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VIP]
周臨宵從冇有像現在這樣懷疑過自己, 他忍不住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鏡子模式,看了一眼裡麵映出來的人臉, 鼻子是鼻子, 眼睛是眼睛, 一切正常,也不至於長成歪瓜裂棗的模樣。
洗手間裡的人還在漱口。
周臨宵猶豫再三, 沉重地一步一步挪到門口, 靠在門框上, 看著江澈完全不似作假的反應, 實在不明白為什麼。
為什麼?
明明一個多月前, 他們還同吃同睡, 每天接吻的次數比打電話的次數還多, 除了冇有真刀真槍的*以外幾乎完全黏在一起。
是男是女就這麼重要?
哪怕前後是同一個人都不行??
周臨宵很想抓著江澈再試幾次, 最好一天試八個小時,看看他到底還會不會對男人過敏。但當江澈抬起濕漉漉的臉, 用泛紅的眼睛憤怒地瞪著他的時候,他又迅速熄了火,嘴角動了動,毫不猶豫地說:“我錯了。”
江澈抽過來一條毛巾,把臉上的水用力擦乾, 嘴角還帶著清晰的牙印, 表情扭曲,拳頭緊握。
周臨宵下意識又往後退了兩步, 脖子開始隱隱作痛。
江澈擦完, 把毛巾狠狠甩在地麵,大步走向周臨宵。
周臨宵警鈴大作, 自覺舉起雙手做投降模樣,一邊連連後退一邊誠懇認錯:“你冷靜一點,江澈,我們這是在江家,有話好好說……”
他的腿撞到了雙人大床的邊緣,退無可退。
江澈已經邁到他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崩潰地高舉拳頭,怒罵:“周臨宵,你真是混賬!!”
周臨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大感不妙:“我混賬,是我不對,彆打臉!明天還要見你爸!”
江澈一拳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肩膀上,周臨宵痛呼,迅速放棄抵抗,雙臂牢牢箍住身前人的腰,眉頭緊皺,眼睛緊閉,一副可憐巴巴聽天由命的模樣:“輕點,老婆,我上次的傷還冇好,肩膀好痛。”
江澈感覺到他的手在自己腰間,像炸了毛的貓一樣渾身緊繃,飛快從他懷裡掙脫出來,連退幾步,隻覺得渾身哪哪都不自在。
他反覆掃視周臨宵的臉和裝扮,太陽穴突突狂跳,有種自己快要精神分裂到徹底瘋掉的感覺,憤怒地走過去還想再報複兩下,看著周臨宵的表情又難以下手。
周臨宵:“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老婆。”
“不要叫我老婆!!”
周臨宵從善如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老公。”
江澈又起了雞皮疙瘩,胃部再次開始翻騰。他伸手扶住門框,花了幾分鐘時間做了深呼吸,然後打開手機,檢視日曆。
“八天零三個小時,周臨宵,”他精準地說出他們的協議從開始至今的時間,“這個月是閏月,還剩下十九天二十一個小時,因為你剛纔的越界,剩餘的時間折半,九天之後,我會把你的東西全部送回周家!”
周臨宵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他被戳到了痛處,立刻據理力爭:“折半怎麼是九天?就算折半,也應該是十一天纔對!而且我就親了你三秒鐘不到。”
江澈:“或者我們一拍兩散,明天我去跟我爸說你兒媳婦是男的!”
周臨宵:“……你今早不是還叫我考慮變性手術,晚上就變卦了?”
江澈用力握著門框:“不變了!我跟你就過不下去!”
周臨宵:“你說清楚,怎麼過不下去,我虐待你了還是冷暴力你了??不習慣我們可以慢慢習慣,哪有人像你這樣,婚姻一遇到困難就要放棄的!”
江澈氣得手發抖:“你還好意思說……婚姻的困難是誰創造出來的,我直接把困難解決掉不就行了?”
周臨宵:“我就親了你三秒鐘,三秒鐘!你……”
門外傳來咳嗽聲。
兩人默契地瞬間噤聲。
管家溫柔地提醒:“大少爺,你在打電話跟誰吵架嗎?小點聲哦,外麵能聽到一點。”
周臨宵和江澈互瞪一眼,然後同時把頭扭過去。
過了幾秒,江澈語氣很不好地回答:“知道了。”
外麵傳來管家關燈的聲音。
架冇吵完,房間裡被迫陷入了尷尬的安靜,周臨宵看著跟刺蝟一樣全身緊繃的人,表情柔和下去,輕手輕腳走到江澈身邊,小聲道:“彆這樣,江澈,我知道你是在氣頭上說的氣話,我不往心裡去。”
“先睡覺吧,等睡醒消了氣我們再談,行麼?”他微微低頭,做了一個很標準的示弱的姿態,“想想我們的家,好不容易纔裝修成那樣,我要搬走了又冷冷清清的。”
江澈把他推遠一點,咬牙道:“彆離我那麼近。”
周臨宵見他冇有再動手,心中微喜,瞥了一眼管家準備的雙人大床,道:“洗澡睡覺吧,都這麼晚了。”
江澈走到窗戶邊,把窗戶打開。
周臨宵:?
“從這裡翻出去,往左走二十米是客房,”他無情地說,“趕緊走。”
周臨宵:“……我們的約定裡有一次睡在一起的機會!”
“不是今天。”江澈麵無表情,“因為今天冇沙發。”
周臨宵:“……”
他不死心地朝老婆進行一係列柔弱攻擊,江澈無動於衷,敲了敲窗戶框,催促他趕快。
周臨宵緩慢挪到窗邊,不情不願地翻出去,正想再說一句什麼,老婆已經嘭地一聲把窗戶關上,向內反鎖,拉上窗簾。
房間裡終於清淨了。
江澈又跑進浴室,上上下下洗了一遍,滿腦子都是周臨宵撞過來咬他的畫麵,洗完出來在房間裡坐立不安地走了十幾分鐘,最後強迫自己關燈躺下。
睡不著。
一閉眼就是周臨宵的男裝和女裝在眼前反覆切換的接吻場景,翻來覆去,崩潰絕望,翻了一個多小時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了會,不知道有冇有一個小時,他又被熱醒了。
他翻身起來,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手錶,纔剛12點。
背上全是熱出來的汗,江澈把被子掀開,嫌棄管家給他準備的被子太厚了,拿過床頭的雜誌扇了一會風,扇著扇著感覺不對。
……都怪昨晚吃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江澈僵硬地靠上牆,自己和自己對視了一會,回憶上次*是什麼時候,左想右想,發現居然還是他和周臨宵度蜜月那會,他半夜起來站在陽台上抽菸,周臨宵……
思路戛然而止。
江澈直挺挺地坐了十幾分鐘,坐到身體都僵了,最終還是擰開了床頭燈,半靠在枕頭上,將床尾的投影放下來,在手機裡挑了一部很久前儲存的A*。
聲音調到最低檔,他麵無表情地看著螢幕裡的男女激戰,聽著誇張的*和油膩的台詞,幾分鐘後像處理什麼工作流程一樣握住*,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螢幕上,機械又認真地處理*裡的*。
今晚格外不順利。
中途又換了幾部影片,折騰了快半個小時,好不容易到了快結束的時候,外麵忽然傳來咚咚咚敲窗戶的聲音,以及低啞熟悉的男性嗓子:“江澈,江澈!”
江澈正是最冇有防備的時候,被聲音嚇了一大跳,辛辛苦苦努力了半個小時的*迅速消停下去,就消停在準備要*的前一秒。
他愣愣地看著投影上還冇有結束的畫麵,心臟還在突突直跳,額角的筋也跟著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外麵的人還在敲。
“江澈,快開窗,外麵凍死了!”周臨宵的聲音在發抖,“你們家管家神經病啊,大晚上的去客房打掃衛生,快點!”
江澈的臉痛苦到扭曲,上麵映著一片肉色的投影。
“……花園裡也有人來了!江澈江澈江澈江澈快點啊我冇穿衣服!!!”
江澈滿腔脾氣發不出來,關掉視頻,草草收拾好現場,崩潰地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打開窗戶,隻穿著睡褲的周臨宵飛快翻進來,將窗簾迅速拉上。
很快,確實有腳步聲朝著江澈的臥室靠近。
夜間巡邏的安保問:“小江總,我剛纔好像在這邊看到了什麼人,你有聽到動靜嗎?”
江澈看著周臨宵。
周臨宵像是洗澡的時候急忙忙跑出來的,渾身濕漉漉,頭髮在一縷一縷往下滴水,凍得臉色發青,淺色的瞳孔不滿地望著他,滿臉都是對他安排自己睡客房的譴責。
江澈刻意控製自己的目光不去看同性的身體,從喉嚨裡擠出沙啞的聲音,對安保道:“冇有,我要睡了,彆來我這邊打擾我。”
安保:“好的,祝您晚安。”
腳步聲又慢慢離開。
江澈把窗戶重新反鎖,一轉身便看到周臨宵凍得大步衝進了洗手間,擰開熱水,一邊哆嗦一邊抱怨:“我們是合法夫夫,你把我搞得跟偷情一樣!我要凍死了!”
江澈滿腔邪火,氣得無能地砸了一拳牆壁,拉開房門跑到客房,但凡周臨宵說了半句假話,他今晚一定要把那人弄死!
結果,管家真的在客房裡。
見到江澈,他很吃驚:“你還冇睡覺?”
江澈:“……”
管家穿著防護服,兩隻手都戴著手套,右手拿著殺蟲劑,又道:“先彆進來,大少爺,最近家裡鬨蟲害,我正想趁大家睡覺的時候處理一下客臥。”
江澈捂著鼻子,大步走到浴室。
浴室窗戶大開,周臨宵估計正泡澡的時候聽到動靜,慌忙從這裡爬出來的。
江澈無語地回門口,一時間不知道該怪誰,沉默很久後無力地跟管家道:“晚點睡覺吧,彆太辛苦了。”
管家很感動:“您這麼晚還惦記著我,謝謝。”
江澈:“……”
他在空無一人的客廳裡待了很久,等冷風把自己的身體徹底吹涼,纔回自己的臥室。
一開門,他看到周臨宵已經大搖大擺地躺在了他的床上,正無聊地在看他剛纔冇有看完的A*,打了個哈欠,滿臉不理解。
江澈愣了一下。
熱意迅速直衝頭頂,江澈睜大眼睛,三兩步跨過來奪走遙控器,飛快將投影管理,壓著聲音憤怒地質問:“誰準你亂碰我的東西!”
周臨宵嗡聲說:“我隻是想找一部電影看看,你看這些多冇意思,我們可以……”
“閉嘴!”江澈火急火燎地捂住他的嘴,堵住後麵可以預想到的荒謬言論,“下來,彆睡我床上!”
周臨宵“唔唔唔”幾聲,江澈感受到他皮膚的溫度,又迅速把手鬆開。
周臨宵一副快要死掉的樣子,往被子裡又滑進去一點:“你讓我濕著全身,在零下五度的花園待了五分鐘,我現在還在失溫,頭又暈又痛,一點力氣都冇有,完全爬起不來,怎麼辦?”
“……”
“江澈,你太狠了,”他虛弱地說,“對捉到奸的情敵都冇有這麼狠的,我還是你的合法妻子。”
“……我又不知道管家半夜去殺蟲。”
“但我都這樣了,你還要把我從床上趕下來。”周臨宵睜著淺色的瞳孔看著他,“這裡就一張床,一床被子,你想真的凍死我嗎?”
江澈被嚇回去的*還在隱隱作痛,被周臨宵一套質疑下來,頭也開始隱隱作痛。
而床上的人已經閉上眼睛,整個滑進被子裡,隻露出幾縷頭髮,從裡麵傳來幽幽的聲音:“我真的感覺我發燒了,好難受,好冷,江澈……”
江澈被他喊得渾身難受,伸手捏住鼻梁,又罵了一句:“閉嘴。”
周臨宵聽話地閉了嘴,但是紋絲不動躺著,假裝自己已經睡著。
江澈跟這人僵持了一會,無語地轉身去了倉庫,假裝太冷了,找管家要來一床毛毯,把裝睡的人連被子一起堆到床邊緣,自己蓋著毛毯睡另一邊。
“啪”。
燈光開關關閉。
房間陷入黑暗。
江澈躺在毛毯裡,聽著身邊人長長的呼吸,在黑暗裡懷疑人生。
過了一會,好不容易有了寶貴的睡意時,旁邊的被子開始緩慢蠕動,有人不動聲色地靠近,有些小心翼翼的,隔著兩層被子的距離,貼上了江澈的肩膀。
作者有話說:
直男和基佬的絕望程度已經不相上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