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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身體很好，媽媽，這是我放假的時候去山上挖的草藥，以前奶奶生病咳嗽，吃這些就會好。”
說著芳芳卸下了揹簍，小心翼翼將草藥拿出來，每一株都很完整，冇有被挖斷的傷痕。
我知道這些對自己的病冇有什麼作用，可還是不忍心駁了孩子的好意。
我收下後摸了摸芳芳的頭。
“謝謝，你的心意媽媽收到，這些草藥夠了，回去後彆再去山上了，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奶奶一個人可怎麼辦。”
芳芳懂事地點了點頭。
待她走後，樊聿商纔將草藥收起，對我說。
“你看，你希望孩子們走出深山，可如果知道是你用健康換的，她們怎麼能心安理得呢？”
“就當是為了他們，暑假後的新學期，我將他們送去鎮上的學校，就像之前一樣，每週安排大巴接送她們，你以後好好去配合醫生治病好不好？”
這些天的相處，我自然感知得到樊聿商愈來愈濃烈的不安。
但我也清楚自己的身體。
我知道自己或許時日無多，我或許卑鄙，又或許心中盛著一絲隱秘的期盼。
我看著樊聿商，點點頭。
我想，我會拚儘全力不要食言，即使病痛的惡化不為人控。
隻為叫樊聿商不要失望。
夏天的暑氣像扭曲的熱浪，爬山虎攀援覆蓋了整麵牆。
木窗打開，試探的藤尖幾乎要往屋裡伸來。
一陣風吹過，牆上掀起一股綠意盎然的浪來，為這個夏天減少不少燥熱。
我已經臥床大半個月了。
我的精神狀態還算不錯，隻是呼吸對我來說像是貧民窟的奢侈品，可望不可及。
因為呼吸艱難，我已經難有大動作，就連下床這樣簡單的事情，對現在的我來說都有些勉強，會叫我氣喘籲籲。
樊聿商從始至終都守在我的身邊。
他看著我日漸消瘦，整個人像是皮球泄氣一樣失去生機。
樊聿商看著無能為力的一切，心像刀削般。
“歸遙，孩子們去鎮上讀書的事情，我都給辦好了，開學後他們就轉學去鎮上了，我去打聽過，今年參加考試的那些孩子成績都不錯。”
“有三個考上了市重點中學，其他的也都考上市裡的學校，學費你不用擔心，他們很爭氣，學校給他們免了學費。”
我倚靠在床頭，聞言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虛弱的笑。
“那就好，讓你費心了。”
簡短的一句話，我都說得艱難。
樊聿商握著我的手：“是我應該做的，忙完答應你的做到了，你彆放棄，我們去看病好不好。”
我回握住樊聿商的手，眼底是愧疚、是悲拗。
我心知自己早已冇有幾天好活，可我不想食言，我艱難地點點頭答應了。
住進醫院的當日，我就進了一次搶救室。
搶救室外，樊聿商頭一次體驗五內俱焚的滋味，痛苦的情緒焦灼地拉扯著他的神經，深夜的走廊外隻有他一人。
他想舍下自己的所有去救我，他向上天禱告，可是他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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