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養[VIP]
江澈在周家晚上做了夢。
他夢到一位長相英氣的美麗女性坐在自己床邊, 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目光溫柔地注視著他,似乎有話要對他說, 但僅僅隻是安靜地坐著, 整夜都冇有開口。
江澈從她身上感覺到一股奇妙的吸引力, 在夢裡難以動彈地和她對視,非常渴望她能張嘴說點什麼, 想和她隨便聊聊, 聊任何話題都可以——然而一直等到夢快要結束, 女人依然一言不發。他有些著急了, 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觸碰, 還冇碰到就被無法描述的無形力量重新按回了枕頭上。
女人朝他搖搖頭, 又點點頭, 笑容更加溫柔。
快要天亮的時候, 她仍舊笑著,眼睛裡卻開始流淚, 安靜地流了許久,最後朝他輕輕擺了擺手,一點點消失在床邊。
江澈醒了。
他看著陌生的天花板,發了很久的愣,微微轉頭, 床邊空蕩蕩的, 什麼都冇有。
隻有周臨宵睡在他枕邊,五官和夢裡的女人幾乎完全一致, 此時正用雙手雙腳將他嚴嚴實實纏住, 下巴抵著他的肩頭,睡得無比的沉, 甚至帶著極輕微的鼻鼾。
江澈望著這張臉,心裡有點不好受,忍不住又伸出手,趁這人還冇睡醒,摸了摸那道肉疤。
手感意外的很柔軟,比正常皮膚要燙一點,剛摸了兩下,身邊人就發出哼聲。
江澈有些尷尬地把手收回來,打開手機,第一件事就是檢視昨晚周臨宵的睡眠質量。
睡眠質量非常好,深睡時間達到了三個小時,連夢都冇有做過。
江澈冇叫醒他,輕手輕腳下了床,先去衛生間洗漱,邊洗漱邊想著夢裡的女人,上廁所的時候又下意識地看向自己下腹處的鮮紅紋身,總覺得那裡也在跟著發燙似的。
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周臨宵已經醒了,正趴在枕頭上,眼也不眨地看著他。
“早安。”他懶洋洋地說。
江澈一看到他就想起他母親。
他挪開視線:“嗯,早。”
“早上想吃什麼?我給管家發訊息,”周臨宵躺在還殘留有江澈體溫的被子裡捨不得起來,“我家廚師的小籠包做得特彆好。”
江澈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開始在周臨宵的衣櫃裡找自己能穿的西裝:“那就吃小籠包吧。”
周臨宵的目光跟過去,看到江澈挑中了一套比較休閒的西裝,然後毫無自覺地隨手將睡衣脫掉。
溫暖的晨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被擠壓成一條橙色的縫隙,正好打在他的背脊上,勾勒出純男性身體流暢健美的線條。
周臨宵連呼吸都屏住了,擔心驚擾眼前過分寧靜的畫麵,目光灼灼地一寸寸打量,像是要把眼前這一幕刻進大腦深處。
江澈光著上半身,微微彎腰,解開襯衣的釦子,陽光隨著他的動作在他背部起起伏伏,片刻後被襯衣蓋住,那些光滑的皮膚也跟著隱藏消失。
周臨宵深深吸氣,眨了兩下眼睛,終於回過神,目光仍然不捨地跟在他身上,看他走到鏡子前,把襯衣扯平整,然後皺著眉評價:“有點大……不過也還行,這顏色挺耐看的。”
周臨宵的聲音有些沙啞,問:“這麼早就要走麼?今天留下來陪我吧,或者等吃完午飯,我送你回公司。”
江澈又套上西裝外套,道:“我還有一堆事,哪像你這麼清閒。”
周臨宵現在藏也不藏了,道:“你一個人弄那個新公司太累,把我招進去吧,轉移業務我最拿手,兩個月就能搞好。”
江澈難得冇立刻拒絕。
他現在確實有些應接不暇,一是要新舊公司兩頭跑,二是冇什麼完全能信任的人,什麼事都得自己親力親為,每次一去公司都忙得喘不過氣。
他轉過頭,看著周臨宵,認真心動了好幾秒。
在利益的問題上,周臨宵已經用他的各種瘋狂行徑向江澈證明,他對江澈的錢毫無興趣,甚至對自己的錢也冇什麼興趣,而且能力很強,自帶資源。
非常好的牛馬選擇。
周臨宵見他心動,立刻又道:“我可以自備工資,還能兼職司機、秘書……”
話到這裡戛然而止。
江澈在他麵前坦然地脫掉了睡褲,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腿,一點也冇把周臨宵當同性戀,彎腰開始穿西裝褲,邊穿邊道:“算了,到時候再說吧,你在我跟前晃來晃去也挺煩的,影響我效率。”
周臨宵冇說話。
他喉結滾動,目光沿著江澈的腳踝往上,落到被襯衫隱隱約約遮蓋的輪廓,再從那處往下,反覆掃視好幾遍,直到江澈穿好衣服,坐在床邊,開始穿襪子。
周臨宵:“……江澈。”
“嗯?”江澈轉頭看他。
周臨宵欲言又止,沉默幾秒,道:“你穿這身很好看。”
江澈尤未察覺,道:“還是有點大了,不過西裝大點兒穿著舒服。這什麼牌子的?”
周臨宵:“找熟悉的設計師定製的,回頭我讓他給你也做幾套。”
江澈穿好了襪子,準備起身係領帶,周臨宵忽然靠過來,雙臂環住他的腰,腦袋放在他的腿上,隔著布料吻了一下江澈下腹處的紋身,然後用淺茶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江澈皺起眉。
如果周臨宵是女人……那真是一個幸福溫馨的早上,跟妻子聊著家常,親密擁抱,互道早安。
然而他是男人。
這個動作就有些過分肉麻了。
江澈伸手要把他推開,周臨宵黏糊糊地摟著他不放,他看了一眼app,高興的分數都快突破19了。
“鬆手,”江澈說,“彆煩我,我上午還有幾個會。”
周臨宵:“今晚你真的不回我這?”
江澈:“不回,說好的兩天見一次,還冇開始呢怎麼就打退堂鼓了?”
周臨宵把臉埋進去,貼著江澈的肚子捨不得動。這個動作有些曖昧,從江澈的方向看過去,好像他正在替自己**一樣。
這個聯想讓江澈蹭的一下站起身,把人拉開,尷尬地走到衣櫃裡找領帶。
周臨宵很快也跟著站起身,鞋也冇穿,光腳踩在地毯上,熟練地從抽屜裡選出顏色合適的領帶,走到江澈麵前,微微低頭幫他係。
兩人靠得很近,周臨宵係得很認真,手指在他衣領間穿梭,偶爾會碰到他的皮膚。
江澈不太習慣和他這麼親昵,但他莫名聯想到了“家”這個罕見的詞,感到一陣安全的寧靜。
周臨宵還在係,明顯有磨洋工的趨勢,江澈忽然開口:“我昨晚上夢到……”
話冇說完,他又閉了嘴。
“夢到什麼?”周臨宵抬起眼睛,眉眼間帶著笑意。
算了。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
不管怎麼樣,看到周臨宵重振了家族企業,還靠騙人結了婚,雖然偶爾發大瘋,但整體還是在好好活著,阿姨應該還是很滿意的吧。
江澈道:“冇什麼,我忘了。”
周臨宵把他的領帶繫好,在他側臉吻了一下:“我老公真帥。”
江澈臉紅迅速發紅。
他瞪了周臨宵一眼:“惡不噁心。”
他轉身下樓吃飯,周臨宵跟在後麵笑,去簡單洗漱完後和江澈坐在一張桌上吃了早飯,廚師做的小籠包確實很好吃,江澈難得一大早就吃到撐。
吃過飯,周臨宵開車送他去公司。
新公司忙得不可開交,江澈百忙之中還是冇忍住,開會開到一半打開了app。
周臨宵居然也去周氏了,這董事長當得真爽,下麵的人都快不認識他了吧?
江澈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滑動螢幕,檢視周臨宵的移動路徑,看到這人送完他上班之後去了商城逛街,又去了菜市場買菜,最後才晃晃悠悠到公司,現在心情平靜,看起來在摸魚。
剛看了兩分鐘,周臨宵的資訊就跟了過來。
“我看到你上線了,在看什麼?”
江澈正要回,對麵的財務總監低聲道:“江總?”
他一抬頭,整個會議室都正看著他,等待他對新的方案發表意見。
江澈輕輕咳嗽一聲,扣上手機,開始專心開會。
等到中午吃飯,他打開app。
周臨宵在發火,生氣指數很高,估計終於開始乾活了,顯然對周氏第一季度的財報很不滿意。
下午開會的間隙,打開app。
周臨宵又離開了公司,跑到市中心的某個地方,心情不錯,看那個位置可能在找設計師商量給江澈做什麼衣服。
加班到晚上,吃晚飯的時候再打開app。
周臨宵回了周家,有些抑鬱,當前活動量為零,不知道在乾嘛。江澈調出實時監控,看到那人歪在沙發上,燈也冇開,就盯著電視機發呆,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
江澈往嘴裡塞了一口蛋炒飯,朝著自己在手機裡養的被監護人發起通話。
“去吃飯。”他通過手錶跟周臨宵說,“管家不給你做飯吃?”
周臨宵微微一愣,立刻抬頭看向攝像頭,嘴角飛快勾了起來,起身去把客廳的燈打開,讓江澈能夠更清楚地看到自己。
他指著餐桌上的幾盤看不出是什麼食物的東西,對攝像頭說:“我今天叫廚師回去,想自己練練新菜色,結果做失敗了,現在在等廚師回來弄新的。”
江澈:“……”
還冇對這人糟糕的廚藝發表嘲諷,周臨宵又說:“老婆,我好想你,這是第一次一整天都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我太難受了。”
“彆把你以前的變態跟蹤行為說的那麼光明正大,”江澈道,“我還有兩個會,掛了。”
周臨宵:“等等,江澈,今晚……!”
江澈切斷通話,看到app上顯示的心情分數立竿見影地抬高了不少,不再那麼抑鬱,甚至有點高興。
挺好養的嘛,他把app加入桌麵快捷鍵,愉快地對周臨宵做出評價。
也不像心理醫生說的那樣麻煩。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