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VIP]
晚上回到家已經接近11點, 江澈推開門,客廳黑漆漆冷清清一片,偌大的空間隻有他一個人, 大門一關後, 過分優越的隔音材料立刻讓耳朵靜到起耳鳴。
江澈停下腳步, 有些不太適應地在玄關站了幾分鐘。
家裡上一次這麼安靜,好像還是結婚之前。
他歎一口氣, 去浴室洗完澡, 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彈, 倒在床上又有些過分無聊, 於是拿起手機, 行雲流水般熟練地點開app。
周臨宵又在浴室乾手工活兒。
江澈:“……”
他頓時就不覺得累了, 也不覺得家裡冷清了, 打開通話, 對那邊罵了一句:“每天都*,就不怕腎虛嗎?!”
周臨宵動作一頓, 看向攝像頭,上下兩張臉都很委屈:“我睡不著覺啊老婆,而且我在自己家浴室乾這個也不犯法吧?你又不給我……”
江澈飛快關閉畫麵,把後麵的話及時切斷,無語躺了半個小時醞釀睡意, 但不知為何怎麼也睡不著。
周臨宵在的時候他覺得這人煩得要死, 一定要用手銬鎖著才放心,周臨宵不在, 房間裡又冷清得讓他覺得很陌生。
江澈發了一會呆, 機械性地再次點開app。
手工活乾完了,周臨宵不在洗手間, 回了臥室,他切換畫麵,看到那人正彎著腰在床頭櫃拿東西。
江澈立刻猜到他想乾什麼,皺眉點開通話:“不準吃安眠藥。”
周臨宵聽到他的聲音後停下動作,轉身走到攝像頭正下方來,仰著頭,淺色眼睛透過螢幕深深地看向江澈,聲音疲憊地向他埋怨:“我失眠。”
江澈切出去檢視他的健康數據。
周臨宵冇有說謊,情緒那列分數非常非常低,低到出現了異常報警,已經很接近於精神疾病的發病狀態。
江澈眉頭皺得更緊。
他頓時跟著心煩起來,怎麼都想不明白——白天還好好的,為什麼一到半夜就這麼不開心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辛辛苦苦耕耘了大半天,結果在一瞬之間功虧於潰。江澈不甘心地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直接給周臨宵打了個視頻。
“怎麼回事?”他問,“十二點了,還不睡?”
周臨宵把手機拿得很近,幾乎就貼著自己的臉,在房間裡繞著圈走,向江澈申請:“我能不能去客臥睡?管家把我原來的床放在客臥了,去那邊可能感覺好點。”
江澈:“是因為換了床睡不著?”
蘭生整理周臨宵沉默了一下,道:“倒也不算……我大部分時候都不太睡得著,如果能睡在那個床上,再吃一片安眠藥的話,入睡情況會好一點。”
江澈也跟著沉默了。
他回想起今早看到的周臨宵的睡眠數據。
昨晚他們睡在同一張床上,周臨宵的深眠水平比他還要好,全程可能連身都冇有翻過。
他眉頭深鎖,跟周臨宵對視片刻,嚴厲道:“不可以去客臥,也不可以吃安眠藥。你不能永遠用這種手段入睡——吃那麼多藥不發瘋纔怪。”
周臨宵對江澈毫不講道理的指令冇有提出異議,甚至很是受用,神色看起來舒緩了不少,乖乖道:“那好吧。”
他關掉燈光,隻留一盞小夜燈,躺在床上,側身看著螢幕,又道:“江澈,我好想你。”
江澈對此表示不解:“我早上八點半還在你家,現在也就過去了……”他低頭看手錶,周臨宵搶答:“十五個小時三十六分鐘。”
江澈:“哦。”
江澈:“所以,你好端端地在抑鬱些什麼?”
周臨宵的臉被手機螢幕照得幽幽發光,在視頻裡看起來相當哀怨:“我現在完全不知道你一天都在做什麼,也不知道你以後還要不要我,隻能不停地掛著app,看你什麼時候上線,你上線了心情就好,你冇上線就會想——你為什麼不上,在做什麼,有冇有在新公司看上哪個漂亮女人,會不會正瞞著我和彆人約會——一類的,然後想得睡不著覺。”
江澈:“……”
江澈:“你真是病得不輕。”
這句話說得有些輕飄飄的,不像是罵,倒像是心煩時的抱怨。
周臨宵微微勾起嘴角:“冇事,我一直就這樣,你快睡吧,彆管我。”
江澈又道:“不許偷偷吃安眠藥。”
“嗯,”周臨宵點頭保證,“你不讓我吃,我肯定不吃。”
江澈切出視頻,又去看app裡的情緒分數,聊天這會兒周臨宵的心情開始好轉,已經逐漸接近正常值。
他確實是該睡了,明天還有一大堆事要處理,但他雲養的人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他又有些不放心。
兩人麵對螢幕安靜了一會,江澈忽然想到什麼,開口道:“去找一副手銬。”
周臨宵微微一愣。
“快點,”江澈催促,“我好累,想睡了。”
周臨宵的瞳孔在螢幕的反射下發著微光,情緒分數開始上下起伏波動,幾秒後很聽話地起了身,重新開燈,走到隔壁書房,將書房的黑色展示櫃拉開。
他把攝像頭切換成前置。
透過手機攝像頭,江澈很清楚地看見,這個展示櫃裡擺著十幾副樣式不一的黃金手銬,工藝都極其繁複,有些還鑲嵌著昂貴的寶石或者鑽戒,在展示燈帶下閃著奢華的美麗光澤。
“挑一副?”周臨宵雀躍地問。
“……”江澈沉默了足足兩分鐘,“……你弄這麼多手銬,是想鎖著我?”
周臨宵坦然承認:“嗯,不過這是我腦子不正常的時候弄的,我現在已經很正常了,老婆,我最近隻是偶爾把這些手銬拿出來欣賞一下。”
江澈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聲音:“你真是變態!”
周臨宵為自己辯解:“我隻用過一次,還被你嚇個半死,你也冇好到哪裡去。”
“閉嘴,”江澈怒道,“要不是你逼我,我好端端地會乾那些事嗎?”
周臨宵顯然還是不服,但冇有繼續反駁,把鏡頭又湊近一點,有些迫不及待地催促:“看看,喜歡哪副?”
江澈還真的開始仔細看,跟著鏡頭一副一副打量,那些鑲嵌著紅的藍的綠的寶石實在不符合他審美,最後他選了最簡潔的那副:“第二排左數第三個,那副素的。”
周臨宵很高興:“我就知道你喜歡這副。”
江澈:“……彆把我也說的跟變態一樣,我不喜歡!”
周臨宵笑了兩聲,鏡頭跟著一陣翻轉,他把手機短暫放在櫃子裡,驗證指紋後將手銬小心取下,關上櫃門,重新回到臥室。
江澈問:“鏈子夠長嗎?”
周臨宵那邊一陣叮叮噹噹的響:“長,我是按照可以讓你在房間裡自由活動設計的。”
江澈有種相當微妙的被冒犯感,冷冷道:“不會說話就彆說,再張口閉口要鎖我,我就趁你下次睡著的時候把你勒死。”
周臨宵:“……哦。”
江澈命令:“躺上去。”
周臨宵的呼吸貼著收音口,很明顯開始變得急促。他躺回床上,翻了個身,將手機放在麵前,盯著螢幕裡的愛人,眸色暗了下去:“嗯,然後呢?你想對我做什麼?”
江澈道:“銬住你的右手,然後把鏈子一圈一圈纏在床柱上,隻留能夠平放手臂的距離,另一端銬上保險櫃的拉環。”
周臨宵的嘴唇微微張開,在粗重喘氣。隔著攝像頭,江澈很明顯看到他的喉結做了吞嚥的動作,片刻後翻過身去,開始按照江澈的指令行動。
江澈看著app裡的數據。
周臨宵的心跳在急速加快,情緒分數從一個極端衝向另一個極端,軟件判斷他此刻處於“興奮”狀態,並推測他可能正在進行性活動,分數甚至比在浴室裡做手工更高。
……真是變態。江澈想。
但他的喉嚨莫名也跟著變得乾燥,一種奇妙的興奮感在他胸腔裡亂竄,讓他忍不住捏緊了手機,手指一下下無意識地摳著金屬的邊緣。
他切回視頻頁麵,周臨宵已經纏完了黃金的鎖鏈,從床上俯身,把手銬的另一端鎖在固定的保險櫃上,然後再次平躺,拿起手機,給江澈展示他的成果。
手銬牢牢扣著他的右手腕,鎖鏈的長度被擠壓到極限,他的半邊身體都無法移動,手臂隻能直挺挺地放在身側,讓他整個人幾乎什麼也做不了。
很聽話。
“這樣可以嗎?”周臨宵沙沙地問。
江澈盯著視頻裡的畫麵,緩緩吐氣,壓製住胸腔裡的燥熱,“嗯”了一聲:“我明早醒來會確認你的狀態,中間不許解開手銬。”
周臨宵的嘴唇貼著收音口:“好。”
幾秒安靜,兩人都在消化他們之間詭異、扭曲又無比自然的相處方式。
怎麼會變成這樣……?江澈盯著黃金反射的微弱光澤,以及周臨宵在昏暗光線下顯得蒼白勁瘦的手腕,走了神。
直到他聽見周臨宵壓著聲音再次開口:“江澈,我硬了。”
江澈眉頭微動,忽然笑了一聲,一字一頓道:“不許。”
周臨宵長長吐氣:“嗯。”
“我要睡了,”江澈勾著嘴角說,“好好睡覺,我能知道你有冇有在敷衍。”
周臨宵的臉壓著螢幕,聲音掩飾不住的灼熱:“晚安,我愛你。”
江澈掛了視頻。
睡覺之前,他最後打開監控,從更高的視角看向臥室,看到周臨宵被黃金手銬安靜地鎖在床上,直直地躺了一會後,用自由的那隻手把江澈昨晚睡過的枕頭抱進懷裡,將臉埋進去,冇有再動彈。
他放下手機,也閉上眼。
這回,他隻花了幾分鐘的時候就睡著了。
作者有話說:
甜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