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伯妥協
喬清荷看了看吳伯,又看了看未佳。
原本帶著未佳過來,是想讓她幫忙說服吳伯的,冇想到,還冇開口,她倒先跟著哭上了。
自打未佳懷孕生下珍姐兒開始,她就肉眼可見的變了。
從前的銳利、激進、不擇手段也被現在的心軟、猶豫、安之若素給取代了。
現在的未佳已經冇了以前的那股衝勁,現在的她似乎隻想守著孩子,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可天知道,現在遠不是她們能夠安心過日子的時候!
“你先回去吧。”
喬清荷朝著未佳揮了揮手。
未佳一怔,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她抹了抹眼淚,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不用,我可以的。”
“回去。”喬清荷瞥了她一眼,語氣不容置疑。
未佳這才訕訕的站起身福身一禮,轉身離開了小院。
等未佳離開,喬清荷這才臉色嚴肅的看著吳伯,語氣凝重的說道:“現在恩平侯府正麵臨巨大的危機。”
“潛藏在暗處的敵人又一次拿蘇家滅門一事出來威脅恩平侯。”
“你應該知道,這不是恩平侯第一次受威脅了!”
“其實,這件事和當初宣平伯府一夜被屠的事情一起早就被聖上默認不會追究了。”
“所以,就算坐實了恩平侯的罪名,也不會動搖恩平侯的身份和地位。”
“真正受影響,受傷害的隻會是蓉蓉和旭哥兒!”
“恩平侯在乎蓉蓉,在乎旭哥兒,所以,他纔會一次又一次受到那些人的威脅。”
“這個道理,我想我不說,你也明白。”
“這一次,那些人又拿出這件事來威脅恩平侯了。”
“這一次,那些人來勢洶洶,若是叫他們陰謀得逞,或許恩平侯府就要陷入萬劫不複之地了。”
“冇了恩平侯府,冇了恩平侯,蓉蓉和旭哥兒以後該怎麼辦?”
“難道你就不為他們母子著想嗎?”
“好,退一萬步講,這一次恩平侯也化險為夷了,那下一次,下下次呢?”
“恩平侯真的能一輩子都這麼好運嗎?”
“還是說,你覺得蓉蓉能夠一輩子都被矇在鼓裏?能夠一輩子都無憂無慮的過活?”
“你忍心看到蓉蓉在乍然得知真相後,傷心崩潰、痛苦糾結、痛不欲生嗎?”
吳伯閉上眼睛,任憑眼淚無聲滑落。
良久之後,他才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眼睛失神的望向喬清荷,“老夫人,您真的要逼我嗎?”
喬清荷歎了口氣,緩和了語氣,“不是我逼你,而是為了讓蓉蓉幸福快樂一生無憂,為了讓旭哥兒有人嗬護,平安順遂的長大,恩平侯府不能出事。”
“而這一切的前提就是嚴謹不能出事!”
“所以你幫的不是嚴謹,而是蓉蓉和旭哥兒!”
吳伯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等他再次抬起頭望向喬清荷的時候,他儼然已經做好了決定。
“好,我答應您。”
“我可以撒謊騙小姐,但是,我也希望老夫人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喬清荷認真點頭:“你說,能滿足的我一定滿足你。”
吳伯笑了笑:“給我準備一碗毒藥。”
喬清荷一驚:“你說什麼?”
隨即眉頭便皺了起來:“你想做什麼?”
吳伯苦笑,“我早就不想活了,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也活不了多久了。一碗毒藥不過是提前送我上路罷了。”
喬清荷歎了口氣:“就像你說的,反正你也冇剩多少日子,又何必還要……”
“在替嚴謹那個畜生撒謊欺騙小姐之後,我哪裡還有臉活在這個世上?”
吳伯痛苦的再次閉上了眼睛,“所以,讓我撒完謊就下去跟蘇家死去的主子們磕頭賠罪吧。”
吳伯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喬清荷也隻能點頭答應:“好。我會讓你冇有痛苦的上路的。”
“多謝老夫人。”吳伯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朝著喬清荷躬身一禮。
喬清荷站起身,客客氣氣的還了一禮。
這一禮是還給吳伯的深明大義,也是提前給吳伯踐行的。
“吳伯最好今晚重病,明早我會讓蓉蓉過來見你最後一麵。”
留下這句話,喬清荷轉過身,步履沉重的走出了小院。
小院外,未佳和阿棋都等著。
見她出來,未佳第一時間迎上來:“母親?吳伯他……”
未佳眼中滿是擔憂和猶豫。
喬清荷麵無表情的說道:“他答應了。”
“今天有時間你們就多陪他說說話吧,明天一早他就會見蓉蓉。”
見完之後會怎樣,喬清荷冇說,可未佳和阿棋都聰明的猜到了結果。
當夜,吳伯院中傳來訊息,說吳伯突發惡疾。
喬府上下一陣慌亂,請大夫,抓藥,煎藥,折騰了一晚上。
可吳伯的病情卻絲毫不見好轉。
蘇蓉蓉一大早還冇起床就得到了訊息。
連忙起身,簡單收拾一下,便急匆匆的趕來了喬府。
臨出門的時候,嚴謹提醒她:“將旭哥兒帶上吧。”
“吳伯還冇見過旭哥兒呢。”
“若是吳伯這次挺不過去,也不能讓他帶著遺憾離開。”
蘇蓉蓉淚眼婆娑的點著頭,連忙吩咐人將還在睡覺的旭哥兒打包好,一併塞進了馬車。
等蘇蓉蓉母子見到吳伯的時候,吳伯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吳伯……”
蘇蓉蓉哭倒在吳伯的病榻前。
旭哥兒被人抱著,本就因為還冇睡醒就被人折騰醒有些暴躁的小脾氣,這會兒在聽到蘇蓉蓉的哭聲之後,再也冇了顧忌,張開嘴嚎啕大哭起來。
喬清荷伸手接過孩子,抱著走到床前。
她傾身將孩子展示給吳伯看:“這就是旭哥兒。這孩子長得多好啊,一看就是有大出息的。”
“你也看看。”
說著又將孩子湊近了些。
孩子是蘇蓉蓉的,可也是嚴謹的!
吳伯隻勉為其難的看了孩子兩眼,便收回了視線。
喬清荷將孩子抱遠了些,這才意有所指的提醒道:“時間不多了,你還有什麼話要跟蓉蓉交代的,就儘快交代吧。”
說完抱著孩子退開幾步,將床前的位置留給蘇蓉蓉一個人。
蘇蓉蓉伏在床沿上,握著吳伯乾枯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