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郎恩點頭,與黑天鵝一起,穿越一個個貨架與酒桶,來到一處通往地下的樓梯。
往地下走的時候,郎恩問起,剛剛黑天鵝抓著那些員工,追問那些看似沒有意義的問題,究竟有何意義。
“你是否相信,我們無法找到絲毫,兇手的痕跡?”黑天鵝拖曳著長長的尾音,說道,
“自一開始,看到那位‘老朋友’時,我的直覺便告訴我,她不簡單。”
“光憑直覺?這也太草率了。”聽到黑天鵝的判斷方式,郎恩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這真的是人類能用出來的辦法嗎?
“有些時候,你的直覺,比你的推斷更值得信任。”
“當然了,我也並不是光憑直覺。知道嗎,記憶是可以被焚燒的......就像是銷毀監控錄影,刪除硬碟資料那樣。我曾嘗試窺探奧爾西尼臥室留存的記憶,用最直接的方式找到真相,但記憶卻被燒的乾乾淨淨。”
“在副本中能做到這點,除了我,隻有大麗花。焚燒後殘留的氣息,也能證明是她做的。”
“正如我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她,她也沒想到,這裡會有另一個憶者,所以沒有做更細緻的處理。若我不在,哪怕其他玩家也擁有窺探記憶的能力,也絕想不到,是她所做。”
黑天鵝的猜測,是身為兇手的大麗花,能夠先一步進入副本,殺死奧爾西尼,並且清理現場。
記憶毀滅兩開花的大麗花,想要抹去這些痕跡,再簡單不過。隻憑副本中的其它人,想要抓住她的尾巴,近乎不可能。
之後自己遇襲,大概也和她沒關係。
黑天鵝自信,她的攻擊方式並不會是那樣的,動起手來動靜必定不小。所以,動手的隻能是詭異。那詭異掌握了某種控製幻境的能力,
詭異讓三人吸入了某種緻幻氣息——連自己都能發覺問題所在,大麗花大概早就識破了詭異的伎倆。隻是想看會發生什麼。
她沒有義務出手幫助自己,反倒是很樂意順水推舟的噁心一下自己。
以上,是黑天鵝原來的猜測。直到她忽然想明白,規則裡從沒說過,兇手隻有一人。以及,另一個關鍵問題依舊沒能得到解答——是誰殺死了傭人?
傭人被發現身死時,眾人都有不在場證明,就連有過單獨行動的葉銘,也基本沒有脫離黑天鵝的視線。
大麗花當初將視線引向葉銘,反倒是讓黑天鵝洗去了對方的嫌疑。
這個問題,此時正由大麗花調查著。黑天鵝當真覺得,讓兇手去查這個,又是個昏招。等從酒窖出去,她肯定要自己再查一遍的。
“可這和你攔住那些員工有什麼關係?”郎恩依舊摸不著頭腦,被黑天鵝繞的雲裡霧裡,
一會之前,一會現在的,到目前為止,他唯一看明白的就是黑天鵝和康士坦絲二人有舊怨。
“我仔細對比了兩位傭人的證言,大體相同,時間、行程沒有任何不對。”
黑天鵝擡手,出現兩張奧跡牌,牌麵上,詳細的將兩位傭人所說過的話展示出。郎恩將兩張奧跡牌拿在手中,又對比了一番,
“是啊,我們幾個人湊一起,什麼都沒看出來。”
“殺死傭人的那位,在意的從來不是時間、行程。”
“那會是什麼?除了這個,還有什麼能破壞我們查案?”
“態度。第一位傭人,與第二位傭人的不同,就是誇讚了一句,「奧爾西尼先生人很好,允許我們推遲半個小時再工作。」”
黑天鵝的語氣中,帶著篤定。郎恩還是雲裡霧裡,
“我沒看出來,這有什麼問題。另一個傭人不也同樣,推遲了半個小時才上班麼。”
“隻是如此,當然不夠。所以我當時隻是留心,有些在意,並未指出。進入酒窖後,我抱著嘗試一番的想法,攔下了一位正常的員工,想要看一看,他對奧爾西尼的態度。”
“顯然,在他們眼中,奧爾西尼是個好老闆。而規則中說的,需要小心的員工,卻認為奧爾西尼太過嚴厲。”
一張又一張奧跡牌出現,上麵寫滿了黑天鵝與員工們的對話,她語氣不疾不徐,但每一個字,都透露著自信,
“這條規則,我們需要小心的,除了員工本身外,還有一個。”
“是什麼?”
“兇手。”
“康士坦絲女士?”
“不是她,是其他兇手。還記得嗎,我說過,兇手不止一個。”
交流間,他們已經來到了酒窖的地下一層,
這裡陰冷,沒有陽光,但不算暗,牆上的燈光勉強能照亮腳下。
和樓上的眾多員工比起來,這裡一個員工都沒有。但黑天鵝看到牆角有一個在抱著一小杯酒狂炫的老鼠,喝的麵紅耳赤,還在那裡吱哇亂叫,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這算什麼,副本特色生物?”黑天鵝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這隻老鼠,
她注意到,那隻老鼠手中的酒水,並非紅色,而是淡黃色的透明液體。
“還喝白的,酒量不錯啊。”
黑天鵝嘖嘖稱奇,郎恩卻已經見怪不怪,
身為副本老前輩,他為黑天鵝科普道,
“一隻喝酒的老鼠,算不得什麼。之前我還看見過會說話的蟑螂,會咬人的花。據說他們都是曾通關失敗的玩家,喪失了自己的思想,在副本裡變成了詭異生物。”
“還真是......有趣。”
黑天鵝很好奇,這些奇怪的小東西,都有著怎樣有趣的記憶。想要深挖一番,將它們的記憶取出,而後好好珍藏。
沒有理會那隻酗酒的老鼠,他們很快就找到了儲藏間。
厚重的木門,一股腐朽的味道傳來,就連黑天鵝,都捂住了鼻子。
門內,還能聽見奇怪的聲音。
沒有輕舉妄動,黑天鵝隻是湊到近處,仔細聆聽門內的聲音。
細碎的嗚咽聲,牙齒打顫的碰撞聲,以及另一個人的腳步聲。
門後不止一人。
腳步聲向著門靠近,接著將門推開,
身著警服,打著領帶的警員,出現在黑天鵝與郎恩眼前。
它沒有臉,帽子下是一團難以潰破的迷霧,它站在黑天鵝麵前,周身都是危險的氣息,
【酒窖須知6:警員不會出現在酒窖。】
【莊園守則6:警員不會單獨行動,身上也不會有領帶。】
麵前的警員,同時有著兩條規則的特徵。直覺告訴黑天鵝,這東西很危險。
而且,他們也的確觸犯了規則,
【酒窖須知5:地下一層的儲藏間內,請勿隨意入內,其中的員工精神狀態有些不正常,貿然靠近會有危險。】
這不,危險來了。
“需要幫助嗎?”
警員麵朝黑天鵝,用不知道什麼部位,發出了嘶啞的聲音。
黑天鵝沒有說話,麵前的警員怎麼看都是詭異,一點不像正常人。要是說錯話了,它八成要動手。
扮演度隻有15%,黑天鵝對自己的實力,還是有點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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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對付其他玩家還好,他們也強不到哪裡去,詭異的話,等自己再沉澱沉澱。
等解鎖了中世紀邪惡水晶大手,有這些詭異好受的。
“需要幫助嗎?”
“需要幫助嗎?”
“需要幫助嗎?”
那警員不停追問,手中甚至已經掏槍,對準了黑天鵝。
黑天鵝縮著鵝頭,依舊沒有說話。她甚至沒有去看警員,隻是用自己的感知,感受著警員的一舉一動。
“小心,這種詭異,攻擊性極高。規則裡沒說應對方式,就得憑命硬扛過去了。”
耳邊,郎恩的話傳來。他是怎麼把聲音送到自己耳邊的?
這些玩家的能力,還真是多種多樣。他連嘴都沒動,用的怕不是腹語。
按照郎恩的話來看,這詭異隻怕是不能善了。
[讓你們分頭行動,這下好了吧。]
[分頭行動也不是黑天鵝提的啊,你怎麼不怪其他人去。]
[夠倒黴的,居然碰上這種沒有應對方式的詭異。]
[怕什麼,黑天鵝身旁跟著的法器,掄起來怕是能給詭異頭敲下來。]
[沒看黑天鵝細胳膊細腿的,擅長的還是占蔔預言,一看就是個沒力氣的文官。]
[好想和黑天鵝結婚。]
[還結婚呢,人家都要被詭異打死了。]
[詭異還有槍,洗洗睡吧。]
[有人買棺材嗎?老鼠藥也行,現在吃下,無痛去世。購買套餐暢享99折。]
[給我來一份。]
[他說的99折,不是9.9折,你看清楚了。]
[那我也買。]
[你是他請來的托是吧?]
副本中,得到郎恩提醒的黑天鵝,明白縮著腦袋做鵝,是沒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的。
那就先下手為強!
黑天鵝輕盈向後一躍,模因的身體實在方便,虛坐在空中,身邊凝聚出數張卡牌,帶著青紫色的拖尾,飛向詭異警員。
她的手也沒閑著,從身旁法器中流動的卡牌上抽出一張,甩向詭異。
【洞見,緘默的黎明】
奧跡牌紛紛砸落在詭異身上,隻有黑天鵝能看到,詭異的頭上,「奧跡」的層數正飛快疊加著。
現實世界並非遊戲,奧跡傷害的結算,也不需要等到對方行動。黑天鵝可以自主觸發奧跡。
就算沒有墨鏡女子和拉琴女子,玩牌女子黑天鵝也可以自己引爆dot傷害!
奧跡甚至沒有上限!
一張奧跡牌落下,能給對方疊加五層奧跡,黑天鵝一揮手,五十多張牌和不要錢一樣飛了出去。為什麼是五層而不是三層?當然是因為版本更新了啊!
轉眼間,詭異頭上的奧跡標識,已經到了一百八十多層,
黑天鵝柔軟的手臂輕輕一揮,奧跡被引爆。詭異臉上的迷霧中,混入了一些紫色的能量,然後迸發,在一道玄奧的符文後,頭顱聚集的迷霧,被炸得四散。
沒了腦袋,詭異警員得身體,直挺挺倒在了地上,沒了動靜。
“感覺一般,好想試試中世紀邪惡女巫的水晶大手,那個勁大。”
黑天鵝將剩下的牌收起,方纔發生的一切,加起來也不過十秒不到。
被郎恩視為大敵的詭異,在黑天鵝的小連招下,徹底失去了生命力。
【殺死第一隻詭異,獲得成就:踏上旅程】
【獲得獎勵:瞬息的記憶】
【瞬息的記憶:悲傷、歡樂、憤怒、困惑......不同的人會對同一段過往,產生不同的回憶。相同的是,不論何種記憶,都含有情感、力量。收集它們,為你所用。】
嗯?居然還給個技能?
這詭異還是個會爆裝備的主?
黑天鵝有些意外,她本來以為,隻有提升扮演度,才能得到更多能力。
“這就......解決了?”郎恩不動聲色的,將一柄彈簧刀收回口袋。通關過數次副本,多少掌握一些反擊手段。
他絕對不會告訴黑天鵝,剛剛要是有意外,他會毫不猶豫地跑路。
什麼隊友,隊友能當飯吃嗎?
能,能給詭異當飯吃。
“它的實力微不足道,但要小心,副本中比它難對付的詭異比比皆是。”
郎恩點頭,
其實比這隻詭異強一倍,又或是強一百倍,在郎恩看來並無分別。都是他們對付不了的玩意。
果然,選擇和黑天鵝走一起,是明智的選擇。
黑天鵝邁著步子,來到已經死的不能再死的詭異警員身旁,
它的四肢都與人類無異,隻是手腳冰涼,沒有血色。脖頸與半個胸膛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那是剛剛被霧氣縈繞的部位,
灰色的迷霧,已經代替了正常的肉體。
或許那團霧氣纔是詭異本體,剩下的這塊肉,隻不過是那詭異控製的高達。
伸出手,黑天鵝戳了戳那詭異的肉體,手感與冰冷的肉塊並無分別,就像是超市裡放在冷藏櫃中,分割好的帶皮豬肉。
肉體的斷麵,黃色的皮下脂肪早已成了褐色,最外層的肉,更是如同脫水一般。
吃了肯定對身體不好。
黑天鵝得出結論,隨後就打算嘗試一下,自己新得到的技能,
【瞬息的記憶】
一些光點自警員的屍體浮現,很快就凝聚成了一個巴掌大小的奧跡牌。
類似光錐的技術,將警員的回憶留存。區別在於,用這種技術生成的奧跡牌是一次性的。
白色,暗淡無光,非要分個星級,一星都算擡舉。
【普通詭異的回憶:很普通的詭異。它的一生,甚至不如普通人。至少普通人還有崎嶇坎坷的一生,但它沒有。它最值得提及的事蹟,就是死在了你的手裡。】
【效果:持有時少量增加自己對詭異的抗性。主動使用後對詭異造成少量傷害。(說真的,傷害還不如你一層奧跡來的高)】
“真是無趣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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