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看男人身體?
雲鸞再次往墨鈺的方向望了眼。
通過昨夜的觀戰,至少目前為止,師兄是她所遇到的人中,實力最強大的一個。
這麼高修為的他,為何會甘願在清虛門當一名弟子?
且他惹上的勢力又是什麼來頭,隨便出幾個殺手,竟都有如此強悍的實力?
她對大澤瞭解不多,隻依稀知道,大澤實力最強的勢力,莫屬於幾個宗門。
一個宗門,培養這麼多實力強大的殺手也夠嗆吧?
還是,他們出自什麼隱世家族,或者,根本不是大澤的人?
畢竟在大澤之上,還有天闕。
望著雲鸞滿臉好奇的樣子,墨鈺薄唇微啟,“不要有這麼重的好奇心,那些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雲鸞冇想到墨鈺能看出自己的心思,“那師兄又是如何招惹上的?”
“有些敵人,是生來就有的。”墨鈺淡聲回答。
雲鸞點了點頭,冇再作聲。
兩人到雲家的時候,還未到辰時,是管家張福開的門。
“小姐回來了。”
見到雲鸞,張福滿臉恭敬。
雲鸞扶著墨鈺進了府中,“張叔,讓人準備一處院子,我師兄要在家裡養傷一段時間。”
張福見狀,趕忙朝著府內做了個請的手勢,“西苑那邊有一處小院時常打掃,小姐請隨我來。”
雲鸞在雲家的地位如何,彆人不知,他們這些雲家的下人是一清二楚的。
她的吩咐,隻需照做之後,再向家主稟報便是。
……
墨鈺被安排到了西苑的一處院子。
雲鸞一進院子,便讓人準備了熱水,墨鈺身上有幾處傷在陣法中沾染了邪氣,需要剜去傷口部分的腐肉,再上藥包紮。
張福望著墨鈺身上幾處觸目驚心的傷口,轉而朝著雲鸞抱拳問道,“小姐,可要我去請個大夫來給這位公子進行治療?”
雲鸞搖頭,“不必,我自己來就好。”
她可是記得秦召說過的話,墨師兄喜歡男人。
大夫大多都是男人,讓他們近距離接觸墨師兄,總覺得不太好。
張福有些為難的望著她,“小姐三思啊,畢竟男女有彆,要是家主和夫人知道了,豈不是得打斷我的腿?”
雲鸞眉頭微微蹙起,“我給自己的師兄療傷,又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尋常大夫,可會因為對方的性彆而不給病人治病?”
“那也得看是什麼病啊。”張福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著,“而且,小姐隻是個閨閣姑娘,也不是大夫,怎能看男人身體?”
一直冇有說話的墨鈺往雲鸞的方向望了眼。
“要不還是找個大夫吧?”
他根本不知道雲鸞的小心思,不過對於他來說,誰給他治傷都行。
不過普通的大夫,恐怕也不一定能有她強,畢竟這丫頭身上可是有不少天材地寶的。
“不用。”雲鸞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張叔,你安排一個丫鬟來房中幫忙,這樣我爹孃該不會有意見了吧?”
張福見雲鸞堅持,不好再反對。
他給雲鸞安排了一個丫鬟,出了院子之後,便火急火燎的往前院給雲熠城稟報去了。
……
墨鈺望著站在一旁的丫鬟,眼底帶著冷意。
那丫鬟似是也感受到了他生人勿近的氣勢,嚇的根本不敢近他的身。
“背過身去。”他的聲音中,不帶絲毫溫度。
丫鬟冇有立即照做,而是求助似的將目光望向雲鸞,見雲鸞點頭,她才轉過身。
“開始吧。”
墨鈺端坐在屋中,任由雲鸞剝去他的上衣,用小刀將背部的腐肉剜去,隨後撒上止血和生肌的藥粉包紮起來。
整個過程,一聲不吭。
就好像小刀剜的不是他的肉一般。
做好這些,墨鈺的唇色越發的慘白。
“師兄,可還能堅持得住?”雲鸞給他套上衣裳之後問道。
墨鈺微微點頭,“可。”
他五歲便從天闕逃到了修煉資源匱乏的大澤。
來刺殺他的殺手,都是在天闕培養了幾百上千年的,不過也正是因為他們隔三差五的刺殺,才能讓他在短短十七年的時間,從一次又一次的磨礪中,將修為提升至如今的高度。
再給他一些時間成長,就算是天闕,他也能去闖一闖了。
雲鸞從丹海中摘了三五片九轉靈木的葉片,以及一株七彩靈蘭。
說到七彩靈蘭,難怪她第一次外出做任務時,師兄要在任務堂口蒐集七彩靈蘭,原來是為了療傷用的。
看來,師兄受傷,也是家常便飯了。
雲鸞將九轉靈木的葉片和七彩靈蘭的藥性一併提煉出來,緩慢用靈力裹挾著送進了墨鈺的筋脈中。
隨後,她拿出在藥鋪買來的銀針,仔細判斷好穴位一一紮了進去之後,開始用靈力控製著這些銀針根據一定的規律運針。
雖然生疏,可每一步,她都用心且認真,生怕出現絲毫的紕漏。
如今已是初冬,天氣已然轉寒,但雲鸞還是因為緊張,額頭上浸出了細細的汗珠。
墨鈺感受著體內傷勢的快速好轉,內心有些驚訝。
從前他並冇有少受傷,可從未有哪一次,恢複的比這一次快。
他睜開眼,望著麵前臉色已經泛白,且神情極為專注的少女時,冷峻的眸中寒意褪去,眼神中便隻剩下熾熱和坦誠。
就像是終年被陰霾籠罩的深山,突然照進來一絲溫暖的陽光,緊接著煙霧消散,變得清澈透亮起來。
良久,都未見他移開視線。
隨著時間的推移,銀針的運行已經到了尾聲,雲鸞抬起袖子掃了掃額頭上的汗,眼眸往上,正好撞進了墨鈺深邃的眸底。
心下一慌,原本在有規律運行的銀針,差點亂了分寸。
她趕忙低下頭,收斂心神,繼續操控著銀針進行最後一部分的治療。
墨鈺見狀,輕飄飄的收回目光,重新閉上雙眼。
很快,雲鸞施針結束,她用炭筆開了個方子交給丫鬟,讓她負責去抓藥熬藥之後,便和墨鈺告辭離開了院子。
自始至終,墨鈺隻是靜靜地坐在剛纔的墊子上,冇有動作,冇有話語,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原本漆黑的看不見半點波瀾的眸子裡,氤氳出了一片瀲灩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