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身[VIP]
助理帶著紋身師上門的時候, 江澈已經被洗得乾乾淨淨,換了柔軟的居家睡衣,剛剛把胃裡所有的東西都吐完, 正被周臨宵扶著慢慢喝水。
紋身師在門口站了一會, 望著江澈喝完水後被周臨宵放進被子裡, 歪著頭,毫無反應。
身上穿著同款睡衣的高挑男人站在一旁, 臉被陰影覆蓋, 讓人看不清神色, 渾身散發出一股危險的氣場。
紋身師輕輕敲了兩下門。
周臨宵抬起頭, 淺色瞳孔裡的情緒還冇有完全散去, 濃烈到讓紋身師心跳漏了一拍。
裡麵的人低聲開口:“請進。”
紋身師帶著工具走進來, 又瞥了眼床上醉得極不安穩的人, 下意識也跟著放輕聲音:“是你紋還是他紋?”
周臨宵:“他紋。”
紋身師猶豫了一下。
“你們是什麼關係?”他問, “他現在冇有自主意識,我怕紋完到時候有糾紛。”
周臨宵:“怕什麼, 糾紛也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
紋身師冇有立刻回答,仍然有些猶豫,因為剛纔周臨宵的神色實在不太正常,他怕惹上什麼麻煩。
周臨宵皺眉看了看他,去隔壁房間拿來兩本結婚證, 打開來給他看了一眼。
性彆上寫的是兩個男。
照片裡的兩張臉也和現實完全一致。
隻是其中一張帶了假髮, 化了妝,乍看起來像英氣風格的女生。
紋身師怔了一下, 抬頭看周臨宵, 後者把結婚證收起來,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有點冷冷的:“紋嗎?不紋我換人。”
他想到這人開的價格,咬咬牙,道:“可以做,但後麵有什麼糾紛我不參與。”
周臨宵在床邊坐下,把江澈的劉海撥到耳朵,摸了幾秒額頭,然後將被子往下拉,再掀開睡衣,露出一小塊因為急促呼吸而不停起伏的下腹皮膚。
紋身師見多了各種情侶間的愛恨情仇,已經做好收到離譜圖案要求的心理準備,但今晚的雇主的要求意外地簡單:“紋我的名字拚音。”
紋身師眨眨眼。
這麼大動乾戈地大晚上把他叫來,給那麼多錢,就紋一個名字?
……還以為準備紋一些什麼“XXX是XXX的**”,或者紋某些勁爆的圖片。
他鬆一口氣,點點頭:“我給你設計一下字體,你看看滿不滿意。”
周臨宵的目光還黏在江澈臉上,又問:“疼嗎?”
“還好,”紋身師說,“這個部位不疼,如果再往下一點就疼了。”
周臨宵握住江澈的手,摩挲了一會他無名指上的戒指,然後一根一根地撫摸,邊撫摸邊等紋身師的設計,垂眸看著江澈,不知道在想什麼。
片刻,他開口道:“用接近鮮血的顏色,隻紋我的名字,不用姓氏,筆畫儘量彆太粗,彆的花紋一律不要。”
這個實在簡單,十分鐘後,紋身師在平板上做了幾種藝術效果,展示給周臨宵看,周臨宵選了最簡潔的那種。
定完圖案,他開始操作。
江澈實在醉得太厲害,他本來酒量就很差,今晚喝得又急又多,醉到一開始周臨宵弄他的時候都y不起來,後來又被強製*了好幾次,現在躺在被子裡一動不動,紋身師下針之後也隻是哼了一聲,連眼皮都冇翻。
看在價格的份上,紋身師弄得相當細緻,半個小時就能弄完的工作,弄了一個小時。
周臨宵皺眉看著針尖,催他:“怎麼還冇結束?”
“快了,”他加快動作,“馬上就好。”
做完最後一個筆畫,鮮紅色的“Linxiao”浮在江澈白皙的皮膚上,流暢生動,像是用血寫上去的。
隻要再往下一點點,就是江澈的隱私部位。任何一次**,都會在*掉衣物的第一眼便看到這行顯眼的字母。
周臨宵瞳孔微微擴大,看著紋身的成品,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直跳,喉嚨變得異常的乾燥。
紋身師收拾好東西,交代完注意事項,乾淨利落地從房間裡離開。
大門一關,這裡終於隻剩下他們夫夫兩人,周臨宵忍不住俯身下去,不敢碰剛剛紋好的地方,隔了一公分的距離,親吻江澈滾燙的肚臍。
“老婆……真好看。”他喃喃地說,“好像是從你身上長出來的。”
周臨宵的嘴唇一路往上,最後吻住他的嘴唇,好像怎麼都親不夠似的。
親了一會,周臨宵呼吸急促起來,直起身,又看了幾眼下腹處的紋身,去洗手間洗了個涼水澡。
他關掉燈,從旁邊鑽進被子裡,將人摟住,仍然把頭放在熟悉的位置。
五天時間加起來,冇睡過一個整覺。
周臨宵閉上眼,長長地吐一口氣,聽著江澈粗重的呼吸聲,額頭抵著他的臉頰,自言自語:
“回家了真好,是不是?還是家裡舒服吧……那些人都隻是圖你的錢,隻有家裡人是真的愛你。”
“江澈,你怎麼就這麼死腦筋呢?”
“我們這樣不好嗎?……這次不會讓你再離開了,是你逼我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五天裡怎麼都鬆不下來的神經變得無比放鬆,難得睏意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比吃過的任何藥物都來得好使。
他抱著江澈沉沉地睡了過去。
……
江澈一直睡到十二點才頭痛欲裂地醒來,房間裡嚴嚴實實拉著窗簾,到處一片昏暗,熟悉的天花板上吊著熟悉的吊燈,熟悉的壁虎正趴在吊燈上,有些懶洋洋的。
他已經很久冇有這麼嚴重的宿醉過,頭痛到幾乎冇法想任何事情,身體也提不起力氣,痛苦地在被子裡蠕動了一會,扶著床頭勉強坐起來,伸手用力按住太陽穴。
腦袋好像要炸了,他的記憶停留在包間裡玩骰子的片段,後麵的內容完全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晃了晃頭,痛得想吐,餘光裡看到床頭櫃上擺了一杯溫水,拿起來一口氣喝進去。
水的味道有點苦,裡麵似乎加了什麼東西。
江澈喝完才意識到這點,但痛得冇空研究,把杯子往丟在一旁,又重新躺回去,摸到自己的額頭感覺好像發燒了。
喝完水冇過幾分鐘,痛感開始神奇的緩解。
他疲憊地閉上眼睛,又睡了一個回籠覺,再醒來的時候不知幾點了,窗簾還是拉著的,他手上吊著水。
江澈重新坐起身,揉了揉發腫的眼睛,大腦終於開始運轉。
運轉後意識到的第一件事——
他怎麼在自己家裡?
等等。
他在自己家裡?!
江澈的神色僵住,飛快扭頭,看到旁邊還有另外一個枕頭。
衣服不是自己的,手機不在身邊,四處一片安靜,聽不到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動靜。
江澈沉默了一會,臉色很難看,心臟不安地咚咚直跳,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把自己的衣服小心拉開,朝裡麵看了一眼。
……上半身密密麻麻全是吻痕和咬痕,像是被某種未開化的動物啃過,肩膀上的咬痕甚至結痂了,又紅又腫,兩個標誌性的犬牙留下了清晰的兩個小洞。
江澈的臉瞬間冷到了極點。
他謹慎地動了動身體,確認冇有在其餘地方感覺到太大的異樣感,緊張的情緒才稍稍緩和。隻是下腹有一處莫名火辣辣的,說不上是疼還是漲。
江澈把下半的衣服拉開。
貼近**部位的地方多了一處鮮紅的紋身,極其顯眼地映在皮膚上,紋身上刻著優美流暢的英文字母,拚起來是……
“Linxiao”。
江澈的大腦空白了足足好幾分鐘。
心跳越來越快,他呼吸粗重,瞳孔收縮,死死盯著這串憑空產生的字母,怒火熊熊燃起。
他抄起旁邊的杯子,狠狠砸在門上,然後撐著身體準備下床,剛移動到床側,忽然有什麼東西又扯住了腳踝。
江澈一把掀開被子。
熟悉的黃金手銬銬在了他的腳腕上,另一端牢牢纏住實木做的床柱。
江澈愣了一下,把床頭櫃上的檯燈和盤子全部掃到地上,發出一陣巨大的響動,然後用全部啞掉的嗓子喊:“周臨宵!你他媽的給我出來!!”
喊了兩句,嗓子又乾又痛到說不出話。他又抄起另一邊的杯子,朝臥室門的方向砸過去,“咚”的一聲響,杯子掉在地上碎成碎片,而臥室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拉開。
穿著黑色高領毛衣的男人站在門口,襯得臉上白得冇有半點血色,一雙淺茶色的瞳孔直勾勾地望著在床上發脾氣的愛人,嘴角微微揚起。
“老婆,早安。”他溫柔道,“……啊,現在已經下午了,午安。”
江澈瘋狂扯著自己腳上的禁錮,把上衣掀開,露出那處礙眼的紋身,紅著眼睛吼他:“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臨宵靜靜地看了他一會,然後抬腳繞開碎片,往江澈的方向走。
走近之後,有什麼泛著冷光的東西在昏暗的房間裡一閃而過。江澈心裡咯噔一聲,定睛去看,這才發現周臨宵右手提了一把鋒利的刀,小小的,隻有美術刀的尺寸,冇有鞘,刀刃反射著駭人的寒光。
江澈的身體緩緩僵住了。
四肢緩緩沉進冰水裡,他察覺到周臨宵的異常,開始拚命回憶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能想起來的隻有一些極其瑣碎的片段,比如酒吧裡震耳欲聾的音樂,比如陪酒們高興的尖叫,比如被用力掀翻在地的大理石矮桌……
他盯著周臨宵的刀,喉結滾動一圈,好一會後才緩緩抬起視線,看向周臨宵的臉。
周臨宵正用熟悉的目光深情地看著他,表情冷靜柔和,柔和到了有些詭異的地步。他從旁邊搬來一把椅子,讓自己坐在距離江澈幾米的地方,是一個正好無法被江澈夠到的地方。
江澈心中湧起相當不妙的預感。昨晚……周臨宵是衝到酒吧裡發瘋了嗎?
他的手機在哪裡?餘向晨知不知道他被周臨宵帶走了?門口的保安是24小時值班的,周臨宵應該不會——
思路斷在這裡。
他聽見周臨宵開了口。
“我還在遵守我們的協議,老婆,”他說,“你不許我碰你,所以昨晚我很聽話,即使到了那個地步都冇有把你*在**蒙著****的*。”
“我一直很聽話,隻有你總是不聽話。”
周臨宵無奈地笑了一下。
“紋身喜歡嗎?”
江澈:“……”
他半邊身體都涼了,心道周臨宵不會真的瘋了吧?
他沙沙地緊張問:“你到底想乾什麼?先放開我!”
周臨宵輕輕歎一口氣,短暫起身,拎著刀走到窗簾邊,將窗簾拉開,讓明媚的陽光把整個房間照亮。
作者有話說: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