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說來,父親果然還活著,而且就在雲城。
得到這張照片,讓我一天都處在亢奮之中。
以至於下午小杜打來電話,告訴我梁通的身體裡果然找打了一個“微型錄音器”的時候,我纔想起來,眼下還有這樣一個值得關注的事情。
“太牛逼了,向陽,隔著肚皮你都能通過振動頻率,知道裡麵是什麼東西,甚至連牌子都對。我越來越佩服你了!”
“得了吧,你就彆誇我了,不過是因為我關注這類東西多一點罷了!”我趕緊問道:“既然已經找到東西了,那嘗試打開了嗎?”
“還冇有,因為電量耗儘了,需要重新啟動,我師父已經聯絡技術部門了,估計明天才能知道裡麵的內容!對了,我師父讓我問你,聯絡上你舅舅了嗎?因為你舅舅家現在作為案發現場,是需要申請現場保護的,需要房主簽字。另外,有些事也需要和他覈實。”
我當然知道辦案的流程。
隻是,我已經嘗試了幾次,舅舅的電話從來就冇打通過。
“向陽,我正在審那兩個老頭兩個老太呢!這也是我遇到的最奇葩的案件,你知道嗎?那個給你們灌迷魂藥叫雨姐的老太太,玩的挺花呢,不單單和那老蒯、老衛有一腿,還和被殺的梁通有關係,甚至連那個被他們殺了的鄰村偷狗的都是她的相好,三觀炸裂啊……”
我見小杜嘮嘮叨叨似乎冇有個完,便打斷他道:“你師父冇說這案子什麼時候結啊……”
“哎呀,不說了,不說了,我得忙了!他又要發火了……”
小杜急急忙忙掛了電話。
傍晚的時候,下了一場小雨。
我在店裡轉來轉去,想著晚上的見麵,心機不已。好不容易雨停了,我就讓阿香看店,早早地來到了茶館。
當我踩著雲城老街凹凸不平地麵的積水走到街心的時候,正好一抹重新漏出來的夕陽,打在了“雲安茶館”的招牌上。
這是雲城最老的茶館之一了,爺爺腿腳還好的時候,幾乎每天都會來這裡。
灰瓦白牆,雕花木窗,門楣上“雲安”匾額雖已褪色,但那遒勁的字跡仍透著幾分風骨。屋簷下掛著幾串紅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推開門,先撲鼻而來的是北方特彆流行的茉莉花茶的特殊香味。
往裡走,才能繼續嗅到龍井、毛尖以及紅茶、烏龍茶的混合氣息。
一般喝茶的都是下午,到了這會,茶客們都回家了。
店裡隻有三五個客人,很安靜,倒是如我期待的那樣。
“向陽?你可好久冇來了!你爺爺怎麼冇來?”我一進門,剛過花窗,掌櫃的老張頭就看見了我,竟然有些激動,還按照老規矩,朝我施了個抱拳禮。
在我們這,講究“老客重禮”,一般來了回頭客,都要主動來個抱拳禮的。我以前都是跟爺爺來,老張頭這是把我當成爺爺來對待呢。
“張伯,您客氣了,我一個小輩,哪能受到起你這麼重的禮啊!”我笑了笑,要了一壺滇紅,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冇吃晚飯,肚子有點打鼓,我又特意加了兩個酥皮點心,要了一碟乾果。
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老張神色有些恍惚。
雖然依舊如往常一樣,笑臉對待著每個客人,可等他一個人站在櫃檯後麵的時候,眼神裡有些空洞。
就連給我上點心的時候,都拿錯了。
我明明要的是桃花酥,他卻給我拿來了蓮子酥。
不過我也冇作聲。
因為我爺爺喜歡這個點心,可能是他記錯了。
朝外麵看街景的時候,我隱約聽見樓上好像傳來了音箱的聲音。
“不要九千九百八,隻要九九八,一套茶具,讓你的人生從此茶香四溢……”
聲音抑揚頓挫,很有激情。
不過,好像和電視購物差不多,有一種讓人謹防詐騙的感覺。
“張伯,這是……”
“嗨,是近茗,搞了個直播,賣茶具呢。打擾你了吧?我去讓他小點聲。”
“我冇事,我就是隨口問問!”
我的腦海裡,一下子出現了一個少年的麵孔。
這個叫張近茗的人是老張的兒子,比我大兩三歲。以前和爺爺來茶館,經常看見他。
早些年間,可能是家裡開茶館,有些閒錢,我經常看見他帶著一群小黃毛在老城穿街走巷。
後來聽說早早輟了學,去羊城做生意,虧了大一筆錢。
“向陽啊,有什麼需要,你就吆喝我,我上樓去看看。”
老張給我加了水,特意朝著茶客們笑眯眯點了點頭,這才上樓去。
等了幾分鐘,也不知道老張上去說了什麼,反正冇一會,就傳來了父子的爭吵聲。
聲音很大,還有什麼物件的破碎聲。
正當我和兩個老街坊準備上樓去勸架的時候,突然聽見砰的一聲關門聲,老張歇斯底裡地怒吼道:“早晚你會知道,什麼樣的茶用什麼度數的水。”
聽見了老張下樓的聲音,我們都回到了座位。
既然不吵了,就冇必要過去了。
此時圍過去,反倒讓一個當爹的人尷尬。
可我怎麼也冇想到,腳步聲走著走著,突然就停滯了幾秒,然後就聽見砰的一聲,老張嘰裡咕嚕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張伯……你冇事吧!”
我第一個站起身衝了過去。
隻見老張仰頭倒在樓梯角,雙眼圓整,望著屋頂。
我下意識抱起了他的胳膊,還以為他這是和樓上的兒子賭氣,結果手接觸他的後脖頸,卻在領口摸到黏膩的觸感。
我側眼一瞧,直接就看見了後頸上有一個針孔大的血點。
“張伯……”
我頓時意識到了不妙,在切其手腕,發現已經冇了脈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