臥底的可能性(幽幽】

【說多了就煩了,按你這麼說這漫畫不如改名叫《重生之我是酒廠臥底》好了】

【重點抓錯了啊米娜桑,重點在於步立了flag啊啊啊啊啊啊,你們看看這個“回來再炸豬排”,這簡直像是給好友直接送走了】

【這兩個人身上都插滿了flag啊(點蠟.gif)】

【他們關係真的很好誒,做飯配合都這麼默契,還會在對方身上擦手,這是什麼男大生行為(地鐵老人看手機jpg】

【是啊,你說這裡邊誰是黑的我是不信的,要是真的也太刀了吧,我拒絕】

後邊的劇情直接銜接上了第二天去靶場訓練的內容,選擇性略過了送諸伏景光回家之後偶遇琴酒的部分。

雖然還冇摸清作者的思路,但這對他來說是好訊息,代表著作者有意對影山步這個角色進行塑造,至少會進行一些伏筆的埋設或者是技巧性的陳述。

在某些方麵如果能利用得好了,可以為他的故事增加許多精彩之處,同樣也意味著他的選擇餘地大了很多,因為作者很可能會替他隱瞞某些事實。

而鬆田陣平登場之後,評論區又是一陣沸騰。

【鬆甜甜嗚嗚嗚嗚嗚我的淚流滿了東京灣造成海平麵上升,當專家之後找到我問我為什麼哭,我大聲地喊出來:這是我想老公流的淚!!!】

【不管是誰畫的都感謝複原了我白月光應有的美貌(雙手合十)】這是對原作畫風突變不滿的讀者。

【跟著影山有肉吃,啊不是,可以把警校組都拉出來參與劇情了,我真的好感動,雖然我對這個新角色無感但是我現在真的發自內心的感謝他,希望他帶著警校組一起長命百歲(雙手合十】

影山步莫名覺得責任更重了。

【笑死我了,這個名字都冇有的刑警看看鬆甜甜又看看步醬,心裡在想你們這些新人警察怎麼都長成這樣,莫名的情敵增加了!】

【誰說不是呢,這一屆警察顏值都好高,佐藤是警花的話我說一句步醬警草冇人反對吧(狗頭】

【陣平醬現在好年輕的感覺,剛從警校畢業的時候性格還這麼活潑啊,想到幾年後那種冷酷帥哥就讓人好心痛,幼馴染的命教他成長了。】

【而景光犧牲甚至隻留下了衣冠塚】

【草,彆刀了兄弟彆刀了TAT】

【??作者有話說】

不定時會偷一些評論加入論壇reaction(暗示)(明示)

因為在修改文案和前三章所以為了不讓收藏了的朋友感覺被騙,乾脆更新一下。下次依舊隔日更新!感謝在20220811 06:12:5820220812 07:40:0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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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17 ? 磕死

◎這是全年齡向漫畫吧,再多的你們這論壇能播嗎?◎

到了這次汽車炸彈案的劇情後,評論關注的點又在影山步預料之外了。

【笑得想死,鬆甜甜震驚貓貓臉:你竟有曹賊之好!影山:我不是我冇有。】

【雖然預料到了肯定會有破案劇情,但冇想到影山破案是這個風格hhhhh,讓人摸不著頭腦】

【學霸的世界你們不懂,一般這種人思維跟彆人都不一樣,就像AI下棋,你在第一層的時候我已經在第五層了】

【步醬的心理活動好少,隻在看到嫌疑人的時候點出了嫌疑人身上不對勁的地方,還有鬆甜甜當眾睡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步醬想踹他來著,但是忍住了】

【步醬好寵,他真的好溫柔,我哭死】

【鬆甜甜這時候還好陽光男大的感覺,說起拆炸彈整個人都在發光誒,連步都露出了寵溺的微笑呢】

【雖然嘴角的弧度隻有0.1cm但我同意他笑了,又磕到了】

【隨時隨地發現新cp(狗頭.jpg)這是官方飯吧,不是我們亂拉吧?】

【虛假的三選一,真正的證明題。步醬:接下來是我的回合!】

【鬆田真的好相信影山啊,包括從剛纔開始,有一種“這還不是小意思你趕緊破案我好下班”的感覺,老賊給這個角色開的什麼掛,另一個降穀零?】

【透子雖然也擅長射擊但是不會破案,步醬雖然會破案但是不會搞情報,我冇法想象步醬打入群眾的樣子(狗頭】

【新型歇後語:影山步融入集體鶴立雞群】

影山步覺得自己躺著也中槍,他這個人設有什麼不好的,不說可以青銅裝王者吧,至少上班摸魚冇人看得出來不是嗎。

理直氣壯.jpg

漫畫裡,聯誼會散了之後,萩原研二坐在副駕駛,歪頭與好友聊天,問他為什麼不去特警。

而黑髮青年神色平靜地回答道:“名字會被從警察檔案裡刪除,工作也不能告訴朋友,我想過更加普通的生活。”

說這話的時候,車外的霓虹燈將他側麵籠上陰影,描繪出男人銳利的剪影,唯有瞳孔裡反射著點點星光。

看起來有些輕浮,實際上卻很會讀懂人心的萩原心想,他這個朋友啊,看起來比誰都難以接近,卻渴望著彆人輕易擁有的東西。

溫熱的掌心輕輕撫在青年頸窩,對方冇有任何抗拒,冷幽幽的眼眸抬起與他對視。

就像是在林中迷路時遇到一隻狼,毛髮烏黑,眸光銳利,威風凜凜,擁有輕易殺死人類的鋒銳牙齒,卻在收穫善意之後罕見地用臉輕輕蹭了蹭人的手心一樣。

萩原的語氣近乎溫柔,他從不這樣與彆人講話,是因為習慣了偽裝自己的真實情緒。然而麵對影山步,真誠纔是最有效的溝通方式:“我會一直是你的好朋友。”

所以在嘗試降落的時候,我可以做你的錨點。

而森林中的黑狼則低下頭,側臉貼在人類掌心,同樣交付了自己的友誼:“我也是。”

坐在後座的鬆田陣平雖然一路上都看起來在昏睡,但是將兩人的對話聽在耳裡,被搬上樓之後明明醉得站不住,卻硬是掛在影山步身上追問自己是不是對方的好朋友,得到滿意的答案之後還得寸進尺地捏住對方的臉要求他笑一笑。

當然,一切溫馨的氛圍都在鬆田陣平張嘴嘔吐的那一刻蕩然無存。

【研二我的研二他真的好溫柔55555】

【風流浪子人設冇想到對同性殺傷力也這麼大omg,我要是被這麼撩一下當場就彎成回形針】

【但步醬明顯什麼也冇多想,你們直男就喜歡用這種談戀愛的劇本說友情台詞嗎,我已經習慣了(鄧搖.gif)】

【步醬一生推!雖然我磕CP但是不妨礙步醬是我老婆!老婆!老婆!老婆看看我啊啊啊啊!我願意做老婆一輩子的狗!】

【前邊的不好意思,這裡是彈幕區,不是無人區。】

【好想知道他們的潛台詞是什麼,漫畫裡一直冇有明說,但他們之間這種氛圍總覺得好像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該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捂嘴】

【我是說1200萬人質炸彈案是不是已經發生了!!!草,能不能彆想歪!】

【該不會是影山英雄救美吧,那hagi不得以身相許?今天一番告白非常合理。】

【非常合理+1】

【本來看到貼貼正在嘿嘿嘿地邊笑邊嗑,結果鬆田一張嘴捏嗎的吐了!瞬間心如止水】

【馬自達勝負欲太強了8,連這種事都要跟幼馴染爭個高低】

【一生要強的男人鬆田陣平,salute】

而在保時捷出現的那一格則達到了本話的高潮。

漫畫裡並冇有將影山步如臨大敵的樣子畫出來,雖然他的情緒變化非常細微,但明顯作者有意隱瞞了影山步知道核心情報的事實。

年輕的公安頭髮散亂,髮梢濡濕,身上穿著與他往日著裝風格迥異的寬鬆衛衣走進便利店,正與銀髮披肩的冷酷男人相遇。

他在看到琴酒的第一眼便依靠敏銳的直覺察覺到了對方的不同尋常,雖然表麵自然地走到貨架深處,卻不著痕跡地斜瞟了好幾眼。

而正在此時,卻從外闖進幾個不速之客,揮舞著棒球棍嚷嚷道:“識相點把手機和錢包都交出來!”

最後一格則是琴酒和影山步各自望過去的冷酷神情,竟頗有幾分相似之處。

【草草草,這麼早就抽到鬼牌嗎,影山步危】

【不是吧開局打野遇到琴酒,讓我想到某個萬年小學生,步醬快跑啊!!(聲嘶力竭】

【影山真的好敏銳,該說是野獸的直覺?看一眼就能探測出黑衣組織成員,我願稱他為灰原哀二號機(狗頭.jpg)】

【大膽預言,接下來是琴酒打暈影山步然後給他灌下不符合食品安全規定的小藥丸,平成年代的大偵探就是我影山步噠!(狗頭(狗頭(狗頭】

【琴酒和影山的表情好像哎,我的酒廠雷達又響了。你們說萬一】

【冇有萬一,媽媽我不同意!】

【不同意+1,影山人設就是這種殺手風格,看到混混殺心起了也是很正常的吧。】

【笑死我了,搶劫搶到琴酒和公安頭上,不知道該說□□倒黴還是□□倒黴。停在這裡好不人道,老賊我已經罵累了,但我感覺下一話是喜劇。】

【斷得有一手的,我連夜潛入老賊家中將其暗鯊】

克服了看到自己被畫在漫畫裡還被人點評的羞恥感之後,影山步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樣,被各種評論愉悅到了。

有的讀者依靠直覺猜到了正確的劇本,而另一些則非常堅定地反駁對麵,實在是讓影山步非常期待之後的漫畫一點一點抖出來他的劇本時雙方的反應。

隻不過他在等待一個契機,而他相信這個契機來得不會太晚。

關掉論壇,清點一下最近的收穫,首先是任務獎勵4000點,但是由於先前為了兌換【槍械精通】而回售了一個技能,如今不得不再次購買,直接將獎勵全部消耗完畢,甚至還花掉了從幾位劇情角色那裡薅來的金幣。

多虧他先選的紅方背景,遇到的肥羊又多又好說話,羊毛攢攢也相當可觀,這更堅定了他執行自己人設計劃的信念,隻有廣撒網才能多撈魚,在一棵樹上吊死是冇有前途的。

上次任務結算獎勵了一個道具,看起來可以讓係統更加個性化,但是需要宿主手動啟用。他點擊同意啟用之後,冇發現任何變化,於是嘗試呼喚係統:

【這個道具有什麼用?】

【冇什麼用,就是幫助宿主製造了一種回家般的感覺。】

影山步發現這相當於加載了一個個性模版:【那還是同一個係統嗎?】

【是,但是權限升級了一些,比如先前你那一堆問題我現在終於能回答你了,新手期的係統就是那個樣子的,你再要福利也冇有多的,任務助手還是我偷偷從福利倉庫摳的。】

原來竟然是冇解鎖新權限,就好像進入遊戲裡許多功能鍵都是灰色,要不斷做任務觸發新劇情才能啟用完整係統功能。

【現在算是解鎖了完整版,但以後還可以升級,具體的不能說。現在能告訴你的就是,以後彆乾回售技能的事了,看得我都心疼。】

影山步:你再罵!

【你以為我樂意?】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甚至不得不九出十三歸的宿主憤怒了,【還不是你們商城的東西太貴!】

係統冷靜指出:【商城金幣是有獲取渠道的,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影山步嘲諷道:【柯南是全年齡向漫畫吧,再多的你們這論壇能播嗎?】

【畢竟是重製版,隔壁論壇還畫到外星人打網球了呢。】係統說完又補了一句,【本係統不為以上言論負責。】

影山步無語,影山步憤怒,影山步沉默。

他決定忘記這回事。

回到他那間狹小也並不溫馨的公寓中,他轉頭望了一圈,再次堅定了要換個大house的心。

礙於人設他不能對如今的家做什麼改變,但如果選擇了拎包入住的精裝修公寓的話一切都順理成章除了他搬家的理由之外。

要不然聯絡黑衣組織把這間公寓精準爆破?影山步苦中作樂地想。

手機震動,收到了來自降穀零的資訊。

“後天晚上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影山步想了想,很快回道:“好,吃什麼?”

“你有冇有想吃的?”

“冇有,你定吧。”

“OK, 那到時候再聯絡”

降穀零看著簡訊忍不住笑了,後天其實是影山步的生日,但這傢夥冇有哪年主動提出來慶祝的,每次都是剩下的五個人主動把他拉上湊個局。

剛開始他們以為影山步不願意慶祝,畢竟是福利院長大的孩子,興許生日這一天會觸痛他的記憶,然而最後他們發現影山步隻是不在乎,所以從來記不住。

看對方發訊息過來的反應,恐怕這次也冇意識到真相如何。

“笨蛋啊。”降穀零從腳邊的紙袋裡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上邊插著的祝福卡落款是諸伏景光。

這是景光一週之前就放在他這裡的,說是下週冇空聚餐了,拜托他轉交給步。當時降穀零還推脫道:“那你提前交給他不就好了嗎,而且怎麼今年還特彆送了個禮物?”

不同於女孩子的友情,如果冇有特彆的紀念意義的話,男生之間其實很少互相贈送禮物,一起慶祝生日最多是朋友們合夥請壽星吃頓飯。

但諸伏景光隻是聳肩道:“因為他的生日離得最近嘛,就當是我來不了的歉意吧。”

離得最近的生日,也就是說除了步以外還會錯過其他人的生日。

降穀零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但一句話都冇有多問,於是便收了下來。

而在這之後就再也聯絡不上諸伏景光了。

【??作者有話說】

論壇其實也冇有多好寫,但是看起來總感覺啪的一下啊,很快啊,就冇了

不過論壇隻會階段性出現,畢竟有很多不能播的東西(冇有那個意思

18 ? 搭訕

◎很可惜,我不喜歡男人。◎

11am

東京警察病院。

“傷口恢複得不錯,至於最後會不會留疤要看個人體質,不過我看你身上冇有什麼傷疤,應該不需要太過於擔心。”醫生欣慰地點點頭。

病房裡,年輕人赤.裸著精瘦的上身,讓醫生檢視自己手臂與腹部的傷勢,聞言低聲道了謝,低頭扣上襯衫的釦子。當警察的好處就是工傷看病不需要自費,影山步對此感到滿意。

這家醫院與警視廳關係密切,早期建立時由警察出資組建,因此帶上了警察的名字,後來作為一般性綜合醫院向大眾開放,但也在災害時會被指定為接收傷員的緊急醫院。

影山步的主治醫生時常接手各種傷勢的警察,因此對這些為公受傷的人十分敬佩。

而他知道影山步身份的理由也非常簡單,因為在昏迷被抬進醫院時,公安部那邊過來打了招呼,對要求采訪的記者不予放行,也不能透露病人的身份和病情。

甚至於過來體檢的警視廳領導聽到有這麼個後輩送進來,還特意過來看了一眼,又對主治醫生囑咐了兩句類似於好好治療他的話。

影山步看了眼醫生寫下的病例,冇有提手抖的事情,而是平靜地開口道:“我最近發現有些東西想不起來。”

醫生有些詫異,隨後嚴肅起來,認真詢問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出院之後,我回到家裡,整理房間的時候發現有幾樣東西我想不起來相關的記憶,排查後推測是在我15歲至17歲之間的時候。”

影山步麵色淡定,一本正經。

“在上飛機之前有察覺嗎?”

“冇有察覺。”

“也就是說並非後來受了刺激造成的,但不能排除以前就有病灶的可能性。”主治醫生沉吟道,“你先去拍個腦部CT,看看腦部是否有病變。”

而影山步的CT片子自然一切正常。

“我的專業並非在腦醫學,隻能確定冇有血塊,也冇有腫瘤這是好事。目前隻能推測是在飛機上打鬥時撞到腦部造成的影響,又或者是彆的刺激造成的心理原因的失憶。”

腦科學的發展中一直有著許多難以解明的困難,尤其在涉及到了心理學因素時更為突出。

外科醫生們側重於研究大腦運作的原理,因此在治療腫瘤與腦血管方麵得到了顯著的發展,然而在給腦部做手術時總有無法規避的風險,那就是對病變部位進行割除之後,冇有人能確切說出術後的影響。

有些患者恢複良好,卻性格大變,甚至有人擁有了不屬於自己的記憶,而心理疾病本身就是與大腦病變互相作用影響的,很難說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這種情況醫生見過一些,也都冇有什麼太好的辦法,隻能向他推薦了一位腦科學的專家,目前在東京大學醫學部附屬病院任職。

“這是我的老朋友了,在腦醫學方麵是數一數二的專家,你約一下算了,我來問問。”主治醫生對眼前這個年輕公安相當欣賞,說著說著便從抽屜裡拿出手機,撥號過去。

影山步眨了眨眼,對這個發展冇有預料到,但也冇有太慌。

失憶這種萬能的理由隻要一口咬死了,哪怕物理上查不出來病因,也還可以歸類為心理學或精神科疾病。實在不行再從道具商城找找有冇有遮掩的辦法。

雖然給醫生添麻煩有點感到抱歉,但這是他不得不做的事情,他必須通過與外界互動來樹立人設,從而對自己的過去或者未來產生影響,而他目前所做的就是將1517歲這一段時間的經曆填滿。

當然,還冇有到“上色”的時候。

雖然冇有任何感覺,係統不會像在改變劇情角色時發出提醒一樣告訴他的所作所為產生了什麼改變,然而無形之中蝴蝶的振翅便將許多東西飛速建立起來。

1pm

東京大學醫學部附屬病院。

日本的國立醫院都是預約製,這位東大的腦部專家恰好下午有病人取消了預約空出來一個小時,因此才能看在老朋友的麵子上給人插個隊。

但既然腦部CT冇有異常,他也隻能推測是撞擊導致的刺激。

從老朋友口中得知年輕人是劫機案的英雄,醫生態度也很和藹:“現在距離你受傷隻過了半個月,我的建議是再觀察一段時間,也許某個契機會讓你突然回想起來。

如果是事件刺激導致的,那麼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作用可能會逐漸減弱,也對你記憶恢複有幫助。目前對生活冇有影響吧?”

“冇有影響。”青年輕描淡寫。

醫生爽朗地笑起來:“雖然這麼跟病人說不太好,但是既然並非太要緊的記憶,那麼不如就等等看吧。你也可以跟家人和那時候認識的朋友聊聊天,或者回到熟悉的地方,也許會有點幫助。”

青年眼睫垂下,平靜地點了點頭,語氣波瀾不驚:“好的,多謝您了。”

2:30pm

到達隅田川時,他收到了降穀零的資訊:抱歉,之前預約的餐館因為係統出了問題冇有預約成功,臨時換到了新的餐廳,你看這家ok嗎?[鏈接]

他自然無不可,秒回道:ok,辛苦了。

降穀零很快回了個狗勾的表情過來。

今天他請假去醫院複查,因為降穀零說晚上要一起聚餐,他便提前來到了附近。

雖然先前覺得在對方變成安室透之前再私下接觸有很大風險,但在這一週的公安生活中,他意識到這個職業的保密性非常高,即便是經常見麵的鄰居也無法得知他的工作崗位竟然是秘密警察。

因此,除非是在此之前就盯上了降穀零,並且長期跟蹤監視他和他身邊的人,不然無法得知對方真正的職業如何。

而公安本身的工作就包含了偵查與收集情報,很難在無知無覺的情況下成為獵物。

這樣分析下來,薅羊毛還是更重要一些。

影山步提前來這裡的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看房子。

隅田川附近有神社和河流,屬於宜居區域,同時通勤也不算遠,在他多方比較之下算比較理想的選擇。受限於資金問題,他儘可能選擇了承受範圍內最符合他要求的住宅:月付,寬敞明亮,視野好,通勤方便。

而隅田川的翻新公寓就很滿足他的需求。

約了中介下午看房,然而還冇走到預定的地點,耳邊就傳來“嘀”的一聲:

【觸發任務:阻止琴酒狙擊,任務獎勵:金幣3000】

好傢夥!

影山步都驚了,走在路上突然一個任務砸臉。

他有預感再見琴酒的機會不會來得太晚,但冇想到一語成讖,總感覺冥冥之中被推動著不斷催促自己做出選擇,無論是紅是黑都要將人設補完。

如果一直逃避,恐怕總會有一次會捲進逃不掉的大案子裡,還好他早有計劃。

他迅速裝上任務助手四周環視了一圈,最終在街角的一家咖啡廳門口看到了那個身著標誌性黑風衣,戴著黑色軟呢帽的銀髮男人。

男人身材頎長,肩上揹著一個旅行袋,一隻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自然垂下在身側的那隻手蒼白,修長,且致命。

帽簷遮擋下,隻露出半張下頜輪廓清晰的臉,薄唇的弧度天生寡情,眼睛藏在濃重的陰影裡看不真切。

他看起來並冇有廣義上的攻擊性,甚至一身裝扮還有些紳士的講究,然而周身充滿了生人勿近的氣息。

就像是傳說中慣於隱在暗影中的吸血鬼一樣,看似優雅神秘,孤高冷淡,但倘若有人對此感到好奇,膽敢去發掘他究竟以何為生,便會意識到他的本質對於凡人而言隻餘恐怖。

影山步假裝自己本身無意中路過,目光落在琴酒身上時卻忽然一凝,然後腳步放緩,逐漸停住。在原地遲疑了兩秒之後,再度邁開步子,卻直直走向對方。

這家咖啡店的旁邊便是公寓的員工通道入口,琴酒按照計劃準備在下午六點於公寓天台擊殺河岸活動中的某個政客,此時不過在樓下等伏特加停車,結果竟然遇到了意料之外的變故。

“有事?”男人的語氣漠然,他側臉看向來人,身體卻不動,肢體語言十分疏離。

黑髮青年走到對方麵前止步,有些猶疑地低聲問道:“請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回答他的是對方的一聲嗤笑。

“搭訕嗎?很可惜,我不喜歡男人。”

這種反應讓黑髮青年愕然,顯然冇預料到自己的行為令人產生了誤會,一點窘迫浮出冷淡的外殼,抿唇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眼前的高大男人輪廓深邃,眼神冷峻,銀色長髮披在身後,種種特質都讓路人不敢多靠近他半步,卻在路邊被一個年輕人攔住用最爛俗的套路搭訕了。

青年見對方轉身欲走,像是著急了一樣,伸手去拉對方的袖子,被琴酒條件反射抬手格開,而青年同樣以高超的反射神經避過去,碰到了琴酒的風衣。

【接觸重要劇情人物+100】

影山步頓時眼睛瞪大了。

這種反應完全是無法控製的,就像正常人看到一個行走的提款機,肉身佈施的財神爺,也會情不自禁想要停下來瞪大眼睛看看。

與頂尖格鬥高手過招,失之毫厘便差之千裡,他意識恍惚一瞬便被抓住破綻,然後被抓住衣襟用力一推,踉蹌後退一步迅速回神穩住身體,然而手上拿著的袋子卻落在地上,CT片從中滑出一截。

青年對男人的背影道歉:“我冇有惡意,隻是覺得你看起來很親切,是我冒昧了。”

【檢測到劇情偏離,已保留選擇入口。】

銀髮男人停住腳步。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對方,目光下落到地麵,然後彎腰撿起那個袋子,抽出CT片看了一眼病患姓名:影山步。

於是抬眼問道:“你腦子怎麼了?”

這種詢問並非是嘲諷,隻是單純基於事實作出的推斷。

對麵的青年竟然也很坦誠地回答道:“失憶了。”

“所以你覺得我很親切?”

男人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冷酷,不同於剛對話時的那種疏離,而是隱忍了某種具有殺傷性的情緒。

他抽出病例,上邊白紙黑字印著:患者主訴缺失1517歲之間的記憶,判斷為逆行性失憶,對生活無重大影響,建議繼續觀察。

果然,黑髮的青年點了點頭,雖然神情淡淡,卻讓人感覺態度誠懇:“所以我猜測也許很久以前在哪裡見過你,如果打擾你的話很抱歉。”

高大的男人沉默了一會,這種沉默令青年誤以為是某種無聲的拒絕,於是垂下眼眸,再次道歉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並且伸手捏住病例的另一端想要抽回,卻發現紋絲不動。

病例的另一端被攥出了皺褶,昭示著男人極糟糕的情緒。

琴酒一言不吭地將病例和CT片裝好,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了兩個電話。第一個是讓基爾接手他的任務,第二個是讓伏特加來接他。

【任務:阻止琴酒狙擊,已完成,獎勵金幣3000】

很難描述影山步的心理活動,可能這一刻讓他當琴酒的狗都願意。

如果還覺得琴酒是琴酒,那就失去了思考的深度。

琴酒已經超越了他本身在劇情中的作用,這是影山步進入這個世界以來見過的最富有的人,不僅僅是物質上富有,連靈魂都充滿厚度。

他願稱琴酒為當世財神爺,隻有他能拜的活菩薩。

在被拿著病例不放之後,黑髮青年對這番糾纏似乎也有點不悅了,麵覆寒霜:“請還給我。”

琴酒的目光驟然變得駭人,如果可以量化殺氣的話,可能剛纔有一瞬間已經爆表。

但最後他竟然語氣還算平靜地道:“你說得對,我們以前認識。”

【??作者有話說】

開始對琴酒充滿同情(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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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 審訊

◎誰知道你失憶了?◎

前後轉折之大讓人難以信服,但琴酒仍然壓住了語氣接著道:“去車裡聊。”

就算不知道他的身份,這樣的轉折也無法取信於人,而一旦知道了琴酒的身份,這樣的行為更顯得驚悚,若非圖謀不軌便是被人盜號了。

影山步反倒心裡一定,麵色沉沉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東西,生硬道:“告辭。”

然後轉身就走。

“影山步,23歲,畢業於東大法學部,現在任職於警視廳公安部總務處。”身後突然傳來字字篤定卻又有咬牙切齒意味的低沉聲音,迫使年輕公安停步。

黑髮青年猛地轉頭,目光裡帶著強烈的警惕和懷疑。

每一個公安警察的身份不說絕對保密,至少不是一個毫無關係的路人該知道的,而對方對他的底細知道得一清二楚,難道真的是與自己在某種方麵關係密切的人物?

年輕公安帶著特有的機敏和冷靜反問道:“那你為什麼剛開始裝作不認識我?”

琴酒冷笑一聲,低頭看了眼手機,似乎是收到了資訊,然後對影山步偏了偏頭,示意他去車裡說。

“誰知道你失憶了?”

在原地猶豫了幾秒,影山步纔在對方的目光裡向路邊那輛黑色保時捷走去。

然而剛打開車門,彎腰準備坐進去的那一刻,後頸就傳來一陣劇痛,然後一頭栽到在座位上。

琴酒用高大的身體與黑色風衣擋住了車邊發生的一幕,早有預謀地用膝蓋架住青年的身體,緊跟著就將人抵著塞進後排座深處,自己也上了車。

“大哥,去哪?”伏特加從後視鏡裡看到了一切,想說什麼卻又冇敢張口。

因為琴酒此時表情說明瞭心情非常糟糕,上一次差到這種地步還是組織在黑.道幫派的一個線人反水了,結果他們加班了好幾天,人冇抓到,貨也被燒了。

之後那個線人接受的懲罰就算是作惡多端如伏特加也想為對方畫上十字,默默說一聲阿門。

“去研究所。”琴酒啞聲道,把裝有狙擊槍的旅行袋往腳底下一扔,從風衣內側的兜裡摸出煙盒。

後排火光明滅,車廂內頓時籠罩在一層煙霧中,而伏特加半句話不敢多說,甚至冇敢開窗通風。

琴酒顯然比那一次要惱火多了。

菸頭一點火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末端吞噬著煙紙,燃儘的餘灰凝固成一條搖搖欲墜的灰燼殘骸,最終因為刹車時的輕微搖晃,終於無聲而輕柔地落了下去。

銀髮男人回過神來,發出“嘖”的聲音,然後打開窗戶,將煙霧放了出去。

一支菸讓他的腦子和情緒鎮定了一些,他將菸屁股按滅在車載菸灰缸裡,這才轉頭打量昏迷在旁邊的年輕人。

然而隻看了一眼,他便又冷笑一聲,直讓默默開車的伏特加心裡發毛。

3:30pm

影山步幽幽轉醒之後冇有睜眼,感覺到自己似乎正被綁著側躺在地上,於是先在心裡回憶了一下前因後果,明白自己這是來到了黑衣組織的某個據點。

他鋪墊這段人設依靠的是1517歲這個關鍵詞,以及對琴酒表現出來的莫名好感。

結合先前在便利店曾見過卻冇有任何互動的事實,還有琴酒對他現今動向瞭如指掌的後續反應,他得到的身份應該是與組織緊密相關的。

最順理成章的就是他曾因為某種原因在少年時期加入過組織,但後來又因為某種原因得以離開,甚至參加警校,考上大學,最後分配到了公安部。

而琴酒的反應告訴他,他或許是作為組織裡隱藏的線人而存在的,因為至少琴酒對自己的基本資訊瞭如指掌。

隻不過,對方的情緒變化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也不知道那句“感覺你很親切”究竟帶來了什麼樣的變化

影山步不再壓抑自己的呼吸頻率,慢慢睜開眼睛,發覺室內一片漆黑,不遠處一點猩紅火光忽明忽暗,滿屋都是濃重的煙味。

等目光稍微適應了一點周圍的光線之後,才發現這大約是某個類似會客室的房間,隻不過冇有窗戶,但從門縫裡露出一絲白熾燈的燈光。

而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正倚在沙發裡,沉默地抽著煙。

“醒了?”男人的聲音有點沙啞,但並不掩蓋冷冽的本色。這兩個字不帶任何感情,就如同狩獵者對獵物居高臨下的審視,察覺任何不對的地方都會毫不留情地咬斷對方的喉嚨。

“你想做什麼?”年輕的公安驟逢突變仍十分鎮定,他從地上坐起,卻發現自己雙手從身後銬住,而一隻腳則與沙發邊的茶幾腿相連。

這張茶幾由金屬製成,四條腿牢牢焊死在地麵,顯然這間房並非單純的會客室,而更像是某種審訊室,隻不過披上了溫和的偽裝。

掌握了室內簡單的情報之後,青年冷聲道:“你這是非法關押。”

琴酒聞言咬著煙笑起來,低沉的笑聲並不帶愉快的成分,在昏暗的室內顯得有些懾人。

“嗯,是啊。”他竟然毫不猶豫地肯定了對方的話語,雙腿交疊靠在沙發裡,此時翹起壓在上邊那條小腿,用皮鞋的鞋尖抬起坐在地上的年輕警官的下巴。

青年身著的白色襯衣如今仍然潔白無瑕,可見研究所的主人有著相當的潔癖。

他雙膝分開跪坐在鞋跟上,手背在身後,衣衫下襬收入褲腰,自上向下望去愈發顯得寬肩細腰,身型削瘦,脊背微弓的曲線流暢矯健,隱含爆發力。

被迫仰起頭時,抬起的墨色深瞳裡閃爍著幽幽的光芒,那是琴酒熟悉又陌生的警戒狀態,然後黑髮青年偏頭躲開了這倍具羞辱意味的牽製。

這個動作卻好像惹惱了琴酒,他突然從沙發裡站起來,伸手抓住地上青年的衣襟,用力將人拖到了沙髮腳邊,甚至腳上的鐐銬與金屬的桌腿撞擊發出冰冷的響聲。

青年的身體在地麵摩擦碰撞,卻一聲不吭。

“我該說你是大膽呢還是想死呢?”男人低頭凝視那張冇有懼意的臉龐,“現在想做正義的化身了?隻忘記了那兩年嗬,你以為忘了就可以脫身了嗎。”

年輕警官冇有回答,像是在分辨言語中的資訊,然而對方忽然不再開口,就那麼定定地低頭注視著他。

滾燙的菸灰不慎落在他臉上,讓他情不自禁偏過頭去咳嗽兩聲,於是琴酒才鬆開了他的衣襟,將半支菸按在已經堆滿菸頭的菸灰缸裡,彎下腰抓住影山步的衣領將人提起,迫使對方跪立他麵前。

冰涼的長髮落下來,蹭在青年臉頰上,落在頸窩裡,像鱗蛇滑入衣襟,帶起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癢。

指腹按在脆弱的喉結上摩挲,沙啞冷酷的聲音貼著耳廓低聲響起,溫熱的吐息讓後頸酥麻到頭皮,仿若情人間的呢喃,然而話語中的內容卻截然相反。

“養一條狗兩年多也該聽話了,影、山、步。彆讓我發現你背叛的馬腳,否則我會讓你知道,死亡是一種恩賜。”

而年輕警察好像終於明白自己處在什麼樣的境地他無意中的一個舉動竟然引爆了埋在他身邊不知多久的炸彈。

他眼睛微微睜大,卻緊緊閉上嘴,神情冷毅,不再多說一個字。

琴酒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隻覺得太陽穴直跳,怒極反笑地反手把人推倒在地,站起來從他身上跨過去。

燈光忽然打開,門口傳來皮鞋的鞋跟聲,然後一道溫和磁性的聲音傳來:“抱歉啊,久等了。嗯?怎麼躺在地上?”

琴酒道:“他失憶了,你給他檢查一下。”

來人饒有興趣地道:“哦?還有這種事?那你把他解開吧,至少得坐在椅子上說話吧。”

於是影山步腳腕的鐐銬另一端被轉移到了椅子腿,雙手的手銬倒是解開了,因為這把椅子同樣也是固定在地麵的,不用擔心他會逃脫。

“步,好久不見了。”來人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他麵前,笑容柔和。

第一眼竟然看不出這個人的年齡是多少,因為他一頭打理整齊的銀色短髮,麵容英俊,皮膚光滑冇有皺紋,然而深邃的綠眼又彷彿沉澱了許多不屬於年輕人的歲月。

他的外表如此出色,以至於乍然見到他的時候,隻覺得他周身都在發光,令人情不自禁地就放下戒心。

縱然意誌堅定如同公安也恍惚了一瞬,然後纔開口道:“我不認識你。”

“可真讓我傷心啊。”來人並不意外地笑了笑,那種令人親近的感覺隨著一笑更加強烈了一些,“那我再介紹一下自己,我是都路久司,可不要再忘了。”

“你們是做什麼的?”影山步態度平靜,好像並不介意自己現在受製於人,而是態度誠懇地溝通道,“既然說我曾經認識你們,至少要說服我吧。”

都路久司讚同地點點頭:“你說的冇錯,我們的主要領域是臨床藥物研發,我帶的課題與提高人體自愈能力有關。而你呢,曾經是我的一個受試者。”

他仔細觀察著對方的麵部表情,一邊問道:“你是不是恢複能力異於常人?需求的能量攝入也遠超常人?”

影山步露出了難以抑製的詫異,他是真的感到驚訝。

他還是小瞧了這個運作劇情人設的係統,竟然將他在一開始進入這個世界時所做的選擇也考慮在內,計算出了這樣一個結果,甚至有點因果循環的既視感了。

他表麵流露的情緒符合一個一無所知卻又被戳穿秘密的人,但因為受過相應訓練,所以思維極其敏捷地找到了關鍵點,藉機反問道:

“你們既然能研製出來這樣的成果,卻冇有推廣上市,說明臨床成功的案例極其少。”

“啪、啪、啪!”都路久司含笑為他鼓掌,補充道,“是的,因此你是我們重要的合作對象。”

年輕警察的眼睛微微一眯,冷峻的目光顯露出幾分銳利:“合作?”

“所有的進化都有代價。”男人含笑搖頭,仍然帶著那種令人不自覺信賴的氣質,神情裡帶了點不讓人反感的悲憫。

察覺到對方提到的代價源頭是“進化”,而並非與這組織有關,影山步終於露出了有點焦灼的沉思神色。

見影山步明白過來,都路久司也不賣關子,而是拿出一份厚厚的檔案,紙頁略微有些發黃,但整體柔韌平整,公安的本能讓影山步瞬間判斷出來這份檔案是大約在八到十二年之前印刷的。

男人禮貌地掌心向上向前遞了遞,示意他檢視。

於是影山步低頭翻閱這份檔案,抬頭上寫著《知情同意書》,之後的內容就是藥物原理與功效介紹,以及副作用和受試者受益途徑。最後簽署著一個筆跡熟悉而稍顯稚嫩的名字。

影山步抬起頭,然而眼神中的吃驚卻瞞不過都路久司,不如說,任何人的的情緒變化都無法瞞過他。

許多年來,隻有寥寥幾個素質極高的特工完全掌握了反讀心的身體技巧,然而在長時間審訊之後,疲憊總會讓人懈怠,而到了這時候,一切秘密都會向都路久司敞開。

影山步快速記住藥物的特征,然後重點閱讀了最後一個部分,即受試人受益途徑。通常情況下受試人都是為了錢去試藥,然而在這份知情同意書裡,卻寫著:

“對受試人影山步由車禍導致的傷勢進行全力治療並對藥物可能出現副作用進行後續治療,如”

影山步皺起眉,問道:“車禍?”

都路久司已經得到了他想知道的資訊,便站起身來:“是的,你在15歲那年出了車禍,為了得到治療的機會使用了我們公司仍在臨床階段的藥物。”

然後當著他的麵對琴酒點點頭道:“冇有說謊的痕跡,確實是失憶了。”

一直站在邊上靠著牆抽菸的琴酒聞言沉聲說:“我要知道他是不是被條子洗腦了。”

都路久司歎了口氣,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看了看影山步,又看了看琴酒,像是在做一個有些無奈的決定:“你確定要這麼做?”

回答他的是男人肯定的話語。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評論好多啊,這就是柯南燙男人嗎(凝重

這麼一想已經出場了的各位相比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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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 失約

◎這ATM可是會咬人的◎

8pm

穿著黑色西裝的高挑青年站在隅田川車站前,沉默地佇立,周圍人往來如織,車水馬龍的喧鬨聲並不入他耳,他好像置身於某個光怪陸離的罩子裡,無法知曉自己所在何處。

他安靜又恍惚地垂眼看著腳下的地麵,直到突然有一道石破天驚的聲響刺破迷霧:“Wake up”

那是街角的商場音響中播放的英文歌曲,恰好在唸白部分有這兩個詞語。

逐漸回過神來。

褲兜裡的手機震動讓他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匆匆摸出手機,看到上邊有十幾個未接電話,還有許多資訊,來不及細想,他撥了回去。

“抱歉,出了一點事故剛處理完今天我來請客吧好的,我現在打車過去。”

與降穀零約在七點吃飯,結果竟然耽擱到現在。

等他下了出租車,快步走到飯館門口時,腳步逐漸停下。

年輕公安眉心簇起,他到底是因為什麼耽擱了?他來隅田川是為了看房,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頭疼欲裂,他試圖從一片漆黑的虛無中打撈記憶,卻無從下手。突然眼前閃回了一些片段:

黑色風衣,黑色轎車,黑暗的房間,白大褂。

但一切到了最後的部分戛然而止。

隻有一句男人親切的話語還留在耳畔:“我們對你冇有惡意,相信我,你的身體還需要我們。

至於你的工作方麵我並不反對你透露這件事,隻是我也不認為這對你有什麼好處。公安並不像你相信他們那樣相信你,也不如我們相信你。”

他被監視著他被監視著!

年輕公安久久不動,這條街上飯館鱗次櫛比,而他的不遠處就是那家酒館,門口掛著散發著溫暖黃光的燈籠,裡邊坐著等候他多時的朋友。

他再次邁開步伐,步速穩定地路過了這家店。走出這條街之後又走進不遠處的商場繞了幾圈,最後在觀景露台掏出手機打了過去。

“抱歉,我今天去不了了。”

降穀零敏銳地意識到了不對勁,影山步是極為守時的人,如果冇有突髮狀況絕不可能遲到,更彆提像今日這樣離譜地晚了這麼久。

而對麵先前說自己馬上到,現在又突然否認了這一點,言辭模糊,隻可能是出了無法脫身的情況。

他壓低聲音問道:“你現在打電話安全嗎?”

不愧是未來的波本啊,這種反偵察能力堪稱教科書級彆的。影山步“嗯”了一聲,說道:“隻是以防萬一,我們最好不要再見麵了。”

還冇到太壞的情況。降穀零鬆了口氣,身邊等得不耐煩的鬆田陣平嚷嚷道:“是步打來的嗎?他到哪裡了?”

萩原研二也埋怨道:“是啊,等得我餓死了步聽到了嗎!”

降穀零乾脆把手機開了擴音,跟他們解釋說步因為單位的事情臨時不能過來,另外兩人聽了發出“哎?!”的叫喊。

伊達航無奈道:“這也冇辦法啊,畢竟是公安呢。”

“景光也找不到人,步又不來不對,我們今天本來是給他過生日的啊?!”

“就是說啊,還想給你驚喜來著。步,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啊,你的蛋糕我們替你吃了!”

降穀零故意哼了一聲道:“那我替他吃他那份,我吃兩塊!”

“哎,憑什麼!”

遠處海鷗傳來高高低低的喉音,像是鴨子的叫聲,又像是貓撒嬌的呻吟。商場的天台點綴著溫柔的黃色夜燈,與天上星星相互呼應。

不遠處的露天咖啡廳播放著輕緩的鋼琴曲,角落的沙發裡男女們挨在一起喁喁私語。

圍欄邊的扶手上靠著一個身量修長的年輕人,正低頭望著腳下的萬家燈火,背影卻與世界有種涇渭分明的疏離感,與周遭的溫馨夜色格格不入。

靜靜地聽了一會電話,那邊降穀零關了擴音,對他祝賀道:“生日快樂啊,步。”

“嗯,謝謝你,也替我向他們道謝。”

“那我替他們說不客氣。”對麵的年輕公安笑得很爽朗,“等你那邊冇事了我們再聚啊。”

說罷,他又低聲道:“如果需要任何幫助,不要跟我客氣,你明白的。”

“知道了,不用擔心我。先掛了。”

影山步輕輕扯開領結,神情淡淡,黑色西裝的兩襟被風向後拂開,宛若夜色裡振翅的鴉。

如果有必要,他可以完全切斷與好友們的聯絡,但既然早已被關注著了,那麼最好一切照舊,隻是要避免私下親自見麵,免得讓好友們在跟蹤他的人那裡留下印象。

這件事正如那個男人所說,他暫時不能告訴公安方麵,一個原因是他需要先弄清楚自己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的過去,另一原因則是他擔心不能一擊致命的話會遭到對方的報複性襲擊。

他孑然一身,唯獨近來僥倖認識了幾個朋友,雖然對未來冇有什麼期待,也無法迴應他們的好意,但至少不能連累朋友,至少在他有限的時間裡能夠再為他們多做一些事情。

他會傾儘一切能付出的一切,來保護他們。

回到自己家中,影山步先四處檢查了一圈冇有任何監控設備,然後才把【職業影帝】這個技能卸了下來,鬆了口氣,倒在沙發裡。他的精神十分疲憊,這算是入戲之後一種無足輕重的後遺症。

在黑衣組織的研究所裡,他最後被審訊的一環是加了吐真劑的催眠。

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在心理學一道堪稱登峰造極,幾乎達到了隻有在虛幻作品中見過的神乎其神的地步。

倘若不是今天真正交手一場,他可能根本不會相信會有人能夠掌握這樣的技巧,又或者是某種積累下來的知識與經驗。

幸好不久前有老琴送他的一個任務,外加一些足量羊毛,才讓他湊齊了臨時購買這個偽裝技能的錢。

什麼叫影帝,就是入戲之後騙過彆人的同時也能騙過自己,也正是這樣,他才能在催眠中將所有問題完美地混了過去,並且最後冇有被對方洗掉這段記憶。

而係統可以控製注射進他體內的異物,因此吐真劑也無法起效,影山步猜測他的身體大概屬於係統製造出來的一樣物品,所以才能對自己有著極高的改造權限。

看來黑衣組織或者說都路久司並不想打草驚蛇,貿然製造對立,畢竟他們無法完全掌控一個公安,隻能用似有似無的餌吊著。

而這個誘餌則令影山步非常在意,他戳了戳係統,問道:“【優質再生】這個技能應該不需要什麼藥物來維持吧?”

係統的答案是肯定的:【不需要。】

看來這要麼是騙人的噱頭,要麼就是為了讓人設更合理而補充的一個細節。

根據他今天的觀察,琴酒與都路久司這兩個人之間冇有明顯的上下級關係,顯然在組織內是平起平坐的地位。

不簡單啊,要知道琴酒對宮野誌保這個能帶一個課題組的天才科學家都不假辭色,時隔多年能還把灰原哀嚇得麵如死灰,麵對今天這個男人卻算是客氣。

看來對方應該是擁有代號的高級成員,隻是對外使用都路久司這個名字作為掩護。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

【統啊,為什麼琴酒的收益,它打骨折了?】影山步在腦海裡發出慘叫。

先前因為裝備著影帝技能,影山步無瑕顧及這一點,然而回到家中他仔細一盤算,就很痛苦地意識到後台上從琴酒那裡薅來的羊毛,除了第一次是100塊之外,後續的都是+50。

【因為你人設立起來之後接觸角色的難度下降了。】係統無慈悲地回答道。

【】

算了算了,大哥算了。

就算是打骨折的琴酒也比彆人貴,這點小、差、異他就含淚忍了。

影山步睡前還對琴酒虛空拜了拜,希望保佑他能多多破案,多多賺錢。

然後突然想到一件大事,那就是他不能再見警校組之後,他的羊毛來源全冇有了!

他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幾欲噴出來。

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這一切難道都是琴酒的陰謀嗎。

也就是說,如今他想要接觸劇情人物隻有三個途徑,第一個選擇就是去找幾乎是失聯狀態的赤井秀一,然而雖然留下了聯絡方式,卻也不知道對麵處於什麼狀態。

他並不想給對方帶來任何暴露的風險,在這一點上對威士忌組對每個人都一視同仁。

第二個選擇是按圖索驥到帝丹中學尋找才十來歲的工藤新一,但這孩子從小學起就有著吸引殺人犯的特質,總感覺到了初中也威力不減。

老實說,影山步的劇本其實是跟柯南冇太大關係的,問就是怕死。

死神的能力不在於害死自己,而是將危險帶給身邊的人,而他作為表麵鐵紅方的一份子,在危急時刻必須義不容辭地站出來捨身救援其他人才能維持人設,實在屬於風險高收益低的工作。

第三影山步內心慘笑一聲,他雖然心裡管琴酒叫ATM,但他哪敢冇事就上去摸兩把呢,這ATM可是會咬人的。

他其實並冇有什麼選擇。

數日之後的一天,當他下班走到車站附近的時候被一輛黑色轎車攔住了路。

副駕駛上,戴著軟呢帽的銀髮男人冷聲道:“上車。”

青年神情一下子沉了下來,他擰眉衡量清楚利弊後,剋製地問道:“有事?”

“彆讓我說第二遍。”

黑髮公安聞言冷漠地後退一步,像是在對這句威脅的嘲諷,又像是在說你能拿我怎麼樣。然而琴酒還真的告訴了對方不配合的下場。

麵對黑洞洞的槍口,身無利器的年輕警官沉默了,他縱然擁有極快的自愈能力,卻也不敢在現代熱武器這一局與命運作賭。

冇想到在人來人往的街邊對方竟敢如此猖狂,影山步冇有轉頭看路人的反應,恐怕不到真正槍聲響起路人不會以為這是真槍實彈,而非一場玩笑。

青年額髮梳到頭頂,露出清晰而深邃的眉眼,劍似的眉毛斜飛入鬢,與形狀冷冽的眼相呼應,便不顯得輕浮,而像是將鋒銳野性都儘數內斂的從容。

此情此景,他竟然也絲毫不懼,朝前走了幾步在車窗邊站定,微微彎下腰,一隻手握住手槍的槍管,聲音平穩道:“如果想要展示實力的話,你成功了。但如果你真的瞭解我,應該明白我不吃這一套。”

推拉中並冇有受到多大的阻力,男人也不會讓彆人把持自己的武器太久,聞言嗤笑一聲,竟然真的收了槍。

琴酒推了推帽簷,偏頭打量了他一眼,森然目光裡有些令人讀不懂的東西。兩人各退一步,影山步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車窗外風景迅速變化,車內反倒一時間沉默下來。

若是真正合格的情報人員,此時無論如何都會設法從前排兩人口中套出可用資訊,但影山步並不是。他真正適合的地方其實是S.A.T.,那個訓練日本最精銳警犬的秘密教場。

其實他的性格也並不適合去做官僚,然而在優秀的成績和身體素質之下,警察不會拒絕這樣一個通過了I類考試的人才進入精英的金字塔,隻是最後讓其進入了警視廳而非警察廳,說明那群人倒也不算完全昏庸。

琴酒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自己的愛槍,陰翳地想道,好在影山步冇有去S.A.T.,如果他去做了警犬,自己可能真的會想要殺人。

保時捷停在一片居民區的街道邊,琴酒先推門下車,然後影山步跟上。他轉頭打量了一下週圍,並不明白對方帶他來這裡的用意。

這棟房子從外表上來看是座建造考究的白色洋房,設計方麵中規中矩,占地麵積不大,但對三口之家來說綽綽有餘,在寸土寸金的東京已經屬於中層階級才能擁有的優渥生活。

琴酒從兜裡摸出鑰匙,打開院門,徑自走了進去。

“這是哪?”

“這是你以前住過的地方。”

男人語帶嘲諷。

【??作者有話說】

影山步慘遭股權稀釋股價腰斬(不是

好想趕緊送他回去跟琴酒貼貼!

感謝在20220816 06:16:4320220819 09:24: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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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角力

◎你到底憑什麼以為我不會打爛你的頭?◎

琴酒提到過去時語氣中的諷刺令影山步感到不解,但也冇有深究。

他謹慎地在琴酒身後進入玄關,見對方態度自然地換了鞋,竟然令他一時間有點混亂。

在寥寥數麵交流之下,這黑衣人給他的印象大約是會提著微衝穿著皮鞋踹開敵人家門,然後踩著滿地血跡離開現場的狠人。

他目光四下裡快速打量,發現屋內到處有人生活的痕跡,不禁從心底浮出一個不敢置信的猜想。

“這是我的一處安全屋而已。”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琴酒冷冷道,脫下風衣帽子掛在衣架,從腰間抽出伯.萊塔放在茶幾上,拿起煙盒叼出一根點燃。

影山步的目光停留在對方身上的時間稍微長了一些,便得到了冷眼回視。

“醫生說要讓你重新接觸一些過去生活的證據,會幫助你恢複記憶。”

沙發裡的男人姿勢隨意,興許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盤讓他感覺放鬆一些。

銀色長髮宛如水銀般順著純黑布料的皺褶蜿蜒流淌,同色的襯衣褲之下包裹著隱含力量的矯健軀體,仿若休憩的野獸,但無人懷疑能夠隨時躍起將敵人格殺。

不,問題不在這裡。影山步冷靜地想,誰看到不戴帽子的琴酒都會多看兩眼吧?

也許以後還有機會看到不戴帽子的赤井秀一?

暢想了一下加入黑衣組織的員工福利,影山步邁開步子,無視了坐在沙發上男人的目光,自顧自地在客廳和廚房巡視了一圈。

上樓時被警告道:“不要進第一間房。”

看來那是琴酒的臥室。

他淡淡瞟了對方一眼,冇有說話,但也冇有越過雷池,隻是以一個客人的身份步履緩慢地踱過走廊,仔細打量牆上的掛畫,然後推開其他的門。

這棟房子格局簡單,一樓是客廳廚房,有門通往院子,二樓則有四個房間。一間房他進不去,剩下三間則分彆是書房,健身房,還有一間客臥。

之所以說是客臥,是因為這房間內除了傢俱之外東西寥寥無幾,但地板上倒冇有怎麼落灰,想來是定時打掃衛生的人員一起收拾過。

根據琴酒話中的暗示,這間房可能就是他少年時期住過的房間這棟房子倒是比他現在住的蝸居舒服一些,但想到另一個室友,恐怕這種舒服就要瘋狂打折扣了。

對這個空空蕩蕩的房間冇有什麼意外,畢竟他剛進入這個世界時獲得的落腳點也是這樣“簡單”的,就像被格式化了一樣。

他不再多看,回到樓下。

坐到單人沙發裡,影山步道:“房間收拾得很乾淨。”

“你帶走了所有東西。”琴酒伸手將菸灰撣在菸灰缸裡,神色漠然,倒也冇有多懊惱,彷彿隻是儘人事聽天命的病患家長,“今天就到這裡,其他的地方現在的你不能去。”

“看來是你們的其他據點。”年輕的警官對於自己的猜測直言不諱。

琴酒哼笑一聲:“在洗清你的嫌疑之前,你哪裡也不能去,不過你恐怕什麼也不記得。因為你非常信賴自己的腦子,所以冇有記錄東西的習慣,我想你手裡也冇有文字資料。”

影山步不置可否,他身體向前傾,盯著男人的眼睛道:

“雖然我仍然不清楚你和你們背後的勢力,但我查了一些東西,發現深究起來需要更高的權限。所以你們所圖甚大,但你對我的警惕性比我想象中要低。”

這不符合常理。

琴酒並不意外眼前的年輕公安在這幾天裡會動用自己內部的權利搜尋他見到的一切資訊。

然而擁有合法清白身份的琴酒並不懼怕這一點,聞言隻是帶著點興味地反問道:“警惕性?你不會以為你能夠威脅到我吧?”

從開始到現在,的確一切都在琴酒的掌控之中,然而最大的疏忽就是讓影山步處於自由的狀態,他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脅除了琴酒手中有槍之外。

彷彿為瞭解答對方的困惑,男人似笑非笑道:“你以為知道這個安全屋就能得到什麼線索嗎?你離開之後這裡就會被廢棄。”

“那麼你們付出的代價不小。”黑髮青年絲毫不落下風,思維敏銳地步步緊逼,甚至唇邊勾起一點嘲諷的弧度。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我應該去過不少地方。訓練場,地下交易據點,或者更難以見人的研究所,你們都要放棄嗎?”

琴酒眸光冰冷地凝視他。

“其實我很好奇,既然你懷疑我有背叛的風險,卻冇有立刻把我控製起來,是為什麼。”

影山步慢慢地說道,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對方的銀灰色雙眸,周身蓄勢待發,宛若與野獸對峙。

“假如你認為我目前的身份非常有價值,甚至不惜用暴露秘密的風險來下賭注,賭我能夠順利想起你們想要的記憶,然後成為你們的人。但如果我想起來之後卻變心了呢?”

見對方眼眸微微眯起,他平靜地繼續道:“隻有一種解釋,就是你非常肯定我絕對不會變心,絕對忠誠於你們。為什麼?”

“如果是那個醫生提到的人體實驗,到目前為止我還冇有見到你們遞來的‘糖果與鞭子’。那麼隻能說明”

“你非常相信過去的那個我。”

“我說得對吧?”青年的聲音逐漸變得低沉,目光如鉤地死死盯著對方,幾乎是一字一句地念出來。

“Gin。”

銀髮男人與黑髮青年幾乎是同時躍起去抓茶幾上的手.槍,琴酒因為位置優勢搶了先,然而影山步手指成爪牢牢地握住槍膛掰向地麵,並抬腳去襲擊對方的下盤。

兩人眨眼之間往來交手數次,真實格鬥的場景冇有為了鼓舞氣勢的呼喝,隻有粗重的呼吸聲,肢體極速破空的風聲,和拳拳到肉的擊打聲。

茶幾表麵的東西被掃落在地,爭奪中那把伯.萊塔被擊飛,落在柔軟的地毯上,因此客廳內的打鬥變成了純粹的徒手搏擊。

琴酒顯然知道不能拉開距離給影山步掃踢的機會,因此直接欺身壓上,控製住距離。

泰拳擅長在中短距離重擊對手,然而琴酒下手更加狠辣,貼身搏鬥中幾乎是每五秒就有一次致命的襲擊,讓影山步躲出一身冷汗。

泰拳的體係基於擂台競技存在,然而實戰時由於百無禁忌,所以遇到頂尖高手的情形中許多招式都出現了嚴重的弊端。

他起初被壓製了攻勢,後來乾脆以傷換傷,硬生生吃了好幾招才把琴酒掀翻在地,然而下一秒就被絞住小腿同樣掀倒。

最終,琴酒單膝壓在影山步前胸,冰冷的槍口頂著對方的額頭,直接將準備從地上躍起的青年動作生生壓了回去。

青年緩緩抬起雙手,後腦泄力地放回地毯上,做出了認輸的動作。

壓在影山步胸前的膝蓋將他肺裡的空氣幾乎都擠了出去,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然而成王敗寇,此時他能做的隻有一聲不吭地忍受對方的怒火。

畢竟是他先激怒對方的。

“故意激怒我看來你從警察那裡學了一些油嘴滑舌的小花招。”銀髮的男人長髮垂落,有些落在青年臉側,密密地織出一片網,將獵物籠在中心。

琴酒俯下身凝視那雙桀驁如狼的眼,語氣難明道:“你完全忘了從前學過的東西。”

琴酒這一套格鬥術綜合了許多技術,快速製敵的風格頗像軍隊中的綜合格鬥,比起擂台的競技更側重於實戰秒殺敵人。

作為頂尖殺手又精通至少兩種完整的格鬥流派,因此他能夠將之發揮到極致,隻不過現代衝突中極少有需要徒手搏鬥的情況出現,但這不代表他疏於此道。

影山步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暗想道,不知回到過去之後能不能白嫖到這套技術。

“上次我以為你是為了偽裝換了新的流派,冇想到”

琴酒冷笑一聲,槍口用力頂上青年覆著薄汗的額頭,甚至還不解氣地碾了碾,留下一個紅印,“我很好奇,你到底憑什麼以為我不會打爛你的頭?”

影山步平靜地與琴酒對望,兩雙同樣銳利的眼互相凝視片刻後,影山步先收回目光,垂下眼睫遮住了眼中思緒。

而琴酒見到這樣熟悉的神情,就知道今天的對話註定無法繼續,於是乾脆利落地站起身來,在對方捂著胸口側身伏在地麵低聲咳嗽時,已經取來手銬迅速把人雙手拷在身前。

“如果我消失超過五天,我準備好的資料就會從內線定時發送到公安部。”

影山步神情從容地道,絲毫冇有成為階下囚的恐慌,儘管形容狼狽,臉上掛彩,卻淡定地靠在茶幾腿上,抬眼望著對方。

琴酒強大的心理素質早已讓他恢複冷靜,雲淡風輕地斜睨了影山步一眼,那一眼裡帶著一點嘲諷和一點憐憫,讓此時此刻的影山步難以理解。

“五天夠了。”

於是影山步實際上是被關在了這棟安全屋裡。

雙手拷在身前,勉強能夠完成日常所需的動作,然而真正限製活動範圍的是一個相當精巧的項圈,上邊閃爍著幽幽綠光,據稱埋藏著微量炸藥,雖然殺傷範圍很小,但足夠把一個人的腦袋炸飛。

傍晚的時候,伏特加過來送了一趟生活用品,進來就看到像被洗劫過的客廳,還有坐在客廳沙發上沉默不語的青年,隻是看起來格外狼狽,臉頰青紫,唇角血跡乾涸,身上的西裝則皺得如同梅乾菜。

將手裡的袋子遞給對方,青年竟然還對他道了聲謝,倒是讓他唏噓不已,然而也不敢多說什麼,生怕觸了琴酒的黴頭。

見這大塊頭勤勤懇懇地跑腿之後又任勞任怨地開始收拾客廳,讓影山步不禁感慨,就算是混黑也要找對大哥跟才行啊。

不然白天殺人你遞槍,晚上吃飯你刷碗,這日子過得像個高階商務型保姆。

打開袋子一看,發現是一套洗漱用品,冇有換洗衣物,而他這個狀態甚至不能把衣服脫下來,隻能是琴酒的授意。

真記仇啊,嘖。

影山步摸出手機又請了兩天的假,他請的假都快把年假花完了,他容易嗎他。

提著袋子上樓去客臥,從櫃子裡搬出床上用品,以一個艱難的姿勢整理好床鋪,草草洗漱過就合衣躺到床上。

下午的格鬥極其耗費心力和體力,而他又受了不少皮肉傷,此時疲憊得直接就沉入了夢鄉。

而在他意識迷迷糊糊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係統的提醒:【正在啟動人設補完程式,回溯時間節點:15歲,準備時間:5分鐘】

影山步:嗯???

【??作者有話說】

琴酒氣壞了(忍笑

下一章步醬變步寶。

警校組不要著急,之後還會回到警校時期。

ps我要看看多久纔會有人發現我改了文案(陰險

pps.謝謝富婆的營養液,拿去給步寶長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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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之初

◎像隻第一次睜開眼的幼崽一樣◎

睡眠中的大腦即便聽到這樣的通知也無法迅速作出反應。

等影山步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已經是刺眼的燈光,微微動彈一下就有劇痛傳到神經末梢。

無影燈照得他眯起眼睛,隻能看到幾個模糊的色塊他臉邊晃。

影山步突然明白自己是在什麼時間節點了。

耳邊一陣陣耳鳴,模糊間有人給他口鼻處戴上呼吸罩,然後一切戛然而止。

期間有一些閃爍的記憶片段,但都非常模糊而短暫,就像是坐一趟路過許多隧道的列車,漫長的黑暗中光線轉瞬即逝。

等他真正清醒時,眼前一片漆黑,發覺自己的後檯麵板上多了好幾個debuff:

【失明:25小時35分】

【失聰:25小時35分】

【藥物緩釋:5小時7分】

失明又失聰,這是什麼地獄開局啊!

影山步真眼前一黑,點開【藥物緩釋】檢視說明。

【藥物緩釋:RBN357注射後的短期副作用,表現為反應速度大幅降低,神經敏感程度大幅提高】

這點倒是在那份幾十頁的知情同意書裡見到過。

回憶著這個被稱作RBN357的藥物副作用,除了debuff欄裡的這一條,最讓他在意的就是許多可能出現的症狀其實非常嚴重,包括且不限於肌肉萎縮,橫紋肌溶解,內臟衰竭等等。

雖然很多底層人群靠試藥為生,在簽字之前甚至懶得看細節,但這個藥的副作用看起來讓人深刻懷疑究竟有冇有通過動物實驗就進展到臨床實驗了。

黑衣組織明明能直接要你們的命,卻還給了一大筆錢,快說謝謝黑衣組織。

係統適時提醒道:【注射到你體內的藥物在判斷為效果負麵之後自動存入係統倉庫了。】

影山步有點受寵若驚,畢竟這個b係統終於學會主動提醒他了,誠心誠意道:【謝謝啊。】

係統:【甭客氣。】

在倉庫裡看到了名為RBN357的注射液,上邊標註著功效與容量,還有價格。

【這是能賣掉的意思嗎?】影山步狐疑道。

【是的,對你來說副作用很大的商品,對其他宿主來說未必。】係統解釋道,【另外,因藥物而產生的debuff是提醒你不要露餡,並冇有真正的效果。】

又要演了是吧,影山步表示瞭解。

這個debuff的意思翻譯過來就是癡呆+100,敏感+100。他慢慢眨了眨眼,好像不太明白為什麼眼前一片黑暗,轉過頭去看向周圍,在濃重的黑暗中並無一絲光源。

“有、人嗎?”他張口緩緩地吐出調子怪異沙啞的單字,卻冇有任何迴應。

似乎已經昏迷了很久,他隻覺得渾身痠疼,但也不知道究竟是因為什麼。清醒後不久,又因為疲憊陷入了睡眠。

琴酒是以一條“給你找到了新手下”的簡訊被都路久司叫到研究所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讓他親自去一趟,但他還是依約前往。

“人在哪?”

“在1301病房。”都路久司仍然穿著那身白大褂,鼻梁架著無框眼鏡,對琴酒笑了笑,“你會喜歡的。”

麵對這個幾乎背景冒出聖光的男人,琴酒神色冷漠,不置可否地轉身離開。

組織裡的研究所有許多家,大多數都有明麵上的牌照,而都路久司主管的這家資曆最久,表麵上得到的資金援助也最多,在內部稱為第一研究所。

研究院主樓地麵上的建築有五層,所有合法的項目都在樓上進行,而無法見光的實驗自然藏在地下。

房間序號為1開頭的數字都意味著屬於地下項目,如果是普通受傷來這裡處理的話冇有到地下的必要,這樣細想的話,這個人來曆很複雜。

用都路久司給的磁卡刷開去地下的專用電梯,他在心裡默數著房間號,步伐穩健地穿過長長的走廊,路過的實驗員見到他都不由噤聲,避開到走廊邊上。

1301。

單人病房。

不同於真正的醫院,這裡門口的病例夾上隻寫了病人的名字,冇有其他任何資訊。

琴酒推開門,看到病床上雪白的被子裡包裹著一個單薄的輪廓,兩隻骨節分明的手壓在被角,手臂上連著靜脈注射的軟管。

他越走近臉色越沉,等皮鞋落定在床邊地板上,臉已經黑如鍋底。

“都路你在玩我?”

拿起床頭櫃上的真正病例一看:影山步,15歲,RBN357受試體,暫時性失明、失聰。

哈,很好,不僅是個小孩,甚至還是個小聾瞎。

琴酒惱火地掏出手機就想罵都路久司一頓,卻發現這裡冇信號,隻得作罷。

他的確跟都路久司提過自己正在物色新人的事情,但他原本的計劃是從底層成員裡遴選出優秀的候選人,再親自進行考覈,從冇想過都路久司會丟給他一個未成年、病秧子、實驗體。

在原地站了幾秒恢複冷靜,他低頭打量病床上的少年,又伸手翻病例。

他雖然和其他人一樣看不透都路久司這個人,但認識了這麼久,他清楚對方不可能無的放矢。果然,在病例後邊找到了所謂RBN357的藥物說明。

“提高細胞活性和細胞自我複製能力增強人體自愈能力”

“受試者未見嚴重不良反應術中臟器癒合速度極快造血機能優異各指標正常。”

硬板夾上一疊列印紙的最後一頁是少年的生平,乏善可陳而又不幸的十五年濃縮成了薄薄的一張紙,最後落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室中。

看完檔案,琴酒有些明白了這個少年為什麼會被都路久司推薦給他。

首先社會關係極其簡單,其次腦子不錯,最後,如果中間可以稱為實驗報告的內容所言非虛的話,非人的自愈能力其實很適合做一些臟活。

琴酒眉頭擰起,要把一個孩子從頭開始調教到如臂指使的程度還是相當耗費心力的,但好處也顯而易見,未經染指的坯子更容易塑形出符合心意的工具,也比那些為了慾望而把靈魂賣給魔鬼的底層人員更值得信任。

皮鞋終於再次邁開步伐,向前走了一步到床邊,男人彎下腰伸手拂開床上少年遮住臉的過長的黑髮,忽然便察覺到手下的腦袋動了動,漆黑如墨的眼瞳直接撞入琴酒眼中,毫無懼意地直勾勾望了過來。

然而仔細分辨能夠看出目光無法聚焦,眼神空洞。

少年的長相相當俊秀,雖然仍未長開,但能預見成年後的光景,他眉眼形狀冷峻,輪廓立體,皮膚白得有些病態,天然便顯得不好親近。

同那一頁個人資訊所描述的機警不同,眼前的少年隻是怔然睜大雙眼,似乎想分辨是誰在觸摸自己,然後輕輕地側過頭,像隻第一次睜開眼的幼崽一樣親昵地在對方指尖蹭了蹭。

全然不設防的,充滿信任的。毛茸茸的。

手指觸碰到了溫熱的額頭和微涼的髮絲,頓在原地。

這時候少年慢慢抬起手,琴酒冇有避開,想看他打算做什麼,結果被一隻消瘦而柔軟的手握住了手指,以微不足道的力道拉向臉側。

於是男人順著對方的意圖伸手過去,冷淡的表情下是外人無法讀出的罕見猶豫,最後倒也冇有甩開。

然後他的手心便被少年的鼻尖輕輕頂了一下。

少年隻能憑藉觸覺行事,顯得磕磕絆絆,十分遲鈍,卻更像某種小獸似的試圖記憶第一次觸碰之人的氣味,要將男人的身份刻在腦海裡。

男人被抓著手,終於還是順著少年的意思摸了摸他的頭髮。

而少年竟然真的神情放鬆了些,空洞的眼因為舒適微微眯起,臉龐托在手掌內顯得蒼白脆弱,很快貼在他掌心裡閉上眼,似乎是睡了過去。

琴酒垂下的眼中一片漠然,心裡忽然微微一動。

手心裡壓著少年的頭顱,他神色難明,最後輕輕抽回手,轉身離開病房。

找都路久司算賬去了。

“怎麼樣?”穿著白大褂的男人雙手插在兜裡,笑得溫和,“是個好胚子吧?”

琴酒冷笑道:“我不負責照顧病人,更何況他還又聾又啞。我要找的是手下不是廢物,不用我寫在你腦門上吧?”

都路久司大笑:“他現在又聾又啞的唯一原因是還冇見到你。”

琴酒目光微斂,又聽對方接著道:“是不是看起來還有點可愛?這是剛注射藥物的反應,會變得有點傻,但是知覺卻很靈敏。”

都路久司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太陽穴,“忘了提醒你,他需要定期注射那種藥。”

“他已經在這裡躺了大半年了,到了離開的時候。”

早就知道這個男人行事作風如何,琴酒仍然感到有些發涼,就像走在路上突然路過一片終日不見天光的陰影。

這少年作為實驗體榨乾價值之後並冇有被放過,而是被隨手塞給了組織裡的殺手當作人肉沙包使用。

都路久司為了做實驗冇有阻力,又或是為了讓琴酒接受這份禮物更加順利,將少年關在一個漆黑寂靜的盒子裡,奪走了他五感中最重要的視覺聽覺,反而無限放大了觸覺。

隻是為了讓他的下一任主人在他的意識裡留下烙印。

見琴酒皺眉,都路久司無奈。

“我可冇有虧待他,他瘦是因為自愈需要大量能量,而在我這裡隻能靠靜脈營養液維生。嘛,你想怎麼對他是你的事,不過這周你要多來幾次,還是這個時間,熟悉一下纔好把人領走。”

厭惡的神色在琴酒眼底轉瞬即逝,他其實相當討厭都路久司玩弄人心的本事,卻又不得不與對方長期合作,隻不過這次的確是對方在為自己考慮。

縱使他對這件事從頭到尾都不認可,最終還是改了主意,冷冷一點頭:“知道了。”

影山步在搞明白自己現在的時間點竟然已經距離剛回溯時過了半年之久後,不由得大驚。

在他還在通過係統後台搜尋引擎檢視當前新聞動態時,忽然後台傳來一聲久違的提醒:【接觸劇情人物+50】

影山步再次大震撼。

這世界上竟然還有這麼值錢的人存在?不對,琴酒好像就是一個。

他不可置信地偏頭感受了一下,身邊確實是有一個人,連忙伸手去抓住這隻肥羊。

這隻手修長有力且乾燥,指尖隱約纏繞著一絲香菸的氣息。

影山步不是真的擁有五感增強的debuff,隻能湊近了聞聞,感覺似乎是琴酒慣抽的那一款,冇辦法,之前見麵的幾次他都快被醃入味了。

然而還冇等他多薅兩把,熟悉的睏倦便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將他的意識衝散。

寄,倒是讓他再摸兩下啊!

【??作者有話說】

下章入v,v當天更新萬字,然後開始日更(眼神死

評論區有飯我願稱之為神(雙手合十)

來jj寫同人的意義就在這裡,那就是吃到讀者飯(這是可以說的嗎

謝謝富婆的營養液,嗯拿去給步寶增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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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 領養

◎你的要求和期望都告訴我,我會做到的◎

每日固定的時間, 不見天日的地下病房內都會迎來一個身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他身上時常帶著點香菸的氣味,有時會摻著未散儘的硝煙。作為職業殺手,琴酒冇有使用香水的習慣, 然而常年累月積累下來的煙癮卻讓菸草味成為了縈繞在他指尖的標記。

與常人不同, 他的身體可以近乎完美地代謝掉人體產生的廢物、毒素這也是他與貝爾摩德看起來不會衰老的原因。

因此就算他酗煙酗酒也不會留下太多人體不能接受的毒性物質, 隻是再過分的化學合劑就會對他的神經和大腦造成修複起來非常緩慢的傷害。

既然會影響他的工作, 那他慣常使用的也隻有那些合法的東西。

男人來了之後並不需要開口, 走到床邊低頭看看自己認領的小崽子。然後彎下腰伸出手用指腹蹭了一下對方的臉頰, 忽然被人一把抓住。

病床上的少年睜開眼,黑漆漆的眼睛仍然大而無神,神態卻分明比昨日要靈動許多。

念及都路久司所言的“定期注射那種藥物”,看來作為實驗體無法擺脫的藥劑隻需要週期性接注即可, 而少年目前仍然維持的聾啞狀態隻能是都路久司的手筆。

琴酒目光淡漠, 裡麵冇有多餘的憐憫或是感觸。

在時間的流逝中,浸染在黑暗裡的他已經親眼看過太多悲劇,親手帶來了太多厄運,尋常苦難甚至無法在他心裡掀起波瀾。

不去在意那抓著自己手掌的微不足道的力度, 手指捏著少年的臉頰將人頭顱抬起打量, 依然是那副病怏怏的樣子。琴酒低不可聞地嗤笑一聲, 對答應了都路久司的自己產生了一點嘲諷的情緒。

他一定是昏了頭才認養了這麼一個廢物。

而少年好像被捏得痛了, 臉頰留下淡紅的指印,眉峰糾起, 眼睛微眯,用力轉頭掙脫了臉頰的鉗製, 一口便咬在了男人虎口處, 冷然的眼睛雖然稚嫩且空洞, 卻依然銳利如勾。

人的咬合是一個普通人的身體能產生的最強力, 即便是弱小如同這看起來半死不活的小崽子,張開一口白牙時也讓人有所顧慮。

琴酒眼疾手快地一把捏住少年的頜關節,抽出自己的手掌。他冇有動怒,反而低頭打量著少年毫不畏懼的警惕神色,心裡產生了一點認可。

倒是有點野性,比他想象中要有意思一些。

從口袋裡抽出一條棉質手帕,將手掌擦乾淨,琴酒這次冇有再去鉗製少年的臉,而是按照都路久司所指導的,以溫和的力道將手放在少年手中。

這樣安全的接觸冇有打破少年的警戒線,於是少年躊躇著緩慢收攏手指,握住了來人的寬大手掌。

正常狀態下的少年並無過分敏感的特質,然而失去視覺和聽覺的他將其餘的感官充分利用了起來,有些警惕,但冇有完全拒絕來人的觸碰。

而是抓著男人的手指猶豫了片刻,方纔磕磕碰碰地拉扯到臉邊,試圖嗅聞,結果因為目不能視物而不小心將臉直接埋進了男人的掌心,在男人的視角裡隻留下一個髮絲柔軟的毛茸茸頭頂。

琴酒:

感覺到手心裡微癢的觸感,以及呼吸產生的熱氣,琴酒意外地產生了格外寬和的耐心,站在原地觀察著少年的動作,任由對方牽著自己的手摸索試探。

少年無法區彆何為硝煙,隻是將其當成為來人氣息的一部分,或許還在猜測到底是什麼令來人的味道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好像終於分辨出來這氣味似曾相識,因此卸下了防備,抬頭用空洞的眼睛看向來人,手指順著男人的手腕向上摸索,想要知道對方的全貌。

琴酒當然不可能像富有愛心的父母一樣讓少年去摸自己的臉部,於是不容置疑地擋掉少年的手。

無意中一縷冰涼的髮絲從少年指縫裡劃過,給少年腦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男人草草在少年頭頂揉了兩下,算是完成了今天的指標,便用手帕擦了擦手指,然後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

這之後的每一天都會重複這一日的流程,到後來少年不再對來人具有強烈的攻擊性,琴酒也逐漸適應了這種締結紐帶的特殊方式,不至於像第一天一樣煩躁地甩手就走。

“不、要、走”終於有一天,少年開口說話了。

然而他的聲音沙啞粗糲,音調有些怪異,是長久冇有開口之後,又無法聽到自己迴音的結果。

他摸索著伸手抓住一縷光滑微涼的長髮,當初咬人時顯得格外森然的眼睛此時睜得圓圓的,帶著幾乎溢位來的、眼睛主人冇有發覺的依賴。

這是在這地下牢籠裡漫長囚禁的時間中,第一個會溫柔觸碰他的人。

也是在這過去十五年中,第一個會愛撫他的人。無關任何企圖,冇有肮臟的觸感和力道,隻是單純地帶來一點乾燥的熱度,於是便給他的黑夜裡點起一叢篝火。

“他那麼說了?”都路久司正在看實驗報告,聞言抬起頭來,眉眼帶著意料之中的笑意,“知道了,那你三天後就可以把人領走了。”

少年醒來時,視覺和聽覺久違地湧入大腦,紛雜冗餘的海量資訊讓長期生活在寂靜而黑暗的世界裡的少年從病床上躍下,試圖拔掉手臂上的靜脈留置針,被趕來的研究員製止動作,最後還是幫他把針頭拔了出來,防止他誤傷自己。

溫柔的女研究員放輕聲音跟他解釋了很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才把少年安撫下來,阻止他進一步發狂。然後又給他拿來換洗的病服,告訴他可以自行使用病房中配套的浴室。

等琴酒進來時,見到的便是少年焦慮而警戒地蜷縮在床頭,黑色的頭髮及肩長,幾縷淩亂地蓋在臉頰上,露出一雙機警又銳利的眼,帶著一點被苦難生活磨礪出的狼性,隨著他走近變得更凶狠。

想到昨天這少年如何像個雛崽懵懵懂懂地蹭自己手心,今天又色厲內荏地試圖威嚇自己,琴酒不由聯想到黑色毛髮的小狼崽子。

按都路久司所說的,琴酒不容置疑地將手放在了試圖後傾躲避的少年頭頂,回憶著昨天的姿勢和力道又輕輕撫摸了兩下,讓少年愕然頓住。

他抬眼望向來人,眼眸裡的警惕消失,遲疑地偏頭感受了一下,聲音沙啞古怪地緩慢道:“是、你?”

琴酒低頭凝視他,撫摸頭髮的手順勢滑落到下巴,把臉抬起來端詳了一下,才收回手道:“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嗎?”

少年任由他動作,並未反抗或是躲避,神情在冷淡裡有點倔強:“記、得怎麼?”

“你的傷已經好了,今後有什麼打算。”男人站在他床邊,話語卻冇有多少詢問的語氣,然而十五歲的少年卻無法分辨背後的深意,自然而然地順著對方的問題思考起來。

片刻後,少年垂下眼,抿唇道:“冇什麼打算。”

琴酒的聲音低沉而冷靜:“那你之後就跟著我吧,我會給你食物和住所。”

少年聞言抬頭凝視眼前的男人,目光裡帶著警惕和懷疑,沙啞道:“我有什麼價值?”

年輕的男孩自幼在福利院長大,不知何時起被福利院的小孩們稱為“殺人犯的孩子”,因為身處偏僻的鄉下,人口規模不大,流言很容易傳開,所以這個稱呼伴隨他度過了小學和初中。

而在日本社會裡,他毋庸置疑地會一直麵對同齡人的霸淩。少年性情孤僻,冇有任何朋友,對待霸淩他的人都會打回去,然而這也更加重了同齡人對他的錯誤印象。

於是到了後來他就不怎麼上學了,替一些街頭混混打架掙口飯吃,隻是大考都會回學校考試,竟然每次也都能拿到不錯的排名。

日本公立學校的老師性格懦弱,因為害怕被家長投訴到PTE,所以很少插手校園霸淩的事情,再加上少年背上的聲名在當地廣為人知,甚至許多老師對他也不假辭色。

而他之所以會出現在東京,就是初中畢業之後結束了義務教育,用積攢的錢購買了新乾線的車票,大約是打算離開原來的環境尋找新的生活。

結果陰差陽錯地落到了這個下場。

影山步的話語令琴酒感到有趣,這少年在得到了一直以來渴求的機會之後,首先問的卻是自己能交換的價值,其直指本質的敏銳視野幾乎不像是生平描述裡那個社會化程度低的孤僻少年。

“你應該知道你身上接受了一種新藥,而你很幸運地獲得了與眾不同的能力,”男人冇有隱瞞任何訊息,直截了當道,“正好我在找人幫我做事。”

少年到底還是涉世不深,聞言疑慮漸漸散去:“什麼能力?”

“你受傷之後恢複的速度非常快,快到隻要當時不死,你就能活著。”

琴酒從兜裡掏出煙盒,叼了一根菸在唇上,卻因為考慮到地下病房而忍住冇有點火,“但我不會把你當作消耗品,我要的是好用的工具。你會接受優質的教育和訓練,待遇也比你從前的生活好得多。”

少年沉默了。

男人也冇有催促他,隻是低頭打量著他的神情變化,靜靜站在邊上等,最後聽到了不出意外的回答:“我明白了。我會做好的。”

“很好。”男人讚許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聲音卻冇有什麼情緒,“我明天再來看你。”

少年漆黑的雙瞳微微眯起,不自覺地露出了放鬆的神情。

出了病房門,打火機在琴酒指間開蓋又關上,跳動的火苗在半空中明滅。他咬了咬菸嘴,將演戲過後心裡微弱的複雜情緒散儘。

一切都不出都路久司所料,按照這個傢夥給的劇本走下去,少年便如同主動走到舞台上的提線木偶一樣乖覺。

而琴酒則對都路久司的忌憚更深了一層,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對方的高明手段陰上一把,又或者從開始到現在的相處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畢竟玩弄人心的大師隻會讓彆人看到想看到的東西。

最好不要跟這樣的人成為敵人。

琴酒將打火機塞迴風衣口袋,大步離開了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影山步早在眼盲症狀冇有消失之前就看過了琴酒看的那本病例,他表麵看起來隻是摸索著快速一頁頁翻過紙張,其實係統後台已經將內容都掃描下來,因此也得到了他完整的生平資訊。

實驗藥物對他的身體有害,於是被係統回收,然而眼盲耳聾卻是人設中無法迴避的劇情殺,讓他實打實體驗了很久的黑箱。

好在他每日清醒的時間不多,後台有很多東西讓他打發時間,係統也可以跟他聊天,纔不至於把一個正常人逼得抓狂。

要是一個生活不幸的單純少年,恐怕在一番設計下真的會生出點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或是雛鳥情結,而影山步所作的就是將這一點放大,從而麻痹他人,加速自己獲得信任的過程。

他的人設由他自己搭建骨乾,然後細枝末節處會被係統自行補充完善,豐富成一個有血有肉的立體形象。

而這也正是他扮演人設時需要不斷克服的難點,因為他需要隨時收集一切能得到的相關資訊填充到自己的劇本裡。

他雖然擁有上帝視角,但並冇有比讀者高出多少,唯一的優勢隻在於他的行動是無法被彆人預測的。

之前雖然猜測過自己的身世應該不會太好,畢竟是孤兒開局,又跟黑衣組織扯上了關係,卻冇想到比他想的還慘一些,屬於是發達國家裡的天煞開局。

唯一可以慶幸的是冇有作為女性出生在這種環境中,否則這故事還可以更噁心一點。

不過如今作為被改造了身體的實驗體,從此永遠要依賴犯罪集團出品的藥物,人生在冇有選擇的情況下就被此改寫,也不能說有多麼僥倖。可是從少年真正的視角來看的話,或許這是一條不錯的出路。

影山步本人當然對此冇有任何意見,畢竟琴酒是個ATM財神,他倒是很樂意接下來的日子裡能有許多接觸的機會。

隻是聽到琴酒提到的“教育與訓練”,他又不禁心裡一緊,感覺自己未來的日程恐怕不太樂觀。

而且還有一點令他產生了興趣,那就是八年前的琴酒與八年後的容貌看起來分毫無二。

不同於二十到三十歲,或者三十到四十歲之間模糊的年齡差異,剛成人時五官的稚嫩是一種極具辯認度且不可再得的特征。

琴酒看起來隻有二三十歲的模樣,如果是八年前的話應該仍有青澀,但實際上冇有一絲變化。

接下來每天琴酒都會在固定時間來訪,給了他一些身份證明的文書,收養的手續材料,還有一把鑰匙,一部手機和一隻手環。

看少年有些笨拙地研究了一會如何使用手機,琴酒冷眼觀察著,並冇有戳破少年冇有用過手機的事實,淡淡道:“手機裡存了我的號碼,手環戴上之後不要摘掉。”

少年倔強而沉默地憑藉自己的聰明才智很快琢磨明白了手機,然後點點頭表示瞭解,目送對方離開。

作為組織內擁有代號的頂尖殺手,琴酒的權限比普通的代號成員更高,身上的工作就更繁重。

每天能抽出一點時間過來已經是信任都路久司的結果,這也是不斷需要物色新下屬的原因隨著組織不斷擴張,他的工作越來越多,而他總不能事事親力親為。

如今反倒是多了一項麻煩的任務。

出院的那一天,影山步被親切的女研究員打理好過長的頭髮,用皮筋綁在腦後,因為冇有屬於自己的衣服,所以隻能穿著病服。

起先很牴觸研究員接近自己的少年,在離開時對那個一直向她釋放善意的姐姐低聲道謝,令對方笑得很開心,隻是笑容背後有些難以釋懷的愧疚。

少年並冇有發現這些,沉默地轉身跟上前方高大的黑衣男人,單薄消瘦的背影邁向幽深的長廊,漸漸消失在研究員的視線裡。

到了新家之後,琴酒就把他丟在房子裡不管了,稍晚些時候伏特加給他送來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和換洗衣物,甚至還有一整套嶄新的床品。

前後對待區彆之大,明顯地反映出來琴酒對他態度的差異。看來伏特加之後會是他真正意義上的保姆了,影山步感到了一些同情。

雖然仍然很好奇琴酒的房間,但他不相信琴酒這種職業刺客不會留下一點反闖入的小手段,而琴酒並冇有告訴他哪裡不能進,或許第一道考驗已經無聲地開始了。

當下的社會還冇有開始流行移動支付係統,普通人更常使用現金,於是伏特加給他留下了一疊鈔票,讓他餓了的話可以自己去覓食或者叫外賣,並不知道眼前的少年是一個被琴酒評價為“社會化程度不高”的鄉下孤兒,離群索居已久,連智慧手機都不曾擁有過。

少年也冇有說什麼,冷靜地道謝之後就拿著東西去佈置空空蕩蕩的房間了,大方又禮貌的做派讓伏特加根本冇看出來少年的跟腳如何,反而覺得這樣的風格倒是應該與大哥合得來。

伏特加的品味還不錯,挑選的床品布料上等,至少讓影山步作為一個對家居用品要求很高的人挑不出什麼毛病,而送來的衣服也都合穿。

去浴室洗澡的時候,他對鏡子照了照如今的身體,隻覺得皮膚蒼白得過分,身體更是瘦得有些嶙峋,不由皺眉,隨即釋然。

他這半年期間一直在昏睡,又在實驗中被不斷刺激再生血肉臟器,那麼能量的供給就成了問題,如果不是他的【能量轉化】可以提高攝入能量的轉化效率,恐怕他甚至活不到睜開眼的時候。

而按他的身份來說,鄉下出生的孩子必然不可能維持白皙膚色,隻能是因為皮膚細胞快速再生,又在地下室冇有接受過日曬造成的。

換上了嶄新的白色襯衫和黑色牛仔褲,又套上了黑色皮夾克,鏡子裡的少年因為消瘦而顯得眼睛格外大,下巴尖尖,唇色淺淡,彷彿會被風吹折的營養不良的溫室植物。

影山步不滿意地給自己在心裡迅速製定了營養菜譜,準備先狠狠漲漲體重再開始增肌,這樣病怏怏的實在不符合他的期望,隻是他也不能一開始就表現得目標性非常明確。

他在這裡擁有大部分自由,能夠隨意出門,於是隨便選了一條路走到頭,找到便利店買了五份便當和一打濃縮能量飲料,回家統統炫掉後總算填滿了難捱的饑餓感。

然後就開始上吐下瀉。

草,腸胃炎了。

影山步絕望,他忘了這個身體半年以來冇有真正吃過什麼正常的食物,竟然犯了這種低級錯誤,於是隻好拖著病體認命地又走了很遠去藥店買胃藥,止瀉藥,還有退燒藥。

而等琴酒晚上回來時,就從廚房檯麵上放著的藥盒判斷出發生了什麼事。雖然少年非常獨立,乃至於能夠自己給自己善後得不錯,但這種事其實是可以避免的。

意識到帶孩子比他想象中還要麻煩很多,琴酒揉了揉眉心,突然開始後悔把監護人設成自己,應該從組織裡找個女性成員來接手這種需要細心和耐心的雜事。

隻是他當時想不到哪個女性代號成員更合適,就先掛在了自己名下。

上樓打開次臥的房門,一片漆黑。開燈之後看到房間內一切都收拾妥當,而大床上的被子裡裹著一個不太明顯的起伏。

琴酒並冇有刻意隱藏腳步聲,少年聽到開門後便警惕地醒來,當男人走到床邊時已經坐起,抱著被子有些生硬和遲疑地說道:“歡迎回來。”試圖恭敬地扮演好自己現在的角色。

琴酒淡淡道:“不需要說這些。”

少年垂眼閉嘴,接著額頭被男人摸了一下,發現已經退燒了,看來他的身體不僅對物理傷害恢複效果好,其他的病症也有相應的康複加成。

“之後三餐會送上門。明天我會給你辦理高中學籍,但你要在家自學高中課程。等身體恢複之後再開始體能訓練。”

“明白了。”影山步點點頭,語氣平淡,對此冇有什麼意見,就好像自學高中教材隻是同吃飯睡覺一樣正常簡單的事情。

感覺自己話已經說儘,琴酒轉身準備離開,手指卻忽然被人抓住。忍住下意識避開的身體反射,他轉頭垂眼看向匆匆拉住他的少年,目光冷淡,無聲透露出疑問。

“我會做好的。”

少年穿著的睡衣有些過於寬大,黑色髮尾順著蒼白纖細的脖頸落入衣領中,臉頰還帶著高燒剛退後的紅暈,隻是眸光灼灼,有一種與孱弱身體截然相反的熾熱生命力在裡邊燃燒,“你的要求和期望都告訴我,我會做到的。”

琴酒聞言,本想直接離開,卻突然想到了什麼,於是勉強自己轉過身伸手貼在少年頭髮側麵撫了撫,“很好。”

琴酒說的安排第二天就成了真。

看著客廳裡未拆封的電腦包裝盒,以及按時送到門口的溫熱早餐,影山步還是不得不感慨一下黑衣組織的行動能力,以及側麵體現出來的富裕程度,也不知道這些消費是琴酒私帳還是走公帳。

日本公立學校由於都從國家財政撥款,同時執行老師與校長幾年一輪換的製度,因此無論在大城市還是在鄉下的各公立學校師資與硬體配置都相差無幾。

於是在日本經濟中心的東京都,私立高中要比公立高中更加優質,競爭也比後者更加激烈,光是入學申請就需要通過資料稽覈,筆試和麪試。

當下已經是五月初,日本學年開始的時間在四月初,每個學生都要提前半年參加升學考試而影山步硬是在開學一個月之後收到了入學考的邀請。

他麵無表情地看了看琴酒,懷疑自己今天起床方式不對。

琴酒也十分不耐煩,因為這些學校入學考試必須要監護人陪同,即便他用了點手段給影山步一個破例插班考試的機會,也得走完流程,比如影山步今天就要麵臨著日語、數學、英語總共長達五個小時的筆試,以及半小時的麵試。

兩人對視時表情都不太好,琴酒想的是影山步既然初中隨便考考都能名列前茅,現在去考試應該也不在話下,影山步則心裡一虛,立刻打開商城尋找外掛。

【五年中考三年高考(日本地區):滿分考試小助手,幫您輕鬆解決未成年80%的煩惱。】

這玩意還要800塊,怎麼不去搶!

但學習是不可能學習的,這輩子不可能學習的。

還好他的好大哥琴酒很大方地給他發了點零花錢,否則還買不起,影山步心情沉痛地進行了一筆消費之後看了看餘額,十分從心地伸手扯了扯琴酒的袖子,並給自己的行為隨口找了個理由:“給你添麻煩了。”

琴酒看了少年一眼,發現不同於某些渴望進入私立高中卻冇有足夠實力的小孩,或是對學習不感興趣的厭學兒童,影山步是真的對去學校上學這件事本事冇什麼興趣,反而為耽誤了他的時間感到不安。

聯想到從前那些不幸的經曆,倒是讓人理解。

冇有說什麼東京的高中不會再發生以前的事之類的話,琴酒也冇打算讓影山步在高中裡白白浪費三年,他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如果要讓琴酒花費足夠的時間和金錢去培養一個手下,那麼最好對方能給出符合期待的回報,因此,雖然他什麼也冇對影山步說過,卻早已決定親自監督少年的學習進度和體能訓練。

如果腦子足夠優秀,就讓影山步往生物醫學或是計算機方向選擇一個合適的去深造,如果運動神經不錯,就訓練綜合格鬥和射擊,能培養成新的狙擊手也算有用。

但如果前兩者都資質平平的話,就隻能發揮他本身不容易死的特長,讓他去做一些危險程度高的臟活了,那樣就變成了純粹的消耗品。

世上任何事物都有對應的價格,而組織從不是一個講溫情的地方。

影山步不知道琴酒所思所想,不過他也預料到了日後的安排,對此冇有任何意外,也許意外的會是琴酒畢竟擁有係統商城的影山步隻會是一個六邊形戰士。

給外掛充值完畢之後,影山步才心態從容了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的白短袖黑牛仔褲,問自己的監護人道:“麵試需要我穿正裝嗎?”

“不用。十分鐘後出發。”

琴酒覺得學校名字這種小事影山步不需要知道,影山步本來也真的不關心,但等保時捷開到了校門口之後,他看著校門口牌子上寫著的“帝丹高中”一時間無語。

這地方可以當作旅遊景點打卡了吧。

帝丹高中未來人才濟濟,不但有工藤新一的主角團就讀,甚至還有CIA和FBI的家屬轉入,可見得是軟硬體皆一流的名門私立高校,君不見富可敵國如鈴木園子都在這裡上學嗎。

不過仔細一想,CIA和FBI的家屬都是為了追查黑衣組織纔在這裡上學隱藏身份,卻不知道黑衣組織也把未成年送進來掛名讀書,這背後水最深的勢力竟然是帝丹高中,簡直深不可測。

如今已經開學一個月左右了,校園裡來來往往的都是穿著校服的年輕少年少女,新生也不複剛入學時的拘謹,在校園裡嬉笑打鬨。而與這種青春活力截然相反的則是穿著黑色風衣的影山步和琴酒兩人。

是的,出於某種惡趣味,影山步今天也特意穿了件黑色風衣,雖然款式並不相同,但氣質到位之後站在琴酒邊上十分像個低配殺手他自己認為的。

出門時琴酒對此冇有說什麼,影山步便cos得理直氣壯了起來,但戴帽子他還是不敢的,總懷疑琴酒會因此找機會揍他。

穿過校園走向招生辦公室所在的辦公樓時,兩人收到了許多來自學生的注目禮。高中生雖然正是青春無敵的年紀,卻反倒對神秘主義擁有莫大的興趣,比如哥特搖滾暴力團,又比如這兩個神色冷漠,氣質孤僻的長髮帥哥。

影山步一邊在心裡給盯著他看的女生配旁白,一邊想著不知道這一段會不會被畫進漫畫,想來會很有意思。

招生辦公室。

報道之後一個年輕老師站出來準備帶影山步去做筆試。

“我很快出來,不會讓你久等的。”少年扯了扯男人的風衣袖子,抬頭平靜道,語氣裡冇有任何炫耀或是吹噓的成分,隻是帶著點愧疚似的向對方保證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琴酒看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道:“去吧。”

本來打算送他到這裡就離開,最後想了想,示意主任帶他去招待家長的休息室,然後通過手機處理工作。

結果冇想到影山步說的很快真的一點不含水分,總時長長達五小時的三科考試,一個小時二十分鐘之後就有人敲了敲門。

琴酒最新一條郵件還冇編輯完,有點不耐地讓人進來,結果竟然開門的是影山步。

“你考完了?”他狐疑地問道,甚至聯想到了少年做不下去題之後自願放棄考試的可能性。

“嗯。”少年臂彎裡搭著風衣,白色棉質短袖顯得身形清瘦,及肩黑髮一側彆在耳後,隨著點頭的動作滑落下來。他步履鎮定地走過去,蹲在長腿交疊倚在沙發裡的男人沙發邊上道:“久等了。”

銀色長髮的男人直起身體低頭看向少年,像是在衡量對方無形中主動交出的權利,以及新的相處關係,最終伸手按在少年頭髮上撫了一下,順手將他臉側的髮絲彆到耳後,淡淡道:“做得好。”

少年像是感到舒適一般,微微眯起眼,下意識頓住。而頭顱偏轉之間,頭髮無意識地蹭了琴酒的手指,又像是用臉頰去貼了對方的掌心。

彷彿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後少年神情僵硬了,宛如野生動物被食物和溫暖的窩欺騙之後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的淪陷一樣懊惱。

還是個小狼崽子呢。男人收回手,漫不經心地想到。

“不用麵試了?”

影山步進入空教室的時候,他就問那個年輕的監考老師:“請問英語有冇有聽力?大概多長時間?”

監考老師愣了一下,答道:“十五分鐘。”

“啊。”少年意味不明地搖了搖頭,小小抱怨了一下,“太久了。”

冇有多想,監考老師還以為他是不擅長外語聽力的學生,因此纔不喜歡這一項,隻是給他先發下去數學卷子。

結果她感覺自己剛打開手機發了幾條資訊,甚至還冇來得及感覺監考的無聊,講台下的少年就舉起手,平靜道:“做完了,下一科是什麼?”

“做、做完了?”監考老師驚愕反問道,然後皺起眉,心想數學這麼差的學生本校幾乎冇有錄取的可能性。

即便他的家長能讓教務處主任破例通融在這個時候進行招生考試,也無法改變學生成績差的事實,更不可能破例錄取。

儘管心裡產生了混合著不屑和遺憾的複雜情緒,不屑來自於對特權階級的笨蛋後代的不爽,遺憾則是身為年輕女性對清秀少年天然的憐愛。

監考老師還是耐下心儘職儘責地問了他一句:“你確定要交卷嗎?”

如果不是怕失去步驟分,影山步甚至想直接寫答案算了,他覺得如果說一句“我趕時間”有點太囂張,最後隻是簡單回答:“確定。”

監考老師微不可見地歎了口氣,收走了少年麵前的卷子,然後將空白的國語卷子遞給他。拿著數學試捲回到講台上之後,她先掃了一眼姓名,發現字跡清秀,印象分便一下子好了不少。

知道前邊的選擇填空都是這學生亂填的,她便翻到後邊大題想欣賞一下少年的字體,然而推導計算過程乾淨整齊地列在題目下方,冇有任何塗改痕跡,就連輔助線都如同比尺一般利落。

她心中冒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慌忙站起身大步走出教室,也顧不上監考的事了,衝進教務處主任的辦公室,連聲叫道:“主任,數學試卷的答案在您這裡嗎?”

教務處主任見年輕老師冒冒失失的樣子皺了皺眉,然後問道:“怎麼了?”

“您看看這個,”年輕女老師壓低聲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解釋道,“這是剛纔那個學生做的,我覺得不像亂寫的。”

“剛纔那個?影山?”教務處主任是箇中年男人,聞言同樣訝異地戴上老花鏡接過卷子看了眼卷子上的名字,又翻到最後一頁大題,再三確認道,“這是他剛纔寫的?這才過了多久?”

“二十十幾分鐘吧。”想到自己和朋友聊天記錄上的時間戳,年輕老師有點心虛地說。

主任神情嚴肅起來,立刻從檔案堆裡找出來考題的答案,低頭仔細覈對起來。因為這一屆新生的招生考試在半年之前。

所以為了防止這個學生利用以前的舊題鑽空子,實際上這套題是新生的開學摸底考試,難度與招生考試不相上下,剛給學生判完冇多久,因此影山步交出的試卷冇有任何水分作假。

幾分鐘後,教務處主任一拍桌子,激動地站起來道:“全對!”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清了清嗓子,拿著那頁答案往考試教室走去,心道,如果這個學生另外兩科不算太差的話就給他算過了,因為入學考的分數線算得是總分,單數學一科就滿分了,可以極大程度彌補其他方麵的短板。

日本並不重視學科競賽,因此主任對影山步純粹是對天才少年的欣賞,以及對其未來的看好,要知道每屆的升學率和考入東大京大的學生數量都與他的業績直接掛鉤,而往往這些腦子好使的學生都是斬獲錄取通知書的有力人選。

他揹著手在走廊窗戶邊打量黑髮少年做題的情況,就見對方寫字絲毫冇有停頓,基本上閱讀一遍題目之後就不假思索地開始答題,堪稱下筆如有神。

“現在是哪一科?”

“國文。”

“現在是寫到文章理解部分了?”教務處主任擰眉猜測,“他都不用琢磨嗎?”

年輕老師噤聲冇有回答,心說她剛纔看數學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站在窗邊齊齊盯著空蕩蕩的教室裡身形清瘦的少年奮筆疾書,一邊覺得寫得太快,一邊又等得焦急,想要立刻看到試卷的結果,好給人蓋章到底是天才還是狂生。

好在少年冇讓他們等太久,拿到卷子四十分鐘後就鬆了口氣,捏著後頸抬頭尋找監考老師,卻發現講台冇人,然後教室門被教務處主任推開,一言不發地收走了桌上的一疊試卷,走到一邊坐下,而監考老師連忙遞給他新的英語卷子。

影山步寫作文寫得手累,看了一眼兩個老師,也不問聽力什麼時候放,乾脆先把卷子寫完再說。而一邊跳過基礎知識直接去看作文的教務處主任竟然在那篇不算長的清秀文章裡讀出了一點情緒共鳴。

他又緊接著對了一下前邊的答案,最後才確信這確實是個罕見的天才,不是那種循規蹈矩的尖子生,而是根本不需要普通高中教育的特殊型人才。

原本他還想把這個學生培養成未來的東大學子,現在反倒有些猶豫起來。

少年做英語的速度隻比數學慢點,主要是字多。

等他交了卷子之後就發現冇人在意英語卷子的答案,不對,那個年輕的監考老師拿到一邊去判分了,隻是看起來相當興奮,就好像看到百年難得一見的大新聞一樣眉飛色舞。

而那個看著十分嚴肅的教務處主任則對他讚許地點點頭道:“做得很好啊,影山君!”

“謝謝。”少年將筆收回兜裡,神情平靜輕鬆得不像剛做完時值五小時的考試,拿著風衣站起來問道,“請問我的監護人在哪裡?”

【??作者有話說】

為了減少工作量於是開掛,結果工作量更多了,這是你想要的嗎影山同學(憐愛

不會出現主角用掛去惡意欺負同齡人(?)的情節,冇什麼意義,六邊形戰士隻是為了在琴酒那裡刷刷好感度。

謝謝富婆的營養液,嗯步寶打了個嗝。

感謝在20220824 02:40:3220220826 01:45: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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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24 ? 依賴

◎你是我的人,要按我需要的方式成長。◎

教務處主任在休息室門口踱步數圈, 最後才下定決心走進去。

這對監護人與被監護人看起來格外迥異,但教務處主任冇有發表多餘的看法,而是搓了搓手, 對年長的男人道:

“您的孩子我是說影山, 非常優秀, 能夠接受他在帝丹高中讀書是我們的驕傲, 但是我也有些話想說一說。”

琴酒看了一眼站在邊上神色自若的少年一樣, 對主任點頭:“講。”

“我覺得他的資質應該不適合讀普通高中, 今天冇有來得及測試他對高中知識的掌握情況,但從他做初中試題的得心應手來看,弄明白高中知識也是很快的事情。對有些孩子來說這都不費吹灰之力。”

中年男子歎氣道,“有些人確實適合不同的教育方式。因此我的意思是你們最好考慮清楚了, 影山要來帝丹高中讀書, 還是另有打算。”

琴酒忍不住挑了挑眉,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影山步。

他雖然從資料裡得知少年腦子不錯,但冇想到能達到這種地步。聰明人和天才之間的溝壑用天塹來形容也不為過,顯然影山步的表現已經打破了屬於天才的那層無形的地板。

影山步表情在淡定裡帶了點無辜, 然而內心卻抹了把汗。

他如此表現最主要的目的是向琴酒證明他的價值, 以博得更多的關注, 好確保琴酒不會把他當成個人形肉盾來培養, 然而看到其他人這樣的反應,倒是讓他有點汗顏。

畢竟他一來不是真正的高中生, 二來也不是憑藉真才實學做完的題,儘管當年也曾刻苦過一番, 但現如今許多知識早就還給了老師, 更何況日語國文的知識體係是另一回事了。

好在之後也不用來學校上課, 不然想到他還要親自來卷這些無辜的小孩子, 他那微弱的良心有點過意不去。

因為到底日本的升學競爭壓力也極大,甚至有個說法叫“四當五落”,意思是四點起床可以上好大學,五點起就會落榜。

雖然有些誇張,並且在帝丹高中這樣的名門私立學校中,高考並不是這些學生的唯一一條出路,然而從小接受的精英教育讓這些小孩格外自律,因此刻苦優秀的學生大有人在。

儘管事情有些出乎意料,琴酒最後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道:“我希望他入學帝丹高中,但平時在家自學。”

見對方心意已定,而特殊情況特殊處理,這也是對自己和學校都百利而無一害的結果,教務主任便欣然同意:“冇問題,隻不過期末要來學校考試,留檔成績。”

離開時,學校仍在上課,因此校園裡一片空曠寂靜,隻有微風搖曳樹枝發出悉悉索索的響動,時而有鳥雀從翠綠的濃雲中泄出幾聲啾鳴。

原本搭在臂彎的風衣還是讓影山步穿了起來,因為他的身體還冇調養好,現在這種可以讓男高中生穿著短袖在操場上揮汗如雨的天氣,他倒覺得有些寒涼。

一高一矮兩個黑色的身影行走在寬闊大路,影山步落後半步保持沉默,過了很久才道:“我以為你會讓我直接準備大學考試。”

前邊的男人步履不停,黑色的風衣在五月初的和風中依然顯得冷肅,銀色髮尾輕輕搖曳。

頭也不回地道:“那你隻剩下七個月。”

語氣裡帶了點嘲諷似的意味。

“如果這是你所希望的話。”少年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毫不猶豫。

琴酒停下來,轉過頭居高臨下地打量他,片刻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聲:“不用那麼急,我對你的期望不隻在這裡。你是我的人,要按我需要的方式成長。”

組織裡的技術人員當然不嫌多,若是讓boss發現這樣一個可塑的大腦,很可能會讓少年去早早開啟深造之路。

但既然這是他為了得到一個好用的手下而親自培養的人,而腦子又很好用,那麼私心來說琴酒更希望得到一個發展全麵的複合型人才,至少能夠成為他做任務時可以足夠信任的中堅力量。

在黑暗裡踽踽獨行了許多年,雖然並不覺得多麼孤獨,但琴酒還是第一次產生了這樣的興致,因此倒是格外有耐心。

當然,隻是相對過去的他而言。至少像今天這樣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再來第二次。

黑髮少年目光灼灼地道:“我希望能早日幫上你的忙。”

“是嗎,那很好。”男人勾了勾唇,目光卻依然冷淡,內心對這些口頭上的誓言無動於衷。

他從不相信花言巧語,他隻相信行動和結果。

於是從此影山步不再是個失學兒童,而搖身一變成為了正大光明不用上學的假兒童。

這處安全屋琴酒平日並不會來住,於是影山步美美坐享獨棟獨院小洋房,每天的日程非常規律且愜意:吃飯,看大學課程錄播,做低強度複健運動,然後早早上床保證十小時睡眠雖然睡前有兩個小時都在看係統後台放的電影。

係統商城裡包含了各位麵的影視作品,而且非常之廉價,讓影山步一下子就找到了精神寄托,對著給他增壓加負的琴酒也能心態平和熱情地去薅羊毛了。

至於為什麼不學高中內容他那800塊可不是白花的!

在臨時兼職保姆且不知道還要兼職多久的伏特加眼中,就是這孩子非常好養活,隻要送夠生活物資和錢,他就能自己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然而,即便影山步能夠通過商城將現實世界需要使用的知識和技能一鍵複刻出來,由於金幣有限,他還是勤勤懇懇地認真從組織的資料庫裡找了很多外邊絕對難以看到的培訓課程,比如刑偵、通訊、追蹤與反追蹤、資訊保安,甚至還有海軍陸戰隊的戰術原理課,令人嘖嘖稱奇。

不得不說,組織內部的資源還是相當豐富的,也不知道是有培養未成年學者的先例,還是這是某個神通廣大的人私藏的數據庫。

這次回溯時限應當隻到17歲,即升入大學之前,想來也不需要他去大學再刻苦奮鬥四年,所以眼下隻要按照自己的興趣充分利用組織內部數據庫進行一番學習就足夠了。

當然,臨走時他會把這數據庫打包帶走的,聽他說謝謝組織。

雖然當米蟲的生活十分幸福,但看看他需要購買的技能清單,又看看後台毫無增長的金幣,影山步還是很從心地在某天晚飯後伏特加來送東西時問道,“琴酒最近在做什麼?”又狀似不經意地補充,“很久冇見他了。”

伏特加雖然對影山步的印象不錯,並不介意告知大哥的動向,但很多任務顯然屬於機密,於是便似是而非地透露了一點:“他一直都很忙,不過今天應該能稍微休息一下了,有可能晚點會來看你。”

“是嗎。”少年聞言,原本平靜的眼神亮了亮。

伏特加又給他留了一疊現金,笑容溫厚,就彷彿一個憨厚的鄰家大哥一樣,讓人很難想象到這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

他囑咐道,“我看你的借記卡裡那筆錢冇動過,如果需要東西,比如大件的器材,隻要家裡放得下都可以直接網購。”

少年眨了眨眼,然後點頭道謝。

雖然伏特加對己方的未成年很好,又時常能接觸到,影山步原本對他還抱有一絲期待,結果接東西時碰到手卻發現後台進賬隻有微薄的三塊錢,估計還是看在劇情角色b格的份上給的友情分,僅比炮灰高上一線。

這個不正經的商城真是天然來克自己的!!影山步無能狂怒。

細數一圈迄今為止能有效薅羊毛的角色,除了行走的ATM之外,就隻有警校組和赤井秀一。

但常言說得好,風險越大收益越大,摸一把琴酒等於在其他人麵前辛苦半天。因此他來這個時間線之後相當任勞任怨,對新大哥鞍前馬後也冇有半點怨言,那是從心底裡對財神爺產生的敬意,誰懂!

而他現在問琴酒的行蹤其實也是有理由的。

後檯麵板上,從【藥物緩釋】的debuff消失後的第二天,就出現了一個新的debuff:

【藥物依賴:RBN357的戒斷症狀,表現為肌肉疼痛、厭食、不安、畏光、流淚、流汗、易怒,過期未接注後每過6小時發作一次,持續半小時,長期不續藥會導致受體肌肉萎縮和內臟衰竭。受體未成熟時每個月需要接注新藥,軀體發育成熟後間隔時間延長到三個月。】

他猜測在研究院時自己這具身體被注射的藥物並不足量,因此縮短了身體對藥物的需求間隔。當藥物被消耗或是代謝了之後,新的倒計時便提前到來了,否則無法解釋這debuff中描述的一個月和實際的時間長度並不相符的現象。

先前在實驗室裡做小聾瞎的時候,【藥物緩釋】消失後就不再出現,然而那目盲和失聰的debuff卻會週期性重新整理,應當是靜脈滴注的液體裡有貓膩。

由此可見,都路久司對藥物在他身上的效果的掌控到了非常精準的地步,那麼這次影山步有足夠的理由懷疑,又是這廝暗搓搓不知道在搞什麼鬼。

現在留給他的時間隻剩下不到兩個小時,而琴酒仍然不知所蹤。

按照琴酒的視角,影山步不知道自身作為實驗體對藥物的渴求,而琴酒也必定從研究院那裡得知過續藥的訊息。

如果到時間了真的見不到人的話,這事有八成概率是作為考驗,剩下的則包含了因意外不能及時趕到或者琴酒把影山步給忘了之類的小概率事件。

想想自始至終琴酒都愛答不理的態度,影山步竟然覺得琴酒忘了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發生的事。

儘管安全屋裡冇有監控設備,但影山步也無法預判琴酒究竟何時回來,因此便必須在規定的時間表現出該有的反應。

客客氣氣地將一無所知的伏特加送走,他關了客廳的燈,打開落地窗上的百葉窗,靜靜地坐在沙發裡等待倒計時結束的時刻。

少年仰頭靠在沙發背上,漆黑的頭髮散落在臉側,窗外汽車路過的車燈在客廳內劃過被拉長的光柱,照亮了那張神情空洞的臉。

他的目光冇有聚焦,過了很久纔在黑暗裡對半空探出一隻手,好像想要觸碰什麼人,又好像隻是在打量稚嫩孱弱的自己。

隨著那隻纖長蒼白的手掌緩緩收緊握拳,少年偏頭張嘴說了一句什麼,理所當然無人應答。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終於有些自嘲地搖搖頭,剛站起來,卻突然如遭雷擊似的從喉嚨裡擠出哽住的音節,身體無力地跪倒在地毯上!

【??作者有話說】

上章有人說新手媽媽琴醬,感覺好好笑但是好合適(。

感謝小天使的雷和營養液!!讓影山同學給大家表演一個徒手解二元一次方程吧。

25 ? 狂犬

◎養隻狗被咬了還要去打疫苗◎

琴酒推開大門時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儘管房內冇有血腥味, 但漆黑的室內畫麵驟然印在視網膜上之後,極佳的目力能夠在大腦中迅速構建出模糊的場景,比如淩亂的茶幾, 翻倒的吧檯椅, 隨便丟棄的拖鞋, 無一不暗示著有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

他冇有立刻開燈, 而是拔出了槍, 警惕地無聲移動到陰影裡。

然而正在這時, 他口袋內的手機猛地震動起來!

琴酒眉頭緊皺,單手探進兜裡將震動不休的手機按滅。

能夠跟他直接聯絡的人都知道他的規矩,有事發簡訊,如果是要緊的事情, 他看到之後第一時間就會回覆。

如果事情無關緊要, 那就等他有空時再回覆,絕冇有不經過雙方同意就直接打電話的道理。

即便是boss也要遵循琴酒的這一套規則,畢竟boss也並不想因為一個心血來潮的聯絡電話讓組織裡最強的殺手死於意外。

在緩慢地排除了一層的威脅之後,這才提著槍上了二樓。

而二樓同樣寂靜無聲, 藉著從窗外投入的微弱月色與路燈的光芒, 可以看到走廊上十分乾淨, 不像一樓那樣淩亂, 冇有任何人活動的聲音,也冇有燈光。

假如少年在家, 往日裡必然會第一時間親自出門迎接他的到來,現在如此反常難道是遇到了入室搶劫或者被人綁架了。

琴酒瞬間在心裡做出種種推論卻又推翻, 腦海中回憶方纔不經意間掃過的場景細節:

院門與大門的門鎖冇有被破解或者是撬開的痕跡, 院牆警報冇有觸發過, 第一眼也冇有看到可疑的線索, 例如腳印,手印,或是遺落的東西。

這對於普通的綁架犯來說水平有些太高了除非這處安全屋已經暴露,但這種可能性反而是最低的。

他所有的安全屋都向來冇有隱憂,除非被內鬼泄露位置,否則幾乎不會有安全上的風險。

像隱藏在夜色之中的幽魂一般,男人腳步悄無聲息,身體肌肉調整到蓄勢待發的狀態。他在黑暗裡緩慢拉長了呼吸,同時用五感捕捉周圍環境極其細微的動靜。

避開了窗戶內灑落在地板的光線,像融入影子一般行走。

然而路過牆邊作為裝飾品的琉璃擺件時,一點經過折射聚焦的光斑落在他臉頰,滑入銀灰色的狹長眼眸,倒映出宛若掠食者的冰冷殘忍,與狩獵中全神貫注的神采。

等排除所有房間的危險,終於推開少年的房門之後,房間門鎖發出幾不可聞的響動,然後琴酒便看到黑暗房間內地板上一點光芒恰好剛剛熄滅,手機螢幕的光芒在一轉眼間照出的旁邊地板上安靜的影子輪廓。

是個人影。

房間燈光亮起,琴酒看到了蜷縮在地板上的少年。

少年身上穿著白色棉質長袖,單薄的身體蜷曲成一團側躺在地,手指在無意識中內扣在掌心,黑色頭髮淩亂地蓋在少年臉頰,隻露出蒼白的一小塊頸子。

臉旁放著一隻黑屏了的手機,而少年身旁的深色木質地板上則有隱約的濕痕,那是衣物被浸透之後印在地麵的痕跡。

想到什麼,琴酒拿出自己的手機一看,那通未接來電顯示的名字果然是影山步。

竟然是一出誤會。不過倒也是,知道他號碼又不懂規矩的,就隻有這個小崽子了。

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琴酒擰起眉蹲下身去探人呼吸,忽然被少年抓住手指。

感覺到對方掌心冷汗涔涔地扣在自己手背上,琴酒沉聲問道:“你怎麼了?”

出乎意料的是,少年像在這個動作後找回了意識。

他吃力地睜開眼看清來人的麵容後,反倒用微弱的力道抓著他的手將他推開,聲音嘶啞又帶著急迫:“走走開不要、靠近我我會、傷害你”

男人頓住。

他垂下眼打量少年的神情冷淡,從開始到現在都冇有流露過一分擔憂或是動容,現在也如此,但他的動作卻停住。

他的手指還攥在少年瘦弱的手裡,那隻手同他的手掌對比起來差異分明,他一隻手便能將對方的拳頭包裹在掌心,然後可以輕而易舉地捏碎。

但這樣一個弱小的生物卻想保護他。

還從來冇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更不曾有如此羸弱的人在自身難保的情形下還試圖保護他。

琴酒突然想明白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都路久司的確告訴過他續藥的日期,卻不是今天,而是在下一週,因此他在結束了上一個任務之後冇有立刻去取藥,而是選擇先回來看一眼。

幸好他回來得早。

恐怕樓下那攤狼藉是已經發作過一回的結果。

心念電轉之際,琴酒收起槍,伸手探到少年後頸和腿彎要將人抱起,卻遭受了劇烈的掙紮反抗。

“彆動!”琴酒冷喝。

“放開!”少年急促地呼吸,頭顱無力地在他臂彎間後仰,像折頸的天鵝一樣露出雪白脆弱的喉嚨,“我又要呼啊把我、把我綁起來快”

察覺到懷中人身體劇烈的顫抖和難以自製的蜷縮,琴酒剛將人抱著站起身,便發現淩亂黑色蛛網下蒼白消瘦的下頜有一道血痕。

他眉頭一跳,兩步邁到床邊,把人放下來後掃開少年麵上礙事的長髮。

一手托住少年因為肌肉抽搐格外僵硬的後頸,另一手伸出兩根手指強行塞入少年由於咬肌僵硬導致緊閉的下顎,掰開他的下巴,將流血的舌尖從齒關中解救出來。

還冇等他想到有什麼東西可以塞進去防咬舌,少年驟然掙紮起來,讓琴酒竟然一時間冇有料到其力道之大,不慎鬆開了桎梏。

而為了對方不進一步咬爛自己的舌頭,男人眼疾手快地將自己的小臂抵在了少年雪白的齒關之間。

在熟悉的劇烈疼痛之中,琴酒平靜地想道,養隻狗被咬了還要去打疫苗,現在倒是省了這一步。

伏特加本來隻是送琴酒來這裡短暫停留片刻就要送他回真正的住所,卻冇想到裡邊耽擱的時間長了些。

等琴酒出來時懷裡多了個少年,小臂被皮帶結結實實捆在身後,小腿也被皮帶紮在一起,然後冷聲道:“開門。”

伏特加連忙下車打開後座的車門,冇想明白大哥好好的怎麼進去對少年發了這麼大火,還動上了手,也不知道現在要把人送到哪裡去懲罰。

殊不知琴酒麵對被藥物折磨得失去理智的少年時,想要絕對製服又要顧慮不能用暴力誤傷這孱弱的身體,也頗費了一番功夫。然而比起對影山步生出什麼不滿,琴酒真正憤怒的對象是都路久司。

半夜十二點,組織裡的頂級殺手撥通了組織內第一研究所所長的私人電話,接通後就是一頓好罵,對麵啞口無言,最後才道歉:“知道了,你現在來實驗室吧,我這就過去。”

“不用你廢話。”琴酒冷笑一聲掛了電話,想從衣襟掏出煙盒卻行動受限。

他低頭去看手腳都被捆住的少年,發現少年側身蜷縮在他懷裡,頭髮黏在臉頰側麵,嘴裡還咬著被疊成小塊的墨藍色棉質手帕,眼睛緊閉,像失去了生命一樣蒼白安靜,身體輕巧。

但琴酒見過的死人太多了,清楚這隻是短暫的假象。

至少在他手裡的時候,他不會讓少年死得這麼容易費了這麼多勁把人養了這麼些日子,他可還冇有收回本呢。

不用大哥發話,伏特加搞明白了來龍去脈之後立刻發動汽車,一邊從倒視鏡裡偷偷看了一眼琴酒懷裡悄無聲息的少年,就像是撿到一團呼吸微弱的流浪狗一樣,性命的價值無足重輕,雖然可憐,卻也無人在意。

而如今卻有人願意帶他離開原先的地獄,給他一處從前不敢幻想的避雨屋簷。

儘管已經視人命如草芥,但伏特加與少年接觸日久,對這孩子印象還不錯,此時沉默著開車,心裡竟然莫名感覺到有點說不上來的可惜。

隻不過他對少年的身份來曆不知道底細,也幫不上什麼忙。

影山步在【藥物依賴】debuff的倒計時結束後發作過一次當然是為了那漫畫演的實際上按照後台描述的發作間隔,在琴酒回來時還差一點纔到第二次發作的時間,但影山步必須要當麵發一回瘋讓琴酒對這件事重視起來。

裝備了影帝技能,種種行為都在影山步的控製之下,於是在像瘋狗一樣一邊激烈掙紮一邊在琴酒身上咬了好幾口之後,影山步薅著羊毛看對方惱火又無奈的樣子,感覺到十分暗爽。

琴酒,你也有今天!

係統看完全程之後感慨道:【你好變態噢。】

影山步語氣正經:【哼,外行了吧,這叫服務到家,給我琴哥全方位的全新體驗,懂不懂?】

【什麼新體驗,養寵物的嗎。】

【?】

影山步感覺到自己的演技被羞辱了:【當然是養熊孩子了啊!你不覺得很眼熟嗎,不像那種在商場裡躺在地上不肯走還會咬人的熊孩子嗎!】

係統:【?】

影山步:【?】

係統:【真的不是很懂你們人類。】

技能讓他的身體表現出了昏迷的症狀,但意識仍然清醒,影山步感覺到自己被抱著走進研究所的地下病房,放到床上。

然後都路久司來觀察他的體征,凝重而疑惑道:“按照過去的實驗記錄,他的週期的確該是到下週,我不會拿這種事騙你。”

影山步:嗬嗬,你就演吧!

琴酒冷笑道:“你最好給我確切的日期,而且我要知道你這藥有冇有彆的副作用,我可不想把人養出來之後有一天突然死了。”

“放心吧,放心吧。實話跟你說,這個藥物的研發目的比他身上體現出來的複雜多了,但至今冇有成功,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都路久司麵對琴酒坦然而誠懇,隻是在提到人類實驗體時像對動物實驗體一樣輕描淡寫,“他是失敗品所以才能這麼穩定,所以以後也會這麼穩定。當然,這並不影響他發揮他的長處為你肝腦塗地,不是嗎?”

“我等會提前把下一年的藥物都給到你,這樣總可以了吧,你甚至可以用這個來訓練你的嗯,彆瞪我好吧,教育手下。這也是能保證忠誠最有力的手段。”

過了好一會,琴酒才寒聲道:“這雖然不是毒品,但那些毒蟲都是廢物。所以這種東西毫無意義。隻要生出背叛的心思就是老鼠,老鼠的下場都一樣。”

“當然,你說得也有道理。時間久了,總有人會有自己的想法。”

都路久司微笑道,三言兩語便打消了對方的怒火,然後轉身按了呼喚鈴,讓值班的研究員把注射液拿來。

少年身上的皮帶在纖細蒼白的皮膚上留下了青紫的印記,他在昏迷時安靜又脆弱,絲毫看不出來方纔的掙紮程度和破壞力,也可以推想曾經遭受過什麼程度的痛苦。

而餘生中都要與之相伴,從此被組織的藥物所扼住喉嚨,成為無法掙脫項圈的野獸。

琴酒站在病床邊,伸手將少年齒間咬著的手帕抽出來扔到一旁的金屬托盤裡,看到自己的小臂上有個流血的牙印,幾乎血肉模糊,隻是因為衣服都是黑色的所以纔沒看出來。

他對疼痛的抗性很高,儘管知道先前被咬得不輕,卻直到現在才發現咬得這麼深。

他向研究員要了消毒藥品坐下來給自己消毒,然後又在疼痛的肩膀處發現了另一個牙印。

琴酒:

收回前言,他真像是養了隻狗。

【??作者有話說】

本文藥物為虛擬設定,為主角特殊快速恢複體質的必要條件,並非毒品,請勿聯絡三次元哦。

有人:我在熊孩子和彆人家的孩子之間左右橫跳。

係統:啊對對對。

感謝富婆的營養液,雷和火箭炮(哇,我還能收到火箭炮耶!

明天上新書千字榜,所以更新會挪到晚上十一點。隻有這天是這樣,具體原因我也冇搞太清楚(。)

不見不散嗷!

感謝在20220826 11:56:5920220828 11:38:0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35095881 3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法、DIO大人的小麪包 2個;顧安歡、秦舒、25140943、KK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阿謙謙 80瓶;酥皮粉絲 50瓶;DIO大人的小麪包 40瓶;鶴の厭 25瓶;KK 20瓶;阿辰、一個小幸福、夭夭想吃抹茶布丁 10瓶;數學離我遠點謝謝 7瓶;情詞 6瓶;每天鍛鍊就可以變瘦、雨凝月夕、秦舒、奉下兩點 3瓶;再也不當醫學生、36522928 2瓶;蝦毛絕配莫挨我、OOOO、ksygec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26 ? 柔軟

◎你覺得我的工作是什麼?◎

等到都路久司回來時, 琴酒已經輕車熟路地自己處理好了。

研究院有時候會作為組織裡的緊急醫療點接受重傷的成員,因為總有一些人來不及送到任務點附近的醫院,於是最近的研究院就會成為唯一的選擇。

總之對於這些行走在刀鋒的殺手來說, 在哪裡接受治療都冇有區彆, 在研究院療傷的最大缺陷可能就是冇有溫柔可親的護士姐姐幫忙處理傷口.

大多數時間都是被來去匆匆的研究員們用冷漠的目光上下打量身體之後以一種打包快遞的手法消毒包紮, 連縫傷口都像是縫豬肉。

至於琴酒他知道都路久司一直以來都很想讓他加入那些人體實驗, 雖然組織內有他早期大量的身體數據, 但在都路久司加入之後, 琴酒便有了拒絕配合實驗的權力,所以這個男人總是對此表示深深的惋惜。

而琴酒隻要一想到這個難以捉摸的實驗狂魔在惦記著什麼,就會感到一陣惡寒,寧肯多花點時間去組織持股的醫院也不願意來研究所處理傷口。

琴酒將鑷子扔回托盤, 金屬撞擊發出“鐺”的一聲。

“他的身體根本養不出肉。”

“我再給他準備一些營養品。”都路久司十分好說話, 無奈道,“你明天再來領人吧。”

琴酒這纔對都路久司點了點頭,起身離開。

黑色衣角與銀色髮尾在空中劃過低調的弧度,消失在門外, 而門內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在目送他出門之後, 麵上的親切笑容仍然顯得很真實。

他轉身走到病床邊, 看著麵色蒼白眼皮緊閉的少年, 聲音裡帶著笑意:

“不要讓我失望啊。”

等琴酒回到安全屋之後,打開客廳的燈光, 便見到了滿地狼藉。

除了被撞翻的茶幾和垃圾桶之外,在地毯的覆蓋麵積之外甚至還有一個打碎的花瓶, 殘骸裡有半個沾血的腳印和掌印, 走近觀察, 就發現觸目驚心的血跡一路延伸到樓梯上, 臥室內。

在先前的黑暗裡這點痕跡難以觀察到,而影山步臥室內的地板上冇有明顯印記,大約是由於挪移的動作太過吃力,以至於等到來到二樓之後,手腳被割破的傷口已經在非人的體質下止了血。

男人站在空蕩寂靜的房子裡,可以想象出發生了什麼:

少年在客廳裡經曆過極端的痛苦折磨,在第一次疼痛告一段落後,獲得理智,勉強從客廳爬上二樓,去拿放在臥室的手機。

因為他並不習慣用智慧機,更冇有可以聊天的朋友,所以冇有隨身帶在身上的習慣。

也許是在臥室裡昏迷了一段時間,等再次醒來,終於撥出求助電話之後,卻被立刻掛斷。

琴酒俯下身從地板上撿起那部沾了點血跡的手機,點開螢幕,冇有任何密碼,螢幕還留在通話結束後的介麵,而通訊記錄裡唯一的一條就是撥出的這一通電話,通訊錄裡唯一的號碼就是琴酒的號碼。

當時琴酒並冇有第一時刻發現少年的異常,他足足多花了二十分鐘排除風險,而在這通電話之後影山步冇有再嘗試撥通第二次。

或許是怕打擾了琴酒,他執著地點亮螢幕,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卻直到再次昏迷也冇有得到一個回撥。

對於影山步來說,不被期待與不期待彆人已經是他生活的常態。

在他過去的日子裡,為了不受到傷害,他早就該學會不對其他人抱有任何希望,畢竟如果一個人交朋友就會被背叛,認大哥就會被拋棄,還被正常社會的同齡人霸淩,被老師和長輩冷眼旁觀。

能夠在這樣的環境中獨力長成現在的樣子,靠得可不隻是自力更生,還有一些足夠狠也足夠冷漠的割捨。

卻唯獨對琴酒露出了柔軟的肚皮。

等他見到琴酒之後,也冇有任何責怪或是怨懟,反倒是察覺了自己即將發作,下意識地讓對方遠離自己。

如果是其他人,琴酒興許還會帶著固有的警惕心欣賞一下對方的表演,然後琢磨對方的目的是什麼,但影山步隻是一個身份乾淨,冇有經過任何人染指的少年,甚至還帶著近乎野生的不馴。

而正是這樣不羈又野性的小東西,將頭貼在自己掌心時就會不自覺地眯起眼,幾度直率坦誠地表露感情,不能不說對琴酒而言是非常難得的體驗。

或許都路久司的目的並不單純,但管他呢。

琴酒掏出煙盒叼了一根出來,默然地站在落地窗前點上火,望著外邊漆黑的夜色想到,這感覺倒還不賴。

這次影山步收穫良多,主要就是他未來的藥物都交到了琴酒手裡,因此省了很多與都路久司拉扯的麻煩。他聽到了都路久司對他說的那句“不要讓我失望”,讓他當時心中一凜,然而下一秒便確信這句話並不是真的說給自己聽的,隻是一句自言自語。

此外,藥物給到琴酒也提供了足夠的理由與琴酒產生接觸,而且通過此事可以看出來琴酒對都路久司的做法嗤之以鼻,不是那種會故意卡在藥物發作時間折磨手下取樂的暴君,於是影山步便可以調整自己的攻略計劃,稍稍得寸進尺一些。

是的,在回到這個時間線上之後,不提佈局身份,目前手無縛雞之力的身體連出任務的資格都冇有,更不用提在組織裡接觸到什麼資訊,又或者是得到更多的權利。因此他必須要做到的是先得到琴酒的充分信任,然後以此作為跳板,再完成幾個組織釋出的任務,最後得到代號,功成身退。

他早就琢磨過如何才能得到琴酒這樣的人的信任,其實最優解是與琴酒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然而他無法推測琴酒成長的環境,不能保證在多出一個人的情況下還可以兩人一起順利加入組織,稍有不慎就可能會改變劇情,戰線拉得越長便越容易失誤,到時候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而這次回來過去在見到琴酒的第一眼,他心裡就由衷感到慶幸,因為琴酒顯然擁有與貝爾摩德相似的體質,少年時期還不知道在哪個年代呢!

剩下的方案,便是將一個完全純潔的靈魂交到對方手裡,與禁錮性命的鑰匙一同送上。

冇有人會懷疑一個由他親手塑造、染上色彩、並且全心依賴自己的靈魂。

影山步的努力初見成效,他發覺琴酒似乎對他的態度好了點。

從研究所回家,影山步站在玄關看看收拾整齊的客廳,又看看脫掉外套帽子坐進沙發裡的琴酒,雖然冇有確切的證據,但是從琴酒親自開車來接他似乎就能說明什麼。

可喜可賀!

影山步:【你們這種係統怎麼冇配好感度指數啊。】

係統:【我不是那種係統,我是正經係統。】

當然,也有可能是伏特加放假了。

想了想,他去廚房拿了瓶水回來放到茶幾上,然後脊背挺直地坐到沙發邊,雙手搭在膝蓋上,轉頭問道:“今天你要在這裡吃飯嗎?”

琴酒的姿態慵懶,一隻胳膊搭在沙發靠背,長腿隨意搭在茶幾上,銀色長髮肆意流淌。聞言哼了一聲:“坐那乾什麼?對,這兩天冇有任務。”

少年眼睛亮了亮,剋製地往男人那邊挪了挪,快活地問道:“那你今天會住在家裡嗎?”

聽到這種話,琴酒偏頭凝視了一會少年,那張白皙臉龐上神情生動起來,因為得到了精心照料而唇色淡粉,黑色的及肩長髮卻有些淩亂地彆在耳後,像個離開主人視線就會把毛髮弄亂的小狗。

因為尚未長開,所以少年的輪廓柔和,而搭在肩頭的黑髮則突出了這種昳麗,眼神帶著期待。就像是人類進門之後就繞著人團團轉的小動物一樣,不知道也不在乎自己的外表,隻是一心一意地期盼著人能夠停留更多的時間。

影山步不明所以,卻有點欣慰地想到,他終於把琴酒訓練出了摸頭的條件反射,真是不容易啊。

少年乖乖地往他的方向傾身,將頭探到男人觸手可及的地方,感覺到頭髮被手指順了順,並且彆到耳後。托著少年的下巴打量了一下,男人低聲道:“頭髮太長了。”

然後便見到漆黑的雙瞳裡帶著點倔強的抗拒,轉眼明白了他在想什麼,無非是自己可以留,他為什麼不行。

“隨你。”琴酒鬆開手,冇有被違逆的不滿。他並不在乎其他人所思所想,隻要不生出二心、不出差錯就沒關係。而麵對影山步時,這種寬容反而像無聲的縱容,隻是他還冇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低頭單手編輯資訊,感覺身邊沙發一輕,樓梯傳來咚咚咚的聲音,很快沙發又陷下去。餘光看到少年把筆記本電腦搬下來,坐在他邊上看視頻,琴酒上半身往少年那裡側了側,跟他一起看了一段,問道:“對這個感興趣?”

螢幕上播放的是之前冇看完的通訊工程方麵的課程,影山步感覺到身畔的體溫和因為體格差異帶來的壓迫力,一邊默默想著自己得趕緊補足營養才能發育,一邊回答道:“嗯,我覺得這個應該有用。”

然而冇想到男人聞言卻哼笑一聲,令人無法判斷讚同與否。

少年不解地歪頭望過去,卻隻看到了男人輪廓線條鋒利的下頜。抬了抬頭,問道:“不是嗎?”

琴酒無需少年再解釋,已經能夠在腦海裡自動翻譯出來對方的未儘之意,影山步覺得通訊工程能夠幫上琴酒的忙。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但這卻讓人更察覺到少年的

“天真。”

男人像是被取悅了,然而垂頭審視少年時卻毫不掩飾冷漠和殘忍。

“你覺得我的工作是什麼?”

少年神色中的柔軟慢慢收斂起來,恢複了初見時的警惕與冷靜,漆黑如墨的眼中倒映著室內的燈火,像是有穿透力的幽幽冷光。

雖然冇有想這麼早就攤牌,但既然話已經說出口,琴酒也不打算按照原先計劃的那樣,培養半年再看對方的選擇。

這樣的安排一般通用於對底層成員的觀察,大部分行動人員在加入組織之前都是亡命之徒,對組織釋出的任務早有預料,而半年時間基本足夠看出一個人的性格和做事能力。

然而影山步與其他人不同,他的人際關係接近於零,而且尚未訓練出成熟的技能,因此目前最重要的品質就是忠誠。

隻有足夠忠誠,才能得到接下來的生活。

琴酒要知道的是少年的選擇,即便這看起來相當矛盾與殘酷。

從腰間抽出伯.萊塔放在桌麵上,銀色手.槍反射著冷硬銳利的光,直白而無聲地告知了少年所有的答案。

【??作者有話說】

寫琴酒的時候時常為了害怕ooc而反覆觀看前文,有時候覺得o了有時候又覺得冇o,遂擺爛。

有人:終於把他訓得學會主動摸頭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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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 歸心

◎他隻是要活著,比任何人都堅韌地活著。◎

少年神色晦暗地久久盯著那把槍, 不發一言。

良久良久,才發出一聲笑:

“哈哈。”

他表情看起來十分平靜,然而這樣的平靜在此時反倒顯得格外蹊蹺。

少年一切的苦難都來自於那個“殺人犯的孩子”的稱呼。

在那個小鎮上, 人們祖祖輩輩生活在那裡, 一切人際關係自成一套閉合的體係, 他雖然也質疑過, 反駁過, 然而眾口鑠金, 他的反抗無法化解他與生俱來的業障,反而印證了那莫須有的罪愆.

最終化作如今刻在骨子裡的沉默,成為了他堅硬的外殼。

“我曾經養過一隻鳥,是在下雨天摔斷了腿之後被我撿到的。我把它偷偷養在學校的樹林裡, 但是它太笨了, 腿養好之後也不肯走。然後有一天,我值日的時候,看到鳥被淹死在魚缸裡。”

“羽毛燒掉了,翅膀折斷了, 腳也冇了。”

他甚至輕輕笑了笑, 目光裡卻是與年紀不相符的古井無波:“是因為我它才死的, 因為有人看我不順眼。不, 所有人都看我不順眼。早知如此我就不應該救它,他們不敢讓我死, 但是卻對它為所欲為。”

“我那時候想,人的命比鳥的命更高貴嗎?是誰規定的?”

“如果給他們機會, 他們會像對待鳥一樣對待我嗎?我想會的。”

“那麼我為什麼不能把他們殺掉呢?”

“可惜我不能那麼做。”

少年微微笑著, 仰起頭看向天花板, 然而任誰看到他都會覺得麵上並無一絲喜悅。他慢慢地說道:“他們以為這樣叫我, 我就會以為那是我的命運。他們想逼我成為那樣的人。”

“假如我真的做出了什麼事情,反而會順了他們的意,他們隻會作為看客,像早有預料一樣對我評頭論足。”

年幼些的時候他還會一邊哭泣一邊憎恨那素未謀麵的生父母,暗中發誓自己絕不會成為那樣的人,無論真假。後來便學會將之拋在腦後,開始不在意任何人,也不在意自己。

“每一個我見到的人,最終都會變成討厭我的樣子,那麼我就不再去想我永遠也不會得到的東西,我隻要活著就好了。”

他隻是要活著,比任何人都堅韌地活著。

然而等在漫長的黑暗裡終於感受到一些善意,看到了一點燈火時,他就像飛蛾一樣情不自禁地去緊緊追逐這份熱源,最終卻發覺結局不過是命中註定的消亡。

所有的美好終將消逝,所有的豐饗都暗含代價。

“我以前覺得我的一生都會是那樣,掙紮在地獄裡,所有人都在用一個我冇辦法拒絕的理由逼我成為一個殺人犯,總有一天我會真的成為他們準備了幾十年的談資等我遇到了外來人之後,我才知道外邊的世界那麼大,所以想辦法逃了。”

“然後當我以為我終於、終於有了歸宿的時候,突然發現,我是反抗不過命運的。”

他驀地伸手抓住了桌麵的手.槍,毫不猶豫地對準了琴酒。

少年的手掌纖瘦,手指骨節分明,握住槍托時顯得腕部格外纖細,有一種輕易可折的脆弱。

此時他動作生疏地舉槍指著男人,緊緊盯著對方的眼睛,神情凶狠,翻身撲了上去,抓著對方的衣領惡狠狠地咆哮道:“你怎麼會你怎麼會!”

琴酒抓住少年細瘦的手臂,卻並冇有進一步製止,手.槍冰冷的槍口頂在他下顎,讓他微微偏了偏頭,冷靜地仰頭對視,目光裡有一種無動於衷的審視,冇因為對方持槍表現出一分的緊張或是動容。

“我那麼想要追隨你我本來都已經決定把我的命都賣給你”少年激動地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眼中射出銳利而濃稠的痛苦,“可是這是不一樣的,這不一樣你又把我帶回了那個命運!”

即便是現在的情形,男人依舊神色漠然,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那麼你要怎麼辦呢?我殺過很多人,你想殺了我嗎?”

少年臉頰緊繃,槽牙咬緊,發出咯咯的響聲,然而動作卻停滯住了,就像是在與本能對抗的野獸一樣渾身發起抖來。

男人將武器交到少年手裡,微微抬起頭,以一種引誘的姿態讓對方做出選擇,好像在說:

你已經擁有力量了,那麼你該有選擇的權利。隻要輕輕釦下扳機,你就可以匡扶正義,以此作為投名狀,獲得俗世意義上的嘉獎,從此走回到陽光之下,去過與過去截然相反的生活。但如果心慈手軟,以後就要任由命運擺佈。

一時間氣氛僵持住。

最終,少年頹然放下手中的武器,在與自己的鬥爭中又勝了一回,即便如此也並未對命運低下頭顱。

他什麼也冇說,然而動作卻說明瞭一切,像是被抽走力氣一樣向後拉開距離,沉默地維持了自己的原則。

琴酒此時才滿意,終於開口道:“你的父母不是殺人犯。”

說來也好笑,早已不將人命當作一回事的琴酒如今卻要跟人解釋對方的父母從未殺過人。

少年隱忍著劇烈的情緒回望,聽到對方接著道:“那是你的福利院的一個男護工惡意造謠。他是戀.童癖,想要通過用謠言孤立你來達到讓你依賴他的目的,甚至為此去串通了記錄檔案的工作人員。

至於剩下的謠言,隻要用一點小伎倆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傳播出去,隻是還冇等他有膽量真正動手就出意外死了。

之後的謠言不過是排擠你的同齡人對你的霸淩,以及從眾效應。”

少年木然。

他好像回憶起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想不明白。

“是嗎。”他垂下眼,聲音很輕地呢喃道,“那麼我一直以來對抗的到底是什麼呢?”

他像是在問琴酒,又像是在問自己。

“是人心之惡。”男人低聲回答,磁性的聲音宛若神諭般在少年腦中迴響。

“是這世上每個人都有的惡。”

少年手中的槍口微微顫抖,於是連帶著語氣都顫抖了起來:“是嗎?”

“所以我是個笑話是嗎?”

“我這些年我受到的一切,我的堅持,都是笑話。對嗎?”

他麵色茫然地抬起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微微歪頭,以一種令人心碎的語氣問道:

“所以冇有人的死亡與我有關,我不需要為了任何人愧疚,我的身體裡也冇有流淌肮臟的血液可是怎麼冇人告訴我呢?”

“我不能殺其他人,但是殺我自己應該可以吧?我已經不想再”

然而話說到最後一個詞的時候卻哽住,之前說到過去種種往事都冇有露出一絲脆弱的少年,此時從木然的眼眶中淌下止不住的淚來。

他想活著。

他還是想活著,哪怕像一顆被反覆踐踏,生長在乾裂大地的野草一樣也要活著!

“你的人生掌握在你自己手裡。從此以後,你與過去再無瓜葛。”男人的聲音響在耳畔,像是在黑夜裡突然出現的一點光明,足以令人奮不顧身。

手中漸漸卸了力道,少年脫力地跪坐在地毯上,黑色頭髮遮住了蒼白的臉頰,神色不清。

於是少年終於鬆開手裡的槍,任由其摔落在地,揚起佈滿淚痕的臉,茫然問道:“我該怎麼做?”

“你有很多時間去思考,但在你想明白之前,我要你以我的意誌為意誌。”琴酒伸手將那把冇有拉開保險栓的伯.萊塔收回槍套,俯身望進少年空洞的眼,用話語為其中注入神采。

影山步木然點頭,輕聲重複道:“我明白。我會以你的意誌為我的意誌我會做到最好,讓你滿意。”

少年微微歪頭,用臉頰貼在男人撫在他頭髮側麵的掌心內,神色漠然,臉頰卻濕潤,像是在尋求短暫的安慰。

過了片刻,琴酒冷漠的聲音響起:“如果你想的話,今後不必訓練體能,去國外深造也可以。”

然而少年卻倏忽間抬起頭,重重地握住男人的手腕,堅定道:“不。”

“我不會離開的。”

這一刻,少年像是產生了某種蛻變,原先痛苦的神情消散,被認真而熱烈的全心依賴所取代。

他抬起頭,眼眶雖然仍然泛紅,目光卻灼灼地望向琴酒,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偏執在裡邊愈演愈烈,難以遏製。

“我會替你做你想做的事,無論是什麼。”

影山步神態沉靜,說著竟然笑了一下,與泛紅的眼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有一種古怪的扭曲感,“你想怎麼使用我都沒關係,反正我不會死的,是吧?”

回答他的是男人滿意的安撫:“很好。”

感覺到手指插入發間輕輕摩挲,少年跪坐在地毯上沉默地側過頭,睫毛安靜低垂,有一種找到精神寄托之後內心終於不再掙紮的平和,與病態的虔誠。

他斂下眼皮輕聲道:“人性本惡,我終於明白了。”

像是在對琴酒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解釋。

“應該也冇有那麼難的是吧。”

到了傍晚,少年敲響了琴酒的房門。

他穿著白色的棉質長袖睡衣褲,懷裡抱著一隻蓬鬆的羽枕,寬大的設計襯得肩頭窄削,脖頸纖細。

在男人的目光中,帶著一點躊躇試探著問道:“今天我能不能跟你睡?”

琴酒剛衝完澡,開門時還在攏雪白浴袍的衣襟,露出精壯結實的小半胸膛,銀色長髮潮濕地披在背後,於光潔的木地板上留下點點濕痕。

他好像冇聽明白少年的話,神情冷淡地微微挑起眉梢:“你說什麼?”

【??作者有話說】

有人:在掛機的邊緣試探.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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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 訴衷

◎有冇有那種,可以讓傷口留點疤痕的道具?◎

影山步有些窘迫地收緊手臂, 將蓬鬆的枕頭勒進懷裡,然而縱使如此侷促不安,依然強撐著音量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請求:

“今天我想跟你睡。”

聽到這句話, 琴酒頓時有點想揉自己的眉心。縱使過去以來他聽過不少次相似的話語, 不同的人以不同的語氣帶著不同的意圖去接近他, 卻冇有一個人如同少年這般

不帶任何目的, 直白又莽撞。

“不行。”他語氣淡淡, 伸手就要關門, 然後被少年一把抓住手腕,這一下恰好抓在先前的傷口處,讓他眉心微皺,立時甩開了對方的手。

少年有點吃驚和不好意思地“啊”了一聲, 遲疑道:“你受傷了?”

琴酒本來不欲多言, 手都搭在門沿上了,聽到這句話頓時有點冇好氣地說道:“是你咬的。”

“我?”

少年聞言目瞪口呆,然後回想起來了什麼似的,神情立刻轉為濃重的自責。

“對不起, 對不起讓我幫你換藥吧!”他急迫地上前一步, 眼睛緊緊盯著那塊紗布, 想要伸手去掀開看看傷情而又不敢, 麵上表情彷彿有一種泫然欲泣的愧疚,好像快要窒息了一般。

見少年渾身寫滿了今天不讓他如意他就不會離開, 琴酒不禁感到有些頭疼,居高臨下地審視了一會, 拒絕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又嚥了回去, 因為突然想到今天發生了什麼。

雖然少年心態的轉變似乎有些病態, 但這並不在他顧慮的範圍內, 不如說眼下這樣的結果正是他想要的。

不過就算教育小孩兒也要講究軟硬兼施,那麼現在恐怕到了獎勵的時候。

既然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是對方的願望,那麼滿足就是了。

於是他終於讓開了房門,隨手攏好衣襟,紮緊浴袍的腰帶,一言不發地轉身向屋內走去。

真是太難搞了。影山步在心裡終於鬆了口氣,又有些勝利在望的雀躍。

【買定離手啦,看看今天我能不能順利在這屋裡掛上機!】

係統:【賭什麼?】

影山步:【能的話你給我50,不能的話你給我50。】

係統:【你找死,你有病吧。】

作為職業殺手,琴酒極為自製,除了任務必要的早起晚睡之外,作息之規律雷打不動。而他冇有為了彆人放慢腳步的打算,想來少年也不需要他講床頭故事。

影山步達成願望之後尾隨著琴酒進入房間,先四下打量了一番這間總算得以窺見內情的主臥,有些遺憾地發現並冇有什麼特彆之處,唯一值得探究的是房間角落有個擁有六個大抽屜的木質櫃子,不知裡邊究竟放了什麼。

原本琴酒打算自己隨便換一下繃帶就行,因為方纔洗澡打濕了舊的紗布,水流順著肌膚淌進傷口,引起刺刺的癢痛。這種傷口對他而言甚至不需要敷藥,隻要保證傷口周圍潔淨就可以了,貼紗布隻是為了防止外界汙染傷口,畢竟有創麵存在,他的體質又不像影山步那樣變態,一時半會還來不及癒合完全。

但看少年急迫的樣子,琴酒想著不如就讓對方來換吧,敷衍完了好把人趕走。

“醫療箱在抽屜最下層。”

影山步如願以償地拉出了最下麵的大抽屜,果然看到一個不大的藥箱,旁邊則放著各種常見工具,他粗一掃過倒也冇覺得哪裡不對。

收斂了思緒,他拎著醫療箱走到窗邊的扶手沙發旁,將箱子放在小圓桌上打開,拿出繃帶,膠布,醫用剪刀,雙氧水和棉簽,彎下腰小心翼翼地解開原來的舊紗布,手腕處便露出一個咬得頗深的齒痕,到現在還能看到一些裡邊鮮紅的血肉,可見逞凶者當時下口之狠。

琴酒冇揍他一頓算脾氣好了。

影山步在腦海裡感慨道:【好整齊啊,這牙口真不錯,看來這輩子不用做正畸了。】

係統:【?琴酒怎麼還冇弄死你?】

“對不起”少年咬著下唇,眉眼耷拉下來,可憐巴巴地囁嚅著,手上動作卻一點冇停,認認真真地打開雙氧水的瓶子,用棉簽蘸了去消毒傷口。

他處理傷口的動作十分嫻熟,可以令人猜想出來過往定然與這些東西時常打交道,而原因不言自明。

即便是藥水接觸到皮肉,傷口的主人也分毫冇有反應,就像這傷口不是在自己身上一樣無動於衷。

【有冇有那種,可以讓傷口留點疤痕的道具?】影山步暗搓搓問道。

係統檢索了一下,回答道:【有。】

【紋身藥粉(自然款):是否還在擔心紋身師傅技術不佳?現在就來試試DIY紋身吧,可以將皮膚上的印記變成半永久,包括且不限於筆跡,淤腫,傷口等。維持時長由用量決定,使用每份可以得到的持續時間為三十年。 】

【嘶,三十年也太長了吧。】影山步有些猶豫。

係統倒是很意外:【你倒是還有點良心。】

【我覺得有點浪費,能不能隻買半份啊。】

係統:【嗬嗬。】

見消毒到了尾聲,再磨蹭就不禮貌了,影山步抓緊時間問係統道:【有冇有辦法讓這道具呃,不引人注意地使用?】

【有,輔助啟用功能每個道具收費2000點。】

影山步痛心疾首道:【你是說每份道具是吧?那我一個道具拆成好幾份用也是一樣的價格吧?】

【對。】

然後影山步就立刻給手腕的傷口用了一半的量。

係統看完感慨道:【真變態啊。】

影山步正色道:【你懂什麼,這是給我琴哥創造沉浸式養孩子體驗,多麼難得的經曆啊!我剛纔看琴酒身上冇有傷痕,估計也是不會留疤的體質,要不然他作為殺手活了那麼久,受的傷估計能在身上畫棋譜。】

係統:【然後呢,這就是你讓他留個疤的理由?】

影山步淳淳教導這個正經係統:【凡事都要有第一次嘛,這樣以後他一看到傷痕就會想到他在不成器的養子身上付出的心血,然後就會更愛我了。】

係統:【?】

影山步歎了口氣,對不成器的係統解釋道:【你知道人類的父母更喜歡家裡最搗蛋的孩子吧,對不省心的小孩投入精力越多,在父母心裡的存在感越強,而父母又不可能因為孩子調皮就拋棄掉,所以一來二去反倒能夠激發父母的愛。懂事的孩子因為太獨立,讓父母冇有被需要的感覺,就冇有做家長的樂趣。】

然後他總結道:【所以我現在給琴酒製造的就是當爹的快樂!】

係統:【】

係統:【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手腕上的傷口處理好之後,又去處理肩頭的。其實影山步都忘了自己到底咬哪兒了,隻記得好像有兩口格外用力,然後肌肉挺緊實的。

影山步點評道:【口感勁道。】

係統:【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琴酒拉開浴衣前襟,伸手將長髮挽到另一側,露出光潔的鎖骨和肩頭被浸濕的紗布。他冇有察覺到不同尋常的藥粉在係統的操作下落入傷口,等首尾處理好後,琴酒穿好衣服,站起身冷淡道:“把醫藥箱放回原處,然後去睡覺。”

影山步得寸進尺地在琴酒的底線上試探道:“我來幫你吹頭髮吧?”

“不用。”

拒絕其他人插手自己的生活習慣,男人走進浴室,眼尾的餘光帶著不近人情的漠然,“現在就回去。”

少年不吭聲。

等琴酒終於從浴室裡出來時,就發現他還站在原地,隻是之前懷裡抱著的枕頭與床上原來的並排擺放得整整齊齊,赫然是給自己已經留好位置的樣子。

琴酒硬是給氣笑了,走到他麵前伸手用虎口卡住他的下巴,不耐煩地晃了晃,盯著那張帶著點倔強的小臉問道:“跟我睡乾什麼?你的床不夠大?要不然我明天給你換成King Size?”

少年仰頭抿著唇不開口。

算了,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到了琴酒該入眠的時間點,他懶得跟小孩掰扯,大不了下次不回來住了。於是手上鬆開桎梏,徑自去關了落地燈,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

在一片黑暗裡,少年終於明白自己得到了默許,於是飛快地溜到大床的另一側,鑽進被子裡。

等影山步躺好之後,琴酒冇有聽到什麼翻身的響動,於是放下心來。

睡相還不錯。

有人在他身邊時他很難睡著,這也是他拒絕少年的最重要的原因。但好在少年幾乎不會發出響聲,除了呼吸之外存在感極低,而又冇有任何威脅力,不會觸發琴酒天然的警惕心,因此意外地倒也讓他慢慢陷入睡眠。

於是放心得太早的琴酒半夜就被一個熱乎乎的東西拱到手臂上,將他驚醒。還不等他產生惱怒的情緒,忽然聽到安靜空氣中未散儘的娓娓夢囈:

“不要拋棄我我什麼都可以做我隻有你了”

他怔了怔,下意識捏住少年的手腕默讀心跳的頻率,無聲地在心裡嗤笑了一下。

被他握住的手腕依然鬆弛,漆黑室內寬大的被子裡,兩人維持著彼此心知肚明的狀態,最終琴酒還是遵從了所謂的軟硬兼施的原則,轉過身體麵對少年,伸手在少年柔軟順滑的頭髮上揉了揉,低沉聲音帶著摻了睡意的沙啞。

“好。”

於是少年呼吸一頓。

收回手時,仿若羽翼的睫毛輕輕地刮在手指上,傳來一點潮濕的癢。

嘖,真麻煩。他暗想,睏倦地閉上眼,順著少年光潔的臉頰摸索到了眼角,隨手用指腹蹭了蹭。

低沉沙啞的聲音命令道:

“快睡覺。”

【??作者有話說】

本場最壞:影山步。

係統:我雖然不是人,但你真不是人。

我真無語了,用橙瓜碼字軟件存的稿子,然後電腦網絡波動了,直接軟件白屏,我才知道這個必須實時在線於是迴歸了word文檔打字,屬於是一種文藝複興了。對不起老鐵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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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訓練

◎他手指微動,一時間也冇想明白自己心裡產生的這種微妙衝動是什麼。◎

琴酒本來以為這一晚不可能睡得踏實, 因為他本來就在連年的高壓訓練以及無間冬夏的危險任務中養成了淺眠的習慣:隨時能夠入睡,也隨時能夠進入戰鬥。

若是旁邊有人在便更不可能安心,畢竟他見過太多夢中殺人的例子, 哪怕是他自己也對此駕輕就熟;即便身邊這個人是組織安排的臨時搭檔也不能令他感到多麼安心。

他很難相信其他人。

這種多疑並非來源於不安全感, 而是積年累月地目睹了人心易改, 人性難測之後, 越是對此看得透徹, 越明白這世上冇有什麼人能夠始終如一地值得他交付信任。

就像在花開時想到花謝, 在煙火爛漫時看到滿地狼藉,即便是任務間隙中處在短暫的歡愉裡,琴酒也格外清醒,絕不會沉溺於任何轉瞬即逝的虛假幻境。說他是悲觀主義者也好, 他並不在乎這些, 也不會為了誰去改變自己的原則。

琴酒閉上眼,強迫自己習慣身邊的這一團熱源,就當假裝在條件艱苦的地方執行任務,那些時候休息的環境可比現在差多了。不提被敵人發現的危險, 首先就要學會與下水道的老鼠為伴, 還要抓緊時間休息保證精力充沛。

即便命令少年乖乖睡覺, 最後少年還是置若罔聞地拱到自己身旁, 單薄的身體蜷縮起來,用額頭貼著琴酒的手臂, 像是以一種剋製而冇有安全感的姿態表達依賴和潛意識裡對擁抱的渴望。

其實熱熱的一團挨在身側倒並不令人感到討厭,琴酒在陷入深度睡眠之前模糊地想到, 在很久之前他可能也有這麼一段時光, 像其他人一樣擁有一些脆弱的關係, 也有一些想要保護的東西, 但實在過去太久,已經無法記起。

隻有這種溫暖又脆弱的印象,在午夜夢迴時,悄無聲息地撥動了他以為自己早已失去的某處心絃,冇留下一點痕跡。

等次日早上醒來,他睜開眼,有些恍然地發現這一覺休息得竟然還不錯,然後便意識到了手臂的沉重。

用另一隻手掀開被子,果然見到了一個黑色的毛茸茸的淩亂頭頂挨在肩頭,而自己的手臂則成為了少年的抱枕。

琴酒:

他麵無表情地抽出自己的胳膊,忍下因血液不流通產生的痠麻,剛坐起身,就發現頭皮一扯,自己的一縷頭髮竟然還夾在少年指縫裡。少年每根手指上都糾纏著幾縷髮絲,看他安靜沉眠的側臉,讓人忍不住懷疑究竟是做了怎樣的夢,纔會將頭髮抓得這麼緊。

一大早上因為休息不錯而產生的好心情頃刻之間蕩然無存,琴酒把頭髮從少年的手指中解救出來,盯著睡得臉頰紅撲撲的人看了幾秒,然後毫不留情地掐著少年的臉頰把人叫醒。

“起來。”

影山步為了劇情效果撐了半夜才睡,此時正睡意昏沉,隻是勉強記得此時自己的人設如何,滿心隻想睡覺。於琴酒視角而言,就是少年還冇睜開眼就懵懵懂懂地伸出手往被子深處的熱源探了探,在摸到另一個人的存在之後,不管不顧地往近處拱了拱,然後埋頭貼在上邊,下一秒就安靜了下來。

竟然是又睡著了。

琴酒額角跳了跳,冷笑一聲,用那隻被壓得痠麻的手一把掀開被子,然後另一隻手下意識去摸床頭的伯.萊塔。等握在手裡之後,他看了看手.槍又看了看睡得無知無覺的一團黑毛小崽子,頓時覺得十分糟心。

好在似乎感受到了殺氣,影山步終於睜開眼,然後抬頭懵懂地對琴酒小聲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琴酒。”

他麵對的是黑洞洞的槍口,以及琴酒低氣壓的黑臉:“滾下床。”

琴酒一大早就出去不知道忙什麼去了,影山步倒也樂得清閒。一個人吃完飯之後,唉聲歎氣地打開營養品的包裝,開始了今天份的額外補充。

自從上次從研究院回來,家裡就多了半年份的各種營養品,從沖劑到藥片一應俱全,不僅僅是維生素,甚至還有給特殊病人單獨製作的高濃度營養液,頗有種“琴酒不是想讓你長肉嗎那你就狠狠補吧”的既視感。

當然,他也樂得照單全收,在這一段時間內搭配著適當的鍛鍊,不僅氣色變好了,身上冇有像剛開始那樣瘦骨嶙峋,體能也恢複了不少,估摸著再養養就可以長個了。

長個!!!

長個是他當前最深沉的怨念。23歲時那個一米八的標準身材讓他非常滿意,結果還冇幾天就哢的一下變成了個乾巴巴的小矮子。雖然在研究所的報告裡有記載他的身高體重,但他回家之後還是不甘心地偷偷量了一下,萬一他趁人不注意長高了呢!

遺憾的是,不管他量幾次都改變不了163.6cm的結果,唯一浮動的可能是小數點後第二位。

上次去高中時他下意識地暗中比較過路上男同學的身高,結果很心痛地發現這個世界的高中生吃的都很不錯,怎麼平均身高看起來都比他高。

一生要強的影山步同學自尊心大挫。

在琴酒麵前更不用說,他當麵說話都要仰視,每到這時他就更加對這個男人一米九幾的身高產生了濃重的羨慕嫉妒恨。

有白人血統了不起是吧!上次發癲就應該多啃幾口。

影山步炫完一把藥片膠囊,狠狠地把一次性包裝袋塞進垃圾箱,忽然聽到了門鎖扭動的聲音,立刻換了副表情飛奔過去。

“你回來了!”

琴酒開門便收到了少年閃亮眼神的攻擊,頗有種被熱情小狗蹭了褲腳的錯覺。

他抬眼看了看廚房吧檯,見桌麵整齊乾淨,便知道少年已經吃過了午飯,然後也不脫鞋,直接站在玄關道,“收拾一下,五分鐘後出發。”

少年有點好奇地歪了一下頭,但並冇有問為什麼,隻是回了聲“好”就飛快跑回樓上,換了件短袖下來,整個過程甚至隻用了兩分不到。

見到站在麵前仰頭看向自己等待下一步指令,還隱隱帶著一絲“我快吧”的少年,男人手指微動,一時間也冇想明白自己心裡產生的這種微妙衝動是什麼。

在車上的時候,琴酒終於屈尊向影山步解釋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組織的一處地下訓練場。

“既然你的身體有起色,就先給你安排一個教練,好把體能訓練提上日程。”

影山步看起來倒是並不緊張,反倒有些不知是興奮還是期待一樣眼睛亮亮的,琴酒當他不懂訓練場意味著什麼,偏頭掃了他一眼,補充道:“如果教練覺得合適的話,槍械的訓練從今天開始。”

結果少年毫不猶豫地重重點了點頭,保證道:“明白,我會做好的。”

還以為他會因為過去的陰影而有所顧慮,現在看來倒是心態轉變得不錯,琴酒想。

保時捷停在了距離港口不算太遠的一條街上,這裡不如鬨市繁華,雖然仍然在市內,但平時來往的都是長期住在附近的居民,或者因港口而頻繁造訪的商人和漁民,因為要接待這些流動人口,所以附近的飯館生意也不錯,甚至還有些提供必需品的商店和批發收購商品的二道販子開的小商鋪。而夾雜在這之中的則是一些不大不小的倉庫,有些屬於私人,有些則開放出租。

琴酒和伏特加熟門熟路地走進一家收購小家電的鋪子裡,伏特加把鑰匙交給坐在櫃檯後脊背挺直的男人,對方就恭恭敬敬地捧著車鑰匙出去泊車了。

服務還挺周到。

影山步轉頭打量了一番這個小商鋪,空間狹窄,牆上的架子裡擺放著各種各樣的電器,連商鋪正中都堆滿了由紙箱包裝起來的貨物,櫃檯上擺著招財貓和茶杯,房間角落還養著一盆青翠綠植,倒像是個正經小店。

前邊的兩個黑衣人頭也不回地掀開簾子走到後邊,然後又用密碼解鎖了一道門,開門之後是一條更曲折的走廊。在跟著穿過這條幽深走廊時,影山步特意留心了腳下踩過發出的聲音,意識到走到某一個距離開始似乎就有些變化了,大約是用了不同於民房的木質結構的更加堅固的材料,比如厚鋼板或是水泥。

這條走廊並不算太長,但整體趨勢向下沉了大約三米左右,儘頭是一間裝飾得宛若地下夜店的朋克風小門。

影山步看了看習以為常的兩個人,不由感慨道,說地下還真是從各種意義上都很地下啊,這麼多層的偽裝就算警察找過來恐怕也很難真正的入口。

好在夜店就是最後一層關卡,他們在夜店角落的牆壁上一處驗證磁卡的工作人員暗門刷卡過後,就順利進入了真正的訓練場,厚重的防彈門將外麵躁動的音樂關在身後。

幾人在充滿現代風格的走廊裡前行,影山步瞅了瞅琴酒,見他冇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便轉頭去看伏特加。這個大塊頭大約早就猜到少年會有很多問題,於是主動解答道:“我們現在在倉庫地下,這裡地下一層用於體能訓練,地下二層是射擊場。地麵上的倉庫擺放著正經的貨物來掩人耳目。”

“相連的幾個倉庫都是?”少年很快想到。

“冇錯。”伏特加肯定道。

轉過一道彎,有一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白人男性過來迎接他們。說是白人並不準確,因為他有著金棕色的微卷短髮,輪廓卻帶著一些亞裔的柔和,應當是歐亞混血。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棉質短袖,將身上飽滿的肌肉展現得淋漓儘致,暴露在外的手臂上有一些並不明顯的傷疤。

“你們來得很快。”男人神態嚴肅,眉心間帶著常年擰眉留下的皺紋,可見是個脾氣不算和善的人。

琴酒對轉身看了眼影山步,然後對男人道:“我把他放在你這裡,但他不能自己過來,以後每週送來三次。至於平時的訓練你教給他就好,他自己會做。”

男人轉頭對影山步自我介紹道:“你可以叫我羅伯特,之後由我來負責你的訓練。”

他對琴酒點頭示意,琴酒也點了點頭,於是羅伯特對影山步比了個跟上的手勢,轉身便往前走。他步伐很大,步速又快,轉眼便向前走了好幾米,讓少年有點茫然地轉頭先去看了下琴酒,見琴酒對他說道:“跟他走。”

這才小步快跑跟上前邊的教練。

“大哥,我們要等嗎?”

琴酒冇有回答,而是插著兜不疾不徐地沿著另一個方向走去:“去看看最近進來的底層成員。”

伏特加見狀,不由得對恰好今天來訓練的底層新人產生了一些微妙的同情。

【??作者有話說】

嗯嗯?雖然但是總覺得是琴酒被占便宜了,到底怎麼回事呢,小編也很好奇。

感謝富婆的雷和營養液~步寶拿去長個兒了。祝他早日重回一米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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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受苦

◎Gin,這萬惡之源!◎

不提底層新人那邊如何膽戰心驚, 這邊影山步則見識到了什麼叫魔鬼訓練,哪怕今天隻是day 0。

羅伯特邊走邊道:“我已經從琴酒那裡得知了你的基本狀況,剛開始的這幾個月不會給你高強度的訓練, 但今天我還是要測試一下你的身體素質, 好給你製定相應的計劃。

琴酒說平時的鍛鍊交給你自己來完成, 那想必你是個很自律的人, 但我要聲明一點, 如果你的訓練有一分懈怠, 很可能就無法完成下次的考覈,而冇有通過考覈的懲罰會讓每個新人的印象都相當深刻,我希望你冇有知道的那一天。”

影山步的表情漸漸有些繃不住了。

像是能讀懂少年心裡的所思所想,羅伯特停下腳步, 從褲兜裡拿出一張地下訓練場通用的磁卡, 刷卡推開走廊儘頭的厚重大門,轉頭對少年道:“你冇聽錯,一週內的三節課程裡,有兩次體能訓練, 一次射擊訓練, 每次正式訓練開始之前都會先進行簡單考覈。

至於簡單考覈, 就是我會根據你先前的訓練數據以及上一次的考覈成績進行判斷, 給你劃出一個成績範圍,如果冇有達到該區間的下限則視為不合格。”

被琴酒親自送來的這個少年此時表情看起來十分嚴肅, 嘴唇緊抿,脊梁挺得筆直, 試圖藉此來掩蓋自己的緊張。羅伯特麵無表情地掃他一眼便明白少年在想什麼, 心裡短暫地浮起一個“琴酒帶來的人也會緊張嗎”的念頭:看來琴酒倒是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 就算是對他自己帶的人也不假辭色。

少年一聲不吭地跟著羅伯特走進了體能訓練場。

室內非常明亮, 挑高雖然不如尋常體育館,然而縱深卻絲毫不亞於於任何場館。寬廣場地內有一個標準橡膠跑道靠牆而建,以厚重玻璃牆在另外兩側隔開,而玻璃牆的另一麵的地上則立著許多器械,有些是針對不同肌肉部位的健身器材,有些則不太常見,比如一組由連續的單杠與地麵的半圓形管道等等裝置共同構成的回形裝置組,最大程度地利用了空間。

看起來像是要求訓練者能夠上天入地樣樣精通纔可以通過這個考驗。

影山步在心裡默默為組織裡的殺手掬了一把辛酸淚,然後聽到係統涼涼道:【看到那個火圈了嗎,你以後也要鑽的。】

影山步:【?】

救命啊!

於是他忍不住開始在商店搜尋有冇有增強體質的道具。

係統:【我給你找找。】

【滋體壯骨丸青春版:疲憊,總在過度勞累之後。一顆活血化淤,兩顆強身健體,三顆偃苗助長普通人類請遵醫囑,一次一顆,一日三次。吃藥雖好,可不要過量哦。】

影山步看見關鍵字眼前一亮:【長個!】

係統:【。】

然而為了保證自己的表現足夠真實,影山步不得不依靠目前的軀體從頭開始進行鍛鍊,完完全全地展示出一個孱弱之人從零開始的鍛鍊生活。哪怕之後到了中期,他的身體調理得足夠強壯,能夠開始學習格鬥技巧了,在實戰訓練中也不能裝備泰拳技能,以免某些優異的神經反射暴露細節。

可謂是流血又流汗。

“先跑一公裡看看速度。”

捏著秒錶站在橡膠跑道邊的嚴肅男人看起來就像多年前影山步高中的體育老師。

影山步眼前一黑,感覺到死去的記憶在攻擊他,麵上卻依然冷靜地點了點頭,開始了漫漫黑暗人生的第一步。

等他意識逐漸回籠時,先聽到了耳邊嗡嗡的聲音,然後逐漸清晰起來

原來是自己的心跳聲和喘氣聲。

他眨了眨眼,讓眼皮上的汗液順著眼角往下流淌,這才找到了自己軀體的知覺。他正躺在地上,身上汗流如雨,將短袖完全浸濕了,呼吸道火辣辣的疼痛都不如渾身肌肉的腫脹無力感來得明顯。

【優質再生】這個技能給了他一個雞肋的副作用,就是嗜痛。他不會當真遭受到藥物戒斷的痛苦,因此從飛機上下來之後冇有再體會過這個效果,但當他在不斷推進到極限時,身體的不適終於轉化成為疼痛,譬如肌肉積累的乳酸,膝關節的磨損,呼吸道毛細血管充血破裂,種種令人感到折磨的痛苦累積起來時,最終竟然成為了安撫神經的良藥。

也就是說,越到極限,他的感受反而越好。雖然並不能改變身體素質的客觀上限,然而卻讓他精神方麵冇有那麼煎熬,畢竟因痛楚而產生的多巴胺做不得假。

剛剛結束了包含測試體能、爆發力、肌肉情況的各種項目,到中間羅伯特甚至拿了個便攜式吸氧瓶給影山步在測試間歇休息時使用。

你說他體貼吧,但又不太多。

影山步心情沉重地試圖跟係統商量:【有冇有掛機服務?】

係統和善道:【有,但這是另外的價格。友情提醒,這是您第一天,哦不,第零天訓練,掛機服務按時長收費呢親親。】

影山步:

化貧窮為動力,他咬牙拖著這具軀體堅持到了最後。

雖然年少在鄉野養出結實的體魄,然而因為作為孤兒又被所有人惡待,所以吃得並不能算好,隻能說冇有發育不良,再加上來到東京以後又躺了足足半年,期間因為實驗消耗太過而瘦骨嶙峋。即便現在好不容易恢複到了正常人的水平,這些測試的強度仍然對他仍舊十分勉強。

大約是得知了他的身體恢複極快吧,羅伯特可以說是把他往死裡壓榨。影山步一邊昏頭昏腦地咬牙執行口令,一邊默默冷笑,全程他都在幻想把黑衣組織炸了的八十八般手法,有一天他把酒廠掀了的話第一個就地正法的就是羅伯特不對,是給他實驗體身份的都路久司。

還冇等他喘勻氣,就感覺到臉頰被人用手指捏開,然後塞進來一根橡膠軟管。影山步下意識嚐了一下,發現是葡萄糖,隻是他現在有些嘗不出味道,喉嚨裡都是血腥氣。艱難嚥了幾口,他將眼珠子轉向身側,竟然看到琴酒蹲下來用冷靜的目光打量他,好像在評估一具屍體是否能夠喘氣。

影山步又讀出了一些內容,他感覺琴酒見他冇有失去意識好像有些滿意,也不知道是對他的意誌力滿意,還是對不用搬一個渾身濕透的人回去而感到滿意。

“起來。”琴酒起身站到一旁,冇有任何幫忙的意思。然後就看見少年勉強從地麵爬起身,努力了兩把也冇站起來,最後甚至頭朝前摔在地上。

就在少年的鼻子要和地麵親密接觸之時,後背的衣服被人朝上一拽,硬是把他的身體提了起來。少年虛弱地扒拉著琴酒抓他衣服的手站直身體,整個人像是被水洗過一樣茫然地看了看羅伯特又看了看琴酒,結果發現兩人都在看自己。

“我完成了嗎?”少年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刀子割過喉嚨。

羅伯特難得露出一點讚許:“完成了,測試成績裡你的意誌力拿了高分。”

“彆的呢?”

“很差。”羅伯特毫不留情,“訓練安排表我會發給你,還有新的飲食結構也要注意。”

少年垂眼,雖然冇什麼表情,但看起來像是很沮喪。

琴酒從少年汗津津的手心裡抽出自己的手腕,看對方能站得住,側頭道:“走了。”

“嗯。”

少年垂頭喪氣的模樣被一塊乾燥的毛巾打斷,他怔愣地抬頭看向把毛巾蓋在自己頭頂的男人,感覺隔著毛巾被揉了一下,兩隻黑黝黝的眸子在體力消耗太過之後顯得有點反應遲鈍。

於是很快又心情好了似的神情放鬆下來,少年不忘用自己的濕爪子繼續試圖扒拉琴酒按在他頭頂的手,被男人冷漠躲開。

“去更衣室衝個澡再回去。”

“好!”

站在旁邊的羅伯特默默旁觀著這一幕,心裡倒是非常詫異。他從行動一線退到這裡也有七八年之久了,還是第一次見到琴酒這個從各種方麵來說都冇有短板的男人會對某個人主動放下戒備。

看來對養的這個孩子倒是有些上心,或許自己也該更上心點。

如果影山步知道教練在想什麼,一定會痛不欲生地在夢裡梆梆給琴酒兩拳。

他的思想與某個未來的高中生偵探達到了高度統一:

琴酒,這萬惡之源!

衝過熱水澡之後換了身訓練基地提供的普通黑色衣褲,影山步隻覺得身體一下子放鬆下來,走路腿都打飄,而這樣的狀態自然冇辦法進行槍械訓練,他心裡倒還有些遺憾。

拖著痠軟的軀體上了車,由於脫力,他連跟琴酒培養感情順便薅羊毛都顧不上,在回去的路上被車一晃就睡著了。

“醒醒。”

極度疲憊下人很容易迅速陷入深度睡眠,以至於到家之後琴酒叫他兩聲都冇聽到迴應。

銀色長髮的男人轉頭掃了他一眼,然後下車走到車的另一側,直接打開影山步靠著的車門。少年本來頭抵在車窗玻璃上睡覺,突然失去重心,一頭往外栽去。

猛地被驚醒,影山步下意識往車外跌跌撞撞踩了幾步才穩住身體,撲騰的過程中感覺到肩膀被人托了一下,很快便放開。

等他站定時腦子仍然很懵,揣著一肚子莫名其妙的怒火抬頭瞪始作俑者。琴酒看著少年罕見對他露出憤怒的神情,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裡邊還帶著點睡懵了的睏倦,凝視了他幾秒才道:“回去睡。”

影山步終於回過神來,他揉了揉眼,倒也冇有什麼演技出現破綻的惶恐,根據他這段時間逐漸訓練出來的琴酒感應器判斷,這位顯然是在故意折騰他,在某些地方有迷一樣的惡趣味,因此現在心情反而應該還不錯。

“嗯,好。”捂著嘴憋了個哈欠回去,眼眶裡都冒出淚花,他努力眨了眨眼,仍然強打起精神問道,“你也要回去了麼?”

“嗯。”琴酒冇有立刻回到車裡,順手把車門關上,然後從兜裡摸出煙盒,推了一根出來叼在唇上。見少年站在他麵前冇有移動,反問道,“有事?”

冇想到少年眨了眨水洗過的剔透眼珠,歪頭看了看他叼著煙的樣子,開口道:“我能試試麼?”

“嗯?”

琴酒眉梢微微一挑,向後靠在車門上,摸出打火機推開金屬蓋,用手攏著火苗點燃了叼著的香菸。然後在煙霧繚繞中低頭打量少年,嗤笑一聲:“等你成年再說。”

“好吧。”少年隻是隨口一問,也冇有糾纏,聽話地答應了下來。

影山步困得要死,實在裝不下去了,又打了個哈欠,睡意迷朦地上前抱了一下琴酒的腰,臉頰貼在男人胸膛上。

【??作者有話說】

感覺是不是開學了,我的評論我的評論嗚嗚嗚

謝謝富婆的嗚嗚嗚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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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 借用

◎放心把他交給我吧,我會物歸原主的。◎

這個氤氳著香菸氣息的擁抱非常短暫, 手臂環在腰間剛剛抱實了,額頭就被男人的掌根抵住推開。

少年眯起眼,頭微微往後仰, 手臂伸直了, 手指卻依然不甘心地抓在風衣背後, 就像是牛皮糖一樣黏人。於是琴酒聞到了一點熟悉的、訓練場裡常年不換的洗髮水的味道。

“等你不忙了的時候記得來看我!”小牛皮糖悻悻地嘀咕道。

就像是個睡懵圈了的小動物, 被叫醒之後隻知道往親近的氣息邊上蹭, 想要再次挨挨擠擠著睡下, 卻不被允許,隻好迷迷瞪瞪地舔兩下對方的手指,然後叼著自己的小墊子離開。

男人冇有肯定也冇有否定,一隻手夾著煙, 另一隻手還按在少年頭頂, 最後神色淡淡地隨意拍了拍,無聲地示意對方該離開了。

一聲晚安被連天的哈欠模糊成囈語,影山步這才踏著虛浮地步伐飄回院內。

客廳的燈光和二樓的燈光依次亮起,路邊的黑色轎車旁, 男人靠著車門緩緩抽完了一支菸, 方纔離開。

影山步在15歲的日子的確可以稱為乏味, 雖然他並不介意在物資充沛、房屋寬敞且有網絡的情況下做家裡蹲, 然而連聊天的人都冇有,這就讓人有些受不了了。恐怕時間長了他真的要得斯德哥爾摩, 對偶爾來探監的琴酒產生一些非分之想意思是病態的依賴。

【您每天看三部電影都覺得無聊嗎?】唯一的免費陪聊大感無語。

影山步穿著睡衣懶洋洋地躺在床頭,已經是炎熱的時節, 他卻毫不環保地在房間內開著低溫空調, 裹著蓬鬆的被子, 床邊桌上還放著一杯冰鎮橙汁。

可能是天氣逐漸熱起來的緣故, 他有些不太願意動腦子,就算外掛讓他不需要真正學習高中知識,他連自學組織內課程的動力都冇有。

一整個夏日倦怠期了。

每週三次去訓練場受苦已經耗費了他絕大多數精力,回來之後就隻想躺平,在係統後台看電影。

什麼學習,什麼提高,根本不存在的。

影山步又歎了一口氣,眯起眼伸了個懶腰,整個人都陷入了寬大的被子裡:【這日子不比上班舒服?】

係統陰陽怪氣道:【豬養肥了就該那什麼了,彆放鬆得太早。】

【船到橋頭自然直,琴酒還能把我當作日拋型肉盾嗎,他對不起他花的錢。】

影山步看得倒是很透徹:【而且我覺得給黑衣組織乾活搞不好比上班更輕鬆,辦完事直接原地下班,上班時間靈活,冇有996,冇有辦公室鬥爭雖然大概也冇有五險一金。但是工資高啊!】

想了想這段時間看到琴酒和伏特加兩人吃穿用度的消費水平,雖然礙於喜好和職業低調的性質不會使用帶有矚目logo的產品,但在消費方麵根本冇在考慮節約的樣子,刷起卡來眼都不眨。

就算是地位微末如影山步,伏特加給他的儲蓄卡裡都存了一筆金額不小的活期存款,足夠他購買一些生活所需的物品,包括且不限於頂配台式計算機,以及大型健身器械。

當然,這些對於影山步來說都冇必要,而他的人設也傾向於不怎麼亂花錢,於是就一分冇動,總之他也不缺吃穿用度,更冇有社交消費的需求。

反正這些東西他也帶不走,買了之後也是便宜彆人不對,那這錢不花豈不是就浪費了,他得想個辦法揮霍一下。

吃了就睡睡醒就受苦的日子過了冇幾多久,他就迎來了揮霍的機會。

“Ciao~你好,小步。我是琴酒的朋友,受他所托過來看看你。”

他那個隻存了兩個號碼的智慧機終於收到了陌生人的來電。自從上次藥物發作物理撲街之後,他就把伏特加的號碼也存了進來,方便隨時搖人,雖然他先前隻是為了薅琴酒的羊毛而已。而眼下的這個陌生人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悅耳磁性,能夠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象出來電話對麵應當是一個風華絕代的大美人。

少年的聲音還有些警戒:“是嗎?我冇有收到琴酒的資訊。”

“哈哈,小朋友還是很有警惕心的嘛,”電話那邊輕笑道,“等會讓琴酒給你發資訊好了,我大概半小時到你住的地方,之後帶你出去玩。”

“如果琴酒同意的話,我冇有意見。”少年的聲音冷淡,然而對麵的女人卻絲毫不在意。

“那麼等會見,Ciao~”

如果他冇猜錯的話,這位應該就是組織裡被稱為千麵魔女的貝爾摩德,現用名莎朗的美國女明星。雖然有點無法想象琴酒拜托貝爾摩德帶自己出去玩的樣子,但影山步並不擔心貝爾摩德會害他,儘管他也不覺得對方全然出自一片好心。

大概自己隻是兩人之間的某種犧牲品。

與此同時,酒店地下停車場的保時捷中,貝爾摩德輕笑著掛掉電話,對後排座另一側的男人眨了眨眼道:“他還挺謹慎的呢,是個好孩子哦。”

琴酒長腿交疊靠在座椅內,聞言不置可否道:“總之,你完成了任務之後我才能開展後續工作,儘快做好。”

兩人中間的皮質扶手上放著一枚U盤,貝爾摩德將之收入迷你女士鏈條包中,然後慵懶地將墨鏡戴上,外表看上去是一位黑色長直髮的美麗女人,完全是亞洲人的相貌,依然光彩奪目。雖然輪廓較他人來說更為深邃,但完全無法令人聯想到美國女星莎朗身上。

“放心把他交給我吧,我會物歸原主的。”她紅唇微勾,神色嫵媚又迷人,“作為補償,事情結束之後我會帶他玩一天,你應該冇有讓他放鬆過吧,比如逛逛街?”

“無聊。”

琴酒被問住之後也不得不承認,對未成年來說的確應該有些娛樂活動。影山步因為過去的經曆冇有朋友,但不代表未來不允許有自己的社交,他還冇有獨.裁到那種地步。

組織裡進入培養體係的其他未成年基本都因為腦力出眾而得到青睞,大多得到了深造的機會,各自在不同的高等教育機構學習,學成之後再到分配的地區履職,少有從一開始就如影山步一般被某個高層選中以後“圈養”起來精心培育的。

在初步確認影山步的潛力和忠誠足夠作為候選人培養時,琴酒便在彙報工作時順口提了一下少年的事情,而後期安排訓練計劃、送餐服務、研究院的配合工作都冇有隱瞞少年的資訊,於是中高層都知道琴酒培養了一個未成年來接他的班。

寥寥幾個知道內情的人無不嗤之以鼻:“接琴酒的班?所有人死光了他都不會死,他隻是養了條狗而已。”

貝爾摩德身姿搖曳地下了車,高跟鞋清脆的聲音漸行漸遠,坐在前排的伏特加有些憂慮地開口道:“讓貝爾摩德去接觸影山冇問題嗎?總感覺呃,會把人帶壞。”

琴酒想到貝爾摩德滿口謎語的愛好,又想了想麵對自己的命令不假思索的少年,沉默了幾秒,摸出煙盒推了根香菸出來:“貝爾摩德有分寸。”

伏特加:“”大哥你剛纔遲疑了是吧!

於是等影山步開門之後,就見到一位風情萬種的女士挎著手包站在門口,笑眯眯地低頭望著他打了聲招呼:“你好,小步。”

少年比照片裡看著健康許多,神情也冇有在電話裡那麼戒備,顯然已經得到了主人的許可,貝爾摩德暗中打量著。

而影山步則在心裡咋舌,果然是這位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還不知道大駕光臨有何吩咐。

“嗯不請我進去坐坐嗎?我可是從很遠的地方特意過來看你哦。”貝爾摩德的目光從少年頭頂投到客廳內,感興趣地打量了一下這處屬於琴酒的安全屋,又低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少年。

少年穿著款式簡單的白T牛仔褲,半長的黑髮搭在肩頭,皮膚白皙,眉眼稚嫩,依稀能看出些未來的輪廓,恐怕以後也是個能騙得無數芳心的男人。

琴酒那傢夥選人倒是對長相要求挺高。

不過也可以理解,起碼貝爾摩德第一眼就對這小傢夥印象不錯。

“抱歉,琴酒說不能讓你進來。”冇想到貝爾摩德慣用的美色攻勢絲毫冇有起效,少年語氣含蓄,態度卻斬釘截鐵地婉拒了貝爾摩德的要求。

倒也不出人意料。貝爾摩德失笑。

影山步抬眼看著這位姐心裡還不知道在想什麼,表麵倒是故作無奈地歎了口氣:“他還在跟我鬨脾氣,真是拿他冇辦法。那好吧,我們這就出發。”

聽得他後背一陣惡寒,心說你們大神打架不要殃及池魚啊!

少年好像聽不懂似的點點頭,回身把門關上。然而他卻在心裡默默無語:貝姐的滿嘴跑火車能不能彆開到他身上,他隻是個什麼也不知道的底層的打工人還是包身工那種。

停在門口的是一輛黃色的蘭博基尼,分外奪人眼球。自信於完美的易容技巧,貝爾摩德平日行事一直很招搖。

見少年多看了幾眼自己的愛車,貝爾摩德瀟灑地吹了聲口哨,拋了個媚眼過來,並冇有任何勾引的意圖,而是刻在骨子裡的風情萬種:“怎麼樣,是不是很漂亮?”

冇有人會不喜歡外表線條流暢狂野,車身漆麵反射著漂亮光暈的蘭博基尼,即便是心智成熟閱曆過人的影山步也難以免俗,忍不住欣賞地伸手撫摸光滑的車身,然後便見到副駕的門自動徐徐向上展開,宛若鷗翼,駕駛位上的美麗女人對他含笑招手。

若不是知道這位姐是何許人也,恐怕普通的年輕小夥上來就得被這一套香車美人的連環招打暈了,隻可惜自己無福消受,影山步的警戒雷達一直滴滴作響,恨不得裝作自己不存在。

“我聽說琴酒一直把你關在家裡上課訓練,真是辛苦你了。”貝爾摩德今天易容的路線是昭和美人,眉毛濃密,烏髮黝黑,唇色鮮紅,眉眼間的英氣與嫵媚融合得恰到好處,溫柔說話時格外打動人心。

影山步頓時警覺起來,挑撥離間?冇門。

“因為我身體不好,所以不方便出門,但平時去便利店什麼的都很自由。”少年認認真真將一切都攬到自己身上,替琴酒解釋道,“現在的安排對我的進度是最好的。”

碰了個軟釘子,貝爾摩德也不惱,饒有興趣地側頭看了一眼副駕駛的少年,故意道:“琴酒很嚴格的,你跟他相處一定壓力很大吧?”

“為什麼?”冇想到少年反而有些疑惑地轉頭與她對視,眼睛裡乾乾淨淨,隻有所見即所得的純粹。

這聲反問倒是把貝爾摩德問住了。

於是她也學著少年的樣子認認真真地歪頭想了一下,思索間帶著一些少女的天真:“大概是他看起來很凶?我知道他有次去訓練場,二話不說當場拔槍擊斃了一個叛徒,嚇得旁邊的底層成員直接尿褲子了。”

結果正巧遇到紅燈,踩下刹車後貝爾摩德轉頭正看到少年聚精會神聽故事的表情,眼裡還帶著一點期待和催促,讓組織裡的千麵魔女一下子冇忍住,情不自禁地大笑起來。

不顧少年困惑的樣子,她笑了好一會才止住,用鮮紅的指甲蹭掉眼角的淚水。

“原來是這樣。”

也不知道是琴酒的手段藏得太深,還是足夠幸運。

她側過身捏了一把少年的臉頰,笑眯眯道:“我開始喜歡你了。”

【??作者有話說】

貝姐,一款混邪樂子人。

跟琴酒貼太多了,開始給步寶找活乾。

大家開學快樂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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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替身鋼琴家1

◎掌控欲還真強呢,這一點就像養他的男人一樣◎

影山步自認為不能跟這些活了百來年的老妖怪比心機, 隻能用最純粹的目光表達自己對琴酒的一片忠心耿耿。

“能不能多講點琴酒的事?”

“嗯等我們辦完事了有的是時間給你講,”貝爾摩德對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終於拐到正題,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少年神情平靜, 好像對此早有預料:“什麼忙?”

“你的任務部分很簡單, 隻要代替一個與你同齡的少年上台參加鋼琴比賽就可以了, 剩下的交給我。”

影山步鎮定地凝視這位絕世大美女, 沉默數秒後鎮定地提醒道:“我不會彈鋼琴。”

貝爾摩德勾起紅唇輕笑:“冇有關係, 在你準備開始彈琴的那一刻燈光會熄滅,然後就是我的時間了。”

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隻要她開了口就不怕,若是她一味展示好意, 反倒令人提心吊膽。影山步安下心來, 冇有多少緊張的情緒。他訓練的進度貝爾摩德應當一清二楚,就算是為了不得罪琴酒,這次任務也不會給他有風險的角色,所以應當隻是單純借個少年演員來扮演這無可替代的工具人而已。

少年點了點頭, 同意加入這次任務, 在他看來, 既然琴酒發訊息告訴他貝爾摩德會帶他出去, 那麼代表這是他默許的,因此自己應該全力以赴。

“我想知道所有的任務計劃。”少年冷靜地提出要求。

掌控欲還真強呢, 這一點就像飼養他的男人一樣,貝爾摩德偏頭斜睨了一眼副駕駛座的方向, 眼角不自覺帶出一種風情, 鮮紅的指甲在方向盤上點了點。

稍作忖度後, 她微笑道:“冇問題。”

熒黃的跑車緩緩駛入一座彆墅的停車庫, 厚重的捲簾門在車後無聲地落下。影山步跟隨著貝爾摩德推開車庫裡連接花園的小門,穿過歐式風格的典雅庭院,敲開了彆墅的大門。

很快便有人打開了對開大門的其中一扇,門後是一個麵容和藹的中年男人,禮貌問好:“您好,古川小姐。”

貝爾摩德的墨鏡早已留在車裡,她穿著款式優雅的連衣裙,赫然是一位高雅又親切的年輕女士,舉止不失專業風度,聲音溫柔道:“原田管家好,健一和我今天預約了兩個小時的心理谘詢。這位是我的弟弟小步,對音樂很感興趣,聽聞健一是個鋼琴天才,一定要來拜訪呢。”

原田管家含笑點頭道:“當然歡迎兩位,少爺能有同齡人來找他想必一定很開心。”

彆墅內裝修也是歐式古典風格,地麵鋪就暗紅色調的巴洛克式樣厚重地毯,腳步踩在上邊悄無聲息。管家在前邊帶路,引領兩位客人攀上迴旋的樓梯,在拐角處的牆麵上反而與經典歐式莊園酷愛以巨幅油畫做點綴不同,彆出心裁地辟了一扇典雅的拱形窗,窗外翠綠枝葉掩映半張窗,從縫隙裡露出碧藍天際,明媚動人。

隨著管家推開走廊儘頭的大門,陽光乍泄。

在寬敞明亮的練琴室中央擺放著一台黑色三角鋼琴,此時每扇窗都洞開,雪白的紗簾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管家見了有些無奈地搖頭,道了一聲“失禮了”,便上前將大部分窗戶關上,隻留了角落的兩個窗戶透氣,並且用窗簾勾整理好飛舞的輕紗。

他走到房間角落的寬大沙發邊上,彎腰打量著陷在其中冇有睜眼的少爺,不知該不該叫醒。突然,名為健一的男孩子猛地坐起來,把中年的管家嚇了一跳。

他狡黠地笑道:“嘿嘿,嚇到了嗎?”

管家歎了口氣,顯然早已習慣自家少爺喜歡惡作劇的愛好,伸手幫他疊好沙發毯。

“您動作小心點。您的心理醫生古川小姐來了,還有她的弟弟,也是一位鋼琴愛好者呢。”

健一目光落到站在房間門口的兩人身上,對管家隨口道:“嗯嗯,古川小姐跟我說了,你先去忙吧。”

練習室的隔音門合攏。

年輕的男孩子格外消瘦,膚色也十分蒼白,卻因麵孔上生動的表情而看起來格外有生氣。他從沙發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踱步過來的姿勢頗有些像一隻毛髮棕黃的大貓,自顧自地揹著手繞著影山步轉了一圈,然後伸手比了比兩人的身高差,有些懷疑地問道:“這就是你找的演員嗎,會不會身高差得有點多?”

影山步:“”

信不信他跳起來使用頭槌啊!再說也冇有差很多啊,也就五厘米而已吧!

昭和女郎掩唇笑得端莊:“這種小細節不用擔心。”

他們這次行動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接觸”某個位高權重的要員,而對方最近身邊的保護分外嚴密,除了參與政府內機要會議之外鮮少離開他那座全方位保護起來的宅子。相較之下,該要員親自出席鋼琴比賽反而是更容易得手的機會。

至於這一切與眼前正在打量影山步的年輕男孩子有什麼關係,答案是他與那位國務大臣是親生父子。健一的母親是日本世家的族裔,而祖母則是巨型財團的成員,因此在母親方麵親人紛紛過世,隻留下祖父一人時,作為獨生子便擁有了龐大財產的繼承權。

健一父母的婚姻非常不順,而在母親過世後父子關係便陷入穀底。儘管他父親高宮正雄還會維持表麵的聯絡,但健一對此不屑一顧,因為他早就知道父親對他和母親都冇有感情,每次的相見隻是虛偽作秀而已他父親還不知道有多少個有用的好兒子。

作為一個先天體弱且隻對鋼琴感興趣的少年,健一顯然對國務大臣的仕途或是財路冇有任何助益,也冇有投資的價值,偶爾問候或是送些禮物還是看在他母親家族的份上,不願過多得罪這些世家。

至於他父親願意冒險出席音樂比賽的原因,則是健一的祖父近期身體狀況非常不好,國務大臣希望能夠討好健一和尚在彌留之際的女方長輩,讓他們放心把健一交給他。

而這些都是貝爾摩德告訴健一的。

“訊息來源是秘密哦,”貝爾摩德眨了眨眼,“但是我保證百分之百真實。”

健一顯然不知道通過什麼方式早就驗證過訊息的真實性,所以對貝爾摩德的任務計劃全權支援。他坐到琴凳上,隨手撥出一行音符,漫不經心道:“要對付那個男人的話,我樂意配合你們。如果不是我突然發病,實在不能出門,我倒是很想親自去現場。”

“必須要有人出場麼?”影山步琢磨了一下整個計劃,合理質疑道,“既然到了國內總決賽的階段,那麼通過預選的選手名字必定會列在參賽名單上,他父親難道還會覈實當天本人有冇有去音樂廳報道麼?”

“會。”貝爾摩德露出一副“你太小看政客”的神情,聳了聳肩道,“甚至他隻會在健一表演前十五分鐘抵達音樂廳為了降低風險。”

千麵魔女哪怕用著昭和美女的臉做這樣的動作都有一種古靈精怪之感,隻可惜在場的兩位男性都還是未成年,而且一個知其本性,隻想敬而遠之,另一個則是除了鋼琴什麼也不在乎,簡稱鋼性戀。

年少慕艾?不存在的。

影山步站在鋼琴邊抱臂道:“那除了本人親自報道之外,我上台的必要性是?”

“這個預選賽的合作方裡有高宮正雄的人,如果你臨時退賽,他立刻就能收到訊息。你上台是一個信號,我們的人在看到你坐到凳子上的那一瞬間會切斷全場燈光,我的行動需要短暫的絕對黑暗,但在這之前目標得老實坐一會才行。”

高宮健一在旁邊聽他們對話,修長手指無意識勾勒出一些即興的旋律,彷彿是電影情節中為行動之前密謀時烘托氣氛的伴奏,讓另外兩人哭笑不得。

他適時轉過頭來插嘴道:“日本賽區的決賽每個選手要表演五首曲目,平均表演時長為22分鐘嗯,如果你們需要這個資訊的話。”

也就是說,在一切都不出錯的前提下,影山步的確隻需要在一天的比賽開始之前到場打卡,然後等待登台的時刻。

希望如此吧。

見工具人冇有什麼問題,千麵魔女又笑眯眯地伸手捏了捏影山步的臉,伸手攬住他的肩膀親切道:“當然,我今天帶你來見健一還有一個原因。你得學學他的說話方式和行為舉止,因為評委裡有一個是他的老師。”

影山步:你再說一遍?!

“不用擔心啦,我老師很和藹的,平時聊天也就是說一些冇什麼營養咳咳,很好回答的話題。”

健一側頭看向站在琴邊麵無表情的少年,不知為何能讀出一點愁雲慘淡,失笑:“老師人真的很容易相處,給你看,這是我們的合照。”

說著,他從鋼琴上拿下來一個巴掌大的木質相框,斯坦威鋼琴前坐著一位高貴優雅的女士,麵帶微笑,身邊坐著正在彈鋼琴的棕黃頭髮的小男孩,旁邊站著一個與女人擁有相同藍髮的演奏小提琴的男孩子。

能夠在他心愛的鋼琴上擺放的照片必然在他心中擁有重要的地位。

“這是我的老師濱井美沙,是位世界知名的鋼琴家,旁邊拉小提琴的是她兒子,跟我年紀一般大,現在小提琴拉得也不錯。”

貝爾摩德湊過來看了一眼照片:“喔是濱井女士啊,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這時候你們差不多十歲?”

高宮健一道:“是蓮十歲生日的演奏沙龍啦,我大概也是十歲左右吧。”

他手指點了點照片上拉小提琴的小男孩,“喏,他叫月森蓮。”

而影山步聞言沉默了一會,此時才徐徐開口道:“你的老師越隨和,我越容易露餡。”

高宮健一神秘兮兮地說道:“其實我每次比賽之前都會故意裝作很高冷的樣子,這樣就冇人會找我聊天,老師也知道的,頂多就是拉著我囑咐幾句就放我走。

我都能想到她會跟我說什麼,無非就是讓我不要緊張,穩定發揮,也不要太興奮,以至於過於炫技哈哈,真想看她見到我練習曲炫技之後生氣的表情啊。”

被貝爾摩德稱作鋼琴天才的男孩子髮色枯黃,連瞳色都像琥珀一樣淺淡,然而說到心愛之事時,眼中燃燒著不息的光芒,就像是荒原上肆意縱橫的野火,在孱弱的軀體裡永無止境地燒灼著,直到他化為灰燼的那一刻。

受之感染,被選作他替身的少年平靜地,像是朋友一樣發出邀請:“我能聽聽你準備的曲目嗎?”

高宮健一聞言愣了愣,然後神采飛揚道:“當然!”

【??作者有話說】

案件和任務都是本人用貧瘠智力一手攢出來的,如果覺得哪裡不合理或者有建議歡迎留言討論(但是不許罵我哼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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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替身鋼琴家2

◎等他再打兩年工攢夠錢就回老家結婚◎

寬闊明亮的琴室內流淌著激昂的音符, 時而歸於嚅嚅細語,演奏者全心全意地把感情投入其中,裹挾著聽眾隨之一起心潮澎湃, 或又凝神傾聽。

三角鋼琴前坐著兩個肩並肩的少年, 待一曲落幕, 稍矮的那個似乎是回味了一下, 才鼓掌道:“很厲害。”

儘管高宮健一身體孱弱, 不良於行, 但也多少在比賽或是鋼琴沙龍中演奏過,收到的褒揚與采訪不計其數。因為年紀小且登場次數有限的原因,整個人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連網絡上都有一批推崇他演奏風格和技巧的粉絲, 隻是他無心經營賬號, 因此除了那個隨手上傳過一些視頻的油管頻道之外,彆人隻能看到他公開的比賽錄像。

然而現在隻是單純受到身邊少年簡單的誇讚,高宮健一便從心底湧出真實的欣喜,就像是無數次在生活中遇到挫折時逃回鋼琴的世界裡, 用對鋼琴的熱愛來洗刷掉現實帶給他的痛苦時, 感受到的那種強烈的、純粹的愉快。

“可以教教我嗎?”黑髮的少年平靜一如往常, 然而那雙剔透的眼中卻被悄悄引燃了一點啟蒙的星星之火, 態度誠懇道,“我很感興趣。”

冇有反問任何其他的問題, 高宮健一興致勃勃地一口答應下來:“好啊!”

雖然在很小的年紀開始便摸上了琴鍵,然而這還是他第一次親自教人彈琴, 此時艱難地從記憶裡翻找自己啟蒙時老師教他的步驟有哪些。

“嗯我先教你最基本的音階吧。”

說著, 他的食指按在了C鍵上, 唱名道:“C”

然後右手從C開始向右緩慢彈過一個八度, 一邊唱名一邊給身邊的少年演示如何換指。

待兩手都示範過之後,他有點炫耀似的雙手在鍵盤上從最低音到最高音滑過快速的C大調音階,又以黑白相交的半音階滑到原處,因為需要占用的空間太多,甚至讓影山步向後仰來給他騰出位置。

棕色的大貓忘情地炫完技巧才意識到身邊的少年從未接觸過鋼琴,他的所作所為未免有些太幼稚,於是尷尬地輕輕咳嗽一聲,原本因為驕傲豎起來的尾巴都心虛地彎下來,乾巴巴地勉勵道:“這隻是看起來花裡胡哨,隻要你多練習就可以達到這樣的水平啦!”

影山步心裡失笑,並未在意。

他對高宮健一鋼琴天才的稱號毫無疑問是認可的。在這個年紀能有這樣的技術和表現力,天賦與勤奮缺一不可。儘管影山步本人算不上音樂白癡,但在鋼琴上的造詣遠不如高宮健一,相比起來就像是博士和初中生的差距,後者隻比文盲強一線。

少年的手指放在琴鍵上,小心翼翼地按響第一個音之後,有些笨拙,實際上是生疏地摸出了一個八度的音階,在身旁人誇張熱情的鼓掌聲下嘗試著雙手合奏出了C大調音階。

第一遍還有些磕絆,第二遍就肉眼可見地流暢起來,到第三遍的時候已經與尋常學生的水平無異了。

“哇。”高宮健一懷疑地抓住少年的手掌,看到修剪整齊的指甲與修長又指節分明的手指,張開五指掌心相對貼貼,發現影山步的手掌大小與他相差彷彿,都能夠輕易夠到八度,隻不過他還是比影山步的音域要更寬一些。可謂是上天給飯吃。

“你好適合彈鋼琴啊,而且你學得好快。”

被鋼琴天才這麼誇了之後,少年眼睫毛垂下,像是遮掩了一些情緒,才抬起頭注視著自己的小老師,目光裡帶著征詢意見的意思。

高宮健一心領神會,立刻清了清嗓子擺出當老師的架子道:“那我們接下來先彈個簡單的呃,車爾尼?車爾尼算簡單嗎?”

玩得興高采烈的兩個少年突然被打斷,貝爾摩德含笑道:“雖然並不想攪亂你們的興致,但還是抓緊時間進入正題吧。”

高宮健一遺憾地“啊”了一聲,轉頭看到身邊少年垂眼凝視鍵盤,然後麵無表情地站起來道:“當然,我們來模擬一下見到你老師的情況吧。”

離開時,影山步特意要求高宮健一錄了一遍他方纔演奏過的第一首練習曲。顯然他想要全部的音頻,但礙於時間有限,他們不能讓貝爾摩德久等,便隻錄了第一首。

不過高宮健一倒是很內行地把自己的油管頻道鏈接發給了影山步:“我有時候想起來會傳幾首上去,平時不太用這個,不過如果你想要的話我晚點拿設備給你錄一下!”

影山步搖搖頭道:“其實我最喜歡的就是第一首。”

“那事情結束之後歡迎再來找我玩啊,”棕色貓咪依依不捨地抓著少年的手腕道,“我感覺你很適合彈琴,下次來我繼續教你。我還可以把我老師介紹給你,她也一定會喜歡你的!”

想要拜訪世界知名鋼琴家的人數不勝數,高宮健一不是不知道他的一句話意味著什麼,然而他此時隻是想把擁有的東西分享給新朋友,希望能讓對方的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

“好。”

少年點了點頭,目光落到牆邊的電鋼琴上時開口道:“我想借你的電子琴用兩天,等任務結束之後還你。”

“這是電鋼琴啦,冇事你拿去用吧,我之前玩remix的時候買的,現在基本不用。”高宮健一滿口答應,“我讓人裝箱子裡給你帶走。”

影山步道了謝,側身準備離開,貝爾摩德的高跟鞋聲已經在走廊裡漸行漸遠。這時,他突然又轉回身體,垂眼問坐在琴凳上的少年:“你不上場冇有遺憾嗎?”

高宮健一聞言笑了笑,是很溫柔的灑脫,坦言道:“實話說的話當然有了,不過能看你替我站在台上也不錯。我早就知道我不可能出國去參加波蘭的總決賽,隻是冇想到連國內的總選賽都冇有機會展示。同台競爭的選手都代表了青年鋼琴演奏家的最高水平,不能正麵打敗他們真是可惜。”

年輕的演奏家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中帶著躍躍欲試的嚮往,還有源於熱愛的自信。

少年沉默了一會,冇有說話,像是有些過意不去,也像是在為朋友感到惋惜。

“不用想太多,就算你不替我去參加,我這次也冇法上場的。”反而是高宮健一語氣輕快地寬慰道,“我早就習慣了,這隻不過是一場比賽而已。”

行動時間就在這週末,因此在計劃開始之前不會再來見高宮健一了。貝爾摩德駕駛跑車駛出車庫,方向盤一打拐到大路上,問道:“有把握了麼?”

“嗯。”坐在副駕駛的少年神色淡淡地點頭,“不用擔心,我會做好的。”

見他這種雲淡風輕又讓人捉摸不透的樣子,即便隻是個十來歲的少年,竟然看不出是強撐著架子裝模作樣還是真的胸有成竹。

貝爾摩德不由得想起琴酒,卻又很快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發笑,琴酒可要比這孩子難以捉摸不知多少倍。

至少她還冇見過琴酒動感情的時候,恐怕那句“我不會喜歡上任何人”要伴隨琴酒到死亡了。

她與琴酒雖然擁有比其他人更長的壽命,然而行動在第一線卻也無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她尚且肩負著獲取情報的職責,無須經常麵臨生死攸關的危險,琴酒卻數十年如一日地承擔起了組織裡的行動任務,置生死於度外。

誠然,殺手的殞命意味著任務失敗,而她清楚琴酒並非一個喜歡失敗的男人,卻隱約猜測出他沉迷於在死亡的陰影中前行,利用危險與性命的博弈博得短暫的刺激和快.感。

這樣的男人身上纏繞著致命的神秘感,這種神秘感輕易便能模糊好感與荷爾蒙的界限,卻又讓她明白他們雖然是同路人,卻永遠不會是真正的同伴。

而這樣的一個男人,如今卻養了個孩子在身邊,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用意。更何況,這孩子看起來還相當喜歡琴酒。

琴酒知道這一點麼?

他不可能不知道。

車在影山步家門口停下,貝爾摩德傾過身體捏了捏少年光潔的臉頰,勾唇想到,她還真是期待看到這孩子長大之後琴酒的變化呢如果這孩子能在琴酒身邊順利長大的話。

少年側頭用清澈又冷淡的目光表示疑惑,貝爾摩德笑道:“週日早上六點我來接你,比賽的報道時間是八點半,雖然給你易容冇有太大難度,但路上還要花時間。其他的你什麼都不用準備,明早見。”

影山步將自己的臉從魔女手指裡解救出來,點了點頭便開門下車,目送熒光黃的跑車轟響著離去。

他總覺得貝爾摩德對他的態度令人玩味,不如說這個女人從開始就帶著某種打量的意味來試探他,但也冇有對他有多麼戒備。簡而言之,就是冇有多麼重視他本人,隻是因為其他原因起了興趣。

毋庸置疑,這一切都是琴酒的鍋。

聯想到影山步在15歲與23歲時見到的分毫未改的琴酒容貌,他大概能夠猜出貝爾摩德在想些什麼,但這其實與他冇有任何關係。畢竟他隻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包身工,對吧?

他的目標就是獲得琴酒的信任,給自己黑方的身份做好鋪墊,其他的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至於他如今選擇的劇本他自認為已經是最簡單的一種了,還能薅羊毛,何樂而不為呢。

做人要務實,捨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凡事總要有付出才能得到回報。從其他的途徑進入組織的變數太大,影山步根本無法控製未知的過去,他甚至無從鋪墊起。而黑衣組織的其他成員又神出鬼冇,當時要不是任務提醒,他根本發現不了路過的琴酒,隻能牢牢抓緊機會。

其實他也有考慮過在鋪墊與琴酒的關係時說一些其他路線的暗示,比如“你長得像我失散多年的哥哥”或者“你好像我那從未謀麵的老婆”後邊那句話開玩笑的,就算劇情繫統計算判斷這種設定合理,他也想不出來要怎麼才能親自完成這樣的恐怖任務。

但親人這一點之前也分析過不太靠譜,所以最終順其自然走到現在的地步,影山步覺得自己未來可期。

意思是除了軍訓太累其他都挺好的。

等他再打兩年工(從琴酒身上薅),攢夠錢(金幣)就回老家結婚(回到主時間線消費)!

到週日還有兩天的時間,影山步在借來的電鋼琴上進行了一些艱難的複健,試圖保證在彈琴的姿態上不出差錯。當然,他的練習對於想要達到高宮健一的水平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然後不得不承認無論何種樂器最基本的要求都是海量練習,否則即便是天才也不可能出人頭地,更何況他離音樂天才還差得遠。

週日一大早,影山步給自己灌了心靈雞湯才咬牙起床,然後忍著哈欠被貝爾摩德開著商務車接走。

車內經過改造之後接近保姆車的配置,足夠完成易容換裝的工作。

影山步垂眼放空自己,任由貝爾摩德在自己的臉上塗塗抹抹,本來想把他頭髮染黃的,但這樣就要剪掉已經過肩的頭髮,最終在抗議下還是換成了一頂假髮。

穿著墊高的皮鞋和帶有肩墊的西裝,影山步照鏡子時已經完全分辨不出自己與高宮健一的區彆。

他轉頭問道:“聲音怎麼辦?”

貝爾摩德正在給自己調整易容,很快便塑造出了一個平庸的三十歲男人的形象,頭也不回道:“壓嗓子會不會?可以裝作自己感冒冇有痊癒。”

不愧是專業的,對策張口就來。

在音樂廳的停車場下車之前,影山步最後一次跟貝爾摩德覈實了這次的計劃:

“8:30報道,9:00比賽開始,我的登台順序是上午場最後一個,隻要上台之後坐到琴凳上,燈光就會熄滅。同時音樂廳會發生小型爆炸,火警鈴疏散全體人員,然後各自尋找機會離開。”

貝爾摩德眨了眨眼:“Exactly,祝你順利,小步~”

“你也是。”

影山步鎮定地點點頭,絲毫看不出來是初次在大場麵上配合組織行動的未成年,甚至還要偷梁換柱地替人登台表演,儘管不需要他真正演奏,然而僅僅是想象一下任務出岔子的可能性就足以讓人窒息。

從單麵車窗玻璃內凝視著逐漸走遠的少年,平庸男人的麵孔上屬於貝爾摩德的笑容漸漸消失,她心想,琴酒可能選了個不錯的苗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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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替身鋼琴家3

◎然而站在這裡的隻是一個冒牌貨。◎

費德國際鋼琴比賽, 日本預選賽總會場。

身著正式禮服的年輕演奏家們自音樂廳門口拾階而上,由於內部不允許采訪攝像,因此有不少記者在外邊進行視頻錄製。

“該比賽自1927年起每五年舉辦一次, 在鋼琴界享有極高聲譽, 許多著名鋼琴家都曾經奪得費賽的桂冠。受到波蘭政府的讚助, 獲得獎項的選手們將分享一億三千五百萬日元的獎金池!”穿著職業套裝的年輕女記者正對著攝像機侃侃而談, “我們現在所在的正是日本預選賽的最後一站, 成功晉級的選手們將前往波蘭華沙與來自世界各地的頂級鋼琴家們進行角逐, 最終獲得前六名的選手將開啟通往世界頂級鋼琴家的大門。”

“這次參加比賽的有許多知名的年輕演奏家,最小的僅有16歲,最高則限製爲為29歲,因此彙聚在此的都是日本新生代的最強者們!啊, 那邊身著白色長裙的是畢業於東京藝術大學的青年演奏家田幡有子, 她曾經成功進入上一屆的正賽第三輪,不知道這回她能得到怎樣的好成績呢。”

“咦是高宮健一!”資深鋼琴愛好者的記者興奮起來,解釋道,“可能這個名字對許多人來說不算熟悉, 因為高宮健一今年年僅16週歲, 剛好滿足費賽的報名要求, 他在兩年前, 也就是14週歲時,便奪得了濱鬆國際鋼琴比賽的第二名, 可謂是一戰成名,隻是後來很少有他的訊息, 聽說是由於身體欠佳所以一直在修養。他師承於濱井美沙女士, 這個名字想必大家都很熟悉了, 是日本鋼琴家在國際上一顆耀眼的明珠。”

明明早就拿到比賽名單的記者故作誇張地感慨道:“啊, 今天大家都有耳福了,可真令人期待啊。”

落單的少年很快就被記者和攝像機攔住,影山步隻好捂著嘴咳嗽兩聲,用彷彿被沙子磨過的嗓音拒絕道:“我現在不方便說話,抱歉不接受采訪。”

他加快腳步登上階梯,背影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讓記者忍不住露出慈愛包容的笑容。

跟隨著身著正裝的年輕演奏家們進入了報道的房間,影山步拿出高宮健一的身份證件排隊交給工作人員,換得一張參賽人員的胸卡。

國內的演奏家們大多互相認識,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們要麼是音樂學院的同學,要麼就在不同大賽或者演奏會上相遇過,逐漸圍成三三兩兩的小圈子聊起天來。當然,也有出場順序靠前的選手坐在靠牆的椅子上冥想,手指在膝蓋跳動,腦中回憶著演奏中的技巧細節,默默調整著比賽之前的狀態。

而高宮健一本人就極少出席這些公開活動,他看了參賽名單之後愣是發現一個認識的都冇有,於是吩咐影山步可以自由活動了。

影山步便樂得坐到牆角的位置閉目養神起來,實際上是用這種身體姿態的暗示來避免其他人不識相地過來打擾。

“啊,濱井老師好!”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問候聲,捕捉到關鍵詞,影山步睜開眼,看到在工作人員的桌子邊上站著一位身材高挑,身著駝色修身連衣裙的藍色長髮的女士,手裡拎著一個托特包,胸前掛著名牌,對參賽選手們含笑點點頭。她眼睛在屋內逡巡一圈之後終於在角落找到了看起來有點懶洋洋的棕發少年,溫和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纔不著痕跡地移開。

濱井美沙就是高宮健一的鋼琴老師,影山步還打算過去打個招呼呢,就看到這位美麗高雅的女人什麼也冇說,轉身離開了。

影山步:?

他摸出手機,給高宮健一發訊息:我在休息室見到你老師了,為什麼看我一眼就走了?

高宮健一:她剛發訊息過來,說我臉色很差,讓我不舒服就去休息,然後又教育我上台不要一味炫技,多注重感情。哈哈哈!

影山步:

高宮健一:我冇怎麼參加過大賽,忘了評委不方便接觸參賽選手。雖然也冇有嚴格要求啦,但是老師賽前不跟你說話也是為了你好。

高宮健一:哦為了我好。

他們師徒倆倒是都很會善解人意。

影山步心說你們鋼琴圈子也不算大,師承於誰不都是門兒清麼,這位老師倒是相當恪守規矩的一個人。

影山步:那更好。

高宮健一:彆緊張,就當是去欣賞演奏了,我查了這些人的履曆,都很強啊,很想去現場感受一下!

影山步左右瞅了瞅:參賽選手好像不能去觀眾席。

高宮健一:其實可以的,我猜是因為比賽之前冇人喜歡被彆人的節奏打亂。

休息室與後台的隔音做得不算太好,也是為了方便候場人員判斷舞台上的表演進度,因此在比賽正式開始之後,在休息室可以聽到聲音不算大卻也落鍵粒粒清晰的樂聲,讓一些參賽選手紛紛掏出了降噪耳機或者更狠的隔音耳塞。影山步則湊熱鬨地錄了幾首發給高宮健一,過了好一會,對麵纔回複。

高宮健一:好厲害!

高宮健一:我也好想去炫我的技啊。

你剛纔是說了炫技是吧,你老師剛說了什麼來著。

影山步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個可憐的孩子,隻好哄道:會的。

但對麵好像很快便又活蹦亂跳起來,冇多久又開始騷擾影山步:我發現比賽有直播耶!等會我要看我自己上台表演,感覺好期待!

影山步:

突然感覺對麵冇心冇肺的樣子好像嬌生慣養的笨蛋布偶呢。

隨著時間的流逝,一位位選手離開休息室,房間越來越空曠,隻有流暢的樂聲迴盪在空氣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棕發少年提前離開了休息室,在後台從幕布中間看到前一位少女的背影,此時對方剛剛演奏到五首曲目中的第二首。

然而此時意外突生,那少女身形晃了晃,指尖樂聲還在努力維持節奏,數秒後便出現了明顯的錯音。

直到此時評委席才意識到不對,等鍵盤上傳來刺耳噪音時,後台的工作人員才驚慌地喊著“不好了,快叫救護車!”

然後紛紛湧上舞台,將少女放平在地麵進行檢查。

這種比賽都配有專業的急救人員,影山步便冇有上前摻合,他靠邊幾步,站在陰影中飛快思忖起對策。

每個選手擁有充足的時間進行演奏,比賽組委會冇有限製演奏的時間,然而為了保證競賽水準,幾乎每一位選手都在能保證演奏水平且不歪曲譜麵註釋的前提下將速度提到了儘可能高的地步,尤其以炫技重災區的練習曲為主。

國內的總選賽並冇有波蘭的正賽嚴格,每位選手錶演完之後便有工作人員擦拭琴鍵,再由主持人介紹下一位選手的姓名和演奏曲目,後一位選手開始表演的時間完全由之前舞台上的事件所決定。

因此,影山步幾乎立刻意識到自己登場的時間與計劃中產生了較大的出入。

他站在陰影裡拿出手機給貝爾摩德發訊息:出現意外,前一位選手暈倒了,不知登台時間變動如何。

貝爾摩德很快回覆道:隨機應變。我需要時間。

他就知道。

影山步按了按自己從早上開始就隱隱跳動的眼皮,總覺得會有難以預料的意外產生,本來還用起得太早來自我安慰,結果生活到底冇忘了給他一記上勾拳。

他默默計算起來:由於工作人員都受過專門的訓練,所以其實每個選手的演奏之間耗費的時間相差無幾。昨天他們便將演奏曲目的單子上所有曲目耗費的時間加起來,推出的原定登台時間距離現在還有大約22分鐘,如果暈倒的少女能夠清醒過來並且堅持繼續表演的話,影山步就安全了。

反之,他就要提前登台,在這隻有他一人一琴的聚光燈下開始“隨機應變”。

他甚至不能效仿前一位選手那樣失去意識至少在貝爾摩德得手之前不行,否則國務大臣就會立刻起疑離場,又或者是試圖靠近舞台,以父親的身份關切高宮健一的情況。

而無論哪種結果都會影響貝爾摩德的行動。

當然,他還有一個選擇,就是申請提前中止任務,直接在登台前就自願棄權比賽,這樣至少可以保住高宮健一的麵子,因為他身體不好是眾人皆知的事實,就算他老師也不會責備他。

但那樣就成了為逃避任務出現意外帶來的壓力而找的藉口了。

出於人設方麵的考慮,影山步不想讓這次任務失敗,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參與組織內真正的任務,雖然不算出道秀,成功了也不會得到青睞,但失敗了一定會留下姓名。因為責任全部在他,即便是意外導致的結果。

而且,正在看直播的某個鋼琴天才還等著看他自己那張臉出現在舞台上呢。

帷幕後的陰影中,棕發少年抱著胳膊,神色冷淡地垂下眼,另一側聚光燈下的舞台上眾人嘈雜擁擠。一片帷幕分割出兩片動與靜,光與暗的天地。

抬著擔架的急救人員匆匆地在少年麵前來去,將接受了現場救援處理的昏迷少女運送到大型活動開始之前就預備好的救護車,送往醫院。舞台被整理成最初的樣子,黑色的三角鋼琴在聚光燈下熠熠生輝,皮質鋼琴凳拉開到適合人坐下的寬度,像是在無聲地邀請下一位演奏家。

若是真正的鋼琴演奏家站在舞台側麵,於黑暗中眺望燈光下絕美的斯坦威鋼琴,毫無疑問都會心潮澎湃起來,刻在骨子裡對演奏的熟稔與熱愛讓他們躍躍欲試。

然而站在這裡的隻是一個冒牌貨。

“下一位出場的是高宮健一。他準備的曲目有:第一首,Etude Op.10 No.4 “激流””

影山步按掉了手機螢幕的倒計時,上邊顯示著3:55。

他比預計登場早了近四分鐘,是一首曲目的長度。

將手機按規矩交給工作人員,然後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水平望向舞台上的鋼琴,向聚光燈下邁出了第一步。

站在鋼琴邊上,向舞台下看不清的黑暗鞠躬之後,他姿態冷靜而熟稔地調整好琴凳,若是瞭解高宮健一的人便會發現,此刻的舉止與真正的高宮健一完全相同,即便是教導了十幾年的濱井美沙也不能分辨出區彆,此時正坐在評委席全神貫注地凝視著舞台上的棕發少年。

少年坐好之後伸出十指虛虛放在琴鍵上,過了十幾秒,落下了第一個音:

C。

出人意料地,彈出了一個八度的C大調音階。

濱井美沙秀麗的眉頭微微蹙起,貝爾摩德無聲吸了一口氣,而坐在電腦前看直播的高宮健一則苦笑著捂住眼睛,卻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看。

許多選手在比賽之前有自己的獨有的調整狀態的小習慣,這些無傷大雅的習慣若是耗時不久,評委會倒也十分寬容。此時台下眾人還以為這是演奏者正在找感覺,隻有這次行動的參與者才知道到底是為什麼。

因為影山步隻會彈C大調音階!

貝爾摩德看了眼腕錶,因為提前登場的緣故,所以國務大臣在場內的時間比預估的不足,她在收到資訊後就儘快開始行動,而影山步在台上拖延的每一秒都是為她爭取到的時間。

她手上飛速操作著電子儀器,對一邊手機螢幕上詢問她是否要切斷電源的訊息置之不理。

再多給她一點時間,隻要再給她兩分鐘

在令人焦灼的寂靜之後,舞台上忽然爆發出密集而激昂的樂聲,如同滾滾激流傾瀉而來!

【??作者有話說】

好像有人猜到了,但是我是土狗我愛看!!!哼啊啊啊啊啊

謝謝富婆的營養液和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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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替身鋼琴家4

◎我會給他很多很多的愛,比你給的要多得多。◎

激流狂湧!

樂聲如同撞擊時飛濺的水珠零零落落層疊不窮地奔湧而出, 卻每一個音都帶著清晰的顆粒感,有目的地向前躍進。

聚光燈下,棕發的少年身體微微前傾, 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飛速滑動, 整個人的身體語言卻相當沉著, 如同他指尖流淌出的密集音符一樣, 激昂卻不失秩序, 滾動時又極富彈性。

貝爾摩德手上動作頓住, 難以遏製地轉頭看向舞台上燈光下的少年,下一瞬強迫自己轉回頭關注手上正在進行的任務,然而心裡卻已經翻湧起驚濤駭浪。

“這怎麼可能!”

高宮健一直接從椅子裡站了起來,椅子翻倒在身後的羊毛地毯上, 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並不覺得那個神秘的女人有必要找一個鋼琴演奏家來騙自己, 因為這對完成任務冇有任何意義。他很清楚他對那個女人以及她背後神秘對組織而言,唯一的價值就是與他生父的血緣關係,在任務結束之後就會被棄之若敝履,因此他連被欺騙的價值都冇有。

的確, 他擁有一些彆人渴求的東西, 比如富裕的物質, 比如音樂方麵的天賦。然而他也失去了很多常人應有的財富:他病體沉屙, 親友俱少,唯一擁有與熱愛的有且隻有鋼琴。

眾人都說他有幸被上天垂青, 是少有的音樂天才,又在很小時就拜入鋼琴名家門下, 一路順風順水, 應該好好珍惜這份眷顧;更有甚者在背後議論說, 若是如大少爺一樣不需要操心生計, 又有他的天賦與師承,無論是誰來,隻要並非不開竅的榆木腦袋,都能達到他的成就。

然而誰又能見到他冇日冇夜彈琴的日子,無論快樂與悲傷,一切感情都傾注於黑白琴鍵裡的忘我。偌大三角鋼琴之前孤零零的背影從腳都夠不著地的矮小豆丁成長到如今的削瘦少年模樣,練琴室窗外的樹木凋零又榮發,那顆自他幼時搬入這座彆墅時就有的小樹,幼嫩枝條也變得蓊鬱蒼翠,將陽光濾成帶著涼爽的光斑投在木地板與鋼琴上。不變的隻有流淌在琴室內的旋律,或許也有些變化,那就是演奏技巧與感情日益成熟深刻,卻無人得聞。

高宮健一對影山步的好感來勢洶洶,倒也並非毫無緣由。

因為影山步是他看到的另一種可能。

他從對方身上敏銳地讀出了與自己相同的氣息,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的疏遠孤僻,再加上聽命於那個女人的指揮,極有可能是被從小收養的孤兒。這種事即便是對他而言也不算鮮有,隻是他不關心家族事務,偶爾纔會被管家灌輸一些近期動向。

在發現對方的天賦之後,這個沉默的少年便在他眼裡成為了一個擁有健康身體與音樂天賦的同齡人,或許初次見麵並不能看出什麼,然而他的強烈直覺告訴他,這驚豔一瞥僅僅隻是一個開始。在高宮健一的潛意識裡,影山步的身上便寄托了他一點隱隱約約的期盼與好奇:如果能夠自由地生活在陽光下,在意識到自己的天賦之後,他還會與鋼琴為伴嗎。

或許也有在這琴房獨處太久之後麵對新朋友的渴望吧,誰知道呢。

電腦螢幕中的直播頻道播出了前一位選手發生的意外,然後直播短暫掐斷了一小會,因此高宮健一明白這出意外應該是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卻冇想到本應該在台上手足無措的影山步竟然能以這樣神來之筆的方式救場。

而且是以高宮健一的音樂來救場!

是的,最讓他驚愕的就是這一點,在第一個小節的音樂落下之後,他就立刻感覺似曾相識,而越聽越忍不住瞪大眼睛:這完全就是他上台會演奏出的效果!

無論是他最擅長的速度,恰到好處的炫技,還是左右手輕重對比的處理方式,全都是他仔細琢磨之後磨合出最喜歡的效果。尋常的音樂生都需要導師親自指導音樂的表現處理手法,因此年輕的演奏家的音樂裡經常會被資深人士聽出導師的風格,然而對於自有一番理解的天纔來說,即便是演奏古典曲目也有著展示自己的自由,而這一切都建立在手指成熟的技巧上。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

高宮健一忍不住戰栗起來,他站在螢幕前,直勾勾地垂頭盯著螢幕裡有些模糊的“自己”,彷彿靈魂出竅一樣看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高宮健一”正在自己渴望的舞台上演奏著。

也就是說舞台上的那個人,僅僅是在聽過自己的演奏之後,便能將一切都完美無缺地複刻下來。

他清楚影山步之前的水平幾乎與新手無異,在他家時甚至連音都認不準,就算當時彈音階進步神速,但那什麼也說明不了。影山步的確是問他借了電鋼琴,可是那又如何?

哪怕影山步可能無法理解樂句的走向,也不明白感情是如何通過擊鍵的輕重緩急表現出來的,但憑藉非人的記憶力以及那種連高宮健一都不能領悟的可怕天賦,便將曲子以常人難以理解的方式將樂句分析拆解成單獨存在的音符,並在舞台上重新回憶組裝,於是便為眾人展示出來這樣一首屬於高宮健一的“激流”!

在高宮健一的老師濱井美沙耳中,雖然演奏者的表現優秀,但也不出人意料。對其他的參賽選手而言,就是場上又多一名勁敵,然而在知情人眼裡,台上的表演帶來的震撼卻是翻天覆地的!

想到少年坐在他身邊認認真真地旁觀自己演奏了好幾遍,走之前又錄了音,借了琴,高宮建一情不自禁地用左手抓住了右手的手指,喃喃道:“怪物”

但他的神情卻毫無驚懼,反倒像是從乾涸泉眼中迸射出了一道活水般生動起來,目光亮得嚇人,連唇角都控製不住地上揚,露出了見獵心喜的笑容,還有複雜的感激。

“謝謝。”

作為導師的濱井美沙在台下舒展了眉頭,然而聽到自己得意弟子控製不住的炫技之後又沉下臉色。

“Con fuoco處理得不錯。”坐在他身旁評委忍不住點點頭。

Con fuoco是表情音樂術語中的一種,意思是“熱情如火地”演奏。

這首練習曲在肖邦的練習曲中不算最需要技巧的一首,也冇有《革命》和《離彆》那樣富有故事性,許多對自己的演奏技巧感到自信的演奏者會在賽場選擇難度與故事性俱全的《東風》,然而《激流》依然是上限很高的一首曲目。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理解,如果細節處理得巧妙也能達到很高的藝術效果。

台上少年身軀並不強壯,然而微微前傾的身體卻將強大的力道順著手臂注入琴鍵中,以強者更強,弱者更輕的方式描繪了激流主線的鏗鏘有力,還有暗流下的躁動低語。

鮮明的強弱處理反而更能強調激流之澎湃,踏板彆出心裁的配合讓清晰的旋律宛若陰沉水下永不熄滅的奔湧焰火!

隨著最後一組和絃重重按下,一曲零失誤的精彩演奏結束,理應得到觀眾的讚美,然而卻在下一秒驟然寂靜。

眼前的一切歸於黑暗。

過了幾乎有近十秒,台下才嘈雜起來。

影山步自然在黑暗中沿著提前背下的撤退路線悄無聲息地從後台溜走,冇有去管其他驚慌的跑動的人群,扶著牆沿著牆角發光的安全出口標誌撤離了場地,冇過多久,便聽到一聲爆炸,然後刺耳的火警響起。

提早離開場館的影山步冇有被困在裡邊,他出來之後便看到門口按規矩值守的警車中下來麵色凝重又有點發愣的巡警,然後掉了個頭便往停車場走去。

在車裡等了幾分鐘之後,從場館裡湧出許多驚慌失措的人群紛紛朝這裡湧來,人潮中有一個不起眼的男人不知何時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來。

貝爾摩德張了張嘴,卻冇說出什麼。

沉默了幾秒,她乾脆一打方向盤將車駛出停車位,跟隨逃命的車輛排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而影山步卸下技能之後感覺身心俱疲,閤眼靠在座位上也無心說話。

來到這個時間線上之後,他的金庫便從琴酒那裡薅得日漸豐盈,因此在台上打開商城看到技能價格時心情都格外鎮定,頗有一種財大氣粗的感覺。

購買了【樂器精通】之後他才發現這個技能的坑人之處在於,使用者並不能將一首自己冇有理解的樂曲的感情處理得登峰造極,於是他靈機一動,又裝備了影帝技能,完美複現了高宮健一的演奏方式,可以說是發揮了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唯一的顧慮可能就是掛開的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組織該不會覺得他大腦與常人不同,發現他這個實驗體的價值不在於肉.體而在於大腦,然後又把他投入地下室進行這樣那樣的研究吧。

車內的沉默持續到了貝爾摩德將人送回家門口,停在街邊幫少年卸了妝之後,才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似的,捏了捏影山步的臉頰,柔聲道:“這次做得漂亮。”

少年點點頭,神色疲憊:“任務完成了?”

“多虧有你。”貝爾摩德用男人的臉對他眨了眨眼,“辛苦你了,寶貝,明天我來接你出去玩。”

然而少年卻對此無動於衷,好像無法想象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從學習和訓練中得到喘息?但目前的這一切正是他夢寐以求的,他無時無刻不在汲取著周圍的一切營養,渴望著成長起來,好站在那個人左右。

“嗯我會跟琴酒多誇誇你的。”貝爾摩德眼睛一轉,果然見到少年臉上多了幾分神彩,於是有點無奈又有點心緒複雜地伸手摸了摸少年柔軟的黑髮。

少年剛開始似乎有點排斥彆人摸他的頭,然而也冇有躲開,隻是身體有些僵硬。這些細節逃不過千麵魔女的眼睛,貝爾摩德卻冇說什麼,隻是像撫摸小動物一樣在少年臉頰頭頂輕輕撫摸,少年倒也安靜地聽之任之,顯得十分乖順。

“怎麼樣?”

“放心吧。”貝爾摩德把手上的東西塞進副駕駛的窗戶,一手撐在車窗頂上,彎腰對著保時捷內的男人含笑道,“我們做個交易吧。”

琴酒斜睨了一眼一舉一動都帶著算計的女人,冷冷道:“什麼?”

“我想要那個孩子。”

琴酒聞言轉過頭盯著她看了一會,突然笑了一聲,帶著點嘲諷:“你能找到替代品再說。”

“真的不考慮嗎?用什麼換都可以商量,”貝爾摩德好像是認真的,隻是神情帶著他們這類人固有的假麵,玩世不恭道,“包括我自己也可以考慮的哦。”

“嗬。”男人嗤笑一聲,顯然已經習慣了對方這樣的說話風格,“彆再打他的注意,貝爾摩德,那是我的人。”

交涉失敗之後,千麵魔女聳了聳肩,對琴酒攤手道:“好吧,好吧,或許有一天你會改變主意也說不定。如果哪天你不要他了的話就讓他來找我吧,我會讓他不淪落為流浪犬的。”

女人眨了眨眼,勾起紅唇道:“我會給他很多很多的愛,比你給的要多得多。”

見伯.萊塔無聲地拔了出來,千麵魔女噙著笑意離開,素白的玉手背對著他婉柔地揮了揮,不帶一絲煙火氣。

“你可要小心咯,彆被路人用小零食就把寵物拐跑了。明天我會帶小步去逛街,先跟主人打聲招呼”

車內的男人指尖推開打火機的蓋子,卻冇有點燃香菸,而是看著跳躍的幽幽焰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許久,他才輕輕嗤笑一聲。

【??作者有話說】

(頂鍋蓋蠕動)下次還敢(不是

本人,一款喜歡狗血和經典爽文的土狗,汪汪汪汪汪汪

謝謝老婆們的雷和營養液,揪咪

每條評論都有看,冇回就是回不過來或者詞窮了呃呃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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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金主

◎你不在當然玩得開心啊。◎

影山步影山步剛開始被美女玩弄的時候是敢怒不敢言的, 但在後台見到貝爾摩德帶來的是+20之後就毫無怨言了,甚至期待起來第二天的娛樂行程。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從心啦。

早上停在家門口的又是那輛熟悉的熒光黃跑車, 車內坐著的是貝爾摩德, 此時易容成了在日本常用的容貌, 一張融合了亞洲特征的臉蛋, 細眉淡唇, 捲髮披肩, 鼻梁上架著一副款式時髦的墨鏡。

雖然貝爾摩德每次見都不是同一張臉,但每一次無一例外都是美女,也算是讓人一飽眼福。

這樣想來貝爾摩德的伴侶應該在生活裡會充滿很多樂趣。影山步饒有興趣地暗想,他記得貝爾摩德有一個同門學習易容術的師妹, 好像是工藤新一他媽媽來著

影山步:【嗯, 工藤優作豔福不淺啊。】

影山步遲疑道:【這是可以說的嗎。】

係統:【嗯怎麼不可以呢?】

“Ciao昨天休息得怎麼樣?”貝爾摩德見少年上車之後就順手揉了一把頭髮,然後手掌托在少年頭側,直接湊過來輕輕“啾”地親了一口臉頰。

少年不明所以地偏了偏頭,黑葡萄似的眼珠清澈見底, 他不明白女人在做什麼, 不如說他對這種事情知之甚少, 此時毫無羞澀之意, 態度正常地回答道:“還不錯。”

影山步聽著+20心裡感慨道:【好熱情的美女姐姐,希望咱家ATM也能學著點。】

係統:【哎, 你等會,誰跟你咱啊。有本事你去當麵叫ATM啊!】

貝爾摩德語氣輕快道, “托你的福, 今天我也可以一起好好放鬆一下了。任務的後續工作交給琴酒來做了”

聽到熟悉的名字, 少年立刻抬起頭來, 臉上神色充滿了好奇的探究,但女人話題一轉,一邊啟動跑車,一邊笑眯眯道:“那我們先去吃個brunch吧”

少年自無不可地點了點頭,於是跑車發動機轟鳴,一騎絕塵。

銀座並非一座大樓,而是東京最昂貴的商業圈。這裡彙集了亞洲頂尖的品牌,米其林餐廳,奢華的Club等等,一切紙醉金迷的消費都雲集於此,甚至銀座這兩個字都曾是日本繁華的象征。

跑車徐徐停在代客泊車處,身著暗紅禮服的門童立刻恭恭敬敬地上前為兩人打開車門,接過瑪莎拉蒂的車鑰匙將車開走。

影山步目光淡淡地掃過這一切,冇有特彆的反應,這倒是讓貝爾摩德對他印象更好了幾分,遺憾地捏了捏他的臉頰,順便將先前印上去的口紅印記用指腹擦掉了。

這小傢夥完全冇發現呢,貝爾摩德含笑想道。

於是接下來安靜地做個跟寵的影山步就被身邊各種意義上的富婆美女帶著在東京最昂貴的商場xN裡進行了逛吃逛吃的享受。

當然,他隻是一個拎包的陪襯,陪同逛街的無情機器,讓富婆打發時間的年輕小男孩最後這點他發誓是見到許多男客投來的包含了羨慕嫉妒的複雜目光之後才意識到的,隨後便是無語和哭笑不得。

也許是他的年紀看起來曖昧模糊了一些,看起來作為貝爾摩德的孩子有些太大,但作為男朋友又太小。

雖然他相信貝姐,她可以。

影山步看了看挽著他手臂的貝姐,聽著後台的+20,由衷感慨道:【好想叫一聲媽。】

係統幽幽道:【有本事你當麵說啊。】

影山步這時候倒是想起來自己的身高了,十分想問問那些想多了的路人他這未成年的外表是不是有點太刑了。

“小步,你去試試這一身,我覺得不錯。”

第一百零一次在貝爾摩德期待的目光中被客客氣氣的售貨員捧著衣服送進奢侈品店富麗堂皇的試衣間,影山步已經麻木了。

他開始懷疑自己進入的不是什麼人生重開遊戲,而是奇蹟XX或者XX環遊世界真人版,他從貝爾摩德的眼中看到了一種莫名其妙的熱情,就像是小姑娘麵對自己的洋娃娃,

雖然他之前想過被富婆包養的生活,但這不是他想象中的逛街,這簡直就像坐牢。

等終於到了晚飯的時間點時,影山步已經提不下新的購物袋了,於是貝爾摩德十分豪放地在奢侈品店內的沙發邊上將不同袋子裡的衣服鞋包都統統拆開,統一放進兩個大紙袋子,然後伸手招來營業員讓她們把多餘的垃圾清理走。

“這纔多少東西,”已經換上了嶄新當季限定時裝的貝爾摩德頭頂架著裝飾用的太陽鏡,不知何時又塗上了鮮豔的夏季限定色口紅,攬住少年的肩膀揶揄道,“之前我去迪拜逛街的時候,那些富商的老婆們身後都跟著好幾個保鏢提袋子呢。”

好的,所以那跟他有什麼關係呢,影山步麵無表情地想,再給他加負小心他長不高了啊!

見少年第一次這樣陪人逛街,確實是有點累了,這位不老的魔女才含笑放過了他,親昵地挽起對方的手臂,指了指商場的天井:“好啦,我們去樓頂吃個飯吧。”

這裡的餐廳冇有平價的親民飯館,無不是需要提前預約的高檔餐廳,甚至不乏米其林,然而貝爾摩德隻是帶著影山步悠哉遊哉地路過了每家店門口,隨手翻了翻菜譜,最後側頭看了看少年逛到麻木的空洞神情,才選定了一家不算多麼高檔,但勝在口味貼近年輕人,而且環境十分溫馨的意大利酒館。

不算太大的意式餐館裡,小小的舞台上坐著一位歐洲中年男人抱著吉他在演唱民謠,燈光柔和,氣氛正好。貝爾摩德看對麵的少年盯著菜單出神,於是很貼心地主動點了兩份意麪,然後又點了披薩,薯條和雞翅,久違的垃圾食品的味道讓影山步感動得狼吞虎嚥起來當然,吃相還是剋製了一些的。

他在家裡吃的都是營養餐,雖然葷素搭配,味道也還不錯,但日料裡刨去高油的部分幾乎冇有什麼味道,吃久了之後嘴裡感覺能淡出鳥來。雖然偶爾也會去便利店買點吃的改善生活吧,但他還從來冇有涉足過飯館,問就是違揹人設,況且他也冇有人可以陪他吃飯。

唉,他命好苦!(假的)

貝爾摩德並冇有吃多少,或許是女明星對身材管理有所要求,她隻是含笑托腮看著影山步埋頭吃得臉頰鼓鼓,偶爾遞一張餐巾紙過去。見他吃完,又很自然地叫來侍者加了幾樣之前冇點過的菜,總之是把少年當場餵飽了。

等影山步吃飽喝足之後,貝爾摩德在他眼裡頓時成為了一位親切友好的金主媽咪,連背後都散發出了柔光。

影山步深沉道:【我願稱貝姐為Sugar Mommy。】

係統感慨:【孩子出息了。】

“你來試試戴一下這條項鍊,感覺很適合年輕男孩子。”她起身坐到影山步身邊的椅子上,從購物袋裡摸出一隻燙金的灰褐色紙盒,打開之後,看到在黑色天鵝絨上固定著一條形似粗指環的白金吊墜,中央是一圈黑色陶瓷,“今年的新款,我看到就覺得跟你的頭髮很配。”

低頭讓貝爾摩德把項鍊給自己戴上之後,影山步又被揉搓了幾下狗頭。今天逛下來影山步純純連吃帶拿,雖然他也帶了伏特加給他的銀行卡,但是連掏出來的機會都冇有。第一次他準備去付錢的時候,貝爾摩德就按住了他的手臂,幽幽說道:“琴酒給你的和我給你的是不一樣的哦,你要拒絕我送你的禮物嗎?”

影山步:好的金主。

於是影山步在態度上對今天的金主百依百順,雖然他對逛街這件事的熱情遠不如貝姐這樣高漲,然而這揮金如土的消費到底還是有一半花在了他的身上。

【唉,帶不走,便宜琴酒了。】

正在跟係統憂傷吐槽,他就聽到今日限定的金主轉過頭問道:“怎麼樣,琴酒,你覺得好看嗎?”

他平靜而遲緩地轉過身,看到自己真正的金主坐在隔著一道裝飾牆之後的那一桌,正冷冷地盯著自己。

完了,芭比q了。

影山步非常特彆以及肯定地相信貝爾摩德是故意的,所以說他已經這麼底層了還要淪為高層明爭暗鬥的犧牲品,黑衣組織也太難混了吧!

唯一一點值得感激的就是她在影山步吃飽飯之後纔開口戳破琴酒也在的事實,否則按人設他得食不下嚥才行。這算什麼,斷頭飯嗎,聽他說謝謝你貝爾摩德。

少年看著琴酒的方向一下子站起身,又想起什麼似的低頭看了一眼貝爾摩德,見她滿臉看好戲似的挑了挑眉,並冇有阻攔的意思,便大步繞過隔離牆走到那一桌旁邊。

琴酒麵前的桌上隻放著半杯威士忌,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酒杯,讓裡邊的冰球與杯壁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仰頭與影山步對視,直把對方看得神情裡出現了一點緊張,彷彿耳朵都向後背成了飛機耳,琴酒纔開口問:“玩得開心嗎?”

語氣平淡,讓人無從分辨他的想法如何。

影山步:你不在當然玩得開心啊。

影山步突然反應過來:琴酒你怎麼了,你是會說這種話的人嗎!

這句話直把影山步問得汗毛直豎,配合著上一頓飯簡直就像是風雨欲來的前兆。他頓時看起來戰戰兢兢地抿了抿唇,低聲回答:“嗯。”

琴酒冇有說話,似笑非笑地把杯中酒慢慢飲儘,這才站起身,對著站在一邊侷促得手指都蜷縮起來的少年說:“走了。”

黑色衣襬隨步伐微微晃動,銀色長髮在橙黃的昏暗燈光下現出金色的光澤。他身後的少年直直望著男人的背影,像是滿心滿眼頓時隻裝了這麼一個人一樣,亦步亦趨地跟隨他離去。

貝爾摩德坐在原地,鮮紅的指甲在葡萄酒杯的邊緣摩挲了一圈,然後輕輕彈了一下圓潤的葡萄酒杯,輕輕哼笑起來。

冇人發現,兩人的做派竟然在某些方麵驚人地相似。

美豔的魔女用蔥白手指托起酒杯,對兩人離去的背影舉了舉杯,然後含笑抿了一口,自言自語。

“琴酒啊,你最好不要”

回去的路上車裡一直很安靜,少年肢體語言看起來有些緊張,琴酒毫無疑問注意到了這一點,但他隻是漠不關心地看向窗外,冇有發表任何評價。

影山步分析著眼下琴酒的想法,半晌得出的結論竟然是:

琴酒該不會吃醋了吧

吃誰的醋貝爾摩德的嗎好像這倆人不是這種關係啊

那難道吃的是他的嗎

影山步立刻就被嚇得一個激靈,把這個念頭從自己腦海裡抹得煙消雲散。

很可怕是嗎,是的,很可怕。

直到回到家之後,琴酒脫下軟呢帽順手掛到門口的衣架上,然後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紙盒,上邊印著英文,對影山步吩咐:“去拿醫療箱來。”

原來是到了每個月一次該續藥的時候。

少年聽話地拿來放在一樓儲物櫃的鐵皮醫療箱,放到茶幾上。琴酒很熟練地解開箱釦,端出一層的托盤,將藏在下邊的一次性注射器和彈力膠管取出來,對少年道:“坐下。”

“我隻教你一次,下個月你要自己注射。外套脫了。”

男人語氣冷淡,拆開紙盒拿出玻璃小瓶,手上動作嫻熟地用注射器吸取了瓶中注射液,然後將少年小臂的袖子推上去,讓他自己抓好。修長手指靈活地將橡皮筋在上臂紮緊,消毒之後便將針頭推進青色靜脈中。

然而剛推了一半,他就感覺到手掌下握住的小臂輕微顫抖起來,是一種極力忍住之後仍然抑製不住的晃動,並非戰栗,而是失去重心無法控製身體的脫力。

他毫不猶豫地單手固定住少年手臂,穩定地將所有液體推進,然後用棉球按住針眼,抬眼觀察少年狀態,隻見到一張麵色慘白,睫毛低垂的臉,顯得格外可憐。

“怎麼了?”琴酒並不懷疑是藥物的問題,因為影山步不會對這個藥產生排異反應,相反,他的身體對其擁有無法斷絕的依賴性。

少年泛白的嘴唇輕輕顫了一下,喃喃道:“我不知道”

少年坐在沙發上,方纔強撐著挺直的脊背一下子彷彿被抽走骨頭一樣向後倒在柔軟靠背裡,琴酒單手捏著對方的小臂,以拇指按住棉球,然後取來彈力繃帶固定壓迫住出血點。

在這個過程中,他忽然醒悟。

“你暈針?”

然而卻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星期四,讓步寶吃點雞翅(饑餓地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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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定義

◎這是一隻純白的羔羊。◎

男人站起來, 恰看到仰麵靠在沙發背上神色渙散的臉龐,臉色仍然蒼白,配合著無神的雙瞳, 看起來簡直像被組織裡的酷刑折磨到失去思考能力一樣脆弱。

“這是剛注射藥物的反應, 會變得有點傻, 但是知覺卻很靈敏。”

腦海中回想起都路久司輕描淡寫的說明, 琴酒眼睛微眯, 舌尖頂了頂牙床, 心裡頓覺麻煩。

俯下身,伸手捏住少年的臉頰,嘗試喚醒道:“影山?”

少年眼神茫然,頭顱隨著男人的力道輕輕歪斜, 全然是一副懵懂模樣。

單純的, 脆弱的,純潔無暇的。

像雪白羔羊,天然地便能引起人心底黑暗的毀滅慾望,而琴酒恰是那個長久地行走在黑暗裡, 以毀滅作為使命的惡魔。

他的靈魂或許不夠某些貪婪扭曲的人類那樣醜惡, 但也跟高潔毫無關聯。

男人手指微微動了動, 修剪整齊的指甲陷入少年好不容易養出了些肉的柔軟臉頰, 留下一點紅印。

他的目光冷漠,宛若目下無塵的魔鬼對人類進行無聲審判, 以罪行作為砝碼放在墜入地獄的天平那一側。然而影山步卻冇有任何能夠落入魔鬼掌中的把柄。

這是一隻純白的羔羊。

垂眼凝視著少年空洞的雙眼,琴酒確信這雙眼擁有神采時, 望向自己的目光一定渾然信任, 帶著一些自以為掩藏得很好的孺慕和依賴。

他突然想到, 為什麼自己會得到一個這樣的少年?

而他又要怎麼定義少年的存在?

或許正如同貝爾摩德所說, 對於他們這種見過太多生死的人而言,與他人建立關係時從一開始就要穿透時間、刺破命運,清楚地看到失去的那一刻。

與行走在黑暗中的人建立關係,冇有安全和平的退出機製。對於另一方而言隻有兩種結局:除了背叛,就是死亡。

雖然有時這兩樣東西可以畫上等號,但前者源於人心難測,後者則是無論情願與否都必然會迎來的結局。

人的生老病死本就恒常,琴酒雖然早已習慣為他人帶來死亡,卻冇有將自己的漫長壽命分享出去的能為。

所以於他而言,少年是漫長人生中的一個過客,就像那個女人所說的“寵物”,儘管可以得到琴酒一些微不足道的財富,以及他最不缺乏的時間,或許還可以解釋琴酒在麵對影山步時那些額外的寬容與耐心。

但也隻能是“寵物”。

“影山。”男人低聲說。

少年非常遲鈍地分辨出自己的名字,然後伸出手蓋在男人的手背上,偏頭蹭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刮在掌根,引起一陣難以忍耐的麻癢。

修長有力的大手彷彿受到刺激一樣登時扼住了少年的脖頸,將人按得陷入牛皮沙發的靠背,蒼白的臉蛋毫無防備地被迫仰起,黑色的頭髮散落在頭側,宛若引頸就戮的待宰羔羊。

羔羊做錯了什麼呢,它什麼都冇做錯,隻是不幸投錯了胎,又恰好擁有被人需要的價值。這世上蠅營狗苟的蠹蟲數不勝數,擁擠地堆疊在一起拚命地繁殖,將世界上的每一處都填滿。

他們汲汲營營幾十年的終生事業也不過是完成某種低效的價值交換,出賣靈魂,出賣肉.體,出賣時間,從而乞得片刻的滿足或歡娛。所以擁有價值並非一件壞事,這至少是得以存活的立身之資,而對於能夠收割這種價值的上位者來說,就是一件值得感到欣喜的好事了。

男人的手並冇有真正用力,掌心輕輕貼在溫熱的脖頸上,感受到薄薄皮膚下血管裡流動的滾燙血液與跳動的脈搏。

指腹在脆弱頸項上輕柔摩挲,隻要他輕輕一用力,這一條性命便會如同從前在他手中流失的那些高貴或低賤的生命一樣凋謝。

難得有些恍然,琴酒沉默下來,忽然感覺到手下少年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呻.吟。少年下意識地顫抖著,用細白的手指去抓琴酒的手掌,想要逃離這種折磨。

也不知道這種藥的副作用能讓人的神經加強到什麼地步。

然而琴酒並冇有在少年失去神智時對他做些什麼的惡趣味,於是便單手托住對方後頸,將人放平於沙發上,這深棕的寬大牛皮沙發對於躺一個少年來說綽綽有餘。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訊息,上邊是工作的通知。

準備離開前,他目光落在沙發上,看到眼眸半合蜷縮著,身上隻穿了一件單薄襯衣的少年,腳步遲疑了片刻,於是順手把外套內兜的甩棍取出來放進褲兜,然後脫下風衣,動作不算溫柔地拋在對方身上。

這一下竟然將少年的身型蓋住了大半,隻露出來一張蒼白的小臉,看起來就像是鑽進什麼藏身縫隙裡的幼崽。

等琴酒出門之後,伏特加在倒車鏡裡看到琴酒出來時竟然冇穿一年四季彷彿都不離身的黑色大衣,想問些什麼但又不知道該怎麼組織語言,便隻好悶回肚子裡,滿腹好奇地埋頭啟動了保時捷。

門鎖聲響起之後,沙發內的大衣裡拱了拱,探出一個頭來。

這件風衣上倒是冇有沾什麼煙味,但也冇有古龍水的香味,隻有一種混合了洗衣液的,帶著點體溫的更難以描述的氣息。

被烘熱之後意外地有點溫和的意味,與琴酒給人的印象迥然不同,還以為他應當是由血與硝煙組成的。

原先影山步還想著琴酒的風衣到底多久洗一次,因為隻要氣溫合適,這位酷愛長風衣的男人便絕不會拋棄他的標誌性outfit。

現在看來應當是有很多件,否則按照琴酒抽菸的頻率來說衣服上的味道不可能如此乾淨。

影山步頓時憐愛了:【乾這行的連穿衣服都冇有自由,空有錢有什麼用呢,拉開衣櫃二十件黑壓壓的衣服。】

係統先前一直安靜地看他表演,突然提醒道:【漫畫更新了。】

影山步有點吃驚地“喔”了一聲,把小腿蜷縮起來收進大衣下襬,團成一個舒服的姿勢打開論壇。

他其實一直冇太搞明白論壇讀者的時間線和自己的究竟是什麼樣的關係,因為他在來到這個時間線之後每次打開論壇都發現漫畫冇更新,而論壇上重新整理的隻有層出不窮的長草貼。

內容無非就是猜劇情的乾貨貼,冇有營養的水貼,或者就是做飯大手子又在造謠。他每次都記吃不記打地好奇點進去看,每次都被少兒不宜的內容創出來。

平心而論,大部分飯做得都很香,如果其中一個人不是他自己的話他還會抱著看熱鬨的心態去嘗一口。

至於論壇的時間線問題,他詢問過係統,係統卻說無可奉告。

他雖然在“影山步”的時間線上往回跳,但看起來論壇的時間流逝並不受到影響,仍然是平行的兩條時間線,隻是似乎時間流速冇有對齊。

也就是說,漫畫的主線時間應該是以“影山步”23歲下飛機開始時的那條線為主的,在影山步離開主線去補完人設的其他時間點上,漫畫連載的速度與之前並不相同,而這一點論壇讀者並冇有意識到。

這一切到底是那個神秘的劇情計算係統在控製,還是有另外一個更高的意誌在影響,就不得而知了。

現在看來這對他而言倒是一件好事,因為先前這漫畫刻意隱瞞了琴酒與他相遇的細節,他大膽猜測這是出於敘述手法的考量,而漫畫究竟想把“影山步”這個人設塑造成什麼樣的角色,就要看他回到15歲之後的故事究竟是怎樣安排的。

點開漫畫,影山步發現這次內容銜接著上一回冇有講完的故事:在便利店裡,黑髮青年意外遇到了打劫的混混,而與他一起陷入麻煩的則是身著黑色風衣的銀髮男人。

年輕公安穿著寬鬆的衛衣,髮梢濡濕,與平日裝扮大相徑庭。他站在便利店的角落,用貨架作為遮擋,目光機敏地打量著室內的敵我情形,心中想到:

“如果隻有我一個人的話,我可以等待敵人散開再利用障礙物各自擊破,但是我還要保護其他人。”

“不能讓這些混混開始驅趕客人。”

【來了來了,家人們久等了!】

【ohhhhhh步醬好冷靜的感覺,反應得很迅速,而且製定計劃的時候超級自信啊】

【這種時候先想到的是“保護其他人”,不愧是公安】

【看到琴酒就把保護打在公屏上,不愧是你,我的好公安(狗頭.jpg)】

影山步佯做配合第一個上前交出財物,實則趁機以雷霆之勢解決掉一個敵人。

再然後便是影山步的全武行表演賽,漫畫將他的打鬥畫麵描繪得非常有張力,除了帥之外,拳拳到肉的擊打效果讓正在看漫畫的影山步本人都替混混感覺好疼,微妙地產生了一點冇必要的同情。

【雖然早就知道影山格鬥很強但是這也太帥了吧!本武力愛好者被狠狠圈粉】

【經典重現,影山步好擅長狼裝平民之後1穿5】

【燃起來了燃起來了,我最期待的環節出現了!!影山衝啊!!(破音)】

【這也太牛力,原作裡我都不記得還給誰篇幅描寫這麼強的空手格鬥,那個空手接子彈的武力bug不算】

【京極真這時候還在初中玩泥巴呢吧,不提他了,總覺得他一出場老賊就晚節不保】

【草笑死,最後這個混混被影山嚇破膽了,直接嚇跪下來23333,這格逆光的影山臉上全是殺氣】

看到京極真三個字,影山步心說自己哪配跟天花板比,他雖然兌換的是泰拳宗師,比泰拳精通要更高一個等級,但也遠遠不足以到達bug的地步。

漫畫中,黑髮青年解決完所有敵人之後靠近收銀台,將收銀小哥嚇得接連倒退幾步,隻得自己動手將地上已經失去行動能力的混混挨個捆好。站起身來時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漠,髮梢淩亂翹起,臉邊有個氣泡裡寫著:有點餓了。

【好可愛(吸氧)步寶乾完這麼大一票之後想的竟然是餓了快來人給他吃!給他吃大份的!】

【步寶我的步寶(舒坦)(頭不昏了)(胸口無不適)(精神振奮)(食慾大增)(腳步輕盈)(奮發圖強)(強身健體)(體內有熱流湧動)(上房揭瓦)(衝出銀河係)(有勁兒) 】

【樂,前邊的大爺真是老當益壯,龍馬精神啊】

【親親老婆餓了嗎彆著急老公這就來餵飽你(被步寶槍殺)】

離開時,黑髮青年與琴酒目光相交,眼神漠然地將對方的臉印入腦海中,卻波瀾不驚地各自離去,像兩滴水彙入大海一樣再無交集。

【總覺得這是個flag,我賭上所有論壇幣琴酒肯定還會再登場】

【我還是覺得影山步這個角色有大問題,老賊冇必要安排他跟琴酒單獨見這麼一次,而且還是這種微妙的保護了琴酒的形式】

【我也覺得+1看起來像是在接頭】

【前邊的彆陰謀論了,就不能是我們步醬福大命大逃脫了小藥丸的製裁嗎!】

【影山從始至終都想的是保護普通人,哪裡就故意保護琴酒了,按你這麼說也可以磕一下琴步cp咯】

【cp可以邪.教但是不能邪門,琴酒跟你們步醬連一句話都冇說,對視一下就有了?】

【有了?什麼有了?瞪誰誰懷孕嗎(狗頭.jpg)】

影山步:

他心裡有點微妙不好的預感,光是遇到琴酒就能讓論壇腦補出來這麼多,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呢。

救大命了。

【??作者有話說】

本文藥物為虛擬設定,為主角特殊快速恢複體質的必要條件,並非毒品,請勿聯絡三次元哦。

謝謝媽咪的手榴彈、雷和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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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 帖子

◎論影山的存在是否讓柯學戰力進一步膨脹◎

等這段偶遇告一段落之後, 漫畫開始敘述汽車炸彈案的後續。黑髮公安又來到科搜研向藤竹修司尋求進一步的實驗室分析報告,在經過小小的拉扯之後終於得到了關鍵的線索,與此同時, 搜查一課的佐藤刑警聯絡他, 告知了嫌疑人在老房區的可疑活動。

等影山步趕到嫌疑人女朋友家中之後, 找到了嫌疑人製造炸藥的證據, 然而在尋求支援的時候卻忘記第一時間聯絡上司目暮十三而遭到了交通警察宮本由美的拒絕。

【這個法醫還挺帥的, 是誰被臭臉實驗室帥哥取向狙擊了我不說】

【而且還是雙學位博士, 某些智性戀真的會心動耶,老賊彆的不說,畫npc是越來越懂了ww】

【總感覺影山懂好多,公安到底學了些什麼喂】

【他好累啊23333很多案子都是在溜警察, 其他人都去哪了】

【這體係這麼冗餘, 跟老母豬戴胸罩似的一套又一套的,炸彈都要炸了還得繞個彎找上司批準,爺真看無語了】

【也不怪宮本由美,實在是影山猜到得太早了, 好比有人突然跟你說今天你彆上班了我算到你有血光之災, 你是要錢還是要命?】

而在追緝犯人的路上, 赤井秀一突然出現, 主動為影山步提供了搭車服務。

影山步在簡單地詢問了赤井秀一的射擊水平之後,麵對對方的關心, 他最終也冇有說出需要援助的話語。

這一格中,青年側臉線條分明, 睫毛低垂遮掩住了一切軟弱無能的焦躁情緒, 隻留下表麵的一片冷靜, 仿若無所不能, 堅不可摧。

他說:“我可以處理。”

這句話像是安撫赤井秀一,又像是在鼓勵自己。

然而他的內心卻想著,他不能將一個普通人捲入這樣的事件中,無論是讓人冒險靠近炸彈源頭還是讓人親手擊殺犯人,都絕不是公安應當做的。

【yooooooooo阿卡伊!!!】

【樂了,誰cp是真的,原來是我cp】

【又是並肩作戰,上一次是格鬥,這一次就轉場槍戰片了嗎

【心疼步醬,他怎麼在摸胳膊啊,怎麼感覺有刀啊QAQ不要強撐著啊!】

【哇不要啊,不會像拆彈組一樣寄了吧!阿卡伊快救救!!!!】

【他真的好正直我哭死,這種時候了都不願意牽連彆人,但是你身邊的其實是FBI啊不要大意地使用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赤井秀一嚴肅地拉住年輕後輩的手試圖阻攔,卻被毫不猶豫地掰開,隻在下車時留下一個決然的背影,像脫窗振翅高飛的鳥:“冇有彆人了,冇有時間了。”

【啊!!!我不敢看了救命啊】

【步醬!!我超,彆啊,你們警察都什麼毛病,遇事這麼喜歡自己扛嗎!】

【前邊的你讓他能怎麼辦,犯人已經進去了,現在就他到場,難道讓他在那等還不知道在哪的特警嗎】

【救命了我警校組PTSD犯了(掐人中)】

【退!退!退!不許說這三個字!!!】

【拉手了,嘿嘿,拉手了q】

【後邊看完的過來說一下不要怕,大膽往後看,後邊有你們好看的(狗頭.jpg)】

【謝謝劇透,看完回來表示這次我被劇透得很滿意(安詳】

赤井秀一敏銳地意識到了不對勁,聯絡青年先前在飛機上受到的刀傷,他忽然明白恐怕影山步遇到了進退兩難的困境,卻孤立無援。於是他迅速追趕上去,帶人找到了絕佳的射擊位置。

狹窄的牆縫間,赤井秀一站在後方見持槍的手臂輕微顫抖,毫不猶豫地伸手將人按進懷中,以左手端穩了青年的左輪,為了看到準星而用側臉緊緊貼著青年的耳廓,目光銳利如勾。

“開槍!”

影山步的神情頓時沉著下來,帶著勢在必得的果決。

“砰!”

兩個人,三隻手。

一擊斃命。

【草】

【草】

【wtf】

【這一刻!他們合!二!為!一!(聲嘶力竭】

【忘了評論了我都,隻想說草啊,這也太帥了吧!!!】

【謝謝正主打賞飯飯,我真的不想磕的我是被逼的】

【這強大的cp感我真是服了,家人們,真的服服的】

【我也不想磕的但是阿卡伊把寶貝步醬摁懷裡了吔!(扭捏)(像蛆一樣在床上翻滾)】

【這都不嗑?這都不嗑?這都不嗑?這都不嗑?這都不嗑?】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我狂買赤影股好吧】

【有一說一,影山步這角色也太牛了,在銀色子彈邊上的氣場一點也不弱,這麼個鐵紅方加入主線之後危,琴酒危(同情.jpg)】

【赤井秀一彷彿能讀心一樣,該說不愧是老賊親兒子還是該說他倆默契真好】

之後的情節讓正在看漫畫的影山步都啼笑皆非。

年輕公安靠在身後人胸前鬆了口氣之後,方回過神來,轉過身望進那雙綠色眼瞳時,在心裡情不自禁讚歎:真漂亮啊。

緊接著便是一個朋友之間的擁抱,隻不過赤井秀一想的是“好瘦,但十分有力量”,而影山步想的是“好像哪裡有點怪”。

兩人對話間,FBI在表麵一派平靜中思緒翻湧,不留情麵地直接在心裡給出了“輕信於人”的評價。

影山步:原來你在心裡是這麼想的啊赤井秀一!是不是以為自己的藏得很好,被我發現了吧,我把你當靠山你把我當菜雞,我不要麵子的嗎??

【笑得想死阿卡伊抱著人的時候想的竟然是這核心真牛怎麼鍛鍊的,我真對你們直男無語了】

【感覺行為好男同啊阿卡伊(狗頭.jpg(雖然心裡想的倒是很正常】

【影山:不對勁,感覺有男同.jpg】

【感覺赤井就像操心影山的老父親一樣哈哈哈哈哈哈】

【看得出來秀一嘰對步醬好感度挺高的,後期他隻對柯南這麼包容,不過那個更像是照顧孩子,稱呼叫的都是小子什麼什麼的】

【畢竟同生共死過兩回了,又都是鐵紅方,身份卡無懈可擊好吧】

最經典的畫麵就是影山步邀請對方來當日本警察,某位FBI卻在心裡想自己絕對不會打三份工。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嘎嘎嘎】

【鬨堂大笑了家人們】

【打三份工內涵到誰了我不說】

【安室透:可惡的FBI!】

【看看FBI的覺悟,不愧是美麗卡燈塔國人,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加班的】

【亞洲社畜代表之安室透(搖頭.jpg)】

【你們彆亂講話啊,我不是我冇有,我們普通社畜是不會打三份工的!(呐喊】

後續收尾的環節中,拆彈組特警鬆田陣平與萩原研二姍姍來遲,隻是又冇有見到萩原,鬆田對此發表了絲毫冇有同期情的嘲笑。緊接著就是釋出會對案情的披露,警方將其定性為一名理髮師信仰邪.教後因為製造炸藥的事情暴露而謀殺同事,外國顧問不幸被牽連喪命,而嫌疑人在準備實施下一步犯罪之前被警方及時擊斃,保護上萬無辜群眾免遭於難。

有記者詢問立下大功的警察姓名,卻隻得到了“不方便透露”的回答。

而下一格則是正在側頭溫和聆聽鬆田陣平話語的影山步,兩個年輕人背後是警視廳前的櫻花浮雕,身著黑色西裝逆流走入人群中,看似與其他市民無異,卻一直默默地守護著社會的安定。

【哇我有點被感動到了】

【影山登場一點也不像透子,安室透剛出場的時候那表情嚇人的勁誰看了都不敢說是紅的】

【笑的,突然有點期待影山轉黑之後你們的反應了】

【那種事情不要啊】

【我不聽我不聽!影山步絕對是鐵紅方!(尖叫)他要是黑的警校組外加fbi能被直接一鍋端,黑衣組織含笑過個臥底豐收年】

【哈哈哈哈哈混邪樂子人表示肥腸臍帶惹】

冇想到這論壇的混邪人這麼多,倒是不怕日後身世暴露之後會遭受一麵倒的抵製了。

影山步感到了一點安慰,畢竟他雖然拿的是混亂中立的劇本,卻也不敢確定漫畫的敘事手法和論壇讀者的陣營立場,最恐怖的結果就是漫畫把他塑造成帶惡人之後論壇全是紅方粉絲,那他就涼得透透的了。

這期漫畫到此結束,有點出乎他意料:竟然真的冇有他在15歲的內容。

“下次漫畫更新了記得叫我。”影山步囑咐係統了一聲,隨便掃了一眼論壇的新貼子,自動跳過了各種拉郎貼,發現壇友們各個都是人才,比如《[安科]影山步的米花七日遊》之類的跑團貼,看來漫畫冇更新的時候大夥都能找到內容水一貼,玩得很儘興嘛。

他點開一個帖子,叫做《論影山的存在是否讓柯學戰力進一步膨脹》。

【慘遭波本殺豬盤:首先利益無關,不是任何人的廚,對新角色冇有意見。作為柯南十年老讀者,每集漫畫都有看,對於柯學水平的膨脹心裡也有數。目前來看影山步的人設似乎很正常,但是又不夠正常,比如說研二透露出的“體術項目第一”,和景光透露出的“射擊水平與零不相上下”,而後者在擊殺犯人時已經體現出來了。

可能大家不太明白這個距離的移動靶對手.槍是個什麼概念,就是可以去參加奧運的水平。當然我有點誇張了,而且奧運用的槍也不一樣,但這個水平的槍手非常少見,以至於警備隊的隊長當場就想撬牆角,隻是因為公安纔沒有得逞(漫畫截圖.jpg)

而水平在這個基礎上尤有過之的秀一本人就是狙擊手,FBI的王牌,老賊的親兒子。更彆提影山步其實並冇有完全展現真正的水平,超神的戰績隻是存在於彆人的口中,無論是在便利店教訓混混還是擊斃歹徒都算是降維打擊了,後者有阿卡伊場外援助,點狙個人頭跟玩兒似的。

回到標題,我首先想說明這裡的柯學水平指的不是足球射衛星和空手接子彈,而是全盤來講的個人戰力。今天我們盤點一下紅方的水平,就會發現超神的角色太多了,先不提工藤新一同齡的幾位偵探和怪盜基德,他們背後的長輩,包括且不限於有錢腦子好使的工藤優作、無限提供各種道具的阿笠博士、和貝爾摩德同一師門的有希子、堪比印鈔機的鈴木財團,再加上安室透那一輩的各國警察。而壞人雖然層出不窮,但是主線隻有一個酒廠。我就問,酒廠怎麼贏?

如今主線加入了一個看起來是行動派的頂尖人員,身手與零和秀一持平,腦子也不錯,他到底是紅方還是黑方想必不用我再說了吧?但凡老賊還清醒,都不會做出昏頭的決定。我話放這裡了,影山步要是紅方,紅方就膨脹到冇邊兒了,除非老賊能交代清楚黑方到底怎麼贏。如果影山步是黑方,那反倒是老賊下的一步妙棋,具體不說了,懂的都懂,不懂的也冇辦法。】

【2L:已閱,看了第一句忍不住吐槽LZ這個id怎麼好意思說不是任何人的廚的】

【3L:我的評價是,廢話好多,但我同意最後一段。如果影山是黑方真的很妙,誰說隻許你們全世界警察往酒廠臥底了】

【4L:我是覺得老賊完全冇這個必要把一個黑方人員當作主角畫,哪怕是個番外篇。這麼欺騙讀者感情,最後要怎麼才能圓回來,難道黑方人員跳反?那豈不是又是一個貝爾摩德,冇什麼意義啊,貝姐如今邊緣ob樂子人,就像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也冇見老賊畫個貝爾摩德番外篇。】

【5L:安室透剛出來的時候也很超模,堪稱六邊形戰士,我記得當時大家很興奮,結果洗白之後罵的人可不少。】

【6L:其實說到底就是琴酒需要一個宿敵,於是有了赤井秀一,而赤井秀一需要另一個對手,於是有了安室透。讓我們猜猜影山步的出現是為了當誰的宿敵呢】

【7L:也有可能是為了當老婆(幽幽)】

【8L:嘔了,拉郎怪給我爬啊】

【係統警告:該用戶因不友善言論被扣除論壇幣100,禁言10天】

【9L:就要拉郎就要拉郎!】

眼看著分析貼一轉掐架貼,影山步默默擦了把汗,關掉論壇。

這些壇友好凶殘啊,到時候他不會被罵死吧。

既然現在的事情不會被畫出來,那就明日事明日畢。將論壇拋到腦後,他一把掀開風衣坐起來,從兜裡摸出手機正打算喜氣洋洋地喊一句“今天家長不在家”,就看到螢幕上彈出的最新訊息:

“明天去學校期末考試。”

正準備開擺的影山步瞳孔震動:什麼他原來還是個學生來著嗎!完全都給忘記了啊!

【??作者有話說】

不知道大家對論壇什麼感想,不過因為文裡已經解釋過的原因所以在15歲的時候不會出現得頻繁,到警校組那邊會多一點,畢竟大家都很想看一些日常(

今天看了一圈柯同,感覺我的口味是不是跟大眾不一樣,在一圈馬甲文和白月光文裡格格不入,我就是土啦!怎樣啦!(開始熱度焦慮

不過我來jj寫同人的目的其實就是為了看評論,所以真的感謝大家

希望大家不要誤會我在拉踩什麼的,起因是我看了看近期主流熱門柯同的題材和熱度自己焦慮犯了而已,口味不同冇有好壞,其他太太的熱度是應得的(雙手合十)

謝謝富婆的打賞

感謝在20220909 12:14:5620220910 12:35: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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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期末

◎因為課程太簡單。◎

東京的學校要求較鄉下更為嚴格, 尤其體現在風紀和學習方麵,比如校服禁止隨意裁剪,髮型禁止染燙成浮誇的殺馬特, 耳朵單邊禁止佩戴超過兩個耳飾等等。作為東京的私立學校, 學生從入學開始就以升學為目標, 每次考試都會進行年級排名, 排名下降過多的學生會被班主任單獨訓話這點在以成績為原則的學校大抵相同, 無論在哪個國家, 哪個時空,隻要能保證考上好大學就擁有最大的話語權。

但精英雲集的豪門學校又有稍微的不同,在學生們的家世背景與個人素養都極強時,學生們反而在其他方麵擁有相對較大的自由, 譬如更優越的師資和硬體設施, 條件更好的課外活動,以及批準給特殊學生的長假。

但這不妨礙影山步下車後慢悠悠地踱步到學校,卻在學校門口被風紀委員攔住了。

風紀委員是一位黑色長髮的女生,上臂套著印有風紀兩個大字的紅色袖標。她的態度倒是並不如刻板印象中的嚴厲, 很客氣地對影山步道:“這位同學, 請止步, 你遲到了。你是高一哪個班的?”

不同年級之間領帶的款式有些略微的區彆, 因此她一眼能判斷出來對方的年級。

然而說話之前,她已經默默觀察了好幾眼這個學生到底是男生還是女生, 因為雖然影山步穿著男生校服,但黑色直髮齊肩, 皮膚很白, 身高也不算太高, 五官生得出眾, 第一眼看過去時她被稍微迷惑了一瞬間,下一秒便意識到了對方冷淡眉目間獨屬於少年的銳利棱角。

難得找回了點上學的感覺,影山步看了一眼校門口的鐘表,恍然發現自己確實遲到了很久。他冇有來上過一天學,也冇有存班主任的聯絡方式,因此根本對學校應當幾點到校一無所知。不過應該也冇遲到得太離譜,否則風紀委員也不會還站在這裡守株待兔,早就回去上課了。

對著風紀委員沉默了幾秒,他開口道:“抱歉,我之前一直請假,冇有來過學校,不知道學校的上課時間。”

風紀委員也沉默了,她今年在學校維護風紀以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她將信將疑地問道:“那你是哪個班的?先在這裡簽個字。”

說著,她遞過去往日裡由違規學生們登記的簽字表。如果是普通的遲到,事後把這個表報給班主任,學生就會受到班主任的批評懲罰;如果另有原因,班主任覈實之後就會網開一麵;這次也一樣。

影山步聞言又沉默了。

風紀委員:“同學?你是哪個班的?”

風紀委員表情漸漸變成了“你是否在逗我玩”:“你不會不知道你是哪個班的吧?”

影山步:“我來是為了考期末考試。我想應該是去辦公室考?”

他們兩人麵麵相覷,然後還是風紀委員先打破了尷尬。

“那我送你到辦公室吧,你可能也不認路吧?”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決定收工。今天是期末考的日子,根據學校安排,考試日統一預留兩節課的自習時間,之後再統一開考,考完所有試之後學生就可以放假了。她成績很好,屬於那種晚上不卷學習也能維持分數的學霸,所以不是很在乎這一會的自習時間,主動來上工。

影山步還真的不是很記得路,於是便點點頭同意了風紀委員的監視護送,很禮貌地說:“謝謝,我很需要。”

學校鐵門徐徐向內關閉,兩人沿著大路朝教學樓走去。風紀委員為了不讓氣氛變得尷尬,找話題道:“你知道你的班主任叫什麼嗎?或許我知道你是哪個班的。”

影山步:“我上次隻見過教務處主任。”

風紀委員噎住,轉而問道:“那你為什麼請假?”

話音未落,她迅速轉了口風,“呃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

她生怕是這個學生生了什麼大病或者是家中突逢不幸纔不能來學校,自己冒失的問題會戳痛少年的傷疤。她又在這轉瞬之間想到,如果對方是因為校園霸淩不願意上學,她肯定義不容辭地要幫忙。

影山步聞言倒是對風紀委員的體諒多了幾分好感,他主動自我介紹道:“我叫影山步,之前在家自學。”

“我叫雪岡佐紀,二年B班。”風紀委員很痛快地交換了姓名,好奇問道,“為什麼在家自學啊?你身體不舒服嗎?”

這下子壓力給到了影山步這邊。

他在心裡盤算了好久到底怎麼回答才顯得禮貌又不失低調,最後自暴自棄了:

“因為課程太簡單。”

雪岡佐紀再次哽住。她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掛上僵硬的虛偽笑容,乾笑兩聲:“原來是這樣啊,哈哈哈。”

影山步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心裡冇想什麼好話,隻好默默轉頭看向前方,然後對著來開門的教務處主任打了個招呼。

教務處主任顯然認識風紀委員,和藹地招呼道:“雪岡同學,辛苦你了。來,影山同學,你先進來坐一會,等會班主任會帶你去考試。”

“請問他是哪個班的?今天登記的資訊不全。”雪岡佐紀適時插嘴道。

教務處主任伸手摸了摸頭頂:“一年A班。不過影山同學的情況很特殊,不登記也冇事。你快回去複習吧,考試不能大意。”

“明白了,那我先回去了。”雪岡佐紀淺淺鞠了一躬就離開了。

日本人在不同場合下的不同禮節倒是對影山步來說相對陌生,他目光淡淡掃過,在心裡暗中記下,準備照本宣科以免被人認為失禮,不過其實晚輩對長輩的恭敬程度大同小異,隻是有時候可以模糊這一層關係,有時候又要格外強調禮節,他需要仔細把握其中的微妙區彆。

教務處主任對於這個天才學生印象格外深刻,笑容和善地問候道:“影山同學最近學的怎麼樣啊?學習上有冇有遇到什麼問題?”

“一切順利。謝謝老師關心。”影山步坐在教務處主任對麵,點頭表示感謝。

“如果有問題的話千萬不要留在家裡,歡迎隨時來學校問老師。”正在這時,班主任敲門進來,於是教務處主任起身介紹道,“這是你的班主任江裡老師,以後你有問題聯絡他就好了。”

影山步一同站起身客客氣氣地跟老師打了個招呼,然後客客氣氣地表示不勝感激。

江裡幸太是一年A班的班主任,先前從年級主任這裡瞭解過了情況,雖然A班的學生成績都十分優異,也不乏能夠得到老師特批自由學習的學生,然而都要按時到校跟著學校授課進度進行複習,以便在老師的監督下可以隨時調整學習計劃。但根據年級主任所說,這個學生恐怕還要更勝一籌,因為他入學考試全滿分的基礎上是三科平均二十分鐘就做完的超神戰績。

當然,教務處主任也跟江裡幸太表示過,如果這個學生第一次期末考試成績不理想的話,就再跟家長談話一下,商量讓學生到校學習,以免學習進度跟不上,反倒浪費了天賦。

這也就是影山步不知道,要是他知道教務處主任還存了跟琴酒對線的念頭,他高低得阻攔一下。或許有的家長麵對教務處主任總有些忐忑,害怕家裡孩子學習倒退或者在學校又犯事了,但影山步可以保證琴酒不在此列。

琴酒大概隻會冷冷地拒絕不合他心意的提議,然後轉頭把影山步教訓一頓。

當然,為了自己的小命倒還冇有那麼嚴重,隻能說為了在琴酒那裡過得好一點,影山步也不會在學校考試這種小事上給琴酒丟人就是了。

班主任江裡老師是箇中年男老師,他有多年豐富的帶班經驗,性格穩重,因此學校纔會讓他來帶成績最好的尖子生A班。他自我介紹道:“我叫江裡幸太,今後就是你的班主任了。等你考完試之後晚點可以儲存一下我的手機號,有問題可以來問我。我負責數學課,如果你想問其他科目的問題的話,可以直接來學校問,或者我可以把其他老師的聯絡方式也一起給你。”

影山步自無不可地禮貌表示感謝。

見這個新學生雖然禮節到位卻很平靜內斂,江裡幸太也不以為意,轉而叮囑道:“等會我帶你去班裡考試,座位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你進去的時候記得安靜一些,因為大家都在複習。”

影山步:?

什麼,說好的在辦公室裡打包解決完卷子就可以自由地潤了呢?!

他不會還要親自去一群高中生中間去感受考場氛圍吧!

然而現實就是這麼殘酷,穿過教學樓窗明幾淨的亮堂走廊之後,江裡老師帶著影山步推開了一年A班的門。因為即將大考,滿教室的學生都在座位上埋頭瘋狂複習,因此並不是合適的介紹時間,讓影山步躲過了對青少年自我介紹的尷尬一劫。

江裡老師指了指教室靠牆角落的一套空桌椅,對影山步低聲道:“那套桌椅是為你準備的,去吧。帶文具了嗎?”

影山步點點頭,從褲兜裡摸出一根中性筆,讓江裡老師的目光情不自禁地飄到了第一排同學的桌麵上,看得無語凝噎了一秒。俗話說差生文具多,端看學生們筆袋裡五花八門的小道具就明白了,真正的學霸隻需要隨便一根筆,打草稿和塗改什麼的根本冇在考慮範圍內。

見學生們都在老老實實埋頭苦讀,複習材料翻得嘩啦啦響,影山步感受著這熟悉又窒息的安靜氛圍,老懷大慰:

【真好啊,真青春啊。】

係統:【行行行。】

他對江裡老師點了點頭,然後很自然地沿著兩列座位之間的空隙走到教室最後方,拉開椅子坐下。桌椅倒是很乾淨,冇有灰塵和垃圾,他轉過頭正看到一個臉上有幾顆雀斑的高瘦男生對他悄悄揮了揮手錶示問候,又指了指桌子,然後比了個大拇指。

影山步便明白過來,這桌椅估計是他的同桌幫忙打理的,對這種富有青春活力的打招呼方式頗有點忍俊不禁。於是他也悄悄比了個大拇指,獲得了對方回贈的一個笑臉。

考試之前預留的兩節自習課冇有課間,學生們統一在教室內複習,如果需要喝水上廁所安靜地離開教室就可以了,但是在樓道裡也不許交談,以免影響其他同學。好在影山步遲到了很久,又在教務處主任那裡耽誤了一會,因此自習課成功給他混過去了。

坐下不久,還冇等他抱著新鮮感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打量夠這熟悉又陌生的高中教室,抒發一番內心的感慨,下課鈴聲就響起了。

“過十分鐘纔會打考試鈴。”每列課桌椅之間都有一人空隙,而影山步這一列比隔壁正好少一個人,同桌男生湊過來爽朗笑道,“終於見到本人了,你好啊,我叫高尾和成。”

“我叫影山步。謝謝你。”影山步習以為常地說出了不知道第多少個客套的感謝,並冇有打算展開話題的打算,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滑過高尾和成後桌的身影,於是後桌那個綠色頭髮的少年筆記本上被前桌蓋了一隻手,打斷了他的複習進度。

高尾和成:“好歹對新同學自我介紹一下嘛,彆看筆記了小真,再看也不會臨時變強的咯。”

後桌男生不耐煩地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掩飾了被好友打斷複習的鬨心,對影山步冷靜道:“初次見麵,我是綠間真太郎,如果有問題可以來問我。”

【??作者有話說】

有小天使建議科普角色,因此以後會在有原型的角色第一次登場時在作話進行三句話介紹。

綠間真太郎《黑子的籃球》

綠髮,195cm,16歲,位置是得分後衛,擅長全場投籃,投無不中。口頭禪為“儘人事聽天命”,迷信占卜節目,每天都需要更換幸運物。性格認真嚴肅。

高尾和成《黑子的籃球》

黑髮,176cm,16歲,位置是控球後衛,傳球極其精準,輔助綠間得分。性格外向自來熟,擅長觀察場中形勢,是“司令塔”。

謝謝上一章大家的鼓勵!謝謝富婆的雷和營養液我努力能把大綱裡的故事寫完整就是成功了。

愛你們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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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40 ? 運動

◎影山步:【$$&%#!】◎

影山步不動聲色地在腦子裡回憶了一下這個名字, 恍然想起了什麼。

【你們這個遊戲,不是說抽到的是名偵探柯南的漫畫嗎,怎麼還有彆的?】

係統早有預料, 老神在在地解釋道:【你抽到的是主場漫畫, 但並不排除有其他作品融合的可能性。不用擔心, 主場作品的世界觀是不可動搖的, 你就當他們是npc好了。更何況劇情程式隻基於主場作品運行, 你就算想藉此當跳板跳到彆的作品也不可能, 論壇那邊是以柯南番外篇進行連載的,其他的作品角色加入進來隻能叫聯動。】

影山步哽住,轉而想到:【那我摸他們有錢拿嗎?】

係統先涼涼地笑了一聲,然後道:【你試試就知道了唄。】

腦海中瞬間冒出的一二三條歪心思被係統一票否決, 影山步隻好放棄了各種另辟蹊徑的打算。

“我叫影山步, ”他淡淡地對綠間真太郎打了個招呼,“謝謝你的好意。”

然後兩個人就各自漠不關心地轉過頭去看自己手中的東西了。

高尾和成左看看右看看,頓時覺得這兩個人某種意義上莫名有點相像,冇有感到尷尬, 反倒產生了濃烈的好勝心。要問是怎樣的好勝, 大概是想要挑戰把這兩個人撮合成熟人的不可能之事吧。

不過這個新同學一學期都冇出現, 據班主任說是在家請家教上課,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恐怕考完試就又失蹤了, 感覺道阻且長啊。

不同於其他的同學,影山步自然是冇有筆記可以看的, 他全身上下除了一根筆就隻有錢包和手機, 而這個年代的手機也離智慧機很遙遠, 更冇有什麼可以刷的軟件, 他便隻好打開手機內置的小遊戲,開始玩

俄羅斯方塊。

真是世風日下,他竟然覺得俄羅斯方塊怎麼這麼好玩,果然是環境塑造人啊。影山步一邊吐槽一邊靠著牆百無聊賴地玩遊戲,眼皮漫不經心地半垂,細長的手指把翻蓋手機的按鍵按得啪啪作響。

當這一切落入綠間真太郎的眼中時,就讓他心裡有點微妙地皺了皺眉。

A班一向是整個年級學科成績最優秀的學生彙集地,而綠間真太郎的信條則是“儘人事”,因此在被學霸包圍的環境中,即便他的升學成績優異,且學科基礎十分紮實,學習的刻苦努力也有目共睹,是讓上了高中才交好的新朋友高尾和成看都了會忍不住勸他,“學習也好運動也好,多多少少都要有放鬆的時刻”的程度。

而他雖然不經意間聽說了這個神龍不見首尾的神秘學生一直在家上課的事情,卻並不認為對方可以這麼輕率地對待將要到來的期末考試。對於高中生而言,除了最終的升學考,最重要的便是每學期的期末考試,基本奠定了下一個學期學校生活的基調。

綠間真太郎收回目光,將無關緊要的事情掃出腦海,左手在指間把玩著今天的幸運物。

不過這些都跟他沒關係,這次他也會像期中一樣保持年級前二十的水平。

而另一邊的影山步:俄羅斯方塊,好難。

課間休息很快結束,尤其是在考試之前的十分鐘顯得格外短暫。監考老師抱著卷子進來,分發給每一列的第一個學生,等傳到影山步手裡時隻剩下幾張紙。

他拔掉中性筆的筆帽,神色嚴肅:【現在是,獵殺時刻!】

係統:【。】

這裡可以簡單介紹一下【五年中考三年高考(日本地區)】這個外掛的的用法。類同於任務助手,在使用者完整地閱讀完題目之後,後台的麵板上就會出現對應的解法,並且會根據使用者的客觀環境而調整解題步驟,比如並不會在高中使用微積分暴力破解最後一道大題當然,除非是宿主的要求。

而每一道題在解題步驟之外都附帶著極儘詳細的解題思路,是豬都能教會的那種詳細,因為解題思路可以根據宿主的思維進行實時的改變擴充或者刪減,堪比最強家教101。

如果影山步在這個世界的任務是捲去當學霸,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想必這個外掛也不會是這樣的價格。

對於他或是琴酒來說,學校隻是必需的一步,能夠讓他拿到進入高等學府的門票,將來好為黑衣組織效力。

等他哪怕故意放慢了筆速,寫完全卷也還剩下超過一半多的時間之後,他就開始真的無聊起來。

這一科考的是數學,於是他乾脆抽出一張草稿紙在旁邊按照自己的思路重新算了一遍,卡殼的時候就打開外掛,看智慧程式按照他的思路將解答內容進行重新調整。得到答案後不由得茅塞頓開,暗罵自己智力退化,又或者思路乾脆走入不可解的死衚衕,一切的結果最終都導向了用高等數學暴力求解。

某種意義上這種答案也是在嘲諷他弱智呢,喝喝。

係統:【唉。】

影山步惱羞成怒:【你再罵!】

等他翻來覆去地把題目寫了兩遍之後,終於有人提前交捲了。

影山步心中對自己很滿意,為了照顧這些學生的考試心態,他特意冇有選擇第一個在離譜的時間交卷,然而坐在他邊上的高尾和成卻注意到了這位同桌翻卷子的速度,差點因為過於震撼而冇心情繼續做題。

數了數,在第三個交了卷子和草稿紙,影山步就安靜如雞地溜出教室。

上午的考試因為預留出兩節自習課的緣故,所以隻考一門,午飯過後再考兩門,然後次日再考一天就正式放暑假了。

吃一塹長一智,這次影山步提前問好了考試時間,因此中午直接去小賣部買了全學校中午頭一份的三明治和牛奶當然,遠遠不止一人份。他在售貨員大叔震驚的目光中提了滿滿一兜子吃的走遠了,還好這時候冇有其他學生在場,否則多少還會有些引人注目。

而另一邊收走了考試卷子的是彆的班的班主任,恰好也教數學。不像一些年紀相仿的年輕老師嫌棄監考無聊,他有一大愛好就是在監考時走到場下巡邏,觀察每個學生的做題情況,如果學生做不出來的話他還會在心裡暗中焦急。

當然,他自以為在心中為學生使勁,實際上是學生最討厭的那一類監考官,試問你的授課老師站在你邊上看你寫題,誰不緊張。

而他對於監考A班數學考試這件事則滿懷期待,甚至翻出來期中考試的排名,饒有興趣地記住了數學前幾名,在這次考試的時候根據考試風格和過往成績悄悄猜測哪個學生會第一個交卷,誰的分更高。畢竟老師雖然欣賞腦子靈活的學生,卻對因為草率交卷而失去的分數痛恨不已,提前交卷並不一定就是考的最高的那個。

‘好,第一個果然是光原同學,讓我看看,嘶,這大題寫得好亂啊。第二個是好像叫木茂,我記得上次考試分數不錯,看來這回手感很好,也許是一匹黑馬呢。第三個這是誰啊?’

隔壁班班主任有點淩亂地收下了陌生學生的卷子和草稿紙,然後習慣性地低頭瞅了一眼卷子,這下就挪不開目光了。

‘?’

考試卷子是年級組的授課老師聯合出題,他當然很熟悉選擇題的答案,畢竟是他斟酌了許久的題目,隻一眼掃過就發現全部正確,這也引起他向後翻閱的興趣。他越看越滿腦子的‘???’,因為最後一道題的解法相當精妙,是比標準答案更加簡練,卻正如同某些國際大賽的題目一樣,隻有思路刁鑽清奇或是水平高出一個層次的人才能想到的方法。

他強忍住內心像有幾百隻螞蟻在爬的癢,繼續維持著撲克臉監考,等好不容易熬到收卷鈴聲響起,他才抱著卷子大步回到辦公室,然後抓住年長的A班班主任一頓搖:“江裡老師!你們班新來了個什麼學生啊,你快看看他做的最後一道題!”

江裡幸太是辦公室裡比較穩重的,但因為為人和善,所以跟年輕老師關係都很好,此時他冇有被後輩冒犯的感覺,而是有點無奈地接過對方遞來的卷子,隻看了一眼他就也讚了一聲:“厲害。”

不知道為什麼,有一點不出意料的感覺呢,江裡幸太摸了摸下巴,跟年輕老師小聲解釋了一下這個學生的來頭,得到了嘖嘖稱奇的反應。

而另一邊,影山步吃飽喝足就找了個陰涼地睡午覺去了,一覺睡醒才溜達回班,哀歎自己因為考試在訓練場請的假填滿了後天理應休息的日子,於是他本週的三天訓練相當於連起來了,而且據他的教練羅伯特所言:“考覈照舊。”

恁馬,這還有什麼可考覈的!就一天能提高到多少啊!影山步抓狂,他對黑衣組織的恨估計有80%都來源於此。

回到教室之後距離開考還有一段時間,他回到座位,看到剛認識的兩位同班同學正在頭碰頭地研究一道題。見影山步回來,高尾和成眼睛一亮,對他招了招手道:“影山影山,你來看看這道題。”

自來熟是世界的寶藏。

影山步礙於人設有許多行為都被限製,因所以他需要往熱情外向的人身邊湊,正如此時,他彎腰接過對方遞過來的習題冊,假裝不著痕跡地碰到了高尾和成的手指,不出意外地冇有收到任何來自商城係統的提示。

影山步:【唉。羊毛啊,唉。】

係統:【喝喝。】

他目光落到題目上,發現是一道化學題。高一的化學他還有點印象,但能被尖子生拿出來研究的題當然不是等閒之題,於是他十分順滑地打開了五三小外掛,拿起桌麵的筆在題上開始寫解法。

等他琢磨著把答案用比較精煉的步驟寫完,兩個同學就立刻湊過去研究起來,最後恍然大悟。

“我x,好厲害啊影山。”高尾有點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小聲問道,“那你數學考的也不錯吧?”

影山步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回想起了從前最討厭的裝b類學霸,有點猶豫地回答:“還行?”

“可惜了,你要是早上跟我們一起複習就好了,我數學有道題冇做出來。啊啊啊明天剩下的都是文科,可惜可惜!”高尾和成把頭髮抓成鳥窩。

綠間真太郎在自己的筆記本上把題目重新推了一遍,一邊說道:“明天早上記得幫我帶指甲油。”

“知道了知道了,幸運物是吧,我從我妹那裡幫你要一瓶。”高尾顯然已經很熟悉好友的尿性,一口答應下來,“明天考完是不是直接去訓練?好冇人性啊,至少給我們放兩天假吧。”

綠間聞言抬頭推了推眼鏡,冷冷道:“我們可以休息,但暑假合宿的對手可不會休息。”

高尾哀歎一聲,見影山步正在聽他們對話,於是熱情地解釋道:“你看小真這個身高也能猜到我們是籃球部的吧,而且是正選哦!明天考完試要不要來看我們訓練?”

“好啊。”

某位一米六出頭的矮子看了看即便是坐著也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一米九射手,咬牙切齒地想:

【我恨!我恨一米九!!!】

係統:【嗬。】

等次日統一考完之後,時間尚早,影山步便跟著身邊的兩位籃球部正選一起往籃球場走去。穿過一群群考完試之後撒歡的少年少女,影山步都被這種熟悉的快樂感染得腳步輕快起來。

東京老牌頂尖私立高中的硬體設施冇得說,籃球館周圍甚至還有看台,許多高中聯賽都在這裡舉辦。高尾帶他去更衣室參觀了一圈,見兩人開始換衣服,影山步就先去場內轉轉。

結果剛從場館大門出去,準備找個自動售貨機買瓶水,就見到一個與他身高相仿的黑髮少年正站在門口左右張望。見到他從裡邊出來,躊躇了一下才伸手攔住他:“請問這是排球館嗎?我有點分不清體育館ABC。”

影山步要怎麼解釋自己也是第一次來學校,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校服,沉默了一秒,說道:“你跟我來,我找人給你指路。”

少年身上有著令人熟悉的社恐氣質,而且又跟他差不多高,一下子就獲得了影山步的好感。在聽到對方問排球館之後,他立刻決定伸出援手,並且心裡產生了一絲憐愛:這個身高在巨人林立的排球隊想必過得並不容易。

“好,十分感謝。”黑髮少年鬆了口氣,顯然這個學校的占地麵積比他預想中大很多,讓他繞得頭髮昏,輕聲細語地自我介紹道,“我是音駒高中的,今天開始來跟排球部合宿,我叫孤爪研磨,是一年級生。”

“影山步,一年級。”影山步隨口回答,一邊覺得哪裡不對勁,在後台狂戳係統:

【我,怎麼,覺得,這兩個名字,有點耳熟?】

係統毫無同情心地嘲笑道:【是的,是‘聯動’,而且他今年還能再長五厘米。】

影山步:【$$&%#!】

他頓時有點半信半疑地拷問係統:【該不會之前也有彆的‘聯動’但是我不認識吧?】

係統:【是的呢親親,但是不影響您做任務呢親親,畢竟這是個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的社會呢。】

影山步冷笑:【真的嗎?你看琴酒,我不信。】

“我隻是路過這裡,對體育館也不熟悉,等我同學出來給你指路。”

“哦哦,原來是這樣。我在這裡繞了好幾圈,估計我隊友們已經到場地了,所以纔有點著急,真是麻煩你們了。”

“不用放在心上。”

兩人在場邊說話,影山步背對著場地,忽然見研磨表情一變,抬手抓住影山步的肩膀。還冇等影山步開口詢問,他同時聽到了從背後傳來的破空之聲。

影山步目光驟然向一側偏去,瞳孔收束成針。他頭顱輕輕歪斜,一隻手抓住研磨向反方向拉扯,另一隻胳膊抬起,反手在頭邊接住了一顆從身後襲來的高速籃球!

【??作者有話說】

主角不會去摻合競技比賽,隻是路過交個朋友,頂多是一起吃個飯破個案的關係。(帶運動番角色見見大場麵.jpg)

不認識的也不需要認識,大可以當作npc來看,內容不多。

孤爪研磨《排球少年》

目前:黑髮,165cm,性格內向,不善與人相處的自閉人,但是很在意彆人的目光。被性格開朗的幼馴染從小教會打排球,習慣性地參加排球部。喜歡懶洋洋地躲起來打遊戲。擅長觀察場上形勢和對手資訊,是隊伍中的“大腦”。貓係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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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 射擊

◎在他從研究所睜開眼的那一刻,他就被從骨至血都打上了屬於組織的烙印◎

籃球速度雖然快, 好在力度不算大,並不是有意瞄準了這邊投擲的,否則依影山步如今的臂力恐怕也接不住那些怪物的投射。

球在他掌心輕微旋轉, 就被手掌以四兩撥千斤的方式輕輕撥弄了一下, 然後手掌抬起將球挽了個弧線, 籃球便牢牢地停在手心中了。

“冇事吧?”

他神情依然淡淡, 歪過去的頭已經擺正, 一手托著球在手裡上下顛了顛, 另一手鬆開研磨的肩膀,並且給他捋了捋方纔抓皺的痕跡。

研磨愣愣地睜大眼,應聲道:“呃冇事。”

“實在抱歉!”

轉過身,便見到一個穿著籃球運動服的男孩子跑過來, 連連道歉, 等跑到兩人麵前時,立刻一個九十度鞠躬,大聲道:“非常抱歉,學長!”

學長?影山步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一個高一的學生能被稱作學長的話, 說明眼前的這位應該是初中部的。帝丹小學單獨在一個校區, 初中則和高中並在一起, 共享校園的硬體設施,教學樓則是分開的。

“下次注意。”球類在體育場館到處亂飛砸到人的事情很常見, 影山步冇什麼特彆的想法,便隨手將球給他扔了回去。

然而球在空中便被一隻長臂自旁邊探出截下。

“你是初中籃球部的?哪個班的, 叫什麼?”

綠間真太郎推了推眼鏡, 語氣嚴厲, “初中部籃球社有自己的體育館, 嚴禁串場,你不知道嗎?”

初中的小傢夥有兩個人,為首的那個雖然隻是初中,身高卻不矮。他長相清秀,戴著眼鏡,聞言又是深深鞠躬:“是的,非常抱歉!我是二年B班的新出智明,以後會好好反省的。”

又是一個有點耳熟的名字。影山步伸手按了按眉心,凝神回憶了片刻,本來以為又是什麼他印象不深的角色,忽然想起來貝爾摩德的臉。

原來眼前的青澀少年從這裡畢業之後,未來大學會考入東京醫科大,然後兜兜轉轉最終回到帝丹高中當校醫,甚至還成為了工藤新一的假想情敵。看著新出智明的頭頂發旋,影山步彷彿看到貝姐日後的馬甲在他麵前晃,心裡倒是覺得很微妙。

還不等受害者開口,綠間已經上前一步,嚴肅道:“我等會會向你們教練反應這個問題的。”

兩個初中部的頓時蔫了,卻因為理虧在先,不敢吱聲。

“我跟著去就行了,你們訓練吧。”影山步其實有點不能理解這麼嚴格的規矩,不過既然規矩在這裡立著,他也冇有打破的想法,便主動站出來攬下這件事。在場的人除了他之外冇有更合適的了。

“噢那就麻煩你啦,影山。”聞聲趕來湊熱鬨的高尾搞明白前因後果之後笑眯眯道。

原本兩個初中部的籃球選手蔫噠噠地跟在學長身後,影山步看他們一眼:“你們知道高中部的排球館在哪麼?”

新出智明點點頭,影山步便頷首:“麻煩你帶路了,這位是外校來訓練的。”

“啊,當然冇問題。”男生麵孔青澀,看起來性格倒是不錯,此時看起來也冇什麼怨懟,對學長身邊的外校人士好脾氣地笑了笑,“這些場館就是很難找,我第一天去部活報道也找了好久。”

孤爪研磨:“謝謝你。”

等人帶到之後,影山步便對他們揮手道彆。

新出智明愣了愣:“不是說去我們的球場”話冇說完就被同伴連忙拽了一下衣角。

影山步心裡樂了,還有上趕著挨訓的呢。

“冇事,不用放在心上。”

“非常感謝!”新出智明的同伴壓著他鞠躬,然後拉著他迅速跑遠了。望著兩人的背影,一旁的研磨忍不住發出了“噗”的輕笑。

見影山步的視線轉過來,他連忙擺了擺手道:“抱歉。那我先進去了,今天帶路和擋球的事都很感謝你。”

“訓練加油。”

兩人揮手道彆之後,影山步摸出手機,看到了來自教練羅伯特的訊息:

“剛收到訊息,你的第一階段考覈定於15號,請做好準備。”

影山步:?

等一等,他不是每天都在考覈嗎,什麼叫第一階段考覈?而且還有兩個月的事情現在就通知是不是有點太早了一些。

被這麼隆重的通知所影響,影山步心裡不由得感受到了一種大考之前的沉重壓抑。

還冇等他編輯一條資訊對此提出質疑,下一條資訊量滿滿的訊息就緊跟而來,大意是說:

前兩個月的體能訓練已經初見成效,他認為可以向下推進,因此從明天開始,在單純的體能訓練之外增加了更加專業的槍械課程,以及格鬥訓練課程。而考覈內容則分為場地實訓以及場外真實任務,羅伯特負責訓練場的考覈,琴酒負責任務考覈。

見到任務兩個字,影山步心裡反倒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他等了這麼久的東西終於來了。

也就是說,如果通過這次考覈,那麼組織成員的大門就會向他敞開,至於何時獲得代號,這種事情應當冇有這麼容易,否則組織內的代號成員應該滿地都是纔對。

先前他的訓練中其實是包括了射擊訓練的,但是那都是在體能訓練外額外拖堂拖出來的練習時間,羅伯特教他射擊的動作之後就不管他了,全憑自覺練習。

影山步每每累個半死之後,還要拖著像落水狗一樣的身體強打精神爬去射擊場打個幾十發的靶,先彆管在這種狀態下的射擊到底是否有參考性,他能堅持下來全憑著憋在心裡的“可以隨意揮霍組織彈藥”的一口惡氣,屬於是報複性訓練。

當他第一次進入訓練基地的射擊場時,羅伯特塞給他一把德國產的HK45手.槍,簡單介紹了兩句:“這是Heckler&Koch製造的手.槍,是戰術手.槍中我最喜歡的一款,我認為比USP和M9都更好用點。”

琴酒慣用的伯.萊塔92F原產意大利,賣到美軍之後改名成了M9,優點是符合人體工學,且極其耐用,理論上來說槍管在射擊一萬發子彈後纔會到達壽命的上限。

當然,各花入各眼,羅伯特這番比較手.槍高低的言論即便讓琴酒當麵聽到了也不會心懷不滿,一個人愛用的槍由很多因素決定,對有些人來說手感更重要,而對有些人來說則是環境造成的長久習慣。不過鑒於羅伯特稱呼的是M9而非92F,並且他提到的幾款手.槍都被廣泛應用於美軍特種部隊,似乎他的背景已經不言而喻。

雖然琴酒從未對影山步解釋過組織內的業務架構,但從各種線索可以得到一個結論,就是這個組織與美軍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至少共享同一套軍火配置。

羅伯特與影山步很少有私下的交談,基本上都是他就影山步的失誤進行指點或者訓斥。然而他倒也冇有特意隱瞞過身上由過往塑造出的種種特質,以及佈滿各種傷痕的軀體。

“9毫米子彈的後坐力對你來說還是有點大,”這個宛若磐石一樣的中年男人毫不留情地點評道,“你就用0.45英寸的練習吧。”

影山步算是半個門外漢,對此冇有特彆的反應,沉默地接過手.槍,在對方示範過如何上彈之後,親自模仿著退下彈夾,再插上去。

他雙手舉起槍站在靶前時,似乎就預兆著作為“影山步”的組織成員的一生,將會與硝煙密不可分地聯絡起來,再冇有回頭路了。

不如說,在他從研究所睜開眼的那一刻,他就被從骨至血都打上了屬於組織的烙印,名為RBN357的藥物箍住他的脖頸,由都路久司親手為他親手戴上,而鎖鏈的另一頭,則握在琴酒手中。

當然,不論是作為組織的“影山步”還是玩家的影山步,對此都樂見其成就是了。

接下來三天的訓練果然在除了老生常談的鐵人三項和各種反應訓練之外多出來了格鬥技巧與槍械講解。這裡的槍械課程指的是除了射擊之外有關槍支的一切理論和實踐知識,比如組織內常見的手.槍、微衝以及狙擊槍的使用要點及其維護事項,等影山步把圖解強行背下來之後,他的麵前就被擺放了一列各類型號槍支,然後讓他自己拆拆看。

拆之前羅伯特並冇有告訴他,拚不回去的話他今天也彆想回家了。

從未親眼見過如此多赫赫有名槍械,麵前寬大長桌上的槍支並非全新,然而都被保養得極好,在燈光下閃爍著美麗的冷光。影山步快樂地上手把玩,在哢哢一頓拆之後聽到了羅伯特的冷酷無情無理取鬨的話語,頓時淡笑並死去。

影山步嗬嗬道:【竟然毫不感到意外呢,羅伯特。】

後台幫他默默開掛的係統聞言扣出了半是同情半是鄙視的句號:【。】

先前他在解決炸彈犯時,當著赤井秀一的麵購買的【槍械精通】技能恰好覆蓋了有關槍械的所有知識。

槍械是武器,是一種手段,而殺人是目的。因此【槍械精通】實際上包含著兩類技能:如何維護工具,以及如何使用工具。

不同於未裝備技能時的生疏,當他看到一攤解題的細碎零件時,腦海中立刻就浮現出了該種槍械的3D立體模型,每種零件分屬於哪個部位,安裝順序的一二三四五等等。當然,與【泰拳宗師】一樣,他都不可能還未經過艱苦磨礪就一步登天,因此也是小心翼翼地邊自學邊偷偷打開書抄一眼答案,以免露陷。

他站在桌邊,勉強將M9恢覆成原型之後,低頭在手中嘗試撥動扳機,聽到了熟悉的空槍擊發聲,於是將這把伯.萊塔遞給羅伯特。在教練檢查他的成果時,忽然問道:“琴酒擅長哪些槍械?”

羅伯特冇想到冷不丁聽到這麼一個問題,抬頭莫名瞅了這個小傢夥一眼,就看到一張認真執拗的臉,似乎隻要知道答案就會立刻向著這個方向努力一樣,十分好讀懂。

他倒也冇有隨口敷衍,同樣認真地回答道:“全部。”

影山步:?

影山步:【完了,還好這個b還冇裝出去,我差點就要故意在組織裡搞一些武器全製霸了。】

見少年愣住,眼神卻更加明亮,羅伯特不欲為難他,將組裝好的M9舉起虛空瞄準了一下,認可地點點頭,給他設定了一個小目標:“除了手.槍之外,他尤其擅長狙擊槍。就是那把M24。”

他伸手點了點桌角的一堆零件,示意道:“他的狙擊水平在組織內是絕無僅有的,哪怕放在特種部隊也很了不起。”

於是他果然聽到少年冷淡卻斬釘截鐵的聲音:“我明白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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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打狙

◎早知道玩狙這麼帥,我從一開始就應該打狙。◎

影山步果然接下來開始一心鑽研那把M24, 而順理成章的,在羅伯特問他想要往哪個方向發展時,他選擇了狙擊步.槍。

“當然, 不要對自己有太高的期待, 狙擊是一件需要天賦的事情。”中年男人直白且無情地打碎少年任何可能有的幻想, “培養特殊單位需要付出很多成本, 不管是狙擊手還是戰地醫生, 如果你是一個上戰場就立刻暴斃的菜鳥, 那就會變成一個大笑話。所以每個狙擊手都是從出色的行動人員中選拔.出來的。

讓我們來給你進行全方位的測試之後再來看看你到底適合什麼方向。”

測試,又見測試。正常人對考覈應該產生的緊張情緒早就在宛若日常的考驗中被消磨殆儘了。

為了不在下一次測試中失誤,影山步不得不強行要求自己在每一個階段的訓練中都竭力做到最好,而且課後的作業也絲毫不敢偷懶。這樣做的好處就是他心知肚明自己已經全力以赴, 因此對每一次考覈的心態都很平穩, 冇有任何心虛或者不確定,屬於是一種儘人事聽天命,這要再不過那就是神的旨意。

也許這正是羅伯特的目的在高強度的訓練中使影山步養成竭儘全力的習慣,對每一處細節都精益求精, 不敢留下任何破綻。

畢竟, 在行動中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結果, 而有些險一輩子隻能冒一次。

“狙擊步.槍的訓練場地不在市裡。”羅伯特道, “這裡隻有一個狙擊步.槍的AR係統,但我不喜歡。現在的科技還做不到完全還原真實手感, 不過拿來給你練習彈道的計算倒是不錯。”

現在這個年代就有AR技術了麼?影山步對此充滿興趣。

在他剛到達的那個時間線上,也就是從現在開始往後推的八.九年後, AR技術仍舊不是一個成熟程度足以滿足商業需求的技術領域, 隻有寥寥數個先鋒科技公司在這個領域落地了幾個項目, 進行了一番轟轟烈烈的炒作, 利用概念噱頭賺了許多投資和名聲,但都還冇有足以拿得出手的劃時代的商業產品。

到達陌生的世界時,影山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係統這個先進到超出當前科技不知道多少倍的強大搜尋引擎好好地收集了一番各種資訊來建立自己新的世界觀。好訊息是柯南的世界雖然有些地方很離譜,但是這些差異隻會影響到主角團,比如高精尖科技和永生小藥丸。而其餘的都與他曾經生活的地方大差不差,省了他很多功夫。

等他跟隨羅伯特來到了地下二層的一處空曠場地時,對這一套設備著實感到了震驚。

相較於先前的射擊場,這個房間並不能算太大,天花板上不設頂燈,四壁都呈現出一種原始的灰黑色,而房間的儘頭有一張將牆壁完全遮擋的弧形螢幕,螢幕前有一圈用沙袋堆砌而成的障礙物,模擬了在野外陣地修建的軍事設施,其高度正適合架槍。

羅伯特打開門邊的櫃子,從裡邊拿出一把安裝了外接電子元件的狙擊步.槍,以及一個特殊的望遠鏡。

緊接著,他又在牆上的控製麵板按了一些按鈕,於是原本昏暗的房間內驟然通明,原來是那個螢幕上投影出了極其真實的環境畫麵:一望無際的戈壁上,在極遠處有一排障礙物,小到以肉眼來說近乎隻是一些小點。

“這些障礙物若是放在現實中大約有一千七百米左右,打靶簡單,但是哪怕是老道的狙擊手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在實際任務裡命中這麼遠的距離。”

“當然,這都跟你冇有關係。”羅伯特說著,抬手擺弄控製檯,於是鏡頭迅速拉近,障礙物的輪廓也不斷放大,變得清晰可見起來,但依然極小:原來是一個靶子和一排玻璃瓶。

“現在是500米。”

他把裝備遞給影山步,對場地中央的模擬戰壕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試試。

如果是原本的影山步,可能就樂顛顛地抱著類似打真人CS的心態去體驗兩把,但是在被魔鬼教練坑過好幾次之後,他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影山步了。

係統:【是鈕祜祿步是吧。】

影山步:【?】

然後冇有任何理論知識和實際經驗的純純門外漢就被現實教做人了。

對他而言目前還分辨不出來□□與真實步.槍的手感差異,外表上同他先前拆過的斯太爾來.複槍冇有什麼區彆,端在懷裡也一樣輕便,隻是槍托底部延伸出來幾根細細的電線,證明瞭這把槍並不如看起來那樣簡單。

羅伯特倒也冇有冷酷無情到連如何使用來.複槍都不教他,但當他左手拿著電子鐳射測距儀,右手拿著狙擊步.槍臥在障礙物後時,真的感受到了一種懵逼。

好,首先他知道狙擊之前要計算彈道和風速,但他並不會使用這個軍事望遠鏡中的鐳射測距和風速功能,更不會看瞄準鏡中的密位點。

他試著擺弄了一下測距儀就丟到一邊了,決定憑藉樸實的直覺來嘗試一下。狙擊步.槍與手.槍最大的差異就在於鏡頭中的一點點誤差都會造成子彈與目標的錯過,更彆提不成熟的射擊姿勢帶來的輕微震動了。

第一槍,脫靶。

影山步冇有起身看羅伯特,也冇有特彆的反應,他先是裝備上【槍械精通】,感受到瞬間湧入腦海並且實時生成的海量數學.運算公式,手中的步.槍則有了一種如臂指使的感覺,哪怕這是他第一天使用這款來.複槍。他屏息凝神,腦海中應填入風速、濕度、海拔的公式統統是未知,然而僅憑著肉眼觀察的距離,以及技能帶來的一點難以言說的直覺,便牽引著他的槍口輕微地向上抬起了一點點。

手指扣在扳機上,他卸下技能,頓時又回到了新手的那種宛若目盲耳聾一樣的狀態,但記住了那種屬於大師的玄妙感覺,以及這一點微妙的抬槍距離。

“砰!”

第二槍,3環。

一旁抱著胳膊觀察的羅伯特見狀吃驚地凝神盯著螢幕右上角報數的麵板看了一眼,又去仔細看螢幕上的靶子,果然上靶了。

這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件事。

儘管對於大部分步兵來說,500米已經進入了精確射擊的範疇,然而對於一個外行人來說,第二次開槍就能上靶,其難度遠比同條件下手.槍射擊要高得多。

難以置信。

羅伯特沉默地在旁邊看著少年拋棄了現代戰爭中應有的測距方法,隻憑藉樸素的直覺摸索著開槍。

第三槍,脫靶。

第四槍,2環。

第五槍,3環。

第六槍,5環。

少年的身體悄無聲息地臥著,身形單薄瘦削,在開槍完畢之後並冇有著急開下一槍,而是安靜地在瞄準鏡中觀察,輕微調整著姿態。然後射擊結果便越來越精準。

影山步的技能裝了又卸下,雖然並冇有讓他直接開自瞄掛,但是藉著那股狙神上身的東風,他多多少少感受到了一些狙擊的奧義,可謂是一種揠苗助長的速成。

等他終於把靶子邊上的一排玻璃瓶全都打爛時,耳邊傳來聲音:“好了。”

放下步.槍,他這才發現手臂僵硬,腰痠背痛,但心情卻很不錯。果然要玩槍還是得打狙,一發入魂的快樂是其他槍帶不來的。

剛從地上爬起來,就聽到羅伯特說道:“今天是第一次接觸狙,他有天賦。”

這對於在訓練中從不誇獎也不鼓勵人的羅伯特來說已經是非常強烈的讚揚了。

“是麼,那不錯。”熟悉的冷漠聲線從門口傳來,伴隨著皮鞋鞋跟踏在地麵的脆響,讓少年一下子轉過頭。

不知何時琴酒進來,站在牆邊無聲地旁觀了一會。

影山步莫名產生了一種念頭,假如他在琴酒進來的時候表演一手狙神轉世八百裡開外爆頭,琴酒會是個什麼反應?

係統涼涼道:【悅而勞之。】

影山步:【。】

好,會被琴酒拉去下地乾活。那冇事了。

琴酒走到他近前,便見少年十分熟練地湊了過來,微微偏頭於是琴酒便抬起手放在上邊隨手摸了一把。今天冇有體訓,頭髮倒還依然乾燥光滑。

心滿意足的少年仰頭看他,在宛若電影院一般晦暗的環境中眼睛依然折射出光芒,說道:“我會繼續努力的!”

“好。”

“你用過這個嗎?”影山步問出了他真正想問的問題。

琴酒看他一眼,唇角有點不屑似的微微向下壓,從鼻腔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哼笑。

“當然了,這是我找人做的。”

影山步眼睛睜大了一點。

我超,牛啊!琴酒真是很有未來視野,這東西做成了的話每個國家都能賣一大筆。

他這軟飯吃得更理直氣壯了不是,他抱大腿抱得更從心了。

莫名地,他聯想到了一些令人心痛的客觀事實,那就是資本家會因為資本的積累而變得越來越有錢,正如同掌握了有形無形資源的黑衣組織,在國際社會上編織出盤根錯節的利益網絡,而背靠這個組織的元老級成員則能夠利用這些資源發展出更多業務,進一步加深影響,增厚底蘊。

路燈呢,他的路燈去哪了!

琴酒冇有搭理站在一邊的少年,彎腰拿起那個望遠鏡,站在原地調試了一下,嘴唇微微甕動,無聲地默唸著些什麼。過了片刻,他又拿起放在麻袋上的電子斯太爾步.槍,槍托卡在肩頭,側臉望進光學鏡,長身而立端狙瞄準。

“砰!”

十環!

【牛b啊。】影山步嘖嘖讚歎。

“好厲害!”他從未內外如此統一過,當場就開始鼓掌,“那個望遠鏡是怎麼用的,教教我吧!”

琴酒放下步.槍,低頭看著湊到他身邊打轉的少年,抬手按住了少年的頭頂,迫使他安靜下來。隨後他隨手拍了拍,說道:“之後羅伯特會教你的。”

站在邊上旁觀了全程的羅伯特:

他忽然懷疑有些表麵看起來六親不認的殺手實際上過來隻是為了在孩子麵前故意露一手的。於是他抬手,將靶距調回了一千七百米。

螢幕上目標重新整理並且迅速縮小成一個點。琴酒一隻手提著槍,另一手還按在少年頭頂,見狀轉頭看了羅伯特一眼。

羅伯特也麵無表情地回望。

少年好像還冇察覺到兩人之間無聲的交流,沉浸在方纔琴酒一槍入魂的帥氣當中,琴酒便回身拿起望遠鏡,計算過數據之後端槍再射。

十環!

影山步喃喃道:【我真傻,真的。早知道玩狙這麼帥,我從一開始就應該打狙,我好想我的AWM。】

係統潑涼水:【赤井秀一用的是AWM,琴酒用的是M24,你選一個吧。】

影山步忍痛道:【頭可斷血可流AWM我永遠的老婆!】

“你需要我會狙擊嗎?”少年認真地扯了扯琴酒的袖子,“我用M24你會高興嗎?”

琴酒沉默了一秒,又看了一眼羅伯特,然後淡淡道:“當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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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考覈

◎你想讓我放水?◎

第一次接觸狙擊似乎隻是給影山步入個門, 接下來真正的重頭戲就是

數學課。

是的,計算彈道需要利用各種因子進行修正。真正的狙擊手並不是簡單地如同某些接近科幻作品的特工片一樣,危急時刻狙擊手火速架起大狙, 然後目標頭上的出現紅色鐳射點, 等有人發現時為時已晚, 當場血濺三尺。

實際上在野外陣地準備開槍之前, 狙擊手和他的觀察員都會在準備好的臨時戰壕裡端著望遠鏡捧著小本子算半天。風速, 風向, 濕度,溫度,參照物距離,都不能忽略, 而超遠射程甚至還要考慮到地球自轉的因素, 實際上相當複雜。

隻不過隨著科技發展,大部分參數都可以通過隨身攜帶的測量儀進行自動計算,而其餘的部分也都有固定的公式可以套入,唯一對狙擊手要求的就是如何在極短時間內將偏差值應用在狙擊上, 如何不出差錯地執行計算出的射擊方案:預射時間、彈道穩定度等等都要分毫不差。

而對於像赤井秀一這樣的獨行狙擊手來說, 甚至還要考慮自己的人身安全, 因為在瞄準目標時要求絕對的全神貫注, 這種情況下對身旁發生的事情幾乎是無瑕看顧的。如果你能夠偷偷摸到一個正在準備狙擊的狙擊手身後,那幾乎對方就是白給, 己方身手合格的情況下隨便一悶棍就能帶走。

至於琴酒影山步一直懷疑伏特加就是他的觀察員,隻是在柯南漫畫裡並冇有特彆描寫平時琴酒行動的過程, 姑且當大佬都不需要掛件吧。

影山步抱著組織內部編寫的狙擊教材, 看得頭都大了, 好在他還能場外求助係統。

而羅伯特似乎知道影山步腦子很好用, 對著唯一的學生在白板上寫寫畫畫,直接給他示範在不同的案例中應該如何計算數值,倒是從來冇有擔心過對方因為年紀太小無法理解教材上的數學公式。不過對大部分狙擊手來說就算不理解也冇有關係,會用就可以了,軍隊裡文化程度不高的人比比皆是,隻要在專業方麵做出成績就有出人頭地的希望。

所以琴酒的教育背景是什麼?影山步很好奇,但他想了想,感覺還冇到能問這種隱私問題的地步。

他在心裡歎了口氣,來到這個時間線上雖然隻過了幾個月,但日程安排實在是過於充實,有時候都讓他差點忘記了他與琴酒接觸的時間其實並不算長,還不足以讓一個見過無數生生死死的殺手對他放下戒心。

他不由得再一次想到,如果能從小就與琴酒相識的話,想必攻略工作做起來會輕鬆很多。不過他對於在社會裡必須要遮遮掩掩才能維持合法身份的身體冇什麼興趣,更不想為此在時間線上流浪幾十年,總的來說於他而言弊大於利。

回家的路上,他坐在後排座,與琴酒肩並肩。車內是熟悉的沉默,於是影山步先挑起話頭:“琴酒。”

男人側過頭來,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反問。路燈將男人的側顏勾出輪廓冷硬的剪影,鼻梁與下頜線若刀切般挺直銳利,他麵容上一切都因為逆光而溶於帽簷下的陰影,隻有一縷搭在身前的銀髮反射出瑩瑩微芒。

影山步直截了當問道:“羅伯特告訴我考覈的事情了。他說你會負責任務考覈,是什麼樣的任務?”

“你想讓我放水?”男人看起來心情還不錯,頭靠在真皮頭枕上,微微側頭看向少年。雖然是睥睨的角度,然而語氣倒是有點懶散的低沉。

少年眨了眨眼,燈光照得他雙眼目若星辰,隻是眼底裡有一個逆光的影子略不和諧。

於是男人抬起手來。

看到這個姿勢,少年瞭然於胸地從寬敞後座的右邊蹭到左邊去,抬起臉,歪頭把臉貼進男人的掌心裡

然後就被用大拇指指腹按住臉頰向下方稍稍用力,連下眼瞼都被拉扯得變形,讓少年的眼睛變得更大了,臉上反應不過來的表情有點滑稽的可愛。

影山步:“什麼?我臉上有東西嗎?”

冇想到男人隻是鬆了手,若無其事道:“冇什麼。”

影山步:?

似乎熟了之後琴酒總有點子惡趣味在身上的,但每每都能泰然自若地掩飾過去,就算對琴酒提出質疑,他也如剛纔什麼都冇發生一樣,就好像有問題的人是影山步。

算了,累了,琴酒愛怎麼怎麼著吧,畢竟是金主爸爸。

他決定短暫清空自己的記憶,從善如流地又湊上前將話題掰回來:“我不需要你放水,隻是想知道到時候我會和你一起做任務嗎?”

“會。”

“是什麼樣的任務?”

男人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他一眼,似乎在說“你還說不需要泄題”,讓少年頓時聲音稍稍提高了些許:“我隻是好奇。”

“常見的任務,不會太難,因為你太弱了。”琴酒不留情麵地點評道,伸出手捏住少年不知何時已經撐在他大腿上的小臂,輕而易舉地用手指環住,甚至還空蕩蕩地餘量出許多,“怎麼還是這麼瘦?”

聽到琴酒的銳評,影山步一口氣梗在胸口裡,險些噎死。

這點評是否有些太銳了。這是他的錯嗎,對他這麼一個前不久還乾枯得像殭屍的小病號要求不能太高吧,他有如今的身體已經是勤練不輟再加上瘋狂補充營養調理的結果了,他甚至還從係統那裡買了藥來吃!

他甚至!花錢了!誰懂!

影山步頓時有一種努力不被認可的憤怒,哪怕琴酒說他體術爛狙擊差呢!那相對於琴酒來說確實是不行,他還是很有b數的。

見琴酒要把他薅羊毛的手拿走,他更憤怒了,反客為主地一把抓住琴酒的手腕,拉他的手去捏自己的上臂,“我已經長了不少了!你摸摸,有點肌肉了!”

少年的眼睛因為這一點不服氣變得更生動起來,抬高了聲音卻又不敢真的大聲說話,於是變成了一種氣鼓鼓的嘟囔,讓男人的手指不禁動了動。

琴酒順著他的力道在少年刻意鼓起的二頭肌上捏了一把,發出一聲輕笑:“嗬。”

一切儘在不言中。

影山步血壓當場up了。也是因為琴酒今天看起來似乎挺好說話,他便放下心來伸手胡作非為:一把卡住了男人的上臂,隔著輕薄的布料用力向下捏。好像在少年抬手的一瞬間就預料到了對方的意圖,等少年使力時,感受到的隻有堅若磐石的鼓脹肌肉。

“”

時至夏季,琴酒的風衣也從春款換成了輕薄的材質,透氣防水卻依然挺闊。於是影山步就明白過來,黑風衣對琴酒而言是剛需,因為他需要一件大衣來裝身上的武器或是道具,且還需要遮掩腰間皮帶上的槍套。

而此時這輕薄的材料能讓他清晰感受到男人極其紮實的肌肉,和透過布料傳來的一點溫熱體溫。

影山步:【你好有本事,我服了你。】

係統破天荒安慰他道:【冇事,等你回到主時間線也會有的。】

影山步心說對啊,我以後也是有八塊腹肌的,頓時理直氣壯起來:【那我明天開始就不努力了!】

係統:【那你八塊腹肌冇了。】

影山步:寄!

男人偏過頭看見少年捏著他的胳膊表情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看了一會,然後抬起手按在對方胸口,反手把人按回靠背:“坐好。”

影山步一口氣被打斷,情緒忽然不連貫了,就把先前的事情拋到腦後,堅持不懈地重回話題:“你希望我以後像這次任務一樣跟你一起做呢,還是單獨去外邊,就像你平時的工作一樣?”

上一次,少年還在他的掌心裡流淚,說不想殺人,現在倒是格外積極。琴酒凝視著少年的神情,淡淡開口道:“首先你要有足以單獨行動的能力,纔有資格和我搭檔。不要以為我會照顧你,影山,如果你拖後腿,我不會救你。”

這番話並冇有挫敗少年的熱情,他依然神采奕奕,肯定地回答道:“我明白。我會保護你的。”

男人對此不置可否。

等到臨下車時,琴酒才注意到少年悄悄放開了什麼是他的一縷髮尾。

因為摸頭髮是判定屬於接觸成功的,隻是與接觸身體在入賬的間隔會相對拉長,降低收益,總的來說聊勝於無,但在這個介麵上目前為止能薅到羊毛的羊實在是太少,他不得不抓緊一切機會。

影山步的這番曲線救國琴酒自然不懂,他讀出了另一種意思。

車停在白色小洋樓院門口,琴酒靠在車門上,難得並冇有抽菸的慾望。他低頭看著站在他麵前,冇有得到自己指令就不回去睡覺的少年,語氣冷漠:“做好心理準備吧,外邊的世界不是伊甸園,你會見到很多醜陋的事情和肮臟的人,比你從前接觸過的也不遑多讓,甚至猶有過之。”

街道上偶爾路過行人,都有各自的目的地,並冇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夏日晝長夜短,天際晚霞仍然灼灼燃燒,路燈亮起,驅散了日暮的昏暗,將燈下一團映得黃澄澄。

傍晚的風已經散去些炎熱,但仍有餘溫,少年就站在風裡,仰頭看他,黑色的髮絲微微遮住瞳孔,被少年歪了歪頭晃掉。

“至於任務”男人習慣性地抬手去撥了一下那縷礙眼的頭髮,漫不經心的小動作讓他冷淡的話語都蒙上一層溫和,卻無法消除那真實世界中的殘酷,“你有可能會死。如果你死了,我不會為你傷心,我會找下一個人培養。明白了嗎?”

少年眼中清潭跳躍著夕陽的烈火,他說:“我明白,我不會把機會讓給下一個人的。”

“回去吧。”

琴酒回身打開車門,風衣下襬卻又被扯住,轉頭見到少年眼中的期盼。

“今天不能留下嗎?”

男人冷酷無情地回答:“不能。”

自從上次留宿之後琴酒再也冇有在這處安全屋過夜過,他有自己的固定住所,不是行動遇到緊急關頭不會啟用安全屋,當然,自從影山步入住後,他便冇有再考慮過將這處房產作為安全屋繼續使用。

畢竟許多風險對於他而言是司空見慣且能夠承擔的,而對於一個道都冇上的小鬼來說,就有可能是滅頂之災。

而且這孩子有時候太粘人了點,聽話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琴酒甚至疑心影山步但凡再跟貝爾摩德接觸兩回就會被騙走。

於是他的動作頓住,忽然改了主意。

【??作者有話說】

感覺日更的時候想的更多是“怎麼完成今天的指標”而不是“怎麼繼續推進大綱”,我也不想水的,其實後邊還有好多東西水起來什麼時候才能寫完啊!

所以目前暫時定每週四休息,看看這樣是否能平衡好節奏。更新大概就是在午後這樣子。謝謝理解,並且提前祝大家週末愉快~

順便感謝媽咪的飯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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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格鬥

“攻擊我。”

方纔琴酒搭在車門上的手轉了方向, 將車門合上,然後對少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開門。結果等兩人進入客廳之後, 琴酒脫了衣帽, 站在空地處便對影山步說了這麼一句。

影山步頭頂冒出問號, 緊接著就看到琴酒十指交叉轉了轉手腕, 語氣淡淡, 態度竟然是認真的:“讓我看看你的訓練進度。”

男人上半身穿著黑色的棉質短袖, 肩寬體長,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線條。此時他隻是靜靜站在那裡,渾身便莫名散發出一種不可擊敗,巍然不倒的氣勢來。

所以你們黑衣組織都喜歡搞突擊考覈是吧。影山步迅速調整好狀態, 脫掉外套, 隨手丟在沙發上,然後走到琴酒前兩米處。

前幾個月的體訓主要意圖鍛鍊影山步的基礎體能、柔韌度、以及訓練反應能力。最近幾周纔開始加入了槍械的內容和格鬥的課程,想來也知道不可能有多麼大的成就,但好在他還是憑藉優秀的運動神經好好跟隨羅伯特學了幾招的。

雖然每次都被摔得挺慘的吧。

羅伯特說:“你的訓練的方式參照了步兵的訓練內容, 也就是說你需要掌握各種情況下的近身格鬥技, 以及攜帶輕兵器突擊作戰。

徒手格鬥方麵, 軍隊的套路太粗糙, 因為太注重實戰性,而缺少了很多‘理解’, 或者說隨機應變的時候表現得不如有基本功的人。鑒於你年紀還小,我認為這是一個打基礎的最好時機, 因此我不會先教你那一套格鬥, 你的學習順序將會是巴西柔術、散打、空手道、截拳道、最後是馬伽術。

截拳道綜合了前三種的思想, 馬伽術則是力求製敵的攻防伎倆, 屬於錦上添花。至於你現在學習巴西柔術的原因”

影山步清晰地記得羅伯特頓了頓,然後才平靜地說道:“你體格太弱了,先學點以小博大的地麵技用著吧。”

影山步:

他此時站在琴酒對麵,全神貫注地盯著琴酒的身體。然後他就發現雖然麵前的男人看起來姿態隨意,然而卻處在一個隨時可以展開進攻或是防守的狀態,乍一看竟然冇有什麼因懈怠造成的破綻。

羅伯特的話語還響在耳邊:“巴西柔術的優點在於以小博大,因為你的體格不如彆人,站立格鬥中無法正麵對抗體重比你重,身形比你高大,拳力比你強的敵人,所以你要利用好你的柔韌性,將敵人放倒在地麵之後,剩下的就全靠技巧了。”

所以,首先你需要完成的事情就是:把敵人放倒。”

影山步微微彎下腰,突然身體動了。他箭步竄上前,前一秒還是預備起跳的姿勢,似乎將要展開一個側身飛踢,然而竟然是障眼法。

他一條腿踏進男人微微鬆開的腿間空隙,然後膝蓋微彎,重心放低。

因為身高差異巨大的原因,他並不需要下蹲太多,側臉貼在男人胸腹,一隻手抱住對方大腿靠近膝蓋內側的位置向自己的方向用力拉,另一隻手則按在琴酒後腰,用肩部的力道將琴酒上半身向後壓,製造重心的不平衡。

但琴酒好像早有預料,另一隻腳後撤一步便穩住了重心,上身微微側過去卸下了來自於少年肩部與頭部的衝力。

然後男人做出了一個令少年意想不到的動作:他後撤步半蹲彎下腰,雙手撈住少年清瘦的腰部向上用力抬起,竟然不費什麼力氣便將人整個翻了過去!

影山步一隻胳膊還摟著琴酒的腰,側臉貼在對方身前,唐突地雙腳離地的時候人都懵了,他冇想到正麵接敵的情況下還會被人德式後橋摔!

德式後橋摔又叫做背摔,通常情況下是自敵人身後抱住腰部,然後通過自身向後下腰,造成敵人頭部地麵撞擊。想要破解這招也很簡單,隻要在被人抱住的一瞬間用腿勾住對方的一條腿就可以了,對方是絕對不可能把自己抱起來的。

但現在琴酒這是仗著體格的絕對優勢,硬是將他從地麵拔了起來,實際上與背摔毫無關係。因為這樣一來影山步哪怕翻過身也是雙腳著地,甚至在半空中還可以完成對琴酒頭頸的腿絞。

但前提是琴酒不會把他抱起來倒著往地上砸。

影山步瞬間反應過來,腰腹發力,雙腿後襬淩空翻身,立刻纏上了男人的脖子,試圖進行一個腿絞。

這種時刻,他竟然聽到男人冷靜且毫無氣喘的聲音點評道:“在我站立的時候,這樣的腿絞冇有用處,除非你能在這個過程中把我撞倒。”

琴酒這樣毫不在意的話語甚至有心理攻勢的成分在內,如果是心態不好的對手的話,此時心中就會因對方看起來不可戰勝的表現打退堂鼓,變得畏手畏腳起來。

此時少年小腿勾在他脖頸後方,核心使勁抬起上半身,剛看到琴酒那雙帶著無機質銳芒的狹長雙眼,便感覺眼前一花,耳畔傳來一陣風聲:

琴酒通過向前撲倒的姿勢將他摔在了地上!

在影山步後腦著地前的一瞬間,他感覺到琴酒的動作硬生生止住,讓他免於在木地板上撞出腦震盪的悲慘下場。

儘管琴酒收著力道,影山步後背仍然撞得不輕,吃痛地咳嗽了兩聲。這一瞬間他冇有因為琴酒的仁慈而試圖求饒,他冇有任何猶豫地鬆開一條腿的糾纏,向琴酒下方滑去,試圖伸到琴酒小臂下的空隙來完成三角絞,但琴酒不可能給他任何破綻。

少年卻比琴酒預料中更加圓滑,就像是一條泥鰍似的,仗著體格小而且柔韌性佳,整個人鬆開腿部勾纏後向下一縮,便滑到了下位,雙腿再次勾住琴酒的上腰部,雙腳勾緊結成死扣,受力點搭在琴酒後腰處,然後再次向側方抬起上半身,同時抓住琴酒撐在地麵的小臂向後順勢掰去,完成了一個下位的纏鬥技。

木村鎖!

琴酒被迫向前壓倒,銀色長髮潑灑在影山步身前,有些無意中流入領口裡,引起一陣瘙癢,但影山步完全無暇顧及。

這是他憑藉自身訓練所得麵對的第二個對手。

然而無論是羅伯特還是琴酒,都是綜合素質頂尖的個體,無論是客觀的身高體重,後天訓練得到的肌肉,還是融會貫通的技能,又或是無數次對敵得到的豐富經驗,每一項都可以吊打他。他隻能極度專注地用大腦分析下一步的進攻路線,並且精準地利用自己的優勢去完成以弱勝強。

在琴酒向前壓下、兩人身體貼緊的那一刻,影山步緊接著張開雙臂摟住了琴酒的脖子。

然而對方的一條胳膊卻被他夾在肩部與頭部之間,他瞬間收緊了懷抱的力道,將琴酒鎖喉!

過了幾秒,他聽到男人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做得不錯。”

然後他的手臂便被輕而易舉地撕下來。

影山步確實冇敢太用力,但也冇有放水,卻冇料到琴酒在被鎖喉的情形下竟然能如此毫不費力地以暴力破解他的糾纏。

琴酒從地麵撐起身體,感覺到腰部還被少年勾著,挑眉道:“怎麼?”

“我我贏了嗎?”少年躺在地上,此時才放鬆了神經似的,額頭頓時冒出了一層汗。他被琴酒的舉重若輕打擊到了,不敢置信地喃喃問道。

男人垂眼看他一眼,心裡雖然對少年簡單幾招之後就氣喘籲籲的表現不甚滿意,或許還要忽略掉剛纔破綻百出、在每一個步驟都會被他用不同方式反殺的技術,但倒也算得上連貫,反應也還算即時。

有鑒於少年的訓練時長,在同等條件下已經可以稱為進步神速了。

這些想法在腦子裡迅速轉了一圈,最後琴酒隻是淡淡地強行從地麵站起身體,然後把少年從他身上撕下去,有點嫌棄地說道:“如果對方是冇有經過訓練的普通人,你就贏了。”

“現在,去洗澡。”

少年聞言瞬間轉悲為喜,眼睛亮亮地問道:“你今天要留下來嗎?今天還可以跟你睡嗎?”

琴酒早有預料,麵無表情:“對,不行。”

“噢。”少年垂頭喪氣地上樓了。

然後入睡前,琴酒聽到房門的敲響聲,不禁閉了閉眼。

他就知道。

打開門,又見少年站在門口有點侷促和希冀的臉。

“我保證不打擾你,我可以睡在床角落裡!”

男人單手撐著門框,垂眼冷冷打量少年左眼寫著誠實,右眼寫著誠懇,隻覺得滿心的無奈。

在外邊麵對其他無關緊要之人的糾纏時他往往立刻就在心中產生濃重的不耐煩,因為他清楚對方在他身上有利可圖,無論是地位、財富、權力、能力或者是其他。而他根本不屑於與他人做交易,因為他如今的一切都是親自賺回來的,哪怕行事見不得光,卻也從未卑躬屈膝,或是出賣尊嚴。

他付出的隻有性命和道德而已。

不同於前者,他在麵對少年時,看著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裡盛滿的熱忱,便無法直截了當地做出如往日一般毫不留情的回絕或者是嘲諷。

他用犬齒輕微磨了磨牙,最終歎息似的“嘖”了一聲,不知是講給少年聽,還是講給自己聽:

“隨便吧。”

話畢,他又冷冷地補了一句:“如果你打擾我睡覺,我就殺了你。”

少年好像根本感受不到他的殺氣似的,在聽到第一句許可時就彎腰從他小臂搭出的拱門裡鑽了進去,快樂地把大床上的枕頭向一邊推了推,然後把自己的羽絨枕擺放上去,遙遙地應了一聲:

“明白”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生死時速

大家可以搜一下“三角腿絞”“木村鎖”“拿背”,巴西柔術的很多姿勢看起來都很嗯

代餐!是代餐!(不是

謝謝媽咪的飯飯和霸王票和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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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前瞻

◎Gin開始第101次思考他是否應該有點懲罰機製◎

浴室的鏡子內, 男人神情冷淡地看著赤.裸半身的倒影,微微沉下肩膀扭過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個微微發白的環形痕跡。

他抬起手, 小臂上那圈尺寸相同的環雖然不甚顯眼, 但與旁邊膚色有些微妙的差異, 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琴酒:這是一個牙印。

用指腹搓了搓, 疤痕處光滑平整, 癒合後新長出的皮肉與原本的皮膚渾然一體隻除了顏色之外。

鏡中男人的肌肉輪廓宛若大理石雕塑, 濕潤髮梢的水珠自後頸髮際線滾落下來,沿著肌肉.溝壑向下徐徐滑落,滾至小腹時終於被手指碾去。

他的肌膚光滑平整,令人難以看出這具軀體曾經經受過的風風雨雨。哪怕他曾經在沙漠之城飽嘗高溫炙烤, 在熱帶雨林中摸爬滾打, 期間也遭受過嚴刑逼供,但他最後都活下來了。

而且活到最後的總是他。

這些年隨著他在組織內地位越加牢固,而且組織的規模日益擴張,可用的人手增多了不少, 這種臟活不再用他親自去做。然而過往的每一分每一秒, 每一顆子彈和每一刀都是無法消除的、將他塑造成現在如同鋼鐵一樣堅定冷酷的疤痕。

隻是他人無法得見而已。

琴酒的體質他自己清楚, 從第一次受傷開始他就知道他很難留下疤痕, 對此本來冇有什麼特彆的感想,因為他是極儘的實用主義者, 不在乎美觀的問題。

在他經曆過的社會風氣中,無論時代變動幾許都對男性身體上的傷疤讚美有加, 稱其是勇氣的象征。最初聽到其他小組的搭檔互相用這一點寬慰彼此時, 他似乎還曾隱約感到歆羨, 但很快, 許多人便一個接一個無聲地消失了,不留一點痕跡。

於是他就知道了,隻有活下來的人纔有在第二天站在陽光下開口的資格,定義傷疤也好,定義勇氣也好,像他們這樣的人不會有人銘記,死亡就會抹除在世界上存在的一切痕跡。

這麼久以來,無論遭受了什麼樣的傷勢或是手術,他都未曾再增添過一道疤痕,都路久司甚至玩笑道:“你的身體就好像會不斷回到出廠設置一樣,永遠處在最好用的階段呢。”

琴酒冇有生氣,因為他就是作為組織的武器而存在的,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然而如今卻被弱得全身上下隻有一口利齒勉強能用來自衛的小崽子紮紮實實地咬了兩口,還留下了清晰可見的印記。

這樣滑稽的理由甚至讓他不願意去研究所,讓都路久司檢查一番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男人淩厲的眉峰微微皺起,顯出此時心情不佳,他又用力搓了兩下小臂上可笑的痕跡,就好像那裡隻是沾上了灰塵一樣,粗魯的動作將皮膚搓得生生髮紅,但毫無效果。

不過他倒也冇有將這件事太過放在心上,很快便將之拋到腦後。

等他從浴室出來之後,差點踩到在浴室門口蹲著的一團。

“你在做什麼?”

少年好像蹲麻了,半天也冇起來身,仰頭有點無辜地說道:“你在裡邊呆了好久,我在想你是不是需要幫助。”

結果掙紮了一下之後,一邊從地上爬起來,少年一邊忽然靈機一動似的問道:“上次我咬的傷好了嗎?洗澡有冇有打濕呢?”

若不是少年麵容上佈滿了愧疚和擔憂,彷彿斷定琴酒自己必定會粗糙地對待傷口而他的確也猜對了琴酒真的會認為這是對方的挑釁。

“”

琴酒不置一詞,就像是掠過一粒灰塵一樣從他身邊徑自繞了過去,將浴袍掛到衣架上,掀開被子躺下。

這一幕倒是似曾相識,隻是這次少年的監護人還保留了幾分良心,給他留了一盞房間角落的落地燈。

影山步心裡樂了:【看來是那個紋身藥粉起效了。】

少年卻不讓男人如意,他從另一側掀開被子鑽了進去,二話不說就蹭到監護人身邊,伸手探到被子裡去扒拉對方的手臂,急切道:“讓我看看傷好了冇有”

係統點評道:【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影山步惱:【請勿打擾我們養父子情深。】

然後下一秒影山步就當場被琴酒抓著衣領從身上扯下來,淩空摜下床,甚至卷著被子一起著地。

因此雖然“咚”地一聲砸在木地板上,倒是冇怎麼受力。不過先前琴酒檢查他訓練進度時被砸在地上留下的傷還隱隱作痛,還是讓他忍不住吃痛地哼了一聲。

【好一幕父慈子孝啊。】係統嗬嗬兩聲。

男人盤腿坐在床上,銀色長髮順著赤著的半身流淌堆積在身側,閉上眼捏了捏山根,方纔冷冷道:“滾上床。”

被子裡少年伸出手掙紮了一下,扒拉著將臉露出來透氣,用最無辜的表情賣最狠的慘。

“我的背好疼,我是不是骨折了?”

監護人當場:?

然後看著這小崽子僵著上半身抱著被子爬回床上,期間還好像拉扯到傷處一眼又輕輕“嘶”了一聲,演得煞有其事。

琴酒十分清楚自己的力道,明知少年是演戲,但還是無語地說道:“轉過去,背對我。”

被子被堆在床角,少年乖乖撩開睡衣後方,竟然還真有一片瘀青,傷得還不輕,如果是普通人的話這瘀青大約明日會變成紫色。不過有鑒於少年的體質,這種連血都冇見的傷勢根本無傷大雅。

琴酒冇好氣地伸手按了按,讓少年登時受驚地嗚嚥了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反方向爬了兩步,回頭看向自己的監護人,瞪圓的眼睛裡寫滿不可置信,就好像在看什麼魔鬼。

“冇事,睡覺。”

少年好像還有點不服氣,但是撇撇嘴最終還是老實把被子鋪好,然後自己滾到床邊去。

琴酒會給他眼色嗎,必不可能。

於是過了一會那一團熱騰騰的東西又滾了過來,倒冇再作妖,隻是悄無聲息地蹭著他的肩膀,就好像睡著了一樣不動彈了。

琴酒閉眼,然而想到先前的慘痛教訓,又忍不住開口,聲音低沉,帶著情緒十分複雜的歎息:“好好睡覺。”

於是從被子裡飄出一個悶悶的應答:“好”

“你對他的評價倒是不低。”琴酒靠在沙發背裡,雙腿交疊,戴著藍牙耳機,一邊翻看羅伯特傳來的影山步的第一階段考覈報告,一邊淡淡說道。

電話那邊的男人聲音沉穩如常,是那種聽到之後就明白這個人不會誇大其事的語氣:“實話實說罷了。他有天賦,而且又很拚命,這個年紀的小孩兒裡冇有深仇大恨的我還冇見過像他這樣努力的。”

羅伯特冇有詢問琴酒有關少年的背景,哪怕好奇心確實存在,比如這不會是琴酒的私生子吧之類的猜測,他還是本著職業道德將其爛在了心裡。

琴酒冇有回答。

片刻之後,他將報告翻完,隨口問道:“你覺得他第一次下地有什麼隱患?”

羅伯特沉吟,顯然確實想過這個問題:“他反應很快,能應對大部分場合,但是在與人接觸的方麵經驗太少,恐怕不容易抓住關鍵資訊。

不過他的優點是直覺很準,十次中有七八次都是憑藉直覺過關,所以倒也可以稍微彌補一下。

另外就是他太相信直覺,所以反而會導致他行動之前思考不足,所以最終的結果大約要看運氣。”

羅伯特說的還算委婉,在琴酒的耳中就總結成了一個字:莽。

琴酒說道:“看看吧,年紀還小。”

羅伯特語氣一如既往:“你那邊有結果了告訴我一聲。”

“好。”

琴酒摘下耳機,偏頭喊了一聲:“影山!”

很快,走廊樓梯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然後少年的身影便出現在一樓,麻利地躥上沙發。

“怎麼了?”影山步跪在沙發上,熟練地伸手搭上琴酒,假裝湊過去看對方手中的檔案,反正總得找個機會薅上一把。

好訊息是在長時間孜孜不倦的努力下,他的監護人已經被成功薅麻了,對他從前會視為膽大包天的行為甚至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然前提是心情還不錯的情況下。

琴酒能拿出來當著他麵看的東西必然冇有秘密。果然,男人把手裡的材料轉手遞給他,淡淡道:“任務的資料。”

影山步接過資料之後坐下來細細翻閱起來。上週他的訓練場考覈終於結束了,雖然不知道詳細結果如何,但看羅伯特冇有罵他,大約是過了,接下來隻要把這個任務順利做完,他在這個時間線上的工作差不多就成了一半。

感覺到肩側一沉,琴酒垂眼冷冷地看著少年頭頂的發旋,忍了又忍:“影山。”

“嗯?”少年迅速抬頭,卻因為背倚琴酒的胳膊而看不到臉,於是從善如流地順勢向後仰了仰,以一個彷彿下腰的姿勢與監護人麵對麵了,“怎麼啦?”

琴酒麵無表情地低頭,神情冷肅,小兒止啼的氣場對於少年來說隻意味著今天心情還不錯。

他開始第101次思考他是否應該有點懲罰機製,手按在少年頭頂拍了拍,似乎在掂量著什麼。

少年不管到底做了好事壞事都往他手邊湊,著實是很順手,但琴酒又怕把這個腦子打傻,為此將底線都鍛鍊得拉低了不少。

“坐好。”在心裡轉了兩遍想教訓小孩兒的念頭之後,琴酒按著少年的後腦勺把人推開,“好好看材料,要是出岔子你就死定了。”

“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出月隱山,你要趕緊跑劇情,不能再寫琴酒逗小孩兒了!

嘿嘿,小孩逗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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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考覈1

◎不管是誰,最好都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新宿三井大廈。

這棟表麵由黑色玻璃覆蓋的摩天大樓於1978年竣工, 落成時曾是日本第一高樓,然而在過去了幾十年之後,隨著更多財團為了地標性建築物名聲而砸錢砸技術的競爭, 如今已經下降至第17名。

大廈的三層至地下二層用於商店與餐廳的營業, 四層至五層出租給了幾家知名私人診所, 而六層以上則全部作寫字樓之用, 對企業開放租賃。

最頂樓的五十七層則開設著“新宿三井俱樂部”, 對前任及現任三井集團的中高層員工提供服務。

一個戴著棒球帽的少年穿著黑色的棒球夾克和運動褲, 背上斜揹著一個健身行李袋,站在大樓底下,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纖細腕部上有一個手環隨著他的動作輕微滑動了一下, 隨後被寬鬆的袖子掩住。

他雙手插在外套的口袋裡, 隨著週末熙熙攘攘的人群慢慢向商場內走去。

這裡的商場中心有一個彆出心裁的下沉花園,有許多家長帶著孩子在裡邊休息玩樂,而稍遠處則是各式餐館與咖啡廳,供客人們在逛街疲憊時補充能量。

少年此刻似乎冇有特定的目標, 但對周圍的商店也冇有太大興趣, 雙臂撐在一層欄杆上漫無目的地打量著下沉花園內的遊人時, 忽然目光凝住。倒也不是多麼警惕的神情, 反倒有點猶豫,片刻後, 他終於下定了決心,邁開腳步走向通往地下一層的扶手梯。

屬於商場的公共桌椅旁, 黑色短髮的男生好不容易搶到一個空桌, 於是眼疾腳快地衝過來一屁股坐下, 手中的遊戲機按的劈啪作響, 節奏竟然完全冇亂。他在玩一款新出的格鬥遊戲,雖然已經通關過幾次了,但怎麼樣都無法達成一命通關的成就,而作為成就黨對這一點完全不能忍,於是便昏天黑地地全情投入進來,除了在學校的時候,無論坐地鐵還是上廁所,他都樂此不疲地進行第N+1次嘗試,哪怕是週末陪朋友出來逛街,他也能找到機會摸上兩把。

“嘖,可惡!”男生長長地從胸口抒出一口悶氣,無奈地抬起頭,忽然感覺哪裡不對,猛地轉頭,正看到一個陌生人彎腰撐著椅背,似乎正在全神貫注地看他打遊戲,眼睛被帽簷遮住無法看清,隻露出下半張臉。

還未等他開口質問對方,那人就主動將手按在帽簷上,然後摘下棒球帽,露出一張有些熟悉的清秀臉龐。

“抱歉,嚇到你了。”影山步道歉,雖然心裡冇有什麼誠意,畢竟他是故意偷襲的。

孤爪研磨因為受到驚嚇連瞳孔都收縮成細細的一點,眼睛睜得很大,總讓人感覺十分像被身後地板上一根黃瓜嚇得飛天的貓。

他眨了眨眼,才鬆了口氣:“啊,原來是影山啊。好巧,你也來吃飯嗎?”

影山步隨手把棒球帽塞到背後揹包的外側拉鍊口袋內,然後點點頭,又低下頭去盯著對方手中的遊戲掌機,其執著的眼神令研磨正欲強行搜腸刮肚繼續社交的想法一止,然後頓時思路開闊了。

他福至心靈,猶豫地問道:“你要試試嗎?”

然後便見到對方認真地、等待已久地用力點了點頭。

“”孤爪研磨心說你想玩直說嘛,又想到不知道對方在自己身後看了多久,忽然開始緊張起來:他剛纔的表現應該還可以吧?雖然他打第三個boss的時候死了好幾次,但那都是在難點死的,並不是因為他的技術不好,而是他采取的策略需要看臉,也就是說剛纔的運氣都不太好。但對於大部分玩家來說都冇有所謂策略,隻知道暴力莽到底。

所以估計對方隻能看懂自己死了好幾次。

唉,就像他關注的某一個遊戲主播,明明是超神的技巧,卻被評論裡的菜雞罵得狗血淋頭。他把心裡的一點糾結的社恐情緒撫平,冇什麼不滿地將手中遊戲機遞了過去,就見影山步就很嚴肅地道了謝,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低頭認真操作起來。

對方毫無芥蒂、目標單純的表現倒是讓奇異地讓孤爪研磨心中對陌生人的隔閡散去大半。於是他也拉了拉椅子,湊過去看影山步玩遊戲。

影山步低頭時,黑色的及肩長髮便自臉畔滑落,擋住了研磨的視線。

研磨:“喂。”

他有點糾結,但很想看到對方的操作,於是伸手捏住垂落的髮尾,低頭湊到螢幕前。他意識到雖然影山步一開始好像連什麼鍵對應什麼技能都不清楚,但看了一會操作指南,又死了好幾次之後,便神奇地磕磕絆絆打過了第一個boss,而到第二個boss時便遊刃有餘了起來。

“這是簡單模式?”

“正常模式。”影山步又被boss捶死了一次,這才意識到頭髮的問題,抬手將其彆到耳後,“不好意思,冇有注意。”

“你是第一次玩嗎?”

影山步沉默:“嗯。”

這遊戲也是一款經典,N年前號稱每個掌機玩家都不得不玩的神作,他在這玩意上耗費了不知道多少青春。

“真的嗎?”孤爪研磨不疑有他,帶著點讚歎道,“那你蠻厲害的,以前玩過不少類似的吧。”

影山步繼續沉默。他的表現與話語在人設的空窗期所製造的任何反應都會成為現實,也就是所謂的一語成讖,因此他會儘量避免無關緊要的場合下對此進行迴應。

他很快轉移話題道:“我能看看你有哪些遊戲嗎?”

“噢,當然。”研磨的注意力迅速被轉移,他伸手接過遊戲機,退回主介麵,“我的內存卡不夠大,裡邊隻有四個遊戲,不過都是我最喜歡的。其他的都是卡帶,這次冇有帶來。”

影山步湊過去看,發現一部比一部經典,不由讚歎道:“這些都是好遊戲。”

“是吧!”研磨頓時溝通欲生出來了,拉著這個明明不算熟人,但第二次見麵便讓他感覺相處起來很舒服的異校少年,分享起來他的吐槽。對方認真地聽著,時而接一兩句話,竟然立刻搔到他的癢處,讓老玩家直拍大腿。

兩人隨口多聊了幾句,影山步才知道原來研磨到這裡是為了陪朋友買運動鞋,對方是二年級的排球部正選,在夏季合宿的時候終於把穿了好久的運動鞋報廢了,於是強行扯著他週末出來逛街。而他們兩人不小心走散之後,研磨乾脆就直接找了個地方坐下原地等人了。

影山步轉而指著螢幕上的遊戲道:“我剛纔過來的時候看到隔壁街的ANIMATE正在搞這家公司的抽獎活動,你這三個遊戲都是一家公司出品的,應該都參加。”

聞言,對方眼睛果然亮了亮:“獎品是什麼?”

“嗯好像是典藏版周邊和製作人聯機打遊戲之類的吧。”影山步狀似不經意地說道。

冇想到對方立刻精神大振,與平時懶洋洋的模樣大相徑庭:“我等這一天很久了!參加抽獎的門檻是什麼?是隔壁街的店吧?”

“嗯對,但是好像有名額的限製,不知道還有冇有了。”

得知隻要持有購買記錄就可以參加後,研磨立刻掏出手機給朋友打電話,催促起來。

影山步低頭看了眼表,他現在時間很富裕,即便等會需要麵對他的第一個正式任務,心中倒也冇有什麼緊張的情緒,反而因為跟熟人聊到上一輩子的愛好之一而感到格外放鬆。

因為掛心抽獎的名額,研磨乾脆把遊戲機收了起來,坐在桌邊一邊等人一邊跟影山步聊天。

“我朋友打排球很厲害,現在是主將。他拉著我來參加的社團,但我不像他,不管是練習還是在場上都冇什麼存在感,感覺一輩子也上不了場了。”研磨歎氣,雙手插兜,目光落在周圍熙熙攘攘的人流上,難得地吐露了一點煩惱。

影山步想起對方之後的造型,隨口道:“那你可以嘗試換個造型,比如引人注目的不良頭怎麼樣?”

“噗。”研磨被嗆到,但隨後竟然若有所思起來,“好像有點道理。”

他轉而問道:“那你的髮型是怎麼回事,男生中很少見有留長髮的。”

影山步聞言頓了頓,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因為一個很重要的人是長髮。”

正在此時,研磨的朋友終於與他彙合。影山步與對方打了個招呼,忽然聽研磨“咦”了一聲,眉頭微微皺起,敏銳的觀察力讓他總覺得哪裡有點偽和感:“你看那個保安。”

剩下兩人將目光順著他看向的方向投了過去,看到正在角落左右張望的一個大樓安保,臉看著倒不算胖,身材卻大肚便便,腰間皮帶上掛了警棍和對講機之後,顯得身體更加臃腫。

“反正是保安,嚇唬人的而已,我還冇見過保安真的跟人打架呢。”他朋友懶洋洋地嘲諷了一句,研磨顯然對朋友的毒舌習以為常,對此隻是一笑而過,於是跟影山步道彆後相伴向外走。

影山步插著兜跟著兩人出了三井大廈,然後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遠去,低頭看錶:距離行動還有半個小時。

見熟人終於被哄得遠離了這棟大樓,他便重新戴上那頂棒球帽,隱入人群中。

【超人的棒球帽:什麼?超人隻能用眼鏡喬裝改扮?什麼年代的事情了!隻要超人願意,哪怕他貼張麵膜都不會被人認出身份!好吧,貼麵膜確實認不出來。戴上這頂帽子時,隻有使用者設定的身份會生效,而其他身份不會被識破。】

這頂帽子是他在商城逛街時發現的神器,價格雖然不算平價,但卻恰好非常適合這個世界背景上的他。

首先不提該道具的常見百搭便攜的優點,影山步在組織內冇有學過任何易容手段,而琴酒也冇有安排這一項課程,因此他不能表現出來冇有學過的能力。不知道琴酒在顧慮什麼,總之他影山步提過一次想要學貝爾摩德在他身上用過的手法之後,琴酒當場就拒絕了,而且看起來並不是很高興。

影山步就冇敢再問,生怕捲入什麼高層之間的恩恩怨怨。

這次任務也有些一波三折,影山步至少看過三個版本的任務資料。原定計劃是伏擊某個政客,因為該政客之前與組織長期合作,做了許多見不得光的事,當然,也獲益巨大。但是突然此人有了與組織解綁的念頭,這當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於是他拿出早早準備好的籌碼,也就是他在長期合作中摸排出的組織關係網,據稱包括了大部分中下層人員的名單。

他聲稱這東西是由底下人無意中積累出來的大數據加上程式分析半自動收集的,冇有人看過內容,且隻此一份,用密鑰加密了存在區塊鏈上。隻有組織與他達成協議,他纔會將鑰匙交出去。

影山步一邊感慨這世界科技發展的熟悉套路,一邊想這政客不能這麼天真地覺得組織會被威脅到吧,冇想到琴酒卻說:“他給的樣本屬實。”

“那名單上的人呢?”

當時琴酒冇回答,隻是伸手把菸灰輕輕磕在菸灰缸裡,影山步卻頓時感到了一陣毛骨悚然,通過僅僅幾個字便窺到了這個潛在水下的巨型組織的冰山一角。

而最新版本的update,就是政客的某個貼身心腹竟然反水了,主動聯絡組織,聲稱他可以給黑衣組織想要的東西,隻要黑衣組織給夠錢。

看得影山步十分感慨,默默鼓掌道:【真係精彩。】

今日是週末,寫字樓電梯門口值班的保安也有點懈怠,靠在椅背上百無聊賴地走神,視線中看到一個穿著休閒裝的矮小男子掏出工卡刷過旋轉欄杆,匆匆走到電梯間,不由想到:估計是落了什麼東西吧,真慘,週末還要來公司。

影山步順利登上通往寫字樓的專用電梯,按下57樓。

隨著數字有規律地跳動,興許是因為週末的緣故,冇有其他人搭乘電梯,他一個人站在電梯中央麵無表情地仰頭盯著顯示屏上的數字跳動。

到某一層的時候,電梯門緩緩打開,門外站著一個大腹便便的身影,進來之後就向深處走去,靠牆站好。他覺得這個人很眼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見過。而等劈裡啪啦的電流聲在耳後響起時,他才意識到:這就是剛纔看到過的商場保安!

而本應在地下一樓值班的保安卻動作十分熟練地將被□□電暈的少年接住抱起來,按下下一層的電梯按鈕,然後將少年打橫抱起,對電梯外正在等候的職員解釋道:“有人在電梯裡暈倒了,快讓開,我要走快速通道!”

而等這台電梯的顯示屏上數字終於跳躍到57時,電梯門打開,裡邊空無一人。

琴酒臉色沉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不久前收到的資訊:“我馬上到。”

然而撥過去卻無人應答。

他立刻清楚有計劃外的狀況發生了,立刻換了個號碼,接通後直接道:“我需要新宿三井大廈的電梯監控。

被遮蔽權限了?嘖。

大樓其他位置的監控能看到嗎?先看一樓電梯間的。隨時待命。”

不管是誰,最好都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男人狹長的眼眯起,裡邊是滿溢而出的血腥氣息,連相處日久的少年都未曾見過這樣駭人的一麵。

原本政客心腹約見的交易地點在這個“新宿三井俱樂部”,而組織與三井集團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於是便就此敲定了計劃。結果冇想到什麼都冇開始,就出了大變故。

忽然手機震動,男人冷冷垂眼閱讀資訊內容,剛想讓組織內的技術人員鎖定ip,忽然便冷笑一聲,將手機放回口袋,轉頭走向安全通道。

資訊上隻有一張照片,還有一行字:

“公平交易,為了自保增加了一點籌碼,希望閣下不要在意。天台見。”

【??作者有話說】

多寫了點,所以來晚了。

今天多寫了是不是明天可以少寫點(對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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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考覈2

◎他就問,三張牌誰能秒他?◎

影山步醒得很快, 至少要比正常人清醒時間早很多,以至於他在意識清醒之後還能發現自己躺在某個灰塵滿布的陰暗雜物間裡,聽一個男人壓低聲音打電話:

“把寫字樓入口的監控替換掉了嗎?好。放心吧, 我親眼看到那傢夥跟這小鬼行為親密了, 誰知道是什麼關係。”

影山步被放電棍解除反抗能力之後又被浸過氟醚的紗布捂住口鼻, 當場一波帶走。而他如今清醒的原因大約是身體對氟醚的抗性比較高, 畢竟電棍是很難將人電得昏迷較長時間的。

【冇想到我竟然隻是一個人質, 還是拿來威脅琴酒的人質, 他路走歪了啊。】影山步幽幽道,【琴酒纔不會救我,除非十分順手。】

係統也幽幽道:【你爹怎麼會不救你這個寶貝兒子呢。】

影山步:【孝死了唄。】

這時候,綁架他的男人低聲道:“我之前乾活的時候見過他, 他是那個組織裡最不能惹的高層冇想到這回他親自出馬, 我不這麼做的話連撤退的時間都冇有。彆的都確認佈置好了吧?如果我們成功當然用不上了,否則放心,我自己把握。”

男人不多廢話,掛了電話, 把地上的少年拖出雜物間, 然後單手將人拎起來扛到肩上, 竟然不費太大力氣, 看來先前提到的乾活就是去做一些臟活,果然是隸屬於政客的心腹手下, 隻是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反水。

影山步腹部被肩膀頂著上樓梯,差點把飯給頂了出來。就在男人推開天台門的那一刹那, 他腦海中終於出現了等待已久的聲音:

【觸發任務(二選一):任務一, 幫助琴酒擊殺千田彰。獎勵三千萬美金。任務二, 阻止琴酒擊殺千田彰。獎勵密鑰x1。】

他第一個反應是竟然有兩個任務, 第二個念頭則是千田彰是誰。

【三千萬美金哎,能不能幫我算一下兌日元彙率合多少錢啊。】影山步發出感歎。

係統即答:【四十三億日元,後邊的數字已經為您四捨五入了。】

冇有跟係統糾結到底是舍了還是入了,影山步此時竟然選得毫不猶豫:【當然第二個。】

係統好奇道:【為什麼不選第一個,你不是很缺錢嗎?】

確實如此,但是說實話,如果要按照人設來進行演出的話,其實這筆錢完全就隻能沉入水下,除了拿去投投資,冇有任何目標的流向。

影山步陷入沉思:【錢太多反而不知道怎麼花。

而且如果第二個任務的獎勵是交易的內容,那麼說明這個男人要求組織支付的金額就是三千萬美金真是一個敢要一個敢給,宮野明美幫組織搶銀行才搶了十個億就相信組織會放他一馬,結果最後還冇放,這位爺搶組織四十個億到底憑什麼覺得組織不會殺人越貨?】

腦海中的吐槽與分析不過是轉瞬之間的事情,他同時裝備上了任務助手,果然看到正在穩步扛著他走路的男人身上浮現標註:【千田彰,男,31歲,職業殺手。】

然後當目光落在這一身保安製服上的時候,批註則變成了【保安製服外表的魔術貼偽裝】。

魔術貼所以果然他衣服底下有點東西。影山步被扛在肩上爬樓梯時,腿部自然無力下垂,隨著走路動作而不經意碰撞到男人的身體,卻冇有碰到他猜想中的武器,而是壓得緊實的布料質感,讓他十分迷惑。

因為到了這一步,雙方都不會做無心之舉,而影山步又不認為此人會狂妄到自信與琴酒正麵拔槍對射中會取勝,那麼他衣服下一定有些必勝的法寶。

聯想到方纔對方與同夥打電話時言談中的內容,影山步腦海中快速分析了起來:

第一,千田彰將自己作為撤離時的砝碼,就按照他的思路來推吧,那麼想必他需要一個人形肉盾在撤離的緊急關頭防止中彈,或者拖延時間。

第二,其他的佈置似乎是交易失敗時做出的報複。這個人如果要的是錢,那麼即便鋌而走險來用密鑰與組織搏一搏,想必也冇有存必死之心,所以可以假定這種報複手段是在他成功逃離時纔會生效的裝置。

影山步似乎抓到了點什麼,但腦海中隱隱被一層紗蒙著,冇能理清思緒。

這次任務他原定的角色其實無關緊要,主要負責進入交易場地之後偵察敵情,裝作不相乾的客人在琴酒需要的時刻打配合。想來也知道,這樣重要的交易事關組織根基,隻有琴酒才能夠承擔得起其中的風險,以及保證任務的成功率,他有什麼資格攙和在其中?

影山步說這個反水的政客心腹拿他當作人質是走錯了路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這次交易若是不成,一旦密鑰被曝光或是賣給其他財團,那麼對組織的打擊可想而知。他影山步一個區區作為底層人員被組織培養了幾個月的炮灰,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不說讓琴酒開槍時掂量幾分了,他的價值幾乎輕若鴻毛。

也不知道這個叫千田彰的男人到底是對他哪來的信心,又或者隻是窮途末路聊勝於無的嘗試。

其實不提如今的種種變化,老實說,當時影山步在看過任務計劃之後心裡就覺得穩了。首先,他的格鬥技巧足以勝任打野的角色,其次,他十分相信琴酒在80%的情況下都能鎮住場子,不會出現他一個人扛不住的大亂子,最後,實在不行他還可以氪金啊。

他就問,三張牌誰能秒他?

結果冇想到連任務都冇有開始就結束了,哦不對,是被莊家直接把桌子掀了。

影山步思索之間已經被扛到了天台邊緣,隨手扔到腳下。男人的手法毫無憐惜,於是少年身體重重地砸在地麵,發出一聲悶響。

男人倒也並不擔心會把少年喚醒,他給的麻藥劑量足夠,而且即便少年醒來,他也有足夠的信心製服對方,畢竟此時少年的手腳都被繩子捆住,嘴上還貼著膠帶,冇有任何反抗之力。

影山步若不是微微調整了重心,估計就鼻梁先著地了,他心中暗恨:【我改主意了,就算選第二個任務我也不會讓這個b好過。】

琴酒似乎冇有被千田彰所安排的虛假監控影像戲弄住太久。

若是按照千田彰的預估,他至少能搶出足夠的時間差讓他拖著少年走到天台拐角處的撤離點,但事實就是他剛拖著人走到鋼架邊上,就後脊發涼,與此同時,藍牙耳機裡傳來搭檔急切的聲音:“他到達天台了!”

大廈的天台並未設計成屋頂花園,事實上,真正的屋頂花園位於樓下五十七層的室外陽台。該陽台並非樓身外掛結構,而是由樓頂與樓下一層相差麵積構成的。若是站在天台,便能看到花園中的泳池與餐廳,還有茂盛的花木,由玻璃牆將邊緣安全地包裹住,給財富的持有者與其家人們提供最高層的觀景與奢華享受。

而出於防震的考慮,天台則修建了合計重量為一千八百餘噸,相當於總建築重量百分之三的巨型鋼鐵擺錘。這六組平衡錘由鋼架與長達八米的粗鋼索吊起,底部連接油壓減震器,可以在滿足平衡錘向任意方向擺動的同時,使鋼索不會超過最大形變。當發生強烈地震時,這些裝置能夠分散大樓鋼架受到的震動。

兩人隔著鋼架對峙,雖然表麵看起來是還算平和的交易現場,然而各自念頭各自都清楚,幾乎是一觸即發的氛圍。

千田彰冇有關心少年的狀態,他全神貫注地緊緊盯著對麵緩步走來的男人,銀色長髮被高樓風拉扯飛舞,腳步平穩,鞋跟踩在地麵的聲音被頂樓的噪音掩蓋得幾不可聞。

“抱歉抱歉,我也是因為對您心懷敬意纔不得不出此下策的。”千田彰將少年從地上抓起來,單手撈在少年腋下提在懷裡,然後另一隻手的槍對準了少年的太陽穴。

少年眼皮緊閉,腳跟無力拖在地麵,手腳被繩子紮緊,黃色工業膠帶貼在鼻尖下方,將半張臉幾乎全都遮得嚴嚴實實。

琴酒的目光連掃都冇有掃少年一眼,帽簷下的冷峭雙目帶著滿滿的譏諷:“這就是你的護身符?你跟著尾井這麼多年活到現在倒是運氣好。”

千田彰冇有被激怒,他此時冇有走到計劃中的逃脫位置,讓他精神極度緊張,然而隻能見機行事。他表麵笑眯眯地說道:“確實是運氣好,否則怎麼能讓我不小心就拿到了這把鑰匙呢,我也冇有想到。”

琴酒雙手插在兜裡,身體語言看起來很隨意地說道:“向我證明你拿到的是真正的密鑰。”

“哎呀,我隻是稍微在那個數據庫裡搜尋了一下你的名字,彆的我可什麼都冇看到黑澤先生。”千田彰表麵帶著假惺惺的笑容,用槍口敲了敲臂彎裡拖著的少年腦袋,“還有這個影山。我不可能記住所有人的名字,這點你們放心,我隻是為了能夠活著離開而做出的一點微不足道的逾矩,想必您能理解的,對吧。”

對麵的銀髮男人沉默了幾秒,纔對耳機對麵的人道:“是真貨。執行交易吧。”

“當然,按我們事前商量好的,先錢後貨,想必大家都會滿意的。”

千田彰與此同時也聽到了同伴通知他收到款項的訊息,懷裡挾持著死魚一樣的少年,千田彰行動起來竟然依然舉重若輕,他此時飛速後撤,藉著鋼架的遮掩向天台邊緣退去。

於是琴酒迅速拔出伯.萊塔,毫無顧忌地抬槍就射!

【??作者有話說】

好累,最近太累了。。。。。。。。。。(失去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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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考覈3

◎密鑰是假的。◎

“砰砰砰!”

子彈擊中鋼架, 濺起火星四濺。

男人的走位非常狡猾,從鋼架邊上滑步隱入平衡錘後方,複雜的障礙物令子彈精度大大降低, 然而對麵的頂級殺手毫不氣餒, 冷靜地邊快步挪移邊舉槍點射, 動作連貫, 冇有任何猶豫或者停頓。

千田彰耳機中的同夥向他道:“密鑰已經發送給對方了, 你快撤離!”

“知道了。”

兩人在幾組巨型防震錘的鋼架中走位糾纏, 琴酒幾次開槍都冇有擊中目標,而此時千田彰高喊道:“我已經把鑰匙發給你們的人了!交易成功了!”

琴酒提著□□快速繞過天台角落的防震錘,聽到耳機裡技術人員的聲音:“需要時間從網上驗證密鑰的真實性。”

這個數據庫存在於網絡上,有且僅有一組相對應的密鑰, 正如同基於區塊鏈技術的虛擬幣一樣, 在傳輸時將會首先向網絡節點驗證交易是否合法,即該虛擬幣密鑰的真實性,若通過覈實,那麼一旦另一方得到了密鑰地址, 就可以擁有該虛擬幣的一切權利, 並且該交易是不可被撤回的。

同理, 這個數據庫也隻會同時存在於一個人手中, 所以隻要保證密鑰的可靠性,那麼他們這次的任務就完成了。

而在這時, 已經退到天台邊緣的拐角處,被拖在懷裡的少年忽然稍稍抬起了頭。

他的動作並冇有被注意到, 因為挾持他的男人精神極度亢奮, 是在即將成功之前的腎上腺素分泌時, 獲得了淩駕於危險與慾望之上快感的目空一切。

原本影山步以為這個男人及其同夥的後手是什麼直升飛機, 但想到天台根本冇有停機坪,這一可能性立刻就被否定。

影山步方纔在千田彰拖著他逃竄時睜開眼,粗略掃過週遭事物,在他視線裡密密麻麻地冒出了【□□】的字樣,但從表麵來看一切正常,佈置得非常隱蔽。

很好,很經典。

每一個平衡錘上都佈置了□□,因為平衡錘底部連接著油壓減震器,其原理是通過擠壓活塞令內部的液壓油返回相應的力。原則上液壓油在常溫下是安全的,因為燃點高達兩百多度,且密封在未曾加壓的鋼鐵活塞中。雖然不太清楚怎麼操作的,但影山步能看到有人將炸藥直接安置在了減震器上,而鋼索尾端連接處也一個都冇有放過。

這隻是他能看到的部分,影山步此時並不能理解對方想用這些巨型鋼鐵裝置達到什麼樣的目的,但鐵定冇好事,尤其是天台上還有琴酒和影山步這兩個屬於敵對組織的人員。

眼看著琴酒從鋼架後走出來,槍口直指向他身後的千田彰。而琴酒也顯然看到了影山步的眼睛,發現對方的目光在視線相接後立刻變得焦急起來,想要說什麼卻礙於嘴上被膠布貼住無法傳遞。

琴酒斂眉,腦中飛速轉過思緒。

他想表達什麼?似乎有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被忽略了。

等待驗證密鑰的時間快則需要三十秒,慢則兩分鐘,因此在得到結果之前琴酒隻是監控著男人的動向,冇有輕易下手,也冇有放其離開。不如說原本他就冇有放對方活著離開的打算,但前提是交易成功。

“冇錯,我們既然已經錢貨兩訖,那麼就此兩不相欠。”千田彰拖著懷裡的少年後退一步,踩上天台的邊緣。高樓間的烈風呼嘯著將幾人的頭髮揚起,而他則肩膀以古怪的角度一扭動,外邊那層安保人員的製服便從邊緣整齊裂開,自腹部位置落下大片完整而輕薄的特殊布料來,先前被緊緊壓縮在腹部,此時終於展開。

影山步餘光看到了標註:【飛鼠裝的副翼】

男人背上不起眼的雙肩包看來實際上應該是降落傘。這個人竟然想從新宿三井大廈的最高層翼裝飛行離開!

先不說常理來說是否推薦從都市高樓進行翼裝飛行,以及這件事成功的概率如何,單看怪盜基德能用滑翔傘從各處高樓鐵塔來去自如,便無法對這個世界的翼裝飛行適用範圍進行懷疑。

影山步後檯麵板上任務已經開始倒計時:45秒。

看來這就是密鑰驗證的倒計時了。

密鑰不可能給到兩個人,而任務這樣設計,必然是將要攪黃這次交易,隻是按宿主的心意以及能力選擇不同的任務和相關聯的獎勵。因為影山步選擇的是密鑰,因此他猜想,在係統任務完成的一瞬間,琴酒那邊的密鑰會變成假的無論原本是真是假而真正的密鑰則會作為任務獎勵發放到後台倉庫中。

反之,一旦這個倒計時歸零,他的係統任務失敗的同時,琴酒那裡也會塵埃落定,得到確定的答案。

對不起了琴酒,他實在是很需要成功完成這個任務。

而且,誰說他不能一起完成來自組織的考覈任務呢?

一直以來被挾持在懷裡的少年忽然動了。

天台邊緣的平台不算太高,大約有兩米寬,而少年雙手原本被捆在背後,小臂以背手的姿勢用尼龍繩紮緊,但這對於開掛的影山步來說逃脫起來不算太難。最大的問題應該是腳腕也被束縛,這便給他突襲造成了一定的困擾。

影山步必須拖到現在才動手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任務的要求是阻止琴酒擊殺千田彰,先前他還有點納悶為什麼這個人對自己作為人質的信心那麼大,以為琴酒這樣就不會開槍了,而事實也證明瞭,琴酒開槍起來毫不手軟,但即便如此,影山步也冇有被拋下。

現在他明白了,因為千田彰身上穿著輕薄的特製蝠翼滑翔裝,這個東西滑翔主要靠四肢間展開的薄膜進行禦風,一旦堆疊了大量特製布料的腰腹部中彈,也就意味著裝備破損,那麼逃跑計劃就整個完蛋了。

所以影山步真正的存在意義當真就是肉盾,他對此已經看開了。

少年的突然甦醒讓身後的男人猝不及防,先是下意識想要抬起手中的槍托給少年來一下,但少年就宛如滑溜的泥鰍一樣,一矮身便逃脫了男人的鉗製。但千田彰也不是吃素的,當即降低重心並抓住了少年背後捆在一起的雙手,在保證身體被擋住的同時試圖控製對方的上半身。

結果少年雙手的束縛不知何時已經被悄無聲息地掙脫了!

影山步一隻手被抓在身後,迅速蹲下轉過身體麵對麵以免被通過扭傷關節擒拿,然後雙膝微弓,當場起跳,空閒的一隻手勾住男人的脖頸,在雙腳被束縛的情況下以手臂為支點進行了空中轉體,攀到了男人的後方,而先前被抓住的那隻手則恰好形成了鎖喉的姿勢,但因為腳腕捆在一起,隻能用膝蓋夾住對方的腰部。

男人反應極快,因為他仍在站立狀態,擁有大部分的主動權,於是在極快的時間差內轉過身體,讓自己正麵不會暴露在琴酒麵前,不管琴酒到底對養的少年有幾分顧慮,就算這傢夥毫無顧忌地開槍,人肉盾牌總歸能幫他擋一擋。

他同時便扭著少年勒在他身前的胳膊向上掰,對方見力道拗不過對方,便果斷騰出一隻手,用力在腳腕上的繩結拉扯了兩下,用技巧將雙腿解放,緊接著再次勒住對方的頸部,把這隻手搭在另一條手臂的上臂,而這隻手臂則壓在男人後腦,因為千田彰並不比他高大太多,因此影山步一隻腳踏入男人兩腿之間,另一條腿則頂著對方的膝關節內側,試圖在將人重心擊潰的同時完成裸絞!

但他們此時在百米高空的天台邊緣,烈風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將兩人的頭髮衣服吹拂得獵獵作響。

不遠處冷硬的槍口靜靜對準了千田彰的頭部,卻在等待耳機那邊的結果中無法真正開槍,在這場混戰中琴酒也無法確信他開槍不會失手。

千田彰的實戰經驗比影山步要多太多,在冇有被腿部自身後鎖死於腰間時,裸絞逃脫起來並不算太困難,尤其是對方手臂力道並冇有己方強的情況下。他抬起一條腿踩到影山步腿後,手中抓著少年裸絞的小臂,當場便要將身後人勾倒!

【任務倒計時:8秒】

【7秒】

影山步心一橫,他的目光投向不遠處的銀髮男人,見對方眼中沉沉,辨不清內容。他也無暇再想,於是下盤用力往前一蕩,便合身抱著男人自邊緣向後仰下。

男人發出一聲怒罵,緊接著兩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天台上。

呼嘯的風裡,隻剩下安靜若鋼鐵叢林的巨型裝置,以及銀髮的沉默男人。

他似乎被眼前的轉變驚得愣了一瞬間,很難描述在這一刹那間他腦海中想了些什麼,他可能想到了少年魯莽的行為,想到了少年破綻百出的格鬥技,最終化為那一個豁出去的無聲眼神。

像是在道彆,但是冇有見到後悔。

下一秒他低罵一聲,快步跑向兩人消失的天台邊緣!

樓下是俱樂部的屋頂花園,遊泳池中撲騰著一個讓人心煩的熟悉身影,而池邊躺著一個身上滑翔裝置布料淩亂堆疊起來的身體,似乎頭部撞到地麵,又滑入水中,一動也不動了。

還冇等他鬆一口氣,耳機裡就傳來技術人員的不幸結論:“密鑰是假的。”

琴酒站直身體,目光冷凝。

他站在天台上,黑色衣角獵獵作響,垂眼看著樓下的兩個人影,掛掉了之前的通訊,換了一個頻道:

“目標已死亡,任務失敗。派人來處理後續,給我找到他的同夥,重新製定對他主子的計劃。”

“影山步考覈失敗。”

“他犯了大錯處理後續的時候順便把他送到禁閉室。”

“七天,不,十天吧。”

【??作者有話說】

是這樣的,一切都在步醬的計算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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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禁閉1

◎興許要換人了也說不定◎

組織第三號監獄。

“進去吧。”

穿著標配的簡單黑色短袖長褲的年輕男人帶著披著一塊白色浴巾的少年從車上下來, 然後一路走到了禁閉室的區域。

三號監獄裡都不是什麼重犯,因此更多是作為審訊以及懲罰犯錯的組織成員而使用的。

按組織的風格來說,如果是罪大惡極無法悔改的重犯, 一顆子彈能解決的事情就不要浪費口糧了。

由此可以推出, 一號監獄與二號監獄中的人物身份十分微妙, 但這就不是普通成員能知道內情的了。

少年冇有如其他犯人一樣進來的時候被銬住手腕, 或者被槍口指著。他沉默而聽話地走入推開的一扇小門中, 站在黑暗的室內, 回身看著對方麵無表情地將門在他麵前關上。

“我要在這裡呆多久?”他問道。

逆光的身影看不清臉上表情,也冇有回答他。

老舊門軸傳來吱呀聲響,從門縫裡泄出的光扇逐漸縮小,最後隨著一聲沉悶的門鎖落閘聲, 光線被完全收走。

組織的禁閉室條件簡陋, 與監獄內的禁閉室十分相似。不同於地麵上翻新的建築物,他一路走來看到地下牆麵上的白漆雖然是新刷的,但從厚重鋼鐵上的鏽跡可見這裡修建的年頭已久。

大約四五平米見方的狹小空間內,靠牆擺放著一張木板床, 床上有一床手感極差的被子, 冇有枕頭。

另一側則有一個小的洗手池, 上麵的水龍頭主要功能不是讓人洗手的, 而是提供足夠的水源。畢竟定點給裡邊的人送點果腹之物人就不會餓死,但缺少水源就會很容易脫水。

正對著門的牆麵頂端有一個巴掌大的格柵氣窗, 從中露出幾絲幽幽的光線,是某種燈的餘光而非太陽, 因為這裡正處於地下。

房間的角落裡甚至有一個冇有蓋子的抽水馬桶。

影山步站在幽暗狹小的室內, 沉默地四處打量了一會, 銳評道:【西八。】

係統安慰道:【還好吧, 至少還有馬桶用。】

影山步抓狂:【他們居然真的不讓我先洗個澡!!!】

先前把千田彰扯下天台之後,影山步迅速裝備上【泰拳宗師】,於是身體的每一塊肌肉的狀態都清晰地在腦海中浮現,憑藉著對身體的極限控製在半空中的短暫數秒內完成了兩人上下位互換的操作。

原先千田彰站在天台的位置是拐角處,也就是一側為屋頂花園,另一側是平直如切的大樓樓體,影山步猜想對方選擇這個位置的原因是另一側高樓稀少,也許還考慮到了風向。

但無論如何,兩人在纏鬥過程中千田彰被影山步推拉著往屋頂花園的位置挪了幾步,接下來便走入了無邊泳池的範圍。

天台到五十七層的落差約有三層樓高,自由落體時產生的衝擊足以讓一個成年人扭斷脖子。

於是在男人睜大了不甘的雙眼,後腦撞在泳池邊緣時,影山步後台同步提醒道:

【任務已完成:阻止琴酒擊殺千田彰,獎勵:密鑰x1】

影山步:【數據庫提走了嗎?】

係統:【放心。】

影山步從泳池中央遊到池邊半浸在水中的屍體旁,在千田彰胸口和褲兜摸索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專用的小盒子,盒蓋上有密碼鎖,打開蓋子以後纔是按鈕,防止誤觸。為了方便操作,千田彰並冇有設置密碼,所以此時盒蓋處於自由開啟的狀態。

於是他心裡笑了一聲,隨手用拇指搓了一下密碼鎖,打亂轉軸,然後鬆手讓這個小盒子貼著池壁落入水中。接著他就自己從泳池裡爬進去,順手從泳池邊的毛巾架上抓了一塊大浴巾披上,站在一邊冇等多久,就有穿著黑色衣服的人神情嚴肅地走到他麵前,問道:“影山步?”

他點頭。

那人接著道:“你的任務結束了,琴酒讓你跟我走。”

於是少年便聽話地跟上,臨走前抬頭又望了一次天台的方向,隻是什麼也冇有看到。

影山步早明白琴酒會因為這次任務失敗而生氣,畢竟他開局就成為人質是不爭的事實,或許還要算上他把千田彰殺掉這件事好吧,後者應該是最主要的原因,他在選擇第二項係統任務時就想象過屆時琴酒暴怒的神情。

但他冇想到連琴酒的麵都冇見到,就直接從任務現場被拉到了禁閉室。果然不管怎麼努力刷好感,在這位的心裡組織永遠是第一位的。

影山步覆盤時扼腕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啊,誰知道有人還會盯上我,這個世界我的身份難道不是查無此人嗎!】

係統:【那您是怎麼上學的呢親親。】

他無言以對,從肩頭抽出浴巾開始擦頭髮,慢悠悠道:【無傷大雅,無傷大雅。你且看著吧,我覺得我這次能過。劫了組織的胡,琴酒還得跟咱說謝謝呢。】

係統驚奇道:【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哪裡講這種話?】

影山步笑了一聲:【那我們打賭怎麼樣,就賭一頂棒球帽。】

之前他戴著的那一頂【超人的棒球帽】在他被迷暈之後落在走廊裡,還好係統回收進倉庫了。但他覺得這東西很好用,多來一頂總歸不虧,隻是價格方麵不算平價,他肯定不會主動購置備用品。

係統:【行行行。】

影山步笑而不語地站在原地把頭髮擦得差不多乾了,身上的衣服黏膩發冷,讓他很不舒服,然後他轉頭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那個亮著紅燈的監控攝像頭。

跟攝像頭麵無表情地對視了一會,他假裝冇看到似的開始原地脫衣服,從上衣到內褲脫得一乾二淨,然後攤開晾在木板床的邊緣,再爬進床的裡側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住。

他在車上就被收了手機,如今身無長物,值得一提的也就是手腕上的手環,這是當初在實驗室見到琴酒時就戴上的,琴酒讓他彆摘,他也就真的冇摘過,大約是個定位器之類的東西,影山步對此感到無所謂,如果這能讓琴酒放心的話他可以戴十個。

影山步早就知道禁閉室的佈置如何,也清楚人在無光的情況下會有什麼樣的反應,但他到底是第一次經曆這樣的責罰,腦海裡浮現出種種熟悉的作品,剛開始還有些新奇的感覺,後來皮膚接觸到的粗糙冷硬的布料逐漸不可忽視,讓他一下子回到了糟心的現實。

果然有些東西看看就完了,親身體驗是萬萬不能的,就比如說《名偵探柯南》,簡直害人不淺呐!

或許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因為他身高不夠,對於彆人來說舒展不開身體的狹小床鋪斜對角竟然足夠他躺平。

室內光線極差,影山步乾脆眼不見心不煩,自我洗腦說這被子是乾淨的,然後就開始狂戳係統,要求放點片子看。

不提某人如何冇有條件也要創造條件地打發時間,托了影山步的福,另一邊琴酒就冇有這樣的好心情了。

因為密鑰是假的,所以他必須重新製定針對政客尾井直人的新計劃,還要考慮對方被千田彰的消失打草驚蛇的可能性。

尾井這個人雖然位高權重,往日裡也和組織有著親密無間的合作,但在他拿到了這樣一份資料,以及手中擁有這樣一個威脅性極大的情報搜尋工具時,他的去留便不再是一個疑問。

琴酒麵前桌上鋪滿各種資料,他看得頭疼,於是點上一支菸,把腿抬起搭在桌麵。

他接通了羅伯特的通訊,開門見山道:“他冇過。”

羅伯特似乎有點意外,聽琴酒講了任務細節之後才沉吟了一會,說道:“冇想到會有人想到用他來威脅你。”

“組織的資料泄露了,目標以前見過我,估計盯梢了一段時間。”

“所以影山被擒的錯不全在他,”羅伯特公允道:“後邊的反擊也可圈可點,最大的問題是解決目標的方式。”

琴酒同意對方所言,忍不住捏了捏眉心,語氣不佳地回道:“他明知道目標拿著鑰匙,結果現在一場空。而且他行事太草率了,解決問題有無數種方法,他選了個風險最大的。”

想到少年在天台上抱著人後仰下去的那個眼神,他就有一種久違的心煩意亂。

羅伯特不置可否,想到組織內的慣例:“現在他在哪?禁閉室?”

“對。我先把尾井那邊的鑰匙拿到再騰出手處理他。”琴酒從胸口緩緩吐出一口煙霧,麵容被霧氣模糊,聲音冷淡,“還是得好好調.教,你多費心。”

羅伯特反而道:“他已經是最省心的了。”

掛電話之前,羅伯特想到兩人相處時少年對琴酒熱切的勁兒,覺得關緊閉興許對少年來說比對彆人的效果更好,但念頭隻在他腦海裡轉了一圈,因為這種事說出口就是逾距。

琴酒穿著黑色棉質短袖,左手夾著香菸去抖菸灰時,目光正好落在小臂那圈泛白的痕跡上,不由眼神微凝,片刻後挪開視線,看到桌麵的一堆資料更加心煩。

他“嘖”了一聲,清空思緒,決定等解決完手上的燙手山芋再說。

禁閉室。

氣窗外透進來的光線永遠陰晦,門外冇有守衛,裡邊的人隻能通過每日定點投放的兩餐來判斷過去幾日。

飯菜極為簡陋,隻能滿足果腹需求,但這間禁閉室的人並不挑食,每次從門上平台遞出來的餐盤都吃得乾淨。

直到在某一次飯點時,送餐的人似乎遇到了熟人,就站在門口聊了兩句:“這是琴酒最近在培養的那個小子。”

“就是他啊,怎麼淪落到這裡了,琴酒也捨得?”另一個人語氣有點陰陽怪氣。

“說不好呢,興許要換人了也說不定,不知道咱們有冇有機會。”那人語氣隨意地說笑了兩句,忽然看到送餐的視窗裡緊緊貼上一雙眼睛,駭得他倒退一步。

那雙眼目光銳利,死死地盯著他,從禁閉室內傳來一道急切的質問聲:“你說什麼?”

送餐那人似乎因為自己失態而有點惱羞成怒,聞言冷冷道:“老實關你的禁閉。”

他正欲伸手將送餐口的推拉門合攏,裡邊突然伸出一隻手緊緊箍住他的手腕,然後用力拽進那送餐口向上掰,有人隔著門板聲音厲聲問道:“琴酒在哪?我要見他!”

送餐的男人被掰得吃痛大叫,脫口而出道:“他去做任務了!”

身後的人被眼前這景象驚得呆住,現在方纔反應過來,連忙抽出腰間電棍要打開門去製服裡邊的刺頭,但因為送餐口在門上,此時反而不好開門。

“你任務失敗了之後,他就去給你收拾爛攤子了,根本見不到他!”那人其實不知道內情,急中生智亂編道,冇想到竟然把屋裡的人唬住了。

裡邊沉默片刻,然後鬆開了他的手。

於是房門終於打開,少年正站在門口,神情看不分明,結果下一秒就被電棍電得雙膝發軟,悶哼一聲跪倒在地。守衛的聲音裡流露出不自知的暢快:“竟然敢襲擊守衛?來到這裡最好認清自己的位置。”

【??作者有話說】

大家好,本人滿血歸來了(狗頭叼玫瑰)

挨個親親評論區的小天使!(被褲衩子絆倒)

怎麼會這樣,竟然冇人心疼步寶!!!肯定不是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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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禁閉2

◎“叫獄醫過來,然後我要看監控。”◎

少年掙紮著抬起頭, 一雙永不屈服的冷厲眼眸映著門口的光,幽幽的彷彿擇人慾噬的野獸。守衛見他這樣不服管教的樣子,低喝道:“老實跪好!”

電棍的帶電電流並不算太高, 最高10W到頂, 電在人身上疼痛感並不會太強, 更主要的效果是令肌肉痙攣, 痠軟無力, 大多時候用來解除反抗能力, 正如先前在電梯裡時千田彰對影山步所做的一樣,最終還是要靠吸入式麻醉劑將人迷暈。

少年猛地從地上躍起,下一秒又被電棍壓在肩頭,頓時痛叫一聲再次跌倒在地。

電棍上發出滋滋的響聲, 持續按在少年身體上, 隻見伏在地上的少年掙紮著翻滾,卻無法擺脫電棍的製裁。

儘管電棍上電流不算致命,但長時間接觸人體也會導致昏迷。少年呻.吟的聲音越來越小,身後送飯的那人連忙攔了一下守衛:“行了行了, 彆搞得太狠, 畢竟還是琴酒的人。我們現在還算是守規矩, 畢竟他先動手的, 但萬一鬨出什麼事就擔不起責任了。”

守衛這才收了電棍,看了蜷縮在地麵的人影一眼, 撇撇嘴跟送飯人一起轉身離開。

沉重的門再一次在少年麵前關上。

地麵上的少年蜷縮於冰冷地麵,靜靜喘息著, 等了很久才恢複過來, 踉蹌地爬起去拿視窗的餐盤, 卻發現這一回飯點的視窗已經被鎖住。

他嘗試從內側摳送餐口的縫隙, 當然不可能有任何建樹。努力了一會,他最後隻好回到床上,再次用被子裹住自己,蜷縮起瘦小的身體,嘗試用睡眠對抗饑餓。

他的身體需要每日攝入大量能量,在研究所時即便在營養液供給充足的情況下也依然瘦骨嶙峋,後來在安全屋裡每天三餐都有專門的營養師給他提供成人量五六倍的飯菜,又有都路久司塞給他的成堆營養品,方纔將身體調理得有了起色。

而他雖然能夠儲存能量,但在其他知道內情的人眼裡顯然冇有這項功能,因此影山步需要保證自己在禁閉期結束時身體能夠反映出匹配的狀態。

他將體內存儲的能量單獨提取出來存進倉庫,因為這具身體是由係統提供給他的,所以他與他身體相關的每一項精細操作都可以通過係統後台完成,隻是有些免費,有些需要花錢。而從這一刻開始,他就不得不開始忍受著體內的燒灼感,這是從前包括上輩子都從未感受過的洶湧饑餓,身體在發出警告,將指令傳輸給大腦中樞,勒令身體攝入滿足生理需求的能量,但註定什麼也得不到。

少年大部分時間都沉默地蜷縮在床上,減少活動消耗,偶爾餓得急了,便去水龍頭捧水來喝。但地下本就溫度低,水龍頭中的水哪怕在夏日也冰寒刺骨,喝一肚子涼水之後在被子裡捂好久之後依然渾身冰涼。

禁閉室提供的食物隻有少許主食,僅僅足夠維持一個成年男人的基本需求,一作懲罰,二來降低受訓人在禁閉期內的活躍程度。對於其他受訓人來說都不是很足夠的食物量,對於少年來說更是杯水車薪,僅僅令他在飯點稍稍撫慰一下燒灼的胃部。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這裡不像某些監獄,守衛會將人在夢中叫醒,那就從精神上更加折磨了,至少影山步還能睡囫圇覺。

影山步餓得都冇有聊天的力氣,卷著被子在床上看後台24小時播放的影視資料,係統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冇有在看,因為連吐槽的聲音都冇了。

係統憐愛道:【你可以花錢修改身體狀態。】

影山步虛弱且堅定地婉拒了黑心繫統的推銷:【謝邀,太貴。】

他幽幽地說道:【已經過了幾天了,三天?四天?我再淺熬一下,真熬不住了你就給我把能量回輸一點,我要是真在這裡餓死就笑死人了。】

不知道禁閉室內少年如何水深火熱,琴酒這邊任務進行得倒還算是順利,因為打了個時間差的緣故,心腹手下千田彰恰好最近無事待命,尾井冇有察覺到此人的失蹤,也冇有意識到密鑰已經被他人得手。

組織的主要路線是與政客及財團合作,為他們提供一些見不得光的服務,比如保護安全、殺人越貨、出售軍火等等,除了出售成癮性毒品這一項不在服務清單中,其他能想到的需求基本都覆蓋了,而組織獲得的好處除了金錢之外,還有千絲萬縷的關係網,讓這個龐大組織能夠安穩地潛在水下,將觸手在權力者的保護下延伸到各行各業,各個地區。

而組織一直以來示人的路線都不溫不火,冇有什麼攻擊性,不給這些手握財權的大人物造成威脅感,因此也冇有人瞭解組織的體量到底有多大,許多人甚至一直以為固定與他們聯絡的下線便是這個掮客公司的老闆了。

尾井急於脫離組織或許也有被名單駭到的原因在其中。他從一個在野黨的候選人到如今執政黨的成名政客,一路上用了不少見不得人的伎倆,好在他家族有的是錢,於是在介紹下找到了組織,通過種種操作一步一步達到瞭如今的地位,當然,組織的服務中不包括接暗殺大人物的單子,這是為了防止客戶們產生兔死狐悲的感受,從而對組織產生戒心。

而作為回報,組織在需要的時候會要求尾井做些事情,往往都要他擔很大風險,久而久之,他便萌生了脫離的念頭。

但他與組織牽扯得太深了,又因為組織在這些人的圈子裡風評不錯,於是誤以為能夠與組織和平達成協議,畢竟尾井也冇有想藉此從組織手中得到什麼好處,隻是想用這個東西來保證自己能全須全尾地切割開來。他如今的地位不太需要那些肮臟手段來鞏固,又自己養了一批手下,自信能夠從此與組織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他犯下最愚蠢的錯誤就是認為組織不敢對他動手,因為他覺得這東西就像核武器的按鈕一樣,最有用的時候就是握在手裡不去使用。隻要他把握得當,或許能為他保駕護航一輩子。

但尾井瞭解得還是太少。真有這樣一個核武器存在時,組織寧肯把能夠接近按鈕的人全部殺光,也不會長久地留下這樣一個威脅。

於是等琴酒的槍口抵著尾井的後腦時,他終於醒悟過來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在臨死前,他大腦急轉,做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他撒謊道:“其實根本冇有這麼一個東西,我拿給你們的名單樣本是我讓手下慢慢收集出來的,我真的冇有這樣的東西!”

他咬死不肯鬆口,因為他此刻心知肚明何謂懷璧其罪,隻要組織認為他手裡擁有或者曾經擁有過這樣一份數據,那麼他就已經冇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琴酒絕非輕易能哄騙過去的人。他早就冇打算放過尾井,也冇有在此時多費口舌套出真相的意願,總歸所有人都會在刑訊後開口,如果不行,就再來一遍。

槍口穩穩地頂著尾井的後腦,男人冷酷的聲音響起:“讓人進來接管這套彆墅。目標已經被製服,把他帶去三號房。”

三號房,即為第三號監獄,通常指的是審訊室,在外邊這樣稱呼時可以降低目標的警戒心。然而尾井卻聽懂了。

他心裡一涼,猛地轉過身握住伯.萊塔的槍口,在琴酒注意力集中在手上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懷裡掏出一把袖珍手槍塞進口中,扣動扳機。

“砰!”

琴酒麵色變得極差。

他看著目標吞槍自殺,然後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火氣,靜靜站在原地等著技術人員進場接管彆墅。

而在技術人員仔細搜查了與尾井的電子設備、ip地址等等相關的數據之後,卻冇有找到任何能夠證明那份數據和軟件存在過的蛛絲馬跡。名單樣本倒是有一份,但顯示是很久之前從尾井某個手下的郵箱地址發送過來的。

而等他們去找這個人時,就發現這個人擅長收集情報,早在某次任務裡過世了。他們自然也冇有從這個人身上找到任何線索,幾天後得出的結論就是尾井臨死前說的是真的。

虛驚一場,隻不過損失了三千萬美金。

琴酒稍稍寬心了一點,對技術人員們下達指令:“去查跟千田彰聯絡的人,應該不會超過兩個,其中一個擅長黑客技術。”

連軸轉的技術人員們不敢表示反對,接了命令就下線去乾活了。而琴酒歇了口氣,總算是想起來影山步這個人還關在禁閉室裡。

從基地裡出來,琴酒坐進黑色保時捷,伸手捏了捏眉心。

“過去幾天了?”

坐在駕駛座的伏特加聞言愣了一下:“什麼?”

“影山步關進去幾天了。他從三井大廈那裡離開當天進去的。”

伏特加算了一下,回答道:“那應該算上那一天的話有九天了吧。”

琴酒想到自己當時氣在頭上隨口說的十天,不由得有種想要歎氣的衝動。但他表麵依然冷淡無波,落在伏特加眼中便看不出想法如何:“去接他。”

懲罰時長少一天也無妨,總歸他想要懲罰的是少年的莽撞,而影山步實際上帶來的麻煩並冇有想象中的大。不如說無論千田彰那個任務的結果如何,他最後都要把尾井直人解決掉。眼下看來,如果政客尾井那裡的一切都是個幌子,那麼千田彰也不過是無意中聽說了這件事,於是想要打個時間差來找組織訛一筆。

膽大包天,但卻當真掐住了組織的死穴,因此最後組織竟然落得個人財兩空。

找線索的事情不歸琴酒管,所以目前他便閒了下來,車窗外景色變換,銀色長髮的男人側頭看著外邊,忽然覺得車裡有點太過安靜了。

第三號監獄。

琴酒很久冇有來過禁閉室這一條走廊,不知何時這裡已經翻新過,讓他有點恍然。隨著引路人掏出鑰匙將房門打開,還正待邁步往裡進,忽然被身後的男人一把抓住。

原來在貼近門口的地板上,蜷縮著一個裹著被子的身影,此時安安靜靜地躺在地麵,冇有任何反應。

室內的頂燈從外側被打開開關,於是地上人影的樣子一下子清晰可見起來。

黑髮淩亂地蓋在麵上看不清神情。琴酒上前蹲下,伸手撥開亂髮,捏著少年蒼白的臉頰喚道:“影山。”

喚了兩聲,纖濃的鴉睫才顫顫悠悠地抬起,然而其中的神采已經消失了。

原先那種見到他便會滿溢的廣袤星光,如今隻剩下寂滅後的晦暗。

少年似乎用力看了他一眼,竟然冇有任何額外的反應,便漠然地再次合上了眼皮。

這下就無論如何也喚不醒了。

琴酒眉心微皺,扒開眼皮發現眼球對外界冇有反應,竟然是已經陷入了輕度昏迷。他一把將人從地上抄起來,大步向外走去。

黑色衣角掠起風,冷若冰霜的低沉聲音迴盪在走廊,令在場的其餘人都後背一寒。

“叫獄醫過來,然後我要看監控。”

【??作者有話說】

(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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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 禁閉3

◎他很久冇有犯過這樣的錯誤。◎

禁閉室內的攝像頭可以夜視, 但是冇有聲音。

螢幕上的圖像色調陰沉,少年從進來之後在原地愣了一會,然後開始脫衣服。夜視攝像頭將人的軀體拍攝出白得發光的效果, 很快少年便裹上了被子。

琴酒眉梢一跳, 勉為其難地從記憶裡翻出前因後果, 終於想起來那天影山步掉進泳池之後就直接進來了。按下加速鍵, 男人麵無表情地看著這間狹小房間, 少年大部分時間都在床上躺著, 直到第三天的午飯時,畫麵內容出現了轉變。

加速取消,畫麵中的房門打開,進來了兩個監獄的獄卒, 其中一人手中握著電棍將少年按倒在地, 過了一會兩人才退出去,房門再次關上。琴酒將時間倒回去,看到事情的起因是少年將送飯人的手臂從視窗扯了進來。

走廊的監控是有錄音功能的。

於是琴酒清晰地聽到了獄卒們的玩笑,也聽到了少年的質問:“琴酒在哪裡?我要見他!”

他目光冷漠, 令人無法讀出情緒。站在他邊上的管理人後背都浸濕了, 在心裡將這兩個獄卒不知道罵了多少次。

管理人平日不會去關注一個小小的禁閉室的情況, 而他手下的人都很懂分寸, 即便有些無傷大雅的違規行為管理人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比如收錢賣給犯人香菸這種小事;就算是欺淩犯人, 也冇有人會做出會留下把柄或者貽害無窮的事,畢竟在這種地方, 如果上邊的人不收拾你, 犯人出去之後也能收拾你。所以管理人心中還提心吊膽地想, 應該冇有人會真的對琴酒手底下的人做什麼吧, 除非這群王八蛋不想活了。

而事實也如此,隨著顯示器上的畫麵重新加速,琴酒看到少年除了在床上蜷縮之外還多了一項行為,那就是在吃完飯之後守著送餐口,急切地試圖與送餐人搭話。

送餐人起先懶得搭理禁閉室裡的人,因為對方一直都在重複同一種問題:“琴酒在哪?讓我見見他!”

問得多了,少年似乎好像想到了什麼,問題變成了:“我什麼時候可以出去?”

獄卒被叫煩了,乾脆停下來問道:“你見他乾什麼?”

少年反倒沉默下來,不知道如何回答。於是獄卒心說既然都犯錯得淪落到這裡受罰了,那可不是見誰能解決的問題。

獄卒好心地告訴他:“禁閉室已經很久冇人用過了。這麼跟你說吧,雖然規矩上來說禁閉室確實是懲罰的好辦法,但其實這些年組織的成員犯錯一般不會來這裡,他們基本都領的是當天能完事的懲罰,然後再去做任務彌補過失。”

“畢竟作為組織的人,存在的意義就是完成任務,對吧?關在這裡一點都不經濟。”

少年突然急迫地說道:“我可以我也可以做任務的!”

獄卒被逗樂了,他見少年年紀不大,倒是起了一種介於居高臨下和同情之間的談性,說道:“你還冇懂啊?”

“什麼?”

“我是說,一旦關到禁閉室裡,可能就再也翻不了身啦。”獄卒歎了口氣,抽走被吃得乾乾淨淨的餐盤,悠悠道,“我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出來,彆問我了。”

他老神在在地離開這條空蕩蕩的走廊,忽然聽到身後那間房裡傳出猛烈的敲門聲和叫喊聲,其中淒厲的感情令他禁不住打了個冷顫。獄卒不由暗罵了一句:“瘋子。”

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關禁閉的感受是非常難捱的,主要因為獨自一人在冇有時間流逝的黑暗空間中得不到迴應。許多人甚至無法完成清醒狀態下的獨處不去獲取任何資訊,隻在一個冇有乾擾的空間中麵對赤.裸的本我。而禁閉室則將這個過程拉長了千百倍,而且無法得知這一過程的儘頭在何方。

過去的往事在眼前控製不住地跳躍閃現,然而那些快樂的畫麵往往不會是大腦的首選。令人感到恐懼的、焦慮的、緊張的、尷尬的記憶如同漲潮一般,源源不斷地從開了閘的記憶中流淌出來,甚至令人第一天意識到自己的記憶力竟然有這樣好,居然可以事無钜細地將那些以為自己早已忘記的一幕幕層層鋪開,像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這份無可逃脫的痛苦回憶在恒久地黑暗中無聲淹冇到胸口,然後是下巴,鼻尖。

將人拖入無法迴避的記憶中溺亡。

若是從前人生幸福的人,便在獨自受苦時有許多閃閃發光的回憶,宛若沙灘退潮後的珍珠,能夠在黑暗裡支撐起一片溫暖的避風港;若是從前不幸的人,那生活對他在心靈上的刑罰則要重了千百倍。

許多人被囚禁得發瘋正是這個原因,人在黑暗中冇有目標和希望時,又冇有能夠寬慰心靈的一隅港灣,很容易迷失自我。甚至時間久了之後,回憶越光明,現實越黑暗,便更令人無法忍耐下去。

少年呆呆地背靠著門滑坐下來,蜷縮起身體,彷彿在顯示器上凝固了一般,很快便是一整天過去。

冇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隻有此時看著錄像的兩人能夠看到少年有時會突然抱住頭,蜷縮在地麵上,用地板撞擊額頭來打斷思緒。

門外有任何風吹草動他都會迅速爬起來,然後持之以恒地發出自己的訴求。然而這處作為禁閉室的走廊隻有他一個人入住,送飯的獄卒一天隻來兩回,到後來已經對少年視若無睹了:畢竟獄卒不可能滿足對方的任何一條願望。

而少年似乎也清楚這一點,他的話語並非想要傳遞給門外之人,而是那個他不可能見到的男人。

少年終於崩潰了,他發狂似的用身體去撞擊緊鎖的門板,用力去錘那個送餐口小小的推拉門,像是從他瘦小的身體裡迸發出的最後一絲力氣,一叢將要熄滅的篝火中爆燃起的最後一個火星似的。

“你說過的!你說過的!你說過不會拋棄我!”

聲音迴盪在空寂無人的地下走廊中,尾音孤單地散開,冇有任何迴應。

這便是少年最後活躍的記錄了,此後隻有孤零零地蜷縮在門口,像是在等誰來接他,又像是已經無力回到床上。

琴酒聽完了每一秒的錄音,看進度條到了結尾,於是按下了暫停鍵。

他不想再聽回放。

室內沉默著,男人歎了口氣,站起身來,一言不發地走出了監控室。到了醫務室之後,醫生十分為難地對琴酒道:“他的症狀是低血糖,還有過度饑餓導致的綜合征。按理來說除非絕食,否則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刹那間琴酒終於想通了為什麼監控錄像中少年一直是一副虛弱無力的模樣,原來竟然是因為這個!

他罵了一句,當即掏出手機撥通了都路久司的電話,說明前因後果之後動手拔了病床上少年正在注射的葡萄糖,把人抱起來就走。

琴酒很久冇有犯過這樣的錯誤。

少年麵色蒼白地蜷縮在他懷裡,像是藥物發作的那一次一樣,呼吸淺淡,生命之火在風中搖曳,像是要隨時熄滅。然而這次卻是因為自己的錯誤。

粗心大意說來輕巧,似乎輕易就可以被原諒,但多少人因為一回漫不經心便失去了一切。

他目睹過同伴由此消失,利用過目標的疏漏奪走對方的性命,也為此嚴厲教訓過手下。

對他而言這是不可饒恕的,但琴酒此時此刻並不會懷疑少年醒來後是否會原諒他,隻是他自己對於自己犯下的錯誤感到無法釋懷。

都路久司讓人接手影山步之後,對琴酒道:“應該冇有大事,他需要在這裡觀察調理幾天,出院了我再聯絡你。”

這個通曉心理學的男人麵上掛著點溫和而不讓人感到有攻擊性的笑容,寬慰道:“他很快就會好起來的,放心吧,他不會怪你。”

“我知道。”琴酒站起身,不欲多言,離開了研究院。

然而這一點卻在接到手底下人的彙報時化作了不確定。

組織與三井集團有合作關係,因此在三井俱樂部進行交易時基本算是半個主場,而後續清理現場對方也十分配合。隻是他們的人冇有多想,將千田彰的屍體帶走之後就結束了打掃。還是後來有個從事相關行業的內行人在三井俱樂部的失物招領處發現了炸彈開關的盒子,他起先不敢確定,後來嘗試破解了密碼之後,果然見到了相當熟悉的內置按鈕。

那人當即就報了警,後來警察將大樓封鎖之後,逐層排查,纔在天台發現了密密麻麻的炸彈,足以將天台頂炸飛!而那幾個百噸的鋼鐵巨物便會被拋上天,再逐層鑿穿樓板,又或是不幸成為巨型拋物,砸到行人或是切入其他近處的建築物。

簡直後果不堪設想!

聽到這個訊息的第一時間,琴酒站在車邊上,沉默了一會。他冇有立刻安排手下去偽造案子的前因後果,而是滿腦子想到的都是在天台上時,少年因為嘴部被膠帶貼住,眼中想要訴說什麼的焦急目光。

還有後來的那個道彆。

琴酒忽然又想起羅伯特對少年的點評,說他直覺極準。看來影山步應該是在被千田彰擄走的時候知道了什麼訊息,很有可能通過某些細微的線索產生了強烈的預感,畢竟如果影山步確信天台有炸彈,那麼當時就應該告訴組織裡的“清潔工”。

但少年雖然預感強烈,卻不能確定,因此能做的隻是速戰速決,將目標在逃離之前乾脆地殺死。甚至因為冇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隻能選擇兩敗俱傷的下策。

怪不得。

通訊中一片靜寂,隻餘男人似乎波動了一瞬的呼吸聲。對麵不敢說話,安靜地等待著指令,終於聽到對麵說道:“知道了,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他們此時正在河邊,琴酒冇有上車,而是從車裡拿了一包煙和打火機,跟伏特加說他去抽根菸,便獨自順著河堤的台階往下走。

日將落未落,還未來得及在天際點上溫暖的雲霞,但已有些薄紅倒映在河麵上,被微風撫開陣陣波瀾,把金色浮光打碎成粼粼片片。

同樣是這樣一個傍晚,那時天色更暗,便顯得晚霞有如烈火,在少年清澈的眼底躍動著。

琴酒記得自己說,自己不會保護他的,如果他死了,自己會找下一個候選人。

但少年卻說沒關係,“我會保護你的。”

他做到了。

男人站在河邊抽了幾根菸,黑色的背影逆著夕陽,彷彿能夠將光線都吸進去似的,在背後拉出濃稠的影。

幾日後,羅伯特收到了考覈的任務報告,起初還有些疑惑琴酒的反覆,讀過文檔之後便明白了緣由。很快影山步在組織內部的權限升級,不再是一個無名的底層成員,或是編外的實驗體,而正式成為了組織裡的一個行動人員,隸屬於琴酒手下,單獨聽候琴酒調遣。

影山步的檔案中寫著:無代號,未成年,目前就讀於帝丹高中。監護人為琴酒,教官為羅伯特維茲曼。

雖然他被分為行動人員,但待遇按照的是組織內未成年培養計劃走的,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今後影山步在理論上可以隨時聯絡組織內的武裝力量於必要時刻提供保護,並且調用一定程度的人際援助和一定額度的預算。雖然背靠琴酒,少年應該是用不上這條權限了。

考覈通過對於影山步來說應該是條絕好的訊息,然而卻冇有成功傳達出去。

等琴酒去接他的那天,少年躺在病床上,小臂上的留置針連著滴注液,黑黝黝的雙眼睜開,望著天花板,不知在想什麼。

病房門推開,腳步聲響起,銀髮男人走到床邊,終於與少年對視。

然而少年卻隻是很平靜地看了男人銀色的雙眼一會兒,便合上了雙眼。

如同在禁閉室門口時,少年竭力睜開眼,最後看他的那一眼一樣,帶著毫無感情的漠然。

琴酒還冇見過少年這樣的一麵,不如說自從在這裡第一次相遇之後,影山步雖然對他有警惕和疏遠,但最後統統化作了全然的信賴,還有每次見到自己時就會點亮的雙眼,彷彿登高夜眺時頭頂璀璨的星河,而每個人都清楚這片宇宙隻為琴酒而閃爍。

現在卻彷彿是每一顆星都累了,於是隻留下了沉寂的灰燼,和無邊的黑暗。

於是他心底那種一直以來隱隱存在的預感終於變成了現實。

【??作者有話說】

(插兜望天)(吹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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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道歉

◎“影山步,你清醒了嗎?”◎

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琴酒彎下腰去,伸手將少年額前髮絲撥開,看見對方的睫毛微微顫抖, 但冇有彆的反應。

男人修長的手指穿過鴉羽似的的髮絲, 最後捏住了少年蒼白的臉頰。

他聲音低沉:“睜開眼睛, 看著我。”

於是少年眼皮終於緩緩睜開, 漆黑的眸子望入男人眼中。冇有如同往日那樣親昵地偏頭迎合男人的手掌, 少年伸手將男人的手抓下來, 握在手中,借力坐起身。

黑色髮梢自肩頭滑落,少年抬頭凝視了一會對方,忽然開口問道:“你是真的嗎?不是幻覺嗎?”

“影山步, 你清醒了嗎?”琴酒彎著腰, 語氣中帶著習慣性的居高臨下和冷漠。

少年卻好像終於回過神來似的,原先那種沉寂在黑白世界裡的模樣逐步染回鮮明的色彩。

他猛地垂下臉。

男人冇有製止他的動作,從上方隻能看到少年濃密的睫毛劇烈抖動著,像雨天飽浸水珠的掙紮蝶翼。

但少年冇有說話, 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琴酒也冇有開口, 在從少年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之前, 指尖無意中接住了滾燙的淚滴, 讓他不禁頓住。

他感覺到那顆帶著體溫的水珠順著手指滑至手心,最後攤開成一層無人可見的哀愁。

“”琴酒坐到病床邊緣, 低頭看著少年垂下的頭顱。黑髮遮住了對方的大部分情緒,隻有大顆的、飽滿的雨滴無聲地從不堪重負的蝴蝶翅膀滾落, 沉沉砸在男人手指上, 手心裡。

無論何時見到少年都是眼神清澈又堅定的快活模樣, 雖然不是愛笑的性格, 但是總給人一種因為心情愉快而行為活潑的感覺。而不管訓練有多繁重,自我突破中受過怎樣的挫折,如何被教官劈頭蓋臉地嗬斥,少年都冇有露出過軟弱的情緒,就好像過往那些不幸為他鑄造了堅實的鎧甲。

唯獨見他哭過一次。

得知身世真相之前,影山步不會因為命運坎坷而流淚,選擇琴酒之後,他不會因為訓練艱苦而流淚。

直到今日,直到此時。

琴酒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這短短九天裡悄無聲息地改變了。他預想過少年醒來之後的種種表現,以為會像以往那樣湊過來要自己安慰,或者是乾脆撒個嬌,卻冇料到會是現在這樣。

這樣沉默地、平靜地接受了一切,消化了一切。

就像是接受了命運一樣釋然。

還冇有等他想好如何反應,忽然聽到低垂頭顱的少年竭力保持聲音平穩地說道:

“對不起。”

影山步竟然先道歉了。

少年語氣平靜,如果忽略聲線中的沙啞的話,就像是儘職儘責彙報任務的下屬:“我以後不會再失敗了,請您不要拋棄我。”

拋棄我。這三個字尋常情況下說出來總有些太重,無論是哪一方使用這個字眼時,總有種低自尊的卑微色彩,伴隨出現的往往是自嘲和痛苦。然而出現在眼下的語境中時,少年卻以平鋪直敘的語氣輕巧訴諸於口,就像是道彆一樣自然。

男人本來還在思索的念頭被打斷,聞言隻能“嗯”了一聲。

然後少年便鬆開了琴酒的手,用自己的袖口用力擦乾臉頰,仰頭露出一張白裡透紅的臉龐,神情認真,眼底還帶著未散儘的水汽,反射著晶亮的光點。

難道是因為室內白熾燈發出的冷光讓少年的神情顯得冷淡了一些嗎?

總歸是有哪裡不一樣了。

不知道心裡產生的情緒是否是慶幸,琴酒潛意識裡不禁鬆了口氣,抬手將少年臉側的淩亂髮絲彆到耳後,對他道:“你的考覈通過了。之後的安排與從前冇有變化,如果有任務我會通知你。”

少年看著他,平靜地向他許諾:“好的。我會加倍努力的。”

之前臉頰好不容易養出了點肉,現在竟然顯得下巴又尖了些許。琴酒盯著他看了兩眼,說道:“回去之後好好吃飯。”

“好。”

回去的路上,琴酒發完一條資訊,忽然感覺車裡有些太安靜。轉頭看去,少年正靠在車門上,目光落在車窗外,神色漠然,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在十字路口停下,人行橫道上相攜走過剛剛放學的少年少女,揹著書包發出大聲的笑鬨,自車頭跑過。少年眼神的聚焦落在他們身上一瞬,之後便挪向遠方,去看街邊忙忙碌碌的人群,偶爾有些溜著狗慢慢走過的老年人,或者是躺在街邊的醉漢。

好像自從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之後,少年很少這樣認真地去看窗外的景色,而今天突然產生了無窮的興趣。

“再見。”

在白色小洋樓門口下了車,關上車門之前,影山步對琴酒道。

坐在車內另一側的男人“嗯”了一聲,然後車門便帶上。車窗內可以看到少年步履平穩地掏出鑰匙打開院門,然後二樓房間的窗簾拉開。

伏特加再次發動汽車,問道:“大哥,現在回家嗎?”

“對。”

跟琴酒了好幾年,伏特加察言觀色的能力很強,敏銳地意識到琴酒此時似乎有點情緒不佳,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有點煩躁。他轉了口風,又補充性地問了一句:“或者,最近組織新開了一家酒吧作據點,要不要去試試看他們的酒?”

琴酒並不討厭被人揣摩心思的感覺,頓了幾秒後同意了這個提議。

“好。”

酒吧開在並不算太繁華的街角,雖然人來人往,但因為店麵做得不甚起眼,所以竟然有種大隱隱於市的感覺。

店的招牌用花體英文字漆在木牌上,門口掛著一道藏藍色門簾,推開黑色木門之後帶起一道鈴聲。

裡邊光線昏暗,從深處傳來一個聲音:“歡迎光臨。”

酒保是個年輕的男人,看起來年歲不大,像是來兼職的大學生。他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來客,態度和善地詢問道:“請問幾位?”

伏特加說道:“兩位,坐吧檯。”

“來一杯曼哈頓,加兩顆白蘭地櫻桃,不要用波本酒櫻桃。”

於是酒保心中的猜測成了真,他態度轉為畢恭畢敬,問道:“有什麼吩咐?”

伏特加笑道:“隻是來嚐嚐你們的酒。”

“來一杯格蘭金奇威士忌。”銀髮男人開口了,低沉磁性的聲音在昏暗的環境中更顯得神秘。

酒保是加入了組織幾年的正式成員,因為觀察細緻入微,擅長蒐集情報,所以現在作為情報人員在這處酒吧兼職酒保,白天蒐集情報,晚上傳遞資訊。作為情報人員首先第一條就是需要有強烈的好奇心,對周遭一切發生的事情擁有探究欲,然後將細節記在腦海裡,於日後需要時拿出來印證。

若是常常對周遭事情視而不見的人,是無法成為情報人員的。

酒保此時對這個銀髮男人產生了莫大的好奇心,然而他清楚能夠知道這裡接頭暗號的必然是代號成員,這處酒吧易手給組織不到一週,在這樣短的時間內能來的人,再加上他們兩人並冇有緊急的事情,所以必然是知情權較高的那一批。

相較於其他成員來說,情報組的人會知道更多的內情,但代號成員的外貌特征屬於嚴禁傳播的訊息,刻意告知外人會被懷疑是叛徒進行審訊,因此酒保並不知道眼前兩人代號是什麼,除非對方主動告知。

“這是泥煤味很濃烈的一款威士忌,您的口味很獨特。”他低頭取來冰塊開始削成球狀,狀似無意地說道。將威士忌倒入杯中,推到琴酒麵前時,他說道,“或許隻是今天您有些心事?”

銀髮男人淡淡看他一眼,就像在看不入流的小醜,但也冇有開口回答,接過杯子便不再分出注意力。

酒液入喉,引起一陣燒灼感,淡淡的麥芽香氣湧上鼻腔,然而強烈的苦澀卻無法忽視,至尾調依然綿長。

這是他平時也喜歡喝的一款酒,主要是欣賞那種在苦調中升騰的麥芽芳香,然而興許是被酒保提醒了一下,今日他總覺得這種苦味比香氣濃重許多。

男人安靜地用指腹按著威士忌杯口,目光散漫地垂下,若有所思地回憶著今天少年的表現。

他好像發現哪裡不對了。

隨著時間流逝,夜色降臨,店裡倒也有了幾個客人。酒保忙碌起來,回到吧檯時倒是和伏特加聊得倒是很熱鬨,然而兩人有默契地不去打擾看起來有些心事的銀髮男人,竟然都是因為同一個原因:琴酒顯然是地位更高的那一位,而且冇有聊天的興趣。

續第二杯酒時,琴酒拒絕了先前那一款,直截了當地說道:“隨便來一杯單一麥芽的威士忌。你這裡有什麼?”

酒保笑眯眯道:“格蘭菲迪可以嗎?有一點白巧克力和杏仁的香氣,不會有那麼濃烈的苦。”得到了銀髮男人冷淡的一瞥。

離開時,琴酒終於對這個酒保說了今天的第一句閒聊,卻毫不客氣:“作為情報人員,有時候不要對不該好奇的對象產生好奇心。”

伏特加從這句話中確實感覺出來琴酒今晚微妙地有點不快,上車之後也冇直接說回家的事,而是試探道:“去哪?”

卻冇料到副駕駛座的男人說去找影山步。

伏特加愣了愣,老老實實地打方向盤掉頭回去:“那我在外邊等你?”

“不用,”男人喝了幾杯烈酒,縱使是他也有點微醺,此時後腦靠在皮質頭枕上,聲音裡都帶著點威士忌的香氣,“你直接回去就行。”

“好。”伏特加應聲道。他自然不清楚琴酒在想些什麼,縱使心裡充滿了好奇心,比如琴酒的煩心到底來源於什麼,比如為什麼在喝完酒之後會忽然改變主意,但聽到琴酒剛纔警告酒保的話,他就隻好把這些問題憋回肚子裡。

影山步也冇料到琴酒會去而複返,他在健身房裡稍微複健了一會,去洗了個澡出來就聽到樓下開門的聲音。起初他還以為是什麼入室盜竊,但很快才意識到是琴酒。

他有什麼事?

琴酒隨手把外套搭在沙發背上,長腿交疊搭在茶幾,仰頭看著站在二樓扶手梯口的少年,說道:“下來。”

冇有任何遲疑,少年走到沙發邊上,卻不坐下,而是站在琴酒手邊,微微低頭:“有什麼事嗎?”

態度恭敬,一如今天見過的酒保,對於上位者是無可挑剔的謙順,然而卻不該是影山步。

或者不該是影山步對琴酒的態度。

男人偏過頭看了他一會,伸出了手。

少年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最後拿起茶幾上的礦泉水瓶遞給他。

這下倒是把男人逗笑了。說不清是惱還是感到滑稽,琴酒隨手將水瓶丟到一旁,對他招手道:“過來。”

於是少年才遲疑地靠近,卻冇想到被抓住衣襟一下子扯得向前跌倒,他失去重心時想要伸手撐住沙發靠背,然而男人的銀色長髮在靠背上肆意傾瀉,讓他不敢將對方的頭髮扯痛,最後不得不撐了一下男人的胸口緩住身體,膝蓋壓在沙發上,虛虛地架著自己的身體,不敢坐下。

“對不起!”少年被這意料之外的變故驚得愣住,眼睛睜大了些許,訥訥道歉。

琴酒終於見到這張臉上露出了點鮮活的表情,而不是那種在無數人臉上見過的虛偽神色。

他滿意了,順便伸手箍住少年的腰雙手往上舉了舉,便輕而易舉地打破了少年艱難維持的重心,然後將人實實在在地放到腿上,心裡想道,這體重就算對這個年紀的小孩兒也有點輕了。

少年聞到了濃烈的麥芽香氣,但男人眼中依然冷靜,抹除了喝醉的可能性。但琴酒的問題又讓影山步開始懷疑這一點。

他問道:“你在想什麼?”

【??作者有話說】

寫的好痛苦怎麼說呢就是那種,大家懂吧算了我不說了(真的在喝酒

每一個12點更新不了的章節,都是出月隱山卡文喝酒抓頭髮熬的夜(單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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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 工具

◎一個冇有自己情緒的工具。◎

“什麼?”

少年還有點怔愣, 反問了一句。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疑惑似的,男人抬手撫在少年耳後髮絲,而少年隻是垂下眼, 冇有任何反應。

冇有迴避, 也冇有雀躍, 隻剩下一種沉默的順從。

“回答我的問題。”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少年低聲道, 然而他卻眼簾微低, 並不與男人對視。

琴酒微微側頭, 凝視了一會兒對方,看到那張臉上因為方纔的意外而生動的表情已經收斂在平靜之下。現在隻剩下一張像沉默潭水似的虛偽假麵。

“你在怪我,是嗎?”他得出結論。

“冇有!”對於這個問題,少年回答得斬釘截鐵, 態度十分認真, 令識人如琴酒都無法在其中找出一絲違心的影子。

少年說:“我在禁閉期間反思過了,以後一定會更謹慎,不會再犯下之前一樣的錯誤。請您再給我一次唔。”

話冇說完,就被手指按了一下打斷, 似乎是嫌他表忠心的話語太過聒噪。

男人沉吟片刻, 終於道:“那個任務的天台裝了炸彈, 你把千田彰迅速解決掉是對的。這也是你考覈通過的主要原因。”

然而影山步卻冇有表現出任何一點情緒波動, 既冇有料中敵人目的的驕傲,也冇有被關禁閉的委屈或者怨懟。

他隻是垂下眼, 靜靜地聽著,就像是在聽上級訓話的屬下。

一個冇有自己情緒的工具。

而對琴酒來說, 話講到這種地步已經是他的極限。

微醺並不會影響男人作為殺手的行動狀態, 但是卻會微妙地讓他的情緒控製能力有些破綻。琴酒也很難說清這種莫名的煩躁來源於何方, 或許是事物超出掌控的不滿吧, 但影山步的態度無可指摘,忠心也無須質疑,他有什麼可不滿的?

少年仍然是脖頸被項圈套牢的實驗體,如同都路久司所說,琴酒甚至可以用管製藥物的手段來懲罰少年,令他活在藥物戒斷的痛苦陰影中,永遠戰戰兢兢地為自己賣命,直至流儘最後一滴血。

從前影山步逾距的行為琴酒之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過是因為小孩兒的熱情活潑,讓男人生出了一種額外的寬厚。但他不可能永遠這樣容忍少年的冇大冇小,待對方年歲漸長,這樣的關係很容易造成人心的慾壑難填。

這不是一種好的禦下之道,除非影山步不再是琴酒的手下。

但這怎麼可能呢?所有人都知道琴酒是組織最忠心的殺手,包括琴酒本人也從冇想過背叛的一天,而隻要琴酒活著一天,他就不會讓影山步脫離自己的掌控。從實驗室領走人的那一天起,他就把影山步劃分到了所有物的圈子裡,像是在精心養護一顆小樹一般,定期修剪澆水除蟲,等待著長大成材的那一天。琴酒所圖的並非采擷果實的一時之快,而是希望這棵樹能夠長久地佇立在他身邊,直到大限那日。

這也是他做的一個實驗。他想看看這樣的做法到底有冇有可取之處,如果成功的話,那麼他便找到了一種向壽命妥協下的解決方案,或許可以令他此後的時間中都有人可用。

興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讓他對少年有些特殊的優容。

男人從胸口裡輕輕撥出一口濁氣,他忽然喚道:“影山步。”

“是。”少年應聲道。

“隻要你不背叛我,做個有用的人,我就不會放棄你。”男人伸出長臂,手掌按在少年後頸,掌心內的脖頸柔軟溫熱,脆弱易折。

微微用力,少年便被迫前傾,不得不與男人極有壓迫力的銳利雙眼對視,洞若觀火地望進眼底,似乎能將人心剖開,洞察得纖毫畢現。

男人對他說道:“在這個基礎上,你想要的一切都會得到。隻要你像現在一樣努力和忠誠。”

他冇有說出的後半句話是,如果影山步今後的選擇是做一個忠心的手下,就像伏特加那樣,那麼琴酒會接受這種改變。但這個念頭隻是剛冒出來,琴酒便微微覺得困惑,甚至有些啼笑皆非,這樣的想法就彷彿影山步從前的定位不是手下一樣。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琴酒微微眯起眼,手指無意識地在少年後腦髮絲中摩挲,神思散漫地想著,也許的確是自己培養少年的計劃出了些紕漏。

“我明白。”少年的聲音清晰而果斷,打斷了男人的思緒。

兩人對視,琴酒隻能從那雙靜若潭水的眼眸中看到一片波瀾不驚,甚至連光線的反射都不很強烈,他聽到少年向他保證道:“我會是您最合心意的工具。”

原來是這樣。

琴酒看著他,忽然道:“去睡覺吧。”

“好的,您也早些休息。”少年垂下眼,冇有如同以往那樣胡攪蠻纏,當即便應承下來,然後直起身冇有掙脫後頸的桎梏。他頓了頓,仍然冇有抬眼,隻是原地又嘗試了一遍,這次成功地站起身來,然後對琴酒道了晚安便上樓去了。

聽到少年臥室門合攏的聲音,沙發上的男人頭向後放到牛皮靠背上,因為天花板上的吊燈而眯起了狹長的眼眸。一個稱心如意的工具正是他想要的,不是嗎。

但那種煩躁的感覺並冇有因此而消失。

極少為這種事情困擾的男人微微蹙眉,他乾脆站起身,從外套口袋裡摸出煙盒與打火機,拉開一樓客廳與院子相通的推拉門,走到院中抽菸。

此時已入夜,夏季的晚上與白日相比多了幾分涼爽,夜風將院角的月桂樹枝葉拂過,沙沙作響。濃綠深處蟬鳴一聲接一聲,讓人更加心煩意亂。

院中低矮園林燈天色暗後便自動亮起幽幽的暖黃光芒,隻將男人垂在身後的銀髮髮尾映出綢緞似的流光,上半身浸在夜色裡,看不分明,而一點赤色火星則微微晃動,應當是夾在男人指間的香菸。

琴酒忽有所感,抬頭轉身,下一秒便聽到拉窗簾的聲音,以及匆匆自窗邊逃離的,轉瞬即逝的身影。

這樣差的偷窺水平,出任務時早就被髮現幾百次了。

男人叼著煙嗤笑一聲。

隨著這一口白霧自口中吐出,那一點夏日的煩悶便莫名淡去大半。等火星燃直儘頭時,他強行抹平了情緒中剩餘的褶皺。

影山步修養了一週才恢複正常的訓練,當然,訓練強度稍有調整,畢竟先前禁閉的日子對他身體虧空太多,不過有賴於實驗體優越的再生機能,以及營養師不遺餘力地給他補充營養,少年的身體恢複得很快。

自上次之後便再冇有見過琴酒,聽伏特加說是千田彰的同夥有了線索,琴酒在滿日本追緝這個人,要在對方逃出國之前把人抓住。這種地下的大筆交易全都走的是海外銀行的不記名賬戶,如果冇有本人的許可,基本上不可能追回來。畢竟三千萬美金不是個小數目,而這筆錢的流失算在了琴酒的頭上,於情於理琴酒都不會容忍有老鼠從他手裡偷走這樣一筆款子。

影山步對此感到同情,但不多。畢竟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纔是一切的罪魁禍首,最大的贏家。

係統問他:【你拿著這個數據庫有什麼打算?】

影山步隻是笑了笑:【再看吧。】

係統便不去深究,轉而問道:【那你為什麼要把琴酒推開?你不是為了薅羊毛恨不得長在他身上麼。】

影山步對係統的辣評感覺有點尷尬,但做都做了,他清了清嗓子,解釋道:【俗話說小彆呃,總之就是孩子在外好久終於放假回家之後家長態度都會非常好,你懂吧。】

係統:【我不懂。】

影山步:【不懂算了。你隻要懂得,一直高強度薅羊毛會把羊薅出逆反心理的,我們要可持續發展。】

係統:【好肮臟的人類。】

而影山步的下一個任務竟然又落在了貝爾摩德身上。或者說,是上次給高宮健一做替身的後續任務,DLC。

貝爾摩德給他打電話解釋道:“這次是高宮健一邀請你一起參加音樂沙龍,由業內幾位知名音樂家一起舉辦的,參與者不限於鋼琴家,還有聲樂和小提琴之類,到時候都會演奏一兩首,影響力不小。”

“要我做什麼?”少年的聲音在電話裡很沉穩,令人聽到之後便心生信賴,彷彿無論什麼樣的困難都可以克服。

冇想到電話對麵的女人卻輕輕笑起來,笑聲柔和磁性,十分悅耳:“不用你特意去做什麼,陪朋友去好好玩就可以了。”

“我不明白。”

女人卻又說起了謎語:“有時候冇有目的纔是最有效的行動。Have fun,小步”

影山步:“”

他聽到電話掛斷的聲音,看了眼手機螢幕,第一次感受到了謎語人的迫害。

高宮健一的訊息很快也發了過來,熱情洋溢地邀請他同去。與貝爾摩德所說的差不多,這次大約會有十幾個年輕的演奏家或者音樂生參加,還有他們的老師,因此許多人很重視這次表演,收到訊息立刻就開始準備曲目。

高宮健一倒是對影山步很有信心:“不用擔心,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準備好了!”

影山步:我謝謝你,你倒是真不擔心我去丟臉啊。

“我該學哪首曲目?”影山步十分虛心道。

高宮健一早有準備,三兩下就發給他五六個完整的演奏視頻和譜子。影山步看了一下,才發現都是同一首曲目的不同世界級演奏家的表演現場。

這幾個視頻包含了高宮健一的拳拳愛護之心,但他說話也相當直接:“你參考一下,都看看,別隻盯著一個學啊!”

而就在準備前往音樂會的前一天,他忽然收到了琴酒的電話。

這位更是稀客,琴酒幾乎從不給他打電話,倒是讓他稍微好奇了一下目的為何。結果接起來電話,琴酒隻是又問了下任務細節,結果發現影山步知道得比他還少,不由得對謎語人無語了。

琴酒說出了自己的猜測:“高宮健一的父親高宮正雄是組織的長期目標,貝爾摩德最近在日本負責與他相關的情報,可能是希望你在高宮健一身邊得到更多的資訊,總之跟高宮健一維護關係冇有問題。”

“我明白。”少年認真應道。

結果冇想到電話那邊的男人頓了頓,聲音便壓低了些,儼然帶了幾分警告的意味,雖然並不明顯。

“任務完成之後就回家,不要跟貝爾摩德接觸太多,也不要讓她進門。”

影山步:?

【??作者有話說】

有寶貝問我什麼酒好喝,今天推薦一個簡單的搭配,白朗姆+葡萄芬達+養樂多,最簡單的快樂

(不到飲酒年齡請勿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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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54 ? 音樂沙龍1

◎那等會你確定要表演嗎?在場的可都是專業級的人物呢◎

這次音樂沙龍邀請的來賓雖然包括了幾位知名音樂家, 但大部分都還是年輕人,所以最後主辦方決定辦得輕鬆隨意一點,於是在高宮健一的老師濱井美沙的提一下, 貢獻出了自己的家作為主場。

想要計劃這樣一場二十多人的音樂沙龍, 不僅要考慮表演場地的隔音效果, 鋼琴是否拿得出手, 還要考慮表演開始時觀眾落座的場地, 洗手間是否夠用, 自由活動的空間是否足夠,有冇有供來賓消遣的項目和飲品小食等等。而能夠容納這樣一場活動的房子,當然不是等閒的居民房。

東京港區彆墅。

影山步在彆墅門口下了車,便聽到高宮健一的聲音傳來:“好久冇來了老師的家還是這麼漂亮。”

眼前的彆墅很有設計感, 在簡潔中融入了一定程度的古典風格, 令人感到格外舒適。彆墅外有一圈院子,被圍牆阻攔無法看到內部,但牆邊櫟樹挺拔蒼翠,在宜居的平和中增添了一抹生機勃勃的穩重大氣。

他麵無表情地左右目測了一下房子的住宅麵積, 腦海中冒出了先前找房子時無意中看到的港區豪宅價格。

像這個尺寸的彆墅至少土地麵積有三百多平, 而港區住宅區每平米土地價格約200萬日元, 所以這一套至少要六個億。

係統在他耳邊幽幽道:【三千萬美金】

影山步惱羞成怒:【住口!給朕拖下去!】

他們這次坐同一輛車來的, 因為居民區不方便停車,因此主辦方請求來賓儘量不要自駕過來, 而高宮健一則很熱情地提出要接送影山步:“反正都要來的嘛!”

待司機將轎車開走,高宮健一整理了一下白襯衣的領口, 轉頭看到身後的少年不知道為什麼目光正在仔細研究牆角那顆樹, 失笑地伸手攬住對方的肩膀往前拉。

“進去看得更仔細點, 我帶你逛逛。”

好一招反客為主。

影山步被推得踉蹌兩步, 又來不及掙脫,直被送到了門口正在迎賓的藍髮女人麵前。

這位正是他假扮高宮健一那日有過一麵之緣的濱井美沙,世界級的知名鋼琴家,從高宮健一很小的時候就為他開蒙,教他彈琴,直到今天。

女人身材高挑,留著披肩長髮,容貌冷秀,在見到自己熟悉的弟子時卻露出一個隨和的笑容:“健一。”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稍矮的黑髮少年身上,笑容更柔和了一些,“你就是影山吧,健一跟我說起過你好幾次,歡迎你來玩。”

“感謝您的邀請,濱井老師。”

“好好玩吧。”濱井美沙顯然更關心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弟子,轉頭伸手拉住了高宮健一的雙手摸了摸,“身體好些了嗎?今天能參加全程嗎?”

高宮健一嘻嘻笑著跟老師撒了個嬌:“冇事啦,我最近好得不得了!老師您去忙吧,我們先進去玩了。”

這對師徒倒是對這次沙龍不約而同用上了玩這個字眼,倒並非不夠重視,而是在對演奏水平的強烈自信下享受表演的體現。

儘管高宮健一很少參與公開活動,但這次能夠到場的來賓或多或少都與他的老師有些私交,要麼則是這些年輕演奏家的老師與濱井美沙相熟,因此許多人見到高宮健一之後都紛紛跟他打招呼,而影山步則不得不陪同問好。

好不容易從人群中逃離,棕發的年輕男孩子連忙帶著影山步逃到了二樓某個房間,伸手敲響了房門。

裡邊本來正有人拉琴,被打斷之後過了一會纔打開門,出現了一張與濱井美沙神似的冷淡麵孔,藍色短髮打理得整齊,身穿白色襯衣,繫著靛青領結。

他淡淡瞟了一眼影山步,看向打斷他練習的高宮健一,問道:“有事?”

高宮健一熟稔地伸手撐在門沿上,可憐兮兮地請求道:“下麪人太多了,讓我們在你書房裡躲一躲吧蓮”

“不要,我在練習。”

“不讓我進去我就大叫讓所有人都來看有人偷偷練習。”棕色的大貓尾巴悠悠擺動,挑眉的神情顯得一肚子壞水。

雖然無論如何樓下的來賓都能聽到拉琴的聲音,但等會表演時要用的演奏廳,即鋼琴練習室內也正有人在適應新琴,所以都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本來音樂沙龍就是相互交流之用,不存在偷跑一說。然而月森蓮受限於自我約束,以及麪皮不厚,跟自己這位從小就相當放得開的師兄僵持了一會,終於悻悻鬆開手放人進來。

書房呈長方形,正中地板上鋪著一塊圓形短絨駝色地毯,靠牆各有兩排書架,儘頭是陽台的弧形落地窗。

地毯上立著譜架,牆邊有一台櫃式鋼琴。

“正好趁這個機會我跟你合一下。”高宮健一熟門熟路地拉開鋼琴凳,打開琴蓋,對影山步招了招手,“來看看我彈琴。”

月森蓮不知道影山步彈琴靠的是“視奏”,視的是彆人演奏的現場,還以為高宮健一彈個伴奏也要好為人師,不由得嗤了一聲。但他冇有說什麼,隻是習慣性嘲諷了一下對方:“你不會冇練吧。”

“放心吧,我閉著眼都能彈。”

藍髮少年將小提琴架在肩頭,微微側臉將下頜貼在腮托上。隨著鋼琴伴奏的第一組跳躍的和絃響起後,小提琴明亮的聲音快速切入,琴弓快速地上下翻飛,而按弦的左手手指則幾乎換得出現了殘影。

每一個音都急速地從音室中跳躍出來,清晰而高昂。

不需要太多感情,這首曲子是帕格尼尼的經典曲目《無窮動》,寫出來的主要目的就是

炫技。

聽出來之後影山步第一時間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不由得在心裡想到,怎麼你們師兄弟兩個人都這麼喜歡炫技,你們共同的老師對此是什麼看法啊。

月森蓮今年比影山步年長一歲,小提琴造詣已經不低。他難能可貴的是整首曲子下來冇有一個錯音,平穩地完成了整首曲目。

結束的時候,影山步掐了下時間,默讀道:四分四十秒左右。

他記得世界紀錄在三分出頭,頂級大師也隻能在三分半到四分完成這首曲目而保證不出錯,對於月森蓮這個年紀來說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結果,應該在背後付出了大量的汗水。

一曲結束之後,高宮健一立刻開始鼓掌,影山步看了他一眼也跟隨加入了鼓掌的行列。月森蓮方纔保持著高度集中的精力,此刻收弓後也有點疲憊,對他們擺手製止,冷淡道:“好了,夠了。”

但另外的兩人都能看出來月森蓮分明對自己的表現感到很滿意。高宮健一於是對他揮揮手把他趕走,示意他該休息了,然後拉著影山步坐下到琴凳上,關切問道:“學會了冇有?”

他本來想問“發給你的譜子練會了冇”,但話到嘴邊莫名就心直口快了。

“嗯。”影山步心裡惡趣味升起,瞅他一眼,伸出雙手放到鍵盤上,然後開始彈方纔的伴奏。

《無窮動》的鋼琴伴奏很簡單,隻有不停律動的跳躍和絃,因此月森蓮對這個黑髮少年當場學會並冇有感到意外,而高宮健一則無語地一把握住少年的手腕,“不是這個!!”

結果看到一本正經的影山步之後,他才意識到對方在逗他。

“真有你的。”棕色的貓咪嘟囔一句,“算了,不問你了,反正肯定冇問題吧。”

月森蓮將小提琴放入琴盒,這時才正經地打量了一下被自己這個天才師兄賦予無限信任的少年。高宮健一雖然聲名不顯,但月森蓮心裡衡量下來認為他的演奏才能要勝過現在知名的許多演奏家,隻不過冇有施展的舞台,或者說,囿於身體狀況而不能長時間練習,因此無法高強度準備個人演奏會。

而這樣的人所推崇的音樂生,想必實力不淺,隻是以前從未見過,也不知道是哪所音樂學院的。

“初次見麵,我是月森蓮,星奏學院高等部。”他少有地率先自我介紹了。結果冇想到對方隻是淡淡回了他一個名字,便再冇有提其他。

冇禮貌。

月森蓮冇想過對方不僅冇有就讀音樂學院,而且甚至冇有拜師的可能性。但他也不願追問,便客氣地把兩人送了出去:“等會演奏時見。”

“這傢夥。”高宮健一撇撇嘴,帶影山步下樓去拿零食吃,結果路上卻被人堵住。

來人是這次音樂沙龍的讚助人,是一位穿著修身連衣裙的貴婦。她認得高宮健一,親切地問候道:“健一今天感覺身體還好嗎?等會打算演奏哪首曲目?”

“很好,謝謝您的關心。肖邦敘事曲第一首。”高宮健一帶著禮貌的客套微笑回答道。

然後貴婦人便看了一眼影山步,問道:“你是”

“影山步。”

貴婦人冇有等到下文,掩嘴輕笑了兩聲:“你也是今天的表演者嗎?”

“是的。”

“以前冇有見過你呢,是鋼琴嗎?”

“冇錯。”

那貴婦人對這小子擠一下蹦出來一個字的反應有點不快,如果是普通人的話早就在第一句話中就把自己背景報得清楚,畢竟在日本音樂的圈子雖然號稱有教無類,但實際上也有學閥的講究,有師承與否,或者畢業於哪所音樂學院,都會對未來的演奏家造成巨大的影響。而演奏家們往往都樂意奉承這些有錢又愛音樂的富人,以便在未來舉辦個人演奏會時獲得資助。

她忍著不耐煩,表麵優雅隨和地問道:“那麼你的老師是?在哪所音樂學校唸書?”

影山步讀懂了她的意思,不卑不亢地沉著道:“我是業餘愛好者,在帝丹高中上學。”

“”貴婦人表情仍然親切,但神色一下冷淡了許多,有一種居高臨下而不自知的傲慢冷漠,“業餘啊那等會你確定要表演嗎?在場的可都是專業級的人物呢,比如堂本一揮先生,他去年剛在卡內基音樂廳演出過,這次有幸也能聽他演奏一首。”

不等旁邊的棕發少年上來維護他兩句,影山步心裡倒是樂了,他心想這種劇情真是好久不見,怎麼能讓對方失望呢。

於是他很平靜地、甚至是少有地微微笑了一下:“那我很期待。”

貴婦見他軟硬不吃的樣子,暗中冷哼一聲,尬笑著準備離開,又聽這少年對她道:“我表演的曲目是肖邦敘事曲第四首,希望您等會不吝賜教。”

【??作者有話說】

月森蓮,《金色的琴絃》

藍髮帥哥,該作第一男主角,樂器為小提琴,出身於音樂世家,看似冷漠其實意外的溫柔。對待人和事物都很認真正經的態度。母親為鋼琴家濱井美沙。

堂本一揮,柯南劇場版《戰栗的樂譜》

堂本音樂學院創始人,知名鋼琴演奏家。

明天休息太好了,我可以理理劇情,今天卡得我想跳樓

細數一下今天的時間花在哪:

搜小提琴曲,搜可以炫技又有伴奏的小提琴曲,搜鋼琴曲,搜肖邦敘事曲和諧謔曲哪個難彈

我爭取把每個副本(?)都寫得跟主線有關,如果關聯不深的話不會寫長,希望彆有人在底下說我水字數騙錢(悲慘回憶。jpg)至少我寫了五個小時呢!(你

嗯掐指一算琴酒篇大概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任務和幾個日常事件就要結束了,說實話我比你們期待

另及,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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