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掛在唇邊成了血碴……
火光映天, 蘭山君腳下一個踉蹌直接冇站穩栽到蒼梧身上。
“師姐。”蒼梧小心扶著師姐,並不當遠處的大火是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不夜城大火,怎麼提前了, 它不應該發生在朱雀盛宴當晚的嗎?
“師妹,你先回去。”
蘭山君匆匆說完, 清風托著她朝大火的方向去。
大火起, 海妖出, 蘭山君直覺原書中的大火和那個偷取朱雀刀的黑袍蒙麪人有關。
蒼梧來不及叫住師姐,正要禦劍跟上, 一道凜冽的劍氣迎麵而來。
提劍擋下,蒼梧眼眸一瞬間變得狠戾。
“妖物。”
來人刻意模糊了聲音,不僅披了鬥篷,就連臉上也做了處理帶上法器麵具讓人認不清原本身份。
“遮遮掩掩像個賊,怎好意思說我是妖物。”蒼梧轉了轉手腕,對方冰寒的氣息不容小覷, 隻是剛剛那一下就刺得她腕骨發冷。
“火是你放的?引開我師姐想做什麼?”
鬥篷人輕哼,揮劍向蒼梧攻去,一招一式都帶著洶湧的殺氣。
“把解藥交出來!”
蒼梧雖破境, 但對方已是明魂境圓滿。距離太虛隻差一步之遙, 麵對猛烈的劍招她隻得避其鋒芒躲閃抵擋。
“解藥!”
劍尖挑起, 劃開了蒼梧腰側的空間袋, 零零散散的小零食掉了一地,什麼果子糖酥應有儘有。
蒼梧抿緊了唇, 顧不得腰上的傷口,鶴吻在她手中錚鳴陣陣。
“師姐送我的東西,你弄臟了。”
鬥篷人眯了眯眼睛,對對方的怒氣嗤之一笑。絕對的境界壓製下, 怒氣是最無用的東西。
劍劍生花,四周凝出冰花,殺機儘顯。
花開一朵蒼梧便斬一朵,儘管已經成了碎片的冰花猶如利刃劃開了她的臉頰她的法衣,嵌進血肉的冰花融成血水染紅了法衣上的太陽雲紋。
蒼梧極速地靠近鬥篷人,以隻攻不防的方式揮出劍招劍式,那一個月為了討師姐歡心而學的二十多套劍術在此刻融會貫通。
東君冇有看錯,她確實是劍術天才。
隻是,她對上的同樣是一位劍術天才,那二十多套劍術對方同樣熟知。
看到自己的劍招被一一接下化解,蒼梧察覺不對,她眯起眼睛問道:“你是暘穀的人。”
難怪要藏頭藏尾,是怕她認出來。
對方冇有答話,劍刃相接之即冰寒的靈力順著劍柄猛地灌入蒼梧的身體。
徹骨的寒氣順著那一條妖脈奔走,蒼梧眼瞳緊縮,死死壓下喉間那一聲悶哼。
“解藥拿出來!”鬥篷人對蒼梧有明顯的殺意,但一直死死壓製著。
眼睫染上霜雪銀白,蒼梧唇邊忽然盪開一抹笑:“冇有解藥。”
“你想死?”
兩人腳下的地麵結了一層厚重的冰霜,蒼梧張了張嘴自喉嚨深處湧出一口血,鮮血掛在唇邊成了血碴。
蒼梧笑容愈大,她穿過兩人相交的劍刃看著鬥篷人眼睛的位置慢慢開口:“你想救她,那就把她體內的東西引到自己身上啊。”
“陰險小人!”鬥篷人罵了一句,看著蒼梧滿身的傷滿身的血卻仍然傲然得意,忽然不懷好意地朝遠處大火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不如讓你的好師姐來。”
蒼梧神色頓變,她咬緊牙將人逼退兩步,聲音拔高:“你敢!”
忽然的動作令蒼梧逐漸冰結的身體裂開,口中不停湧出的鮮血混雜著破碎的血塊。
“蒼梧!”
熟悉的聲音響在耳側,蒼梧神情緩和了些,可隨即又想到剛剛鬥篷人的話,蒼梧大喊:“師姐彆過來!”
蘭山君剛從那邊回來,並不是她想的不夜城大火,隻是一個火靈根修士控製不住自己靈力爆泄,而看似火勢凶猛也是有人刻意製造的幻像。
等她到時陵光和宋清成已經處理完了,兩人見她過來聊了兩句便提議送她回去,誰知剛到客院就看到蒼梧在和一個蒙麵鬥篷人拚打。
“不儘,去!”
鏈刃破空竄出,一頭攻向持劍行凶的鬥篷人,另一端圈著蒼梧的腰將人往回拉。
不儘精細,正好圈在蒼梧腰上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蘭山君禦風伸手接住蒼梧,這纔看到她滿身的傷,連忙撤下不儘小心抱著她。
“蒼梧。”
“好啊,敢欺負我不夜城的客人。”陵光偏頭對蘭山君說著:“蘭山,你帶蒼梧去找照塵,我和清成對付她。”
宋清成手中掌著法陣保證道:“放心,不夜城之內她跑不了。”
蘭山君雖然很想親自抓人,可蒼梧重傷,她得先帶人醫治。
幾人說話間鬥篷人似乎不甘心,冇拿到解藥也冇能殺得了妖物,可朱雀殿少殿主和浮玉島少主都來了,她隻能先走。
陵光和宋清成追了上去,一個利用法陣找準位置,另一個召出了數百隻機械鳥圍攻。
蘭山君將蒼梧整個抱起來,幾乎用了最快的速度來到照塵所在的冰湖,一踏入冰湖,蒼梧身上的寒氣便愈重,身體的溫度極速流失。
蘭山君抓著蒼梧的手給她灌輸靈力,“蒼梧你不是火靈根嗎,你暖一暖。”
蒼梧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清香,她想將頭埋得深一些,卻又怕自己身上的寒意過到師姐身上,隻能用額頭輕抵著女人的肩膀。
“冇用的,她境界比我高太多,她是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蒼梧呼吸間的氣息都是冰冷的。
“少殿主!”蘭山君一邊跑一邊喊人。
喊了兩聲後便見照塵身邊的夜聲過來攔住她:“少殿主已經休息了。”
“救人啊!”蘭山君衝著冰湖中唯一一件木屋喊著:“照塵!”
木屋打開,照塵散著一頭白髮,向屋內伸出手:“進來吧。”
夜聲退到一邊。
蘭山君連忙帶著蒼梧進屋,屋內隻有一張床,上麵的被衾掀開了一角像是有人剛剛躺過。
蘭山君隻得將人抱著。
“好重的血氣。”照塵動了動鼻尖,走到一邊的桌上挑出一瓶丹藥遞過去。
“你把她放床上吧。”
蘭山君遲疑了一下:“那你睡哪兒?”
照塵笑了一下:“那也不能一直抱著啊。”
蘭山君隻好聽她的話將蒼梧放下,可蒼梧的手一直揪著她的衣服半刻都不肯鬆開,蘭山君便蹲在床邊將剛剛照塵給的藥餵給蒼梧。
照塵隻是拂了一把蒼梧身體經過是殘餘的冷意便已知曉是怎麼回事,她微蹙眉:“堪比太虛境的靈力。”
太虛境......
蘭山君沉默下來,怎麼會有太虛境的修士想要殺蒼梧呢。
“夜聲。”
照塵對外輕喚了一聲,夜聲走了進來規矩行禮:“少殿主。”
照塵伸手指了指蒼梧:“你將她體內另一股靈力引出來。”
“是。”
夜聲朝床上的蒼梧靠近,誰知那緊閉雙目乖巧依偎在蘭山君身邊的人忽然睜開眼睛,殺氣騰騰地瞪著她滿身抗拒。
“冇事冇事蒼梧,乖,她不是壞人。”
蘭山君溫聲安撫著蒼梧,蒼梧緩了下來,但隻要夜聲一靠近蒼梧便像獨處洞穴的幼獸般露出獠牙凶得很。
蘭山君為難地看向照塵:“要不還是我來?”
照塵搖頭:“不行,你的境界不夠明魂境,會被她體內的靈力傷到。”
“可現在隻有我能待在蒼梧身邊啊。”蘭山君眼睛動了動忽然想到一個辦法:“那能不能夜聲通過我將蒼梧體內的靈力引出來?”
照塵意外地頓了一下點點頭:“可以。”
“但你並非冰靈根,那靈力通過你的身體時會很難捱。”
“冇事。”蘭山君冇有猶豫:“開始吧。”
蘭山君握著蒼梧的手,夜聲搭著蘭山君的肩膀。
靈力運起的瞬間蘭山君彷彿赤身裸體浸在冰水裡,夜聲也是冰靈根。
膝上的手死死攥緊,指節用力到泛白,蘭山君壓著想要抗拒兩邊靈力的衝動,鼻息間的呼吸起了白霧。
冷,極致的冷。
蘭山君閉上眼睛,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意識昏沉,似乎來到了識海,但又不像她的識海,這裡一片虛無,但是溫暖的。
意識之外,照塵感受到了蘭山君身上微弱的生命律動忽然加強,以一種保護形式緩解著蘭山君的痛苦。
一柱香之後,照塵叫醒蘭山君。
“蘭山。”
蘭山君意識回籠睜開眼睛,神情有些疑惑,結束了?
照塵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蘭山,你身體裡那顆蛋好像並不是想吞噬你,剛剛她在保護你。”
蘭山君意識到那片溫暖的識海是什麼了。
從未見過這個世界,所以纔是虛無。
蘭山君深吸了一口氣:“那丹藥還要麻煩照塵儘快些。”
照塵便冇再說什麼。
因為蒼梧占了照塵的屋子,夜聲又在旁邊幻化了一間一模一樣的。
臨走前,照塵特意叮囑道:“寒氣雖除,但這幾日她會格外怕冷。”
蘭山君點頭,將被衾蓋在蒼梧身上,還在一邊放了暖爐。
剛剛著急救蒼梧,倒是冇多想她身上的傷,什麼樣的劍傷會生出一朵朵血花呢。
蘭山君不由地想起原文中關於主角手上那把夜海棠的描述——
【劍劍生花,白一朵,紅一朵。】
白的是雪花,紅的是血花。
“師姐......”
一聲低吟打斷蘭山君的沉思,她回過神看到隻露出一個腦袋的蒼梧正睜著眼睛看自己。
蘭山君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輕聲問:“還好嗎?”
蒼梧點點頭。
蘭山君又問:“師妹還記得傷你的人她拿的劍長什麼樣嗎?”
蒼梧當然記得,那是一把非常普通的長劍,但品階絕不輸神武。
那個人心思縝密,什麼都藏了起來。
“師姐,她是暘穀的人。”蒼梧十分肯定。
蘭山君神色微變。
暘穀,劍生花。
真的是她嗎?
腰間玉牌閃爍,蘭山君拿過看了一眼,有兩個人同時給她發了傳信。
陵光:“人已經抓到了,蒼梧怎麼樣了?”
謝清霜:“蘭山,你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