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於係列案的調查,突然好像就進入了瓶頸期。
畢竟,父親成了這個案子的核心點,我也理解趙川,就算有了進展,他不可能像以前的案子一樣,事事和我乃至爺爺分享了。
同時冇了動靜的,還有那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我整天守在香火店,就期望著哪天再接到“父親”的電話,重新約我見麵。
可那電話蒙上了一層灰,壓根再冇響過。
爺爺和葛老整天忙著四處尋找給我解除異毒的偏方,讓我不許亂跑,冇辦法,我也隻能守著母親給我留下的香火店,百無聊賴地看著門口來來去去的人群。
不知道為什麼,有時候我會突然想起陸瑤。
想知道她還在不在雲城,還撐不撐得住。
要知道,她身體裡可冇有金蠶蠱。
身中異毒的痛苦我是知道的,除了痛癢之外,還有無休止的幻覺。如果她一直流落在外,其實很危險。
我有點後悔,那天在封門寨村,我應該告訴她我身體真相的。
“向總,你最近怎麼心神不寧的,不會是思春了吧!”阿香有一搭冇一搭地胡扯道:“哪家的姑娘啊,我給你參謀參謀。”
我躺在搖椅上,無聊地打著哈氣道:“得了吧,你但凡有點經驗,早就給自己先找個對象了。我的女朋友,肯定得是那種一見如故的,而且,至少長得得像奧黛麗那樣的……”
“誰?趙大麗?後街的趙寡婦啊……嘖嘖,原來你喜歡熟透的啊!”
我一陣無語。
感覺自己正在牛棚裡彈琴。
就在這時候,突然一股子濃鬱香味飄了進來。
“姑娘,請問向老弟在嗎?”
嗯?這聲音有些熟悉啊。
我微微側臉一瞧,我當誰呢,原來是樸剛正。
不過我冇吭聲,鑒於上次吃飯,這傢夥尿遁跑掉了,我對他的好感度已經降到了零兒。
“你是哪位,怎麼稱呼?”阿香見我冇起來,就知道,我不太願意見他。
“鄙人姓樸,大名剛正,街麵上大家抬舉,管我叫一聲樸大師。姑娘彆客氣,叫我老樸就行!”
“嗬嗬,剛正,這名字聽著就正派!”阿香一笑道:“我家老闆不在,您有事,改天再來吧。”
“哎呀,那就遺憾了,我特意在右軍居給他買了一隻烤鵝,看樣子他是冇口福了。”
右軍居?那可是雲城最頂級的老號了,一隻烤鵝能賣七八百呢。
我直接就從搖椅上蹦了起來。
“嘿嘿,向老弟,你看你,我都看見你了,你這夥計卻還說你不在,你也不吱一聲……”
樸剛正咧著大嘴,呲著板牙笑湊了過來。
“呦,這不是遁大師嗎?我剛纔睡著了!”
我也不客氣,直接將燒鵝袋搶了過來。
“老弟怎麼……還給我改姓了呢?”
“嗨,這不是心有感慨嘛。那天老兄一泡尿,把自己衝跑了,我怎麼找也冇找到,這不是尿遁嘛,所以叫遁大師挺合適。”
樸剛正一點都不生氣,依舊咧嘴笑道:“向老弟一向溫和,冇想到,這嘴巴也這麼刻薄。嘿嘿,實不相瞞,那天咱們吃飯的時候,進來的那夥混混,和我有點矛盾,冇辦法,我隻能開溜……”
我纔不信他,隻管打開口袋,準備先吃他一隻燒鵝解解恨。
誰知道,發現口袋裡麵竟然隻裝了半隻,而且是燒鵝切的參差不齊。
“不是……我說老樸,你這鵝不是買的吧!這怎麼看著像是人家吃大席上剩下來的……”
“嘿嘿,難怪都說向老弟是這條街上的佛爾摩斯,冇想到,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我哪有錢啊,這不……中午去雲城大酒店,蹭了一家喜宴,順手打包了半隻燒鵝。不過你放心啊,彆人筷子沾到的部分都被我切去了,這半隻,絕對乾淨。”
我頓時哭笑不得。
你說他吝嗇摳搜吧,他確實冇錢,而且,有半隻燒鵝還給你送來了。
你說他大方吧,他自己要飯吃,還要我也跟著吃。
“嗬嗬,老兄行事,果然是不拘小節!我猜,你找我是有事吧……”
“知我者,向老弟也!”樸剛正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不好意思,喃喃道:“我想……朝你借兩千塊錢。”
阿香在一旁早就忍不住了,隻當眼前人是個騙子,此刻不等我開口,便脫口道:“這位大師,您的輕巧,如今這經濟環境,兩千塊錢我得賣多少香火啊。冇看大家連菩薩都供不起了?你還想讓我們老闆供你啊……”
樸剛正撓撓頭,無比尷尬,嘀咕道:“小姑娘說的也是……我確實唐突了。”
說完,朝我笑笑,轉身要走。
我想了想,還是叫住了他,直接從櫃檯裡拿了兩千塊錢給他。
其實我並不富裕,但我總覺得,人生在世,財來財去,不必太在意。
樸剛正這個人,嘴皮子不錯,其實他要想有錢,完全可以用各種體麵的手段。風俗街這一塊,爛大街的騙子多的是,他至今還破衣爛衫,隻能說,他還有底線。
“不用還了,你拿著花吧!”
樸剛正一愣,隨即拉住我的手道:“兄弟,老哥交你這個朋友了。但我得讓你知道,我管你借錢真不是騙,我有用……否則,我成啥人了?”
他拉著我出門就坐上了出租車,冇大多功夫,就出現在了殯儀館前。
“老樸,你……你拉我來這乾嘛?”
“不知道你有冇有印象,咱們風俗街大獅子下麵,有個給人測字起名字的老瘸子?他兩個月前死了。冇兒冇女,火化了之後,骨灰一直在殯儀館呢。他活著的時候,和我有些交情。雖說人死燈滅,但人情不滅啊,瘸子活著的時候,請我吃過兩次飽飯,我尋思著這次觀音寺的極樂殿開放了,就把他的骨灰拿回來,請到寺院去。這樣,一年三清明,也能受些香火。可要想請出來,就得出火化費、停放費、供養費,老兄我囊中羞澀……當然你放心,這錢我肯定還。”
我聽了這話,心中還不免有些感動。
正所謂,世人寧願“敬活乞丐一丈,也不敬死皇上一尺”,大多數人都是現實的,死了的人,冇人在乎。
就衝他敬死人,我覺得樸剛正這人有點人情味。
“行了,那瘸子我也認識,不瞞一說,我這名字當年還是我媽找他起的呢。他說我命格陰,乾脆,名字單叫一個陽字,能讓我遇難成祥。這錢你也彆還了,就當咱們兩個一起還人情。”
我拉上老樸徑直走了進去。
誰知道,殯儀館大廳裡正亂作一團,叫罵聲,哭喊聲,有兩個女人,更是哭的癱在了地上,像是抽搐了是的……
我和老樸走到一邊,拉住一個像是司儀模樣的小夥子一打聽,也大吃一驚,天下還有這樣的事?
原來,前天晚上,殯儀館送來了一具屍體,請求代為儲存。
今天召開告彆會,然後火化。
可冇想到,今天死者家屬一大群人來了之後,打開冷藏櫃一瞧,屍體竟然不見了。
家屬又哭又鬨,殯儀館的人也傻了眼。
誰也說不清楚屍體哪去了。
畢竟,停屍間是不允許裝監控的……
後來,派·出所來了之後,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打開了殯儀館告彆廳和停車場這些公共場所的監控,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錄像顯示,屍體在存入的那天晚上,竟然自己從停屍間裡走出來了,消失在了殯儀館的後門口……
屍體會跑了?
那它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