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會,才終於在一個山邊的位置,看見了一個院子。
好傢夥,這裡離那小車站,足又兩三裡路了。
老闆娘也有些不好意思,停下牛車,朝我們歉意一笑。
“阿鵬哥,對不住,我一個女人家,為了討口飯吃,冇和你們說實話。不過你們放心,在我這住,我一定讓你們吃飽睡暖!”
女人歉意的一笑,含羞帶臊,還有那麼一點嫵媚,好傢夥,頓時就讓樸剛正大手一揮,朗聲道:“阿姐,你千萬彆不好意思,他們兩個小年輕,跟我多走幾步算什麼,能住在你這,那就是咱們的緣分。”
我看了看陸瑤,心中暗道,剛纔喊累的就是老樸這個老傢夥,這會又大義凜然起來了。
陸瑤則會心一笑,對正要給牛加草料女人道:“姐,沒關係,我們不累,咱們進去吧。對了,我們樸老師精力十足,你就讓他替你加草料吧。我說樸老師,您樂意效勞吧?”
說完,雙雙進院去了。
老樸無語,隻能歎口氣,一邊給老牛塞了兩捆草料,一邊朝我低聲道:“你瞧瞧這陸小姐,一點麵子都不給我。正所謂,漫漫旅途何作伴,綠楊村裡尋色春啊!咱巴不得碰上點豔遇呢,卻給我拆台……”
“老小子,色字頭上一把刀,出門在外,我勸你還是管住褲襠!”
“這一點你放心,你老兄我,素來有原則。玩玩遊戲還行,絕不動真格的……”
說這話,我們也進了院子。
房子很普通,“三房一照壁”模樣。正房三間兩層,很有特點,左右後三方用土基牆圍護,中間有純木的“排架”支撐和漢式房屋截然不同。兩側是兩個微微矮一點的偏房,左側的門虛掩著,應該是柴房、茅廁之類。
“你們上樓吧,兩個房間,怎麼住都行!”青妮一笑道:“很巧,今天是我們當地的法光會,晚上要燒大香,我給你們做葷齋筵。”
青妮一甩長頭髮,簡單盤了一下,就進了柴房,出來時,左手幫著木柴,右手拎著一條臘肉和乾筍。
一天水米未進了,一瞧見肉,我們就不爭氣地嚥了咽口水。
上了樓,進了主房二層。條件確實差了些,隻有簡單的木床和茶幾,不過和我們的五十塊相比,這已經突破我的想象了!
青妮也上來了,手裡拎著茶壺。
淺笑著給我們倒了茶!那茶顏色黃潤,茶香四溢!
“這茶就讓我來代表喝吧!”
老樸也不客氣,一飲而儘。順手還拉了拉我,示意我趕緊喝點!
如此一連倒了三杯,這才罷休!
後來才知道這是他們這一帶的禮節,俗稱“三道茶”,即“頭苦、二甜、三回味”,是對尊貴客人的招待。
“先歇歇腳吧,壺裡有熱水,你們喝著,淺嘗一口點心,我馬上就做飯!”青妮掛著熱情的笑容,將一小盤糕點放在了桌上,就出去了!
門一關,我和陸瑤就忍不住伸手要去拿點心。
說真的,確實餓了。
可樸剛正卻直接將點心盤子端了過去,放在了一遍,鄭重道:“你們兩個小年輕,冇禮貌了哈。咱們就花一百塊錢,真當自己就是客人啦?主人可還做飯呢。等著吧,吃飯的時候,這點心上桌,就算一道菜了,你們先喝著茶水……”
我吧唧吧唧嘴,心中暗道,平時就你老樸邋遢,最冇規矩,吃飯的時候都能尿遁跑路,現在卻充當起長輩了。
不過,看那點心的樣子,確實花了很多心思,我們就過路住一晚,吃人家這樣好的東西,還真有點不合適!
陸瑤倒是說不吃就不吃,喝了杯熱茶,就去裡麵的房間了。
我靠在床上,頓感全身的疲憊都輕鬆了不少。
老樸朝我要房費,說是下去轉轉,順便把住房錢給了。
我給了他一百塊,可這傢夥卻堅持讓我再給五十,美其名曰,這是小費。
“住房一百塊,小費五十?樸剛正,你啥心思?”
樸剛正咧嘴一笑,低聲道:“我就是見不了可憐人……人家寡婦一個,不容易……五十塊小費,說不準還能擦出點火花呢!”
你大爺,合著我和你說正事,你還想著豔遇呢!
“樸大師,你還有點羞恥心冇有?”我忍不住抱怨道:“人說酒足飯飽思淫慾,咱們都餓透氣了,你還有心思想這?”
雖然這麼說著,可我還是多給了他五十塊。
“向老弟,我就知道,你善!”這傢夥拿著錢,下樓去了。
那長途大巴車太累了,腦袋瓜子給我顛的都混沌了,靠在木床上,很快就睡的迷糊了。
恍惚間,我好像聽見有咚咚的腳步上來過,不過並冇敲門,停頓了一會又下去了。後來還隱隱聽見有男人的說話聲,女人的輕笑聲!我下示意就覺得,是老樸在和老闆娘在打情罵俏,也就冇動身。
等我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下來了,青妮上來喊我們下去吃飯了。
我惺忪的爬起來,陸瑤也洗完了臉。看樣子,她也眯了一覺。
下了樓,老樸已經坐在餐桌旁了。
說實話,飯菜簡樸裡卻一點都不寒酸,一盤切火腿,一盤醃菜,主菜就是老闆娘說的葷齋筵,一塊炸酥肉,用臘肉做的大菜!
陸瑤瞪著水汪汪的眼睛道:“大姐,我們那點住宿費,能頂您這桌上的飯菜嗎?”
“阿妹,這都是家裡的菜,不值錢,你們不在,我也不也得吃嘛!”老闆娘一笑道:“你們坐下快吃,我還有打了一個蛋湯,這就去盛。”
睡醒來,就更餓了。
我二話不說,坐下就給陸瑤和我盛了兩碗熱氣騰騰的米飯,接著伸筷子就要去夾那火腿。
可老樸卻直接用筷子狠狠點了一下我的手背,低聲道:“老弟,你是饞死鬼托生的吧?人家還冇上桌,你就伸筷子!”
說到這,他愈加放輕聲音,朝我和陸瑤道:“一會記住了,吃熱飯熱菜,涼的儘量不吃,除非,她自己吃過的……”
我和陸瑤一愣,不明所以。
老樸卻聳動眉毛,指了指餐桌旁一個粗瓷器皿。
我轉頭細看,發現那器皿上有一個八角星的標誌,不由得一怔:這家人是——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