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的舅舅,竟然在這時候突然又出現了。
在我已經知道的資訊裡麵,至少有幾條線索都和他有關。
先是死在他花園裡的人,那個叫江浩的古董販子。此人和舅舅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絡。從江瀚的供詞裡可以知道,正是舅舅把父親介紹給了那個燕城來的團隊。
再者就是舅舅家裡找到的五十萬現金。陸瑤說,有個姓蔣的曾給他們家裡打過錢,這個人必然是舅舅。而且,從某種推理上可以判斷,江浩所出的一百萬現金,最後落在了舅舅的手中,但為什麼給我父親的五十萬,成了銀行丟失的五十萬,恐怕隻有他知道。
“向陽,放輕鬆,不要有任何驚訝。不管你身邊有誰,都不能讓他們察覺你的異樣!”
雖然分開好幾年了,可電話裡舅舅還是那個冷冰冰的口氣。
我看了一眼正舉杯的趙川和樸剛正,站起身走到了一邊,低聲喝道:“你在哪?為什麼最近聯絡不上你。”
“小子,你是在和你舅舅說話嗎?我怎麼聽著有質問的口氣。”
“那你想讓我怎麼和你說話?”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低吼道:“在我需要聯絡你的時候,你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樣。你應該知道,我現在迫切地想知道什麼吧!”
“小子,孃親舅大,你媽媽要是看見你朝我吼,她會抽你大嘴巴!”
“你少拿我母親說事。告訴我,我爸到底去哪了!”
“我回國了。”
“你現在在哪?我這就去找你!”
“還記得你小時候,我帶你去過的春江路遊樂場嗎?咱們在塔樓見麵吧!記住了,我可是你親舅,有事咱們兩個聊,你不會出賣我的對吧?”
虧他還記得小時候帶我去過遊樂場。
就那麼一次,我媽給了一百塊錢,他花了九十買刮刮樂,花了八塊給自己買了盒煙,給我交了兩塊錢門票,進遊樂場吹了一天冷風。
可話說回來了。
正如他所說,他終究是我舅啊。
“怎麼了?”趙川啃著一串大腰子,朝我問道。
我一邊收手機,一邊朝兩人道:“對不住,我爺爺那有點事,咱們也喝得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老樸,說好的,你結賬,我可不掏錢了哈!”
“看你說的!說我請,就我請,一頓燒烤錢而已嘛,我去陪兩個富婆就出來了!”樸剛正呲牙一笑道:“你先走,我和趙隊再喝兩杯。”
趙川擺擺手,意味深長地盯著我看了兩眼。
我知道他也在找我舅舅,被他看的有點慌。
可我還是決定,自己先見舅舅一麵。
因為趙川的特殊身份,一旦他先見了舅舅,估計很多事就冇法說清楚了。
我攔了一輛車,急匆匆奔春江路。
一說遊樂場,那司機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說的是過去的那個老兒童樂園吧。我說小夥,那地方早就拆了,現在就是一堆破爛,正等著動工呢……”
“沒關係,我就是想過去瞧瞧。”
“得嘞,咱們走著。您這是有幾年冇回雲城了吧,這些老地名,要不是我這老司機,一般人還真找不著……”
是啊!
從舅舅提議見麵的這個地點看,他確實對如今的雲城有些生疏了。
十多分鐘之後,下了車,滿目一片漆黑。
過去的遊樂場已經被藍鐵皮圍起來了,到處都是斷垣殘壁。
正當我狐疑地望著四周,尋思舅舅在哪的時候,電話響了。
“向陽,我換了個位置,在老冰棍廠後院呢!”
“舅,你耍我呢。你這是擔心我帶人來吧!”
“向陽,彆怪舅舅多心。現在,有人想要我的命,我不得不小心謹慎點!快點來,有些話我要對你說。”
我隻能再攔車,往過去老冰棍場走。
那一帶是我家老房子附近,小時候冇少在那玩。
我那冷冰冰的舅舅,給我買過最豪橫的零食,就是直接一包十根冰棍。
和我預料的異樣,等我感到了,一個人影都冇有,等了好一會,纔等到舅舅的電話。
“向陽,還記得遊戲廳不?我在那四樓等你。”
“你還有完冇完?你以為咱們這是特務接頭啊?再說了,你心虛什麼啊!”
“這是最後的地點了,趕緊過來。”
“舅,我可說好了,如果在再還冇見到你,那你就乾脆,彆找我了。但半夜被你釣著逛雲城老城,我拿你當親舅,你拿我當傻小子。”
一波三折,終於到了過去的百貨大樓。
同樣,這座九十年代建的購物中心,如今也成了廢棄建築了。
當年,我媽讓我舅送我去學校,他轉手拉著我就來這裡的電子遊戲廳打遊戲。
想想這些事,好像還在昨天一樣。
眼前是一棟四層高的灰磚舊樓,外牆的磚縫裡爬滿枯黃的爬山虎。樓上幾層的玻璃都碎了,空洞地像張著的嘴。
我正看著那黑漆漆的樓梯有些犯怵,突然上麵好像有手電似的,朝我晃動了一下。
看來,舅舅這次終於露麵了。
我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順著樓梯往上走。
太空曠了,每走一步,明明步伐很小,但聲音卻很大。
尤其是二三樓,因為光線灰暗,到處黑漆漆的,全是影子,不得不讓人感覺有點發毛。
我不得不拿出手機,打開手電,這纔看清楚往上去的路。結果三樓轉角處那麵佈滿裂痕的鏡子突然映出了我的身影,嚇了我一大跳。
我心底更生氣了。
看看他找的這個破地方。
“蔣九思,蔣先生!你到底在不在!”
一踏上四樓的台階,我就忍不住低吼道:“大半夜,把我當猴耍,有意思嗎?趕緊出來,我冇帶任何人。”
我的聲音過罷,空氣中飄浮的灰塵突然靜止了,整棟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正當我以為,又被舅舅擺了一道的時候,突然,一個隔間的門吱呀一聲推開了。
“向陽,你有個心理準備,見到我彆害怕!”
說著,一個人從門口緩緩走了出來。
我下意識將手電晃了過去,隻看見對麵的人猛地揚起手,遮住了眼睛和半張臉。
可隻看見那少半張臉,我的心臟還是瞬間跳炸了,不由自主地退了兩步!
“爸……怎麼是你?”
冇錯,站在麵前黑暗中地那能看見的半張臉,不正是我的父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