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夢曦怔住身,看著趙川,那副神情,冷漠的讓人咂舌。
趙川纔不管對方什麼臉色,大聲問道:“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你父親,張慈椿昨晚上死了,就死在了這樓頂之上。”
“我聽見了啦,早上派·出所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就聽到了!”
“那是你父親!”
“對,是我父親,怎麼了?”
“你父親被雷擊而死,你就冇有一點感觸嗎?”
“什麼感觸,您覺得我應該有什麼感觸?嚎啕大哭,還是當即昏倒?”張夢曦哼笑一聲道:“您是警·察,應該理性啊。生老病死,不都是正常的現象嗎?難道你希望我尋死覓活表演一下悲痛欲絕?”
趙川竟然被懟了個啞口無言。
我隻能替他解圍,在一旁道:“姑娘,冇人讓你悲痛欲絕。誠然,生老病死也確實是人生常態,可你的父親,死於雷擊,這方式多少還是小眾了一些吧。你不想看看他的遺體嗎?”
“不想看,當然,你們要是要求我去認屍,我也不拒絕,我會積極履行一個公民的義務!”張夢說到這,小聲又嘟囔了一句:“被雷劈死,隻能說老天開眼……”
“你說什麼?”趙川皺了皺眉,大聲喝道。
“我什麼都冇說!還有什麼事,你趕緊說吧……我還有彆的事呢。”
眼見著此女這個態度,趙川也隻能調整情緒。
“你們家裡,除了你和你父親,還有其他人嗎?”
“我媽媽,喏,鏡框裡的那個,可惜,已經去天堂八年了。”
提到自己的母親,張夢曦眼眶裡多了幾絲溫情。
“你父親有什麼愛好嗎?平時和什麼人來往?”
“發呆算愛好嗎?成天裝神弄鬼算愛好嗎?如果這些不算,那我不記得他有什麼愛好。至於和什麼人來往,我不清楚,我已經離開這房子三年了。”
正當趙川還要繼續詢問,片·警小常急匆匆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二十多歲,帶銀色鏡框的年輕人。
這人穿拖鞋,大褲衩,鬍子拉碴,一頭髮油,眼神躲閃,看起來有些猥瑣。
“趙隊,用你們的方法,我們幾個總算是把報案人找到了,就是他……”
眼鏡男被直接拉到了趙川麵前。
五大三粗濃眉大眼的趙川長的確實凶了一些,隻是一個眼神,眼鏡男頓時佝僂著身體,縮著脖子連聲道:“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證……”
趙川有些懵,看了看小常。
小常苦笑一聲,朝我們解釋說,這個人在自己家裡的窗戶前,架了一台望遠鏡,整天偷窺對麵樓,也就是我們所在這棟樓九層的一個女住戶。
昨晚上電閃雷鳴的時候,他正通過望遠鏡偷看對麵的女孩換衣服洗澡,也就是這時候,他注意到了樓頂上的張慈椿。
“我……我不是偷窺狂,我就是喜歡那姑娘,又不敢表白,所以……所以就想觀察她的生活!”
趙川冷聲道:“我不想聽你的辯解,這件事,到時候派出·所會處理。我現在關心的是這個案子。你老實說,既然目睹了雷擊的過程,為什麼不直接報警,還在第二天才匿名打電話?”
“我……我怕我報警了之後,你們查到我偷窺彆人生活的這件事……”眼鏡男垂著頭,囁嚅道:“還有……還有我覺得自己是見了鬼,我怕……怕被鬼報複,不敢說……思想鬥爭了一晚上,我才決定匿名打電話的……畢竟,我琢磨著那是一條命,得趕緊被人發現了,否則在樓頂上還不得臭了啊……”
“見鬼?什麼意思?”我立馬來了興致。
眼鏡男卻戰戰兢兢,搖搖頭,閉口不言。
我一笑,上前低聲道:“你知道什麼鬼最凶嗎?橫死之鬼。那橫死之鬼裡又什麼最凶?雷劫之鬼最凶。死者可是死於雷擊,如果你知情不報,怕什麼鬼找你報酬,那你就不怕這個被雷擊的老人死後化作厲鬼找你?”
一聽這話,這眼鏡男頓時兩眼放光。
“我說,我全告訴你們……”
據這眼睛男的說辭,昨晚上他正偷窺的時候,突然發現樓頂上有個男人正朝自己這邊招手。
他當時嚇壞了,還以為被髮現了。
可等幾秒他發現,這人並不是朝自己招手,而是朝著四個方向,對著虛空招手。然後還拿出一把一把的黃紙,點著了往空中拋。
他覺得挺有意思,也顧不上偷窺了,就琢磨著對麵的老頭在乾什麼。
眼看著對方跟瘋子似的,對著天上又蹦又跳,還做各種手勢,於是獵奇心驅使,他就拿出手機對著拍了起來。
結果,剛拍上,突然哢嚓一聲,一道雷火就打在了對麵樓的上空。
本以為這老人得被嚇夠嗆,冇想到,看見雷了之後,他好像更興奮了,還攤開了手,擺成了一個“大”字,臉揚向了天。
也就是這時候,突然另一個影子出現了,很模糊,很詭異,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直接就鎖住了那老頭的喉嚨。那老頭開始渾身抽搐,搖搖欲墜。
眼鏡男被這鬼一樣的影子嚇得渾身一哆嗦,手機也掉在了地上。
他驚慌彎腰去撿手機的時候,第二個閃電就落下來了,他起身一瞧,正好看見了藍色的火光在點燃了那老頭的整個身軀,而此時,那個鬼一樣的影子也消失不見了……
“我當時嚇死了,趕緊拉上窗簾,鑽進了被窩,一動不敢動。”眼鏡男結結巴巴道:“你們說……這算不算老人們說的怨鬼索命啊……”
“什麼怨鬼索命,不許胡說!”趙川馬上認真道:“這時間哪有什麼鬼,我可和你說啊,這件事隻有你知道,你要是出去散佈謠言,我可找你……”
作為警·察,維穩這是第一工作。
趙川哪怕知道這其中有貓膩,明麵上也不能讓說。
“你不是拍視頻了嗎?拿來給我看看!”我詢問道。
“我……我當時害怕,擔心那是鬼魂,找我索命,我……我就給刪了!”
此時正好小杜趕來了,脫口道:“師父,這是小問題,交給我吧,我能複原……”
說著,就接過了手機,開始鼓搗起來。
新一代的警·察雖然工作經驗還不如趙川,但是,很明顯,一旦上了技術手段的活,他們卻比老一輩麻利的多。
趙川看著自己的徒弟也很欣慰,估計十年之後,他們就是主力軍了。
果然,冇一會,小杜就把手機遞給了趙川。
“師父,找回來了,你看!”
打開這個隻有三十多秒的視頻,黑乎乎的背景裡,能看見張慈椿正在那手舞足蹈,接著,電閃雷鳴,天空的壓迫感很強……當那個黑色的影子鬼魅一樣出現在視頻裡的瞬間,我和趙川也不由得後脊有些發寒,這確實不太像人啊。不過,這身影倒是有些熟悉,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短頭髮,高挑苗條,纖細的腰線和修長的大腿……
我猛然回頭看向了張夢曦……鏡頭裡的影子,怎麼看著像她啊!
趙川似乎也意識到了,忙看了看張夢曦,又看了看畫麵,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