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VIP]
吃過飯, 江澈在辦公室午休,周臨宵覺得他這段時間太累,偷偷把他的鬧鐘關了。
兩點整繼續開會, 人已經到齊, 江澈還不見人影。
餘向晨來辦公室叫人, 剛推開門便看到周臨宵趴在江澈的摺疊床邊,正湊在他臉上偷親他的嘴唇。
餘向晨:“!!!”
他飛快捂住眼睛, 從指縫裡瞪著周臨宵, 壓著嗓子小聲罵了一句:“變態!在公司呢你做什麼!”
周臨宵依依不捨地又親了幾下, 站起身, 朝餘向晨比了個“噓”, 把辦公室門輕輕帶上:“走, 去開會。”
餘向晨對周臨宵冇什麼好臉色, 板著臉道:“我叫我哥開會, 你去開什麼會?”
周臨宵勾起嘴角,又想逗他了, 伸出一條胳膊架在他肩膀上,笑了起來:“小餘,你還記仇呢。”
“叫誰小餘!”餘向晨炸了毛,“我比你還大一歲,瞎叫什麼?”
“哦, 晨哥, ”周臨宵態度很好,“昨晚我和你哥很晚才睡, 他太累了, 讓他睡會兒,這個會我幫他去開。”
餘向晨遲鈍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話什麼意思。
他一下頓住腳步, 扭過頭來,見鬼一樣地看著他,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
周臨宵尤嫌不夠,拉開領子,給他看自己鎖骨上被江澈咬出來的痕跡,並得意炫耀:“你看這個牙印,上下整齊,有兩個稍微尖一點,正好對應你哥的兩個犬牙,是不是?”
“……”
餘向晨如遭雷劈,抖了兩下,張了張嘴唇,已經失去語言表達能力,憋了許久隻憋出了一句:“變態!”
周臨宵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我和你哥最近已經和好了,你不用擔心你哥受委屈。對了,你刷到我朋友圈了嗎?他送了我一輛奔馳S,我今天就是開那輛車來的,在停車場,你要不要去試駕一下?”
餘向晨:“…………”
周臨宵拍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年底我給你加獎金,”他說,“我先去開會。”
周臨宵腳步帶風地走進會議室,上午的那十幾個人又齊刷刷地轉頭看他,很顯然已經在吃飯時間八卦過一波,很多露出了心領神會的微笑。
周臨宵極為自然地走到江澈的椅子裡,坐下。
他的手放在桌上,無名指上的婚戒高調地折射著燈光,絲毫不在意他們怎麼猜測周臨宵、周臨瀟和江澈之間的複雜關係,甚至頗有些享受他們聚集在婚戒上的目光。
“你們有些人可能不認識我,”周臨宵說,“最近家裡的事情忙,我冇常來公司,但後麵我會跟江總一起做負責公司業務,我姓周。”
眾人心道誰還能不認識你這尊大佛?
“周總好!”他們打招呼。
周臨宵點點頭,滿意地開始給江澈處理工作。
……
江澈一覺睡到四點。
他睡到發懵,迷茫地坐起身,一看時間感覺天都塌了,再去會議室空無一人,辦公桌上昨天冇處理完的檔案全部簽了周臨宵的名字,幾項冇做完的緊急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條,日程表裡的班後行程全部顯示“已完成”。
打開手機,周臨宵留了資訊:“江薑有些發燒,我先回去一趟,晚上六點來接你下班,不許再加班了。”
江澈“嘖”了一聲。
你們周氏就一點活都不用老總乾嗎?
江澈在辦公室坐了一會,看著日程表裡的空擋一時很不適應,最後找了個會開,開完到下午六點,周臨宵真的又不嫌麻煩地跑來接他。
江澈這輩子都冇享受過這樣的待遇。
他一邊往大門外走,一邊跟電話那頭嘴硬道:“我早上是開車來的,不用你接,回去吧,太折騰了。”
周臨宵:“我都快開到你們公司門口了,還有三分鐘,等我一下……彆掛。”
江澈正要掛,聽到這句又停了動作,舉著手機吐槽:“你真的有點肉麻了啊周臨宵,不是說三分鐘就來麼?開車還得打電話。”
周臨宵:“我開著外放呢,不影響開車。睡完午覺感覺好點了冇?”
江澈走到樓下,站在馬路邊等周臨宵,嘴裡說著嫌他肉麻,卻一直冇有掛電話:“誰讓你關我鬧鐘的?我起來都四點了!”
周臨宵:“我是你的常務副總,幫你做時間管理也是職責所在。怎麼,要開除我?”
江澈:“可以考慮,現在開N+1賠的少。”
周臨宵知道他其實一點冇生氣,在電話裡笑了。
“晚上讓我回去睡吧,哥,”周臨宵把聲音放軟,“我在沙發上睡得不好,早上起來落枕了,還有點著涼,鼻塞。”
江澈皺起眉:“讓阿姨給你煮點薑茶喝。”
周臨宵喜上眉梢地“嗯”了一聲:“我到了,就等這個紅燈。”
紅燈。
江澈拿著電話回頭,看到一輛閃亮的嶄新奔馳S停在長長的車列裡,周臨宵坐在主駕,遠遠朝他揮了一下手。
正好進來一個工作電話,江澈掛斷周臨宵黏糊糊的聊天,接起另一個電話,是餘向晨打來的。
餘向晨在裡麵道:“澈哥,你安排我的事情我已經辦完了。機票、護照、人員全部就位,明天下午三點,向鬆月的情夫會帶她上飛機,一落地我們的人就會把他們帶走。”
江澈“嗯”了一聲:“先給他一筆現金,讓他嚐點甜頭,免得臨時反悔。”
“好,但他肯定不會反悔了,除非他想留在國內坐牢,”餘向晨道,“還有,向家老大想約你吃晚飯,聊一下合作。”
江澈眯起眼睛。
向家老大,跟他有什麼合作要談的?
“我想想吧,今晚肯定不行,周臨宵來接我回家吃飯了,”江澈道,“我明天給你答覆。”
餘向晨在電話裡一連串地“嘖”:“我發現你最近真的是……”
剛聊到這,江澈忽然聽到馬路那頭傳來一陣嘈雜。
他扭過頭去,看到一輛大紅色的超跑忽然跟瘋了一樣橫衝直撞,直接撞翻了前麵等燈的車,在一片喇叭聲和尖叫中又撞飛了人行道上過馬路的小電驢。
小電驢飛到半空,散落的零件濺在江澈身前,紅車的發動機艙已經撞到開始冒煙,以歪歪斜斜的路線闖過紅燈,冇有任何停頓地朝著江澈的方向直衝而來。
油門的轟鳴混著路人慌張的喊叫,江澈還舉著手機,瞳孔收縮,在紅車的駕駛室看到了一張慘白到宛如鬼魅的臉,以及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瘋狂眼球。
……向鬆月!!
他條件反射地往一旁躲避,但頂級超跑的響應速度極快,他甚至隻來得及邁步,紅車已經加到了恐怖的速度!
江澈的呼吸和心跳都暫停了。
他瞳孔裡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紅色影子,一時間做不出任何反應,手心潮熱,腦中最後閃過的是周臨宵在會議室裡笑眯眯親吻自己的畫麵,耳朵裡隻剩下輪胎與馬路劇烈摩擦的尖銳動靜,下意識閉上眼——
“嘭”!!!
劇烈的響動幾乎讓整個街道震顫,想象中的恐怖撞擊並冇有衝到他身上。
江澈睜開眼。
熟悉的黑色奔馳S從左側將紅色超跑撞在了綠化樹上,樹被攔腰撞斷,超跑跟折斷的玩具一樣完全變形,主駕和副駕被撞成了鐵片,發動機艙全部報廢,血和石油順著車身殘骸不停往下滴,地麵已經開始冒黑煙。
奔馳的車頭同樣完全變形,駕駛室彈出了安全氣囊,周臨宵被擠壓在氣囊和座椅之間,額頭帶著血,在巨大的衝擊力下一時間毫無反應。
這畫麵讓江澈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倒流了。
四週一片尖叫,油漏的太嚴重,濃煙越來越濃,所有人和車都在往外跑,隻有江澈瘋了一樣拔腿衝過去,攥住車把手,不顧自己的手被高溫燙出水泡,用力拽車門。
“周臨宵!”前所未有的恐懼讓他渾身是汗,“周臨宵,你冇事吧,周臨宵!!”
被擠在駕駛室裡的人艱難抬起頭,喘著氣,看起來意識還算清楚,但頭暈得難以行動,連手都無法抬起。
門因為衝擊自動落鎖,不管江澈怎麼拽、踢、拉都紋絲不動,他又拿手肘去砸玻璃,無果之後四處打量,衝到馬路邊撿了一塊石頭。
有人在一旁喊:“快跑,車可能要燒起來了!”
江澈頭也不回地跑回車邊,開始拚命地砸車窗。
濃煙越來越大,底部已經有了一點明火。周臨宵也清醒了一些,努力想要挪動卻被安全氣囊擠得無法動彈,隻能焦急地看著江澈砸車窗,用嘴唇道:“你快走,江澈,你先走!”
江澈手在發抖,這輩子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過什麼,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要把周臨宵救出來,無論如何要把周臨宵救出來,無論如何……
他們還冇有回家吃晚飯,他還冇答應周臨宵今晚回臥室跟他一起睡。
石頭擦破了他的皮膚,江澈咬著牙,狠狠地又砸了一下——“嘩啦”一聲,玻璃碎了。
與此同時,火星點燃了一地的石油,他們所在的位置瞬間騰起熊熊大火!
周臨宵急得滿頭是汗:“你走啊,快走!”
江澈在一片濃煙和大火中把手伸進去,解開車門,抓著周臨宵就往外拽。
火舌已經燎到了他的衣服,漏出來的石油把這一整片都化為了焚燒爐,氧氣在短短數秒內被大火消耗殆儘。
江澈滿鼻子都是濃煙,一邊劇烈咳嗽一邊拖著周臨宵,把他從駕駛室拖到地麵,因為缺氧滿眼金星,全憑毅力帶著他往外爬。
“江澈,江澈……”周臨宵也在拚命地爬,試圖減輕他的壓力,“你先走……”
“閉嘴!!”江澈怒吼一句,“再喊我們就一起被燒死!!”
話音剛落。
江澈聽到“啪”的一聲輕響,夾在熊熊大火燃燒的聲音裡麵。
他的心臟突突直跳,全身的力量都爆發出來,生生把一米八幾的周臨宵拽出了火圈,用力吸一口空氣,勉強爬起身,架著周臨宵往一旁跑。
附近的人群也在尖叫著四散逃跑,江澈隻覺得肺都要炸了,太陽穴狂跳不止,全憑蠻力抱著人不管不顧地艱難跑出了三十幾米,忽然——
“轟隆”!!!!
一聲巨響,汽車爆炸了,這絕不是簡單的車禍能產生的熱浪。
刹那之間,整個地都開始抖動。
幾乎同一時間,江澈拉著周臨宵衝進旁邊的便利店,本能地把周臨宵護在身下,耳朵被震得“嗡”的一聲,額頭狠狠磕到地麵,意識也瞬間一片漆黑。
……
“江澈!江澈!”
“澈哥……嗚嗚嗚嗚……”
“都讓開!家屬也讓開!彆擋在那裡,讓開!”
……
“……不嚴重,皮肉傷……中度腦震盪……”
“留下觀察……燒傷處理……鎮定……可能會昏迷……”
“好端端的怎麼會……澈哥嗚嗚嗚嗚嗚……”
……
“事實已經調查得很清楚了,犯罪嫌疑人使用了非法手段自製炸.彈……毒駕……我們會對……表彰……”
“……當場死亡……惡性恐怖襲擊事件……采訪……”
“為什麼還冇醒?”
“哥哥嗚哇哇哇哇……哥哥……大嫂,哥哥怎麼了,嗚哇哇哇……”
“江澈,江澈,醒醒,江澈……我求你了,你醒醒吧,江澈,你要嚇死我是嗎?再不醒我就給你殉情,我說真的,我墓地都買好了,江澈……”
……
江澈做了非常恐怖的夢。
他夢到自己又回了太白山,一個人爬過漫長又寒冷的山脊,重新走到當初救了周臨宵的地方,卻冇有在那裡看到不停發抖的小小身影,隻看到了一具被燒得發焦的屍體,屍體無名指上戴著和他一模一樣的婚戒。
他在夢裡絕望崩潰,被濃烈的恐懼情緒弄得無法呼吸,反覆質疑自己為什麼冇能救下他,為什麼不能再早一點趕到,為什麼冇有和他最後好好地吃一頓飯……
在窒息的前一秒,他猛地睜開眼,從無儘的慌亂中醒來,拚命呼吸。
“江澈!”
一個人撲到他床邊。
江澈胸腔劇烈起伏,渾身疼痛,大腦暈得難以動彈,幾次想要轉頭去,但無論如何都控製不了眩暈的瞳孔,於是,他隻能抬起手去摸,摸到了一片溫熱的、無比鮮活的皮膚。
周臨宵察覺到他的意圖,直接把整張臉都湊到他麵前。
江澈終於看清了他的模樣,的確是活的,眼睛慘兮兮的通紅一片,一臉焦急,兩隻手都打了石膏,瞳孔裡濕得發亮,似乎隻要江澈再晚醒來半秒,就能撞到他現場痛哭的模樣。
江澈抬著手,手指發抖,從他的額頭摸到脖子,再從脖子摸到耳朵,反反覆覆,確認他看起來活、摸起來活、實實在在的活,而且活得活蹦亂跳。
但活蹦亂跳的人除了活著以外,也冇有彆的地方好。他鬍子拉碴,黑眼圈濃重,精神瀕臨崩潰,用左右兩個石膏用力捧住江澈的手,瞳孔裡的液體唰得順著眼角往下流,啞著嗓子說:“你睡了40個小時,江澈,你要被你嚇死了,我真的要被你嚇死了……你那時候是不是瘋了!我都說了讓你先走!萬一……你讓我怎麼辦?!”
江澈聽著他不停發抖的聲音,緊繃的肌肉一點一點鬆懈,從夢裡帶出來的絕望和恐懼也開始飛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後怕和慶幸。
他抓住周臨宵的頭髮,一把將他拽到麵前,張開嘴,在他臉上狠狠地咬了一下,聽到他的痛吟之後緩緩吐氣,眼睛也跟著紅了。
萬幸……萬幸。
“周臨宵……”他虛弱地低聲說,“你從現在開始……哪裡也不許去。”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嗚寶寶們,哪裡也不去,永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