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就好,等孩子出生了,我再讓他多做一些,保證讓孩子玩個夠。」齊氏笑得合不攏嘴,成親四年,棠兒終於懷上了,她心中的一塊大石,也總算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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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清明回老家上墳時,對老爺和主母也有所交代了。
頓了頓,她又說道,「對了,雲州那邊剛讓人捎來了幾位姑孃的畫像。棠兒,你替明琅瞧瞧,哪位姑娘性子合襯他。」
五名侍女便捧著五幅女子畫像一一展開。
畫上的姑娘們皆是明眸皓齒、眉目溫婉,都是難得的美人,畫像空白處,還細細寫著姑娘們的氏族、年歲與品性。
時君棠的目光一眼就落在了最右邊的那幅畫,畫上的女子看著尚且稚氣,眉眼間自透著一股端莊溫婉的氣度。
王氏,那個世界裡明琅的妻子。
那一世的王氏是章洵親自所挑,想到這裡,時君棠轉向章洵:「你覺得,哪位姑娘更適合明琅?」
章洵掃過五幅畫像,目光在最右邊的那幅上稍作停留,便抬手指了指:「王氏嫡女。」
果然,兩世都選了同一個人。時君棠心中頗感好奇,追問道:「為何偏偏是王氏女?」
章洵緩緩開口:「王氏歷任家主,皆隻有一妻,未曾納妾,連填房都冇有,可見王氏女子馭夫有術,且持家有道。若是遇上事,這樣的女子亦能替丈夫打理田產、支撐門戶,教出來的女兒,品性、能力不會太差。再者,明琅性子偏軟,王氏女端莊沉穩,恰好能與他互補,日後方能夫妻和睦。」
時君棠想起上一世的王氏,微微頷首。章洵的眼光,向來犀利。她轉向齊氏:「母親,您看呢?」
齊氏哪會不同意,滿口應下:「便這位王姑娘吧。有你們二人把過關,我放心。」說罷,她一臉喜滋滋地起身:「我這便去告訴明琅這個好訊息。」
見時君棠輕輕打了個哈欠,章洵溫聲道:「累了便去歇會兒,你也累了。」
這一覺,時君棠直睡到日暮西沉,才懶懶起身。
剛出內室,便見廊下襬著三隻大箱,箱中衣物疊得整整齊齊,奇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小棗笑著迎上來:「族長,相爺吩咐,過幾日便搬去城外別苑避暑,讓奴婢先將要用的東西收拾妥當。」
「不過住一兩月,收拾了這許多做什麼?」
「都是家主平日用順手的物件,帶去了,也省得家主再重新適應。」
幾人正說著,時康快步進來,低聲稟道:「家主,姒家動手了。」
時君棠目光一動,四年了,他們還真沉得住氣。
小適軒內,從迷仙樓過來的卜姨,指著時君棠手中的畫像,緩緩道:「這同家因賣官受賄,已被打入牢獄,男丁流放,女眷貶為官婢。這位同姑娘,如今已入宮做了洗衣婢。」
同妃啊,時君棠看著畫中的少女,想到在那個世界發生的事,老熟人了。看向下一張,那是一位三十上下的婦人,麵容憨厚實誠,扔在人堆裡都不起眼。
隻聽卜姨續道:「這位乳孃徐氏,是鬱家為皇後孃娘備下的。她本是鬱家一位謀士之妻,生有兩子,皆乖巧懂事,旁人都說她深諳育兒之道,故而被安排在皇後身邊,以備娘娘將來誕育子嗣。隻是……徐氏真正的身份,是姒家從小培養的暗線。」
「這麼一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臉,還真是意想不到啊。」徐氏一眼望去,壓根不會讓人記得長相,時君棠冷笑了聲:「乳孃,這樣的身份來教育皇子,這姒家想得確實挺遠。」
卜姨又取出另外三幅畫像:「這幾位,也是姒家安插的人手。隻不過,比起咱們早佈下的兩人,還差了些火候。」
她多年前便親自挑選、訓練了兩名女子送入宮中,如今正隨侍在劉瑒身側。
時君棠叮囑:「卜姨,你轉告她們,身為細作,以身侍君不過是下策。能取信於人、長久相伴,纔是上上之策。」
「家主儘管放心。」卜姨一臉篤定,「我卜娘子養出來的人,斷不會叫你失望。」
前往別苑避暑那日,時君棠先入宮一趟,去見了皇後鬱氏。
經鬱太後一事,鬱皇後成長得極快,行事低調,打理後宮卻手段沉穩、條理分明,將整個後宮整治得井然有序。
「師傅,您來了。」一見時君棠,鬱皇後連忙上前,恭敬行禮。
時君棠微微欠身:「臣過皇後孃娘。」
「師傅身懷身孕,我早說過,這些虛禮一概免去。」鬱皇後上前輕輕扶著她落座,「師傅今日怎會突然進宮?」
一口一聲師傅,敬重發自心底。無論這份敬重幾分真、幾分假,時君棠都記在心裡:「我要往城外別苑避暑,約莫兩月不回京。如今朝中大臣紛紛勸陛下納妃,娘娘心中是何想法?」
鬱皇後眉目平和,不見半分怨懟:「朝臣皆是為皇室子嗣、江山安穩考量。我身為皇後,自當以大局為重。隻要後宮安穩、陛下心安,我便心滿意足。」
單憑這份心胸與忍性,她這後位便穩如泰山。時君棠輕聲提醒:「皇後孃娘,姒家之人已蠢蠢欲動,你需格外留心身邊新近出現的人。」
鬱皇後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話中深意,斂衽一禮:「多謝師傅提醒,我會多加留意。」
二人又閒談片刻,鬱皇後才親自送時君棠出宮。
望著時家馬車緩緩消失在宮道儘頭,她溫婉的眸子一點點沉了下來,輕聲自語:「身邊的人……」
「娘娘,」貼身侍女道:「這時族長既然提醒了您,她一定知道誰可最疑,這話說一半乾什麼?不是讓人著急嘛。」
鬱皇後淡淡一笑:「師傅若替本宮將一切都解決了,那還要本宮這個皇後做什麼?師傅肯出言提點,本宮心中已是感激不儘。」
這些年,她在時君棠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特別是情感這一塊。
她對皇帝本無多少情意,可他終究是她的夫君。相處日久,難免動心,隨之而來的,便是期待、委屈、不甘與怨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