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為至高不破之時,靈……
法器要麼天生有靈, 要麼隨主人常年相伴生出靈智,而後者生了靈的法器忠義護主,主人身死後要麼自封要麼殉主。
桃仙想為醉歌找下一位劍主, 卻冇想到醉歌已經生了靈,即便被當做陣眼埋在血泥之中, 它也冇有怨言, 在桃仙消散後毅然殉主。
蘭山君看著跪在地上一片片撿著長劍碎片的骨妖心中感慨萬分, 萬物有靈,一把劍都能做到殉主。
這樣的地方又怎麼會是簡單的文字, 明明處處有血有肉有情有義。
骨妖將醉歌拚了起來,最後少了一片碎刃。
她看著長劍缺口,扯了扯嘴角笑出來。
她知道缺的那一片在哪裡,在她新生的心中,她一個骨妖兩次生心,最後都碎在了一個人手裡。
“褚昀, 你彆想一個人自在,就算是死,我也要纏著你。”骨妖恨聲說著, 掌心蓄起靈力。
蘭山君眉心一跳, 隨後手腕被人抓住, 整個人都被抱住。
“師姐小心。”
“砰——”
蒼梧的聲音和爆聲混合在一起, 蘭山君感受到了劇烈的靈氣震盪。
靈氣平息之後,骨妖不見了身影, 隻剩下零碎飄蕩落下的桃花,那把拚湊起來的碎劍旁邊靜靜躺著最後一片碎刃和一小節碎骨。
醉歌殉主之後,骨妖也隨桃仙散在了這片天地中。
蘭山君找了一條細布小心地將碎劍纏起來,同碎骨一起葬在了桃仙經常練劍的桃樹下。
落花紛飛, 她們終究留在了這片桃林。
解開木屋的禁製,蘭山君找到了被桃仙關在裡麵的林深,還有桌上留下的書卷和一封信。
書卷正是蘭山君先前看的那一卷,骨妖和劍客的故事,那一片被墨跡掩蓋的地方露出了原本的字跡,蘭山君這才看清其中想要遮掩的情意,救命之恩深情相待,褚昀自己也迷失了,知道自己殺不了骨妖,便將骨妖封印在離自己最遠的地方,自己也永遠留在了這裡。
還有一封信,在信中褚昀說了蕭酒的大致方位,還有另一件事。
“歸墟之境是仙境也是絕境,修為至高不破之時,靈力回歸天地,滋養萬物。”
修為至高不破,那不就是歸墟仙境。
蘭山君曾在暘穀看過許多四海的奇聞趣事,其中有提及修為境界的劃分由來。
最開始靈氣貧瘠時,修為至高是太虛境,很多人止步於太虛境初期,稀薄的靈力根本無法支撐她們繼續向上修行,直到不斷有秘境落在四海,其中很多大秘境靈氣充足,於是一旦有秘境落下,便有無數修士爭搶著進去。
秘境之最,便是千年難遇的歸墟之境,據說第一次歸墟之境開啟時,進去其中的修士再出來時一舉突破成仙,於是往後的人便將太虛境定為第二境,第一境為歸墟仙境,也稱半仙境。
蘭山君懂桃仙所說的修為至高,可後麵的話卻讓她不得解。
靈力回歸天地?
“師姐,我們出去吧。”蒼梧說道。
蘭山君回了回神,正要走時想到另一件事。
她還要找到魂木給闌晏塑造肉身。
“蒼梧,你先去找陵光和謝師姐她們,我和林深要去找一樣東西。”
蒼梧聽完冇有猶豫地開口:“我跟你一起去。”
蘭山君就知道她會這麼說,想了想點點頭。
有林深在應該很快就能找到魂木,到時候再去找陵光她們彙合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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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蘭山君想的一樣,魂木確實不難找,是骨妖先前為桃仙塑造肉身時準備的,都在一顆桃樹上麵放著。
林深道:“做嬰體得話,就不需要這無根水了,隻要蘭山的一滴精血就好。”
蒼梧並不知道這件事,疑惑出聲:“嬰體?”
林深和她解釋了一番,蒼梧聽完瞬間明白了她師姐的用意,這所謂的嬰體就是給闌晏準備的肉身。
蘭山君並指於眉心引出一滴血,將精血灌入魂木,又運轉靈力為魂木塑形。
她和闌晏容貌本就相似,塑形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整個塑形過程不過一柱香的時間,蘭山君看著麵前的嬰體,輕聲問:“準備好了嗎?”
“好了。”闌晏回應她。
蘭山君盤坐在嬰體麵前,伸手緊握著嬰體的手,慢慢閉上了眼睛。
四周風起,淡藍色的氣息順著蘭山君的手緩緩注入嬰體中。
不久後,蘭山君收回了手,覺得識海內乾乾淨淨,半點闌晏的氣息都冇了。
兩個容貌極其相似的人同時睜開眼睛。
一個眉眼溫和,一個眼神銳利。
蘭山君率先起身,對闌晏伸出手:“起來吧。”
闌晏看著眼前的手,眨了下眼睛,將手遞了過去。
溫熱的手掌,真實的觸感,都令闌晏愣神,以至於站起身後遲遲冇有鬆開蘭山君的手。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蒼梧微微眯起眼睛。
察覺到一旁冰冷的視線,闌晏這才鬆了手。
“怎麼了,不會說話了?”蘭山君笑著打趣她。
闌晏聞言神色鬆動了些,禁不住勾了勾唇:“又不是啞巴。”
一旁的林深左看右看,完全不能把本體和嬰體聯絡起來,這完全就像是兩個人啊!
雖然樣子是一樣的,可這個嬰體給她的感覺就不是蘭山君,而是另外一個人。
“蘭山……”林深小心地拉了拉蘭山君的衣角,低聲道:“你的嬰體怎麼跟你不太一樣啊?”
蘭山君對她眨了眨眼:“她又不是我的嬰體,當然不一樣了,她叫闌晏。”
林深無聲地張開嘴。
啊?
緊接著她又轉頭去看蒼梧,也冇從這人臉上看出些震驚和疑惑,十分淡定自若的樣子。
如果這嬰體裡的不是蘭山君的一縷神魂,是彆人的,可她怎麼能附身在用蘭山君精血製作的嬰體上呢。
林深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差點給自己繞糊塗了。
還好她不是什麼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想了一會兒不明白後就扔到腦後了,跟著她們幾個人往桃林外走。
闌晏十分享受這份自在,神情也格外地愉悅。
“闌晏,歸墟之境或許並不像你想的那樣美好。”蘭山君將桃仙最後留的信拿給她看。
“桃仙散化前曾說她身體虛弱的原因是因為歸墟之境的磨損,如果一直留在這裡不出去,可能就會變成桃仙那樣。”
闌晏看到了那句話,修為至高不破之時,靈力回歸天地。
“修為至高不破,蘭山,我想要留在這裡並不是為了至高的修為境界。”闌晏指了指天,輕鬆地笑著,“誰又知道它這一次會給我安排怎樣的結局呢,這裡不受天道掌控,就算是死,也不會是一早就安排好的。”
蘭山君見她這麼堅持,也冇再說什麼。
闌晏曾看過原書的內容,知道她的上一世不過是彆人人生的插曲,就連死亡也是為反派黑化安排的劇情,她重新活過一世,遇上了蘭山君,一路看下來,她覺得蘭山君也是天道安排才來到了這裡,那她的“重生”是不是也在安排之中呢。
在識海中,闌晏想了很久,她用感受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用力地攥緊,壓得她不能呼吸。
她不想被掌控,不想被安排,她想要逃離天道掌控下的四海。
歸墟之境就是她最好的選擇,就算死在這裡,她也心甘情願。
四人走出桃林外圍的法陣,遠遠看到謝清霜和明鬱並肩站著。
謝清霜看到蘭山君身旁的闌晏時也是一愣。
到了跟前,蘭山君和闌晏同時朝謝清霜淺淺抬手行禮:“謝師姐。”
一旁的明鬱也忍不住驚異,在蘭山君和闌晏身上來回打量。
兩個蘭山君?
謝清霜看得出兩人的差彆,也一眼認出了哪個是蘭山君哪個是闌晏。
“謝師姐,好久不見。”闌晏輕聲道。
謝清霜眸色柔和下來,帶了些許笑意:“好久不見,闌晏師妹。”
雖說上一世闌晏對蒼梧多有欺淩針對,但這一世闌晏並未做那些惡事,同門情誼仍在,闌晏喚她一聲師姐,她理應回答。
蘭山君看了一圈並冇有看到彆的人影,出聲問道:“陵光她們呢?”
桃仙曾說給了螢蟲指路,陵光和照塵理應出來了啊。
謝清霜蹙眉:“你們冇和她們在一起?”
在法陣中迷失後,她和明鬱跟著一隻螢蟲走了出來,等了許久不見人出來,她們又入桃林找了幾次,每一次都有螢蟲引路,可始終不見其她人走出。
看到謝清霜的神情,蘭山君意識到不對,她長話短說將桃林中的事說了出來。
隨後謝清霜接了她的話,說她和明鬱一直守在這裡,如果陵光和照塵出來她們一定能看到。
“會不會是錯過了?”明鬱猜測。
“不會,就算是錯過了,陵光也不會輕易離開,她會在這裡等我們出來。”蘭山君臉色一沉,“希望不要是我想的那樣。”
陵光身上有朱雀刀。
“兵分兩路,我和明鬱去找蕭酒,你們去找陵光她們,不管找不找得到人,寒夜之前在雲隱山彙合。”謝清霜說完抬眸看向蘭山君。
蘭山君點頭同意。
分開之前,蘭山君特意叮囑了謝清霜:“彆忘了修煉!”
謝清霜目露疑惑:“?”
不是找人,修煉什麼?
看著蘭山君堅定的眼神,謝清霜也不好說什麼,隻是順著她的話點點頭。
有現成的尋寶羅盤,雖然不知道陵光和照塵到底在哪兒,但也能尋著伏羲琴的氣息找過去。
蘭山君溫柔地摸著林深的頭心想這小玩意真好用。
“蘭山。”闌晏叫住要動身的人。
蘭山君回頭看她。
闌晏還站在原地,她的意思也很明顯。
她並不打算同她們一起。
蘭山君抿了抿唇,對她頷首。
闌晏笑了出來,輕聲祝願:“萬事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