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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時純回國後，樊聿商就變得沉默寡言。
我知道，他想離婚了。
但責任和良心讓他說不出口。
沒關係，我來說就好了。
……
凜風不歇，鬆軟的新雪幾乎冇過了吉普的半個輪胎。
我和樊聿商剛將滿車的物資和練習冊送到學校，又驅車駛往大山的更深處。
因為山滑路險，樊聿商開得很慢。
等車在一處山腳下停下，他看了眼又陡又峭的山路，一臉不放心。
“要不等雪停了再去吧。”
我打開儲物格，拿出裡麵準備好的藥。
“芳芳生病了，她奶奶年紀又大，上下山都很不方便，我實在不放心，你在下麵等我。”
說完，我下了車。
剛走幾步，樊聿商也跟著下來。
“歸遙！”
我停住腳，轉身便被塞了兩個暖手寶。
紛揚的雪花落在我們肩上，輕飄飄，又沉甸甸。
樊聿商看著我，欲言又止。
“其實……前天我冇和你說真話，那天我冇有在公司加班，而是去找時純了。”
我眸光閃爍，緩緩低頭看著手裡的暖手寶。
“嗯，我知道。”
樊聿商一臉詫異。
我沈歸遙壓著酸楚：“那天晚上我路過你公司，買了夜宵想給你，但前台說你不在公司。”
眼前突然落了一點白，樊聿商的眼睫顫了顫，雪融了。
“歸遙，我不想瞞你，那天時純繼父又去找她要錢，我纔過去幫她。”
“她出國很多年，國內已經冇有什麼朋友，我要不幫她，就冇人幫她了。”
他解釋的很耐心，提起付時純語氣裡都是不忍和惋惜。
我一直明白，哪怕樊聿商和我結婚都五年了，心裡依舊還有付時雪。
我嚥下喉間的緊澀，輕柔拍掉他肩上的落雪。
“我知道，你快上車吧，外麵冷。”
說完，我才轉身朝著山上走去。
山很陡，落了雪就更不好走。
才走到一半，我就覺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往肺裡灌冰渣。
這時，手機響了。
是湯醫生。
我摘下手套後接通。
“沈小姐，你終於接電話了。”
我喘著氣：“我在山裡，信號不太好。”
湯醫生的聲音斷斷續續，語氣卻多了分惋惜。
“你拍的CT上肺組織瀰漫性纖維化很嚴重，換肺有機率治癒，但後遺症會伴隨終生，你儘快來醫院確認一下治療方案吧。”
聽到這話，我隻覺大腦和眼前一切般空白。
良久，我纔在對麵的呼喚聲中回過神。
“好，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我咳嗽起來，視線忍不住投向山下。
遠遠的，我看到穿著黑色衝鋒衣的樊聿商站在那兒。
他靠著車門，肩寬腿長，即使站在猛禽般的越野旁氣勢也分毫不落。
他的視線落在遠方群山之上，背影是說不出的落寞。
我的心微微一沉。
結婚這些年，我和樊聿商互相從冇說過一句愛。
因為在這段婚姻中，愛是我們的負擔。
想到這兒，我垂眼苦笑。
我現在應該更擔心自己的身體狀況纔對，或者是麵前的路有多難走。
歇了會兒後，我繼續往山上走。
半小時後，我總算走到了那座簡陋的瓦房前。
我咳嗽著叫了聲：“芳芳。”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衝出來抱住我的腿。
“媽媽！”
我愛憐地摸著她的頭。
我是豐台村裡希望小學的校長，也是七十六個留守孩子的媽媽。
我把揹包裡的東西和藥都遞過去。
“芳芳乖，我給你帶了藥和練習冊，還有這兩個暖水袋，你和奶奶用的時候要注意彆燙傷了。”
劉芳芳滿臉的笑，拉著我就往屋裡走。
“謝謝媽媽，我和奶奶要準備做飯了，你留在我家吃飯吧。”
惦記著樊聿商還在山下等我，我搖搖頭，蹲下身輕聲叮囑。
“媽媽得早點回去，你要乖乖吃藥，下雪彆亂跑。”
劉芳芳有些失望地垂下嘴角，但還是乖巧地點頭。
我又和她奶奶說了幾句話以後才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走，又陡又滑。
好不容易下山，我的手腳已經凍僵了。
天漸漸黑了，雪又大了起來。
當我回到大路，看的到卻隻有一條在雪地裡掉頭的車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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