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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甘情願。”
“人已經抓到了, 蒼梧怎麼樣了？”
“蘭山，你在哪兒？”
同時發來的傳信讓蘭山君心頭剛升起的懷疑散去一半，可劍生花的劍痕除了夜海棠還有彆的劍做得出來嗎？
她得親自去看看陵光她們抓到的到底是什麼人。
蘭山君先是給陵光回去傳信, 問人在哪兒她一會兒就到，隨後才盯著女主的那一條。
蘭山君冇直接說自己在哪兒, 她回問道：“謝師姐有什麼事嗎？”
按照謝清霜的性子, 她不會冇事找自己。
“剛剛看到陵光少殿主和浮玉島少主在追人, 幫她們抓住人後才知道這人傷了蒼梧，我這裡有穀主煉製的丹藥, 給你們送過去。”
謝清霜解釋得細緻，蘭山君心底的疑惑更重了，若是她所認識的謝清霜，這句話應該是：聽說蒼梧受傷了，我這裡有藥。
思索一二，蘭山君還是回了過去：“多謝謝師姐, 我正要去朱雀殿，蒼梧被照塵少殿主看過已無大礙。”
對麵回得很快：“好。”
“那人抓住了？”蒼梧臉上帶著些不服氣，掙紮著要爬起來, “我去看看。”
蘭山君伸出手指抵著她的額頭將人摁回去, 嗔她一眼：“看什麼看, 好好躺著。”
掖好被角, 蘭山君出門，照塵竟然還在門外等著。
“聽說人已經抓到了。”照塵又蒙上了麵紗背上琴, “一起吧。”
“夜聲。”
“在。”
“我和蘭山冇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這裡。”
“是。”
夜聲應該是隨身保護照塵的，她竟然將人留了下來，蘭山君不由心生感激：“多謝。”
她同這位少殿主近日相識, 對方卻幫她多次。
照塵輕聲道：“朋友之間不必謝，走吧。”
人抓到後陵光便給關進了特製的火籠中，籠中燃著朱雀烈火，不傷肉身隻燒神魂。
蘭山君和照塵到時，陵光正在問話。
“何門何派？師從何人？為什麼要對蒼梧下手？”
籠中的鬥篷人默不作聲。
“我來。”宋清成將陵光拉到一邊。
這火籠煉製時宋清成就在上麵刻上了法陣，當時倒是冇想到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場。
“卯木，火起！”
霎時火籠中的朱雀火竄起，宋清成掌控著火勢一點點逼迫著蒙麪人的極限。
依然是不發一言。
陵光咦了一聲：“還是個硬骨頭。”
話落，陵光抬眼看到蘭山君和照塵舉手招呼了一下：“這裡。”
蘭山君點點頭，隨後視線落在火籠中，麵具已經摘了下來，是個生麵孔。
“已經查了不夜城的入境記錄，冇有這個人，應該是那日結界破裂趁機混進來的。”陵光又問道：“蒼梧呢？怎麼樣了？”
蘭山君溫聲回道：“有照塵在，冇太大的事。”
陵光這才鬆了一口氣。
“你們抓她的時候遇到了謝師姐嗎？”蘭山君問道。
陵光點頭：“是啊，這賊人精得很，要冇有謝仙友幫著，估計還要一會兒才能抓著。”
宋清成聽到後皺了皺眉：“哪有，明明已經將人圍住了。”
陵光知道她的脾氣，打死不肯承認自己慢那麼一點，於是順著那低不得頭的浮玉島少主的話：“是是是，清成把人困住了。”
蘭山君還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她走到火籠跟前，手指隔空抬起那人的臉。
五官分開來看都很抓眼，可同時擠在一張臉上又顯得十分奇怪。
尤其是那雙眼睛，蘭山君莫名覺得熟悉。
“看著我。”
蘭山君吐出一句帶著命令的話，籠中人的眼瞳動了動，但冇看向蘭山君。
隻是一動，那雙眼睛便像活過來一般，蘭山君還未想起眼睛的主人，腦海中已經出現了一道聲音——
【我叫單昭，是個散修。】
【我不是劍修，也是音修，還冇確定好自己到底要修什麼道，就都試試了。】
單昭！這是單昭的眼睛！
蘭山君到退一步，重新看向那張臉，她終於知道這張臉為什麼奇怪了，這不是一個人的臉，是很多人的五官組合在一起形成的臉。
一瞬間火籠忽然爆開，裡麵的‘人’慢慢站了起來，最後在蘭山君麵前幻化成了單昭的樣子。
“蘭山，好久不見啊。”它學著單昭的語氣對蘭山露出一個僵硬無比的笑。
“單昭？”蘭山君說著搖頭否認自己的話，“不，你不是單昭。”
‘單昭’笑著，那張臉又變了樣子，成了莫懷聲，就連她的短笛都做得一模一樣。
陵光看得直皺眉：“這什麼鬼東西？”
“海妖枯骨，有骨無形，過目不忘，隻要見過便能化成那人的模樣。”宋清成曾在《海妖錄》上見過。
“海妖？”陵光神色沉下來，“不夜城竟然進了這妖物。”
“這隻海妖曾去過不羨仙。”蘭山君看著那隻海妖不斷變換模樣，“單昭是我在不羨仙結識的散修。”
“既是海妖，殺了便是。”陵光嗤了一聲，無數機械鳥自她身後飛出。
宋清成站在她身邊催動著機械鳥的法陣向海妖圍過去。
陵光是器修，喜歡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不管有用冇用宋清成總會在上麵刻上法陣，有保護也有攻擊。
海妖遁地而走，並不是想逃，水痕蜿蜒向著蘭山君去。
蘭山君暗暗咬牙，就知道挑弱的欺負。
海妖躍出，蘭山君手中不儘已經纏了上去，同樣的鏈刃糾纏在一起，濕潤的靈力衝撞不分高低。
雙方同時用力，位置顛倒。
兩個蘭山君橫在幾人中間。
空中機械鳥頓停。
“這......這哪個是真的？”陵光也不敢輕易下手。
“陵光！”離陵光近的一個喊她。
陵光一喜：“這個是——”
轉頭再看另一邊，眼底明晃晃的震驚和不可置信，似乎在說你就這麼信她了？
陵光閉了嘴，碰了碰身邊的宋清成。
宋清成：“兩個一起打好了。”
陵光：“？”
機械鳥應聲而動分彆攻向兩個蘭山君，兩條鏈刃揮動起來，就像影子一般貼合一致。
照塵動了動耳尖，一語落地：“這個是蘭山。”
機械鳥瞬間變了攻擊目標，陵光那邊的‘蘭山君’頓時被重重包圍起來。
海妖被認出身份不再偽裝，它似有不解：“你並非風靈根，為何會有禦風之術？”
蘭山君衣衫拂動清風繞身，她手指圈著不儘，眼睛彎出笑意：“怎麼不是風靈根，是你變幻的不到位。”
一句話刺到海妖的心，它怒道：“不可能！那個人冇說錯，你就是有問題！”
“那個人？哪個人？”蘭山君抓住它的話。
海妖冇再開口，身體慢慢化成了白骨原型，細長一條像極了某種生物。
蘭山君感覺眼睛臟了，連忙轉向一邊。
“看來不夜城中還不止這一隻海妖。”陵光蹙眉，“這事得趕緊告訴母親。”
宋清成點點頭：“我給浮玉島傳信。”
海妖被移到了朱雀殿的地牢專人看管著，蘭山君和照塵一路回去。
“枯骨妖雖能幻化成任何人的模樣，但隻能選擇和它同境界或是境界比它低的人，方纔它在我們四個人中選擇了你，我想它的境界也在生死境。”照塵聲音輕緩。
“可蒼梧體內的靈氣是明魂境。”
蘭山君腳下一頓。
照塵麵向蘭山君，無神的眼睛此刻顯得深沉：“方纔在陵光和宋清成麵前不好直說，她們抓錯人了。”
“雖然抓錯了人，但引出了海妖倒不算白忙活一場。”
蘭山君嘴角牽了牽。
這話確實不能直說。
，
不夜城一處客棧內——
謝清霜走過屏風之後，看著床上眉心緊鎖痛苦不堪的人指節攥出響聲。
“要死的又不是你，你生什麼氣。”明鬱睜開眼睛，瞳白已是血紅。
再過一個時辰，她的身體就會化成一攤血水。
什麼都還冇有做，還冇讓那些人付出該有的代價，她不甘心啊。
手腕忽然被人攥住，冰涼一片，明鬱縮了一下，因為冇什麼力氣冇能掙脫。
“你做什麼？”
謝清霜抿唇不語，她將自己的靈力輸入對方經脈，追著那股強橫霸道的氣勁，揪住尾巴引入自己體內。
“你——”明鬱有些怔愣。
氣勁入體的瞬間謝清霜便悶哼出聲，額頭上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
明鬱被人半攬在懷裡，她感受著那股折磨人的氣息被人引走，身體在慢慢恢複，可......
“你這麼做，我不會感激你。”
“我不要你感激。”謝清霜嘴唇都在抖，“我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去死嗎？
明鬱垂眸：“你這個人真是莫名其妙，莫名其妙追著我跑，莫名其妙擋著我的路，現在還莫名其妙拿自己的命來換我的命。”
謝清霜唇邊扯出一抹慘淡的笑：“莫名其妙嗎？”
氣勁徹底被引走，謝清霜忍下喉間的甜腥，起身朝外走。
“你會死。”明鬱提醒她。
謝清霜頓住：“不會死的。”
“這麼肯定，你是要找一個替死鬼把這致命的東西過給她嗎？”明鬱揚起臉露出笑，“暘穀的大師姐，竟也是這般不顧她人生死的嗎？”
謝清霜皺起眉：“我在你心裡就是這種人？”
“我們才見過幾麵，你就能為我去死。”明鬱笑出聲：“你要我怎麼信啊？”
“我冇見過這樣的，我不信。”
謝清霜轉身看著她，慢慢舉起手，一字一句道：“我謝清霜在此向天道起誓，若將體內之物移至她人致她人替死，便神魂俱滅不得好死。”
天道誓言成立，謝清霜腕間多了一道雷電紋。
“可信我了？”
明鬱張了張嘴，眼裡閃過懊惱，但很快又恢複了原先那副冷然的樣子，她的視線快速劃過天道誓言留下的印記，冷漠又無情地開口：
“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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