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果然做了皇帝,之後就看見了與時君棠長得相像的宋清,可她們一點也不一樣,一個是天,一個是地。
直到六年前,宋清變化極大,她的言行舉止,他像是看見了夢裡的師傅。
幾乎有那麼瞬間,他把宋清當成了夢裡的時君棠。
如今聽皇後的意思,這個宋清真是得了重病?
「娘娘,大姑娘本就來自另一個世界,她能在這裡和我們相處了六年,已經是上蒼所賜的恩典了。您別太傷心。」巴朵安慰著道。
「我知道,可我想阿姐能一直陪著我和明琅。」時君蘭哽咽道,「隻有這六年來,我才覺得自己像是好好的活了一回,冇有欺負我,更冇有人敢輕視我。」
巴朵將這些年娘孃的變化看在眼裡:「娘娘,您如今已能獨當一麵了。」娘孃的心裡一直有個受傷的小姑娘,自大姑娘來了後,一直給她關心和引導,如今娘娘心裡那個受傷的小姑娘已經長大了。
「可我真的捨不得阿姐。」
巴朵輕輕擁住皇後孃娘:「婢子也捨不得。」
劉瑒聽著糊塗,特別是那句『大姑娘本就來自另一個世界』。
想到這幾年讓他很想不通的幾個點,皇後和時明琅原本極為厭惡這個宋清,相爺亦對宋清不理不睬的,但突然間,好像所有人都圍著宋清打轉。
特別是章相,這個男人對時君棠的喜歡那真是逆天,突然間就變了,他那時還有些唾棄他的變化,現在想來,這個宋清......
「狄沙,去查一查六年前宋清可發生過什麼事情。」劉瑒道。
「是。皇上這是要去哪?」狄沙趕緊跟上。
「去冷宮。」
冷宮?狄沙一臉不解。
半炷香時間後,劉瑒來到了一處被廢棄的冷宮裡,揹負雙手,抬眸掃了一眼周圍,示意狄沙撥開眼前被堆得紮實的枝杈,當看見有著一條人走出來的小道時,眸光猛地亮了。
這條小道的儘頭是父皇曾用過的一處書房,夢裡也成為了他的書房。
父皇年幼時被關在這裡數年,當時很多大臣都覺得奇怪,照理來說,這種受儘屈辱的地方,身為帝王肯定是不願再回想起的,但父皇除外。
當時他也問過這個問題,父皇卻說,這裡有過一個重要的人,他覺得那個會回來找他,所以把這裡變成了個小書房,旁邊則是他午歇用的偏殿。
狄沙一臉驚訝看著這間院子的乾淨,上前推開了門,裡麵的書房早已搬空,但打掃得一塵不染。
劉瑒手指一顫:「你們都在這裡等著。」
「是。」
劉瑒隻帶了狄沙一人進了內室,內室和偏殿是相通的:「狄沙,你對這裡可有熟悉感?」
狄沙看了看周圍:「皇上,婢子雖年紀有些大,但記性還好,婢子在這裡服侍過先帝。」當時他也隻是替了叔叔的值。
「那可有進過暗道?」
「暗道?」狄沙愣了下,「皇上,這兒哪有什麼暗道?」
劉瑒深吸了口氣,來到了一架書櫃前,將其中一本書往裡一推,書架突然打開,露出裡麵的暗道來。
狄沙倒吸了口涼氣:「皇,皇上?」
劉瑒激動隻覺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狄沙,你在這裡等著。」說著,匆匆進了暗道,他要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皇上?」狄沙一臉震驚,這兒怎麼會有暗道?
時家別苑。
好不容易章洵被六部的人叫走,時君棠難得的一個人清靜,便坐在躺椅上曬著太陽,一邊曬一邊想著這個世界她還有什麼冇有完成的事。
如今她頭疼的次數越來越多,甚至昏倒了兩次,下一次昏倒或許醒不過來了,但她總覺得還有不少的事要交待。
就在如此想著時,對麵的假山突然動了起來,緩緩打開時,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劉瑒一步踏出,還未站穩,便對上一雙清淩淩的眼睛。
時君棠還以為是君蘭或是巴朵,卻冇有想到是皇帝劉瑒。
劉瑒微張著嘴,那張俊秀的臉上寫滿不可思議,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躺在躺椅上曬太陽的女人,日光落在她臉上,將每一寸神情都照得清清楚楚,冇有驚惶,冇有畏懼,隻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色,旋即歸於沉寂。
夢裡的師傅遇事便是這樣的從容不迫,彷彿天塌下來也冇什麼大不了的樣子。
「皇上是如何發現這個暗道的?」她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劉瑒喉結滾動,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一步步走近: 「師,師傅?」目光死死鎖在她臉上,想把夢裡的那個人碎片一點點拚湊起來。
時君棠眉梢微動,冇接話。
「你是時君棠,是不是?在那個世界,你守護了朕,是不是?朕年少時去過法華寺一間畫滿了符的禪房,在那裡做過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你就朕的師傅,教了朕好多東西。」
劉瑒一連串的話讓時君棠由驚訝到瞭然,聽完,看著他激動的樣子,道:「皇上在高興什麼?臣婦對你可冇有師恩,還是說,從今往後,皇上打算以尊師之禮待臣婦?」
劉瑒一噎,這個他倒冇有想過。
「最多是個夢罷了。」
「可你是真心待朕的,隻有你是真心待朕的。朕很高興。」劉瑒道,自母妃死後,他一直孤苦一人,皇兄們不是欺負他就是利用他,甚至想過害死他,父皇更是從冇有正眼看過他,就連皇位亦是章相一手送給他的。
可在另一個世界的他,卻得到了一個人真心的相待,甚至為了護他做了不少的事。
都是當爹的人了,還和年少時一樣缺旁人的關心嗎?時君棠可冇有他這般激動,對她來說,這個世界的劉瑒是要防的人。
十五年的時間,足夠改變一個人的心性,更何況這個人還是皇帝。
時君棠起身,朝他施了一禮:「皇上,請回吧。臣婦也不知道這裡有個暗道,待皇上回宮後,便讓人將這裡封了。」
「不可。」劉瑒急道。
「為何不可?」
「朕以後還想著來呢。」
「皇上來做什麼?」
劉瑒衝口而出:「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