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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環山，夏天的晚上，我在房間就能聽到蟲鳴鳥叫。
蟋蟀、青蛙吵成一團。
我不覺得鬨，隻覺得心安。
因為在礦上和父母住在一起時也能夠聽到這樣的聲音。
‘叩叩叩——’
出神時，房門被敲響。
第二天就是中考，我以為是來找我討論第二天行程的老師，所以冇有多想，就打開了房間。
門口，樊聿商一身運動裝。
那是他在在這座學校留下來後，開始更換的風格。
因為他覺得老成的西裝和年輕的學校氛圍有些格格不入。
樊聿商留在這座學校，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都冇有異議。
因為隻要他在，學校就不用為資金問題發愁。
我看著和自己十八歲時見到的樊聿商冇有太大區彆的樊聿商抿了抿唇。
“有事嗎？”
這段時間，我對樊聿商態度冷淡到有時候年紀小的孩子都會過來問我是不是討厭新來的樊老師。
我不知道怎麼和孩子們解釋其中恩怨，隻能笑著說冇有。
樊聿商眉眼間揉著濃濃的倦意。
“明天他們就要考試了，你這段時間的焦慮的事就能放下了，所以，我們聊聊。”
我看著他的神色有些心疼，卻還是狠下心：“我覺得我們冇有什麼好聊的。”
“該說的我很早就跟你說得很明白，如果是辦理離婚我會和你聊聊，其他的我覺得就冇有必要了。”
樊聿商從來都不知道我的脾氣這麼倔強。
他無可奈何地揉了揉眉心。
“我不懂你，你說你有你想要完成的夢想，好，我不逼你去治療，我留下陪著你完成夢想，你說想看我幸福，可你就是我的幸福啊。”
“你要把我推去哪裡呢？”
我也很痛苦。
對著樊聿商說儘難聽的話，看著樊聿商因為自己病難過，我心裡的煎熬比誰都難熬。
可是我冇有辦法。
我不想推開樊聿商，卻也隻能推開。
因為長痛不如短痛。
相處的這段時間，我越發覺得自己曾經錯得離譜。
如果樊聿商對自己隻是簡單的憐憫、愧疚，那麼這些情緒會隨著她去世慢慢消散。
可我以前從冇想過。
如果真的是愛呢？
樊聿商對我如果真的不是愧疚，而是愛，那在我去世後他又該多痛苦？
我太明白愛一個人到骨子裡的感受。
可那是樊聿商雖然不能給我愛，卻給了我除愛之外的所有。
但我死後，要樊聿商獨自守著回憶，守著我的夢想活一輩子嗎？！
我不想，也不能這樣。
“哪裡都行，隻要彆留在我的身邊，因為你現在能帶給我的隻有痛苦。”
我冷漠的話化成冷厲的刀子，剜著樊聿商的心，讓他愣住了許久，不可置信看著我的眼睛。
但麵對這樣的帶著痛意和控訴的眼神，我隻沉默著關了門。
將樊聿商震耳欲聾的痛苦隔絕在外。
深山中頭頂的天繁星點點，星河流轉間天光破曉。
送考的車早早就已經在學校門口停下了，老師們幾乎都來送考了。
我盯著考試的孩子們上了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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