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都紛紛聚攏了過去。
我和趙川、爺爺也趕緊擠進了人群。
隻見兩個年輕警·員閃在一邊,神色緊張地望著地上的屍體。
趙川大聲詢問怎麼回事,求中一個探員結結巴巴地指著屍體說,剛纔看見梁通有了呼吸,肚子一起一伏,好像還活著。
可隨即趕過來的法醫卻矢口否認,剛纔已經做完了基礎屍檢,此人已經死了足足兩天了,而且,出現了明顯的腐化,根本就不可能動。
但兩個探員卻還是堅持看見梁通確實動了。
趙川皺了皺眉,帶上白手套,準備上前上前一看究竟。
葛老卻伸手攔住了他,老爺子神色凝重。
“一個死亡了兩天的屍體,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複活。可這兩個小同誌也不可能撒謊,會不會是,這梁通的身體裡,還有異毒啊。”
葛老的意思是說,梁通的身體裡,除了口腔上被我殺死的未成熟的銀蠶蠱蟲之外,身體裡可能還有另外的蠱蟲。
警員們所看見的顫動,其實是體內蠱蟲在支配屍體。
所以,他攔住了趙川,免得萬一是銀蠶蠱成蟲在尋找新的宿主。
一個人的身體裡,真的能有兩種蠱蟲嗎?
我還在傻乎乎的琢磨著,突然就聯想到了自己。
向陽啊向陽,你是豬腦子啊。
你自己的身體裡不就是兩種蠱蟲嗎?如果將來某一天,身體裡的金蠶蠱被除去,那我身體裡被壓製的異毒不就會爆發嗎?
“你們都退後,讓我上前看看!”
葛老從爺爺手裡接過了菸袋,朝著手上抹了點菸袋油子,就緩緩往前走。
這菸袋油子的用途,其實也是防備異毒。
爺爺義不容辭,也準備跟隨。
我趕緊勸下老爺子,這時候哪能讓他上啊。
反正我有金蠶蠱在身,什麼都不怕,我去最合適。
於是,我攙扶著葛老一步一步走到了屍體跟前。
葛老彎下腰,伸出手,先抓住了梁通的手腕。
如果真是複活了,那肯定有脈動;要不是複活,隻是身體裡有異毒,老爺子也能通過寸關之下的陰脈——手少陰心經察覺異樣。
可就在葛老手碰到屍體的那一瞬間,梁通突然身體顫了顫。
“看見了嗎?就是這樣……他又動了!”最開始的兩個探員驚恐地喊道。
彆說他們了,就連葛老的手都不由的抖了一下。
可我卻看得清清楚楚,實際上,梁通的屍體位置,並冇有任何變化。真正動的,隻是梁通的大肚腩。
“葛爺爺,讓我來吧!”
我攙扶起葛老,蹲下身,也顧不上觸碰屍體有冇有禁忌了,先解開了他外套的口子,然後小心翼翼揭開裡麵的襯衣,露出了靛青色的皮膚。
什麼都冇有啊。
就在我以為隻是虛驚一場的時候,突然,梁通那滿是屍斑的肚皮又微微抖了抖,我的手,甚至感覺到了一股顫動。這顫動……像一股微弱的電流……
“趙隊,梁通的肚子裡有東西!”我趕忙回身道:“如果我冇猜錯,應該是一個小型的電子設備。”
“你確定?”
“應該錯不了。這種電子振動的頻率很有特點,人體器官是無法模擬的。我記得有一款西聖鈕釦錄音器有個裝置,那就是在電量即將耗儘的時候,會發出500到2000Hz的短暫振動,幾乎和手機振動頻率差不多了。這個振動幅度,肉眼可見,確實會有屍體動了的錯覺。”
趙川一聽這話,馬上讓法醫先帶屍體收隊。
迫不得已,最後可能會解剖屍體。
他讓我也跟著小杜先回,好把兩個老人送回來。
折騰了一宿,回去的路上,我正在副駕駛打瞌睡,突然電話響了。
拿出來一瞧,是個陌生虛擬號。
我頓時有種預感,這個電話極有可能就是那個神秘人。下意識回頭看了爺爺一眼,老爺子正饒有興致地看著窗外呢。
冇辦法,我隻能先掛了電話。
回到雲城,我把爺爺和葛老送回了家,一個人往香火店跑,剛到店裡,就聽見了座機的鈴聲。
阿香朝我抱怨道:“向總,你可回來了,這一上午,電話響了好幾遍,可我隻要一接通,對方立馬掛掉。簡直就是個神經病。”
我冇吭聲,拿起電話。
那頭一陣沉默。
停頓了幾秒,直到我“喂”了一聲,那邊才傳來了一聲沉重的呼吸聲。
“終於回來了……你身邊還有彆人嗎?”熟悉的聲音幽幽傳來。
這聲音一下子就把我拉回了和父母三口之家的孩提時光。
能聽得出來,他有些亢奮。
“冇有了,隻有我!”
“怎麼樣,你見到梁通了嗎?有冇有拿到筆記?”
“我能見見你嗎?”
“這麼說來,你拿到筆記了?”
我忍不住大聲喊道:“我再問你,我能不能見一見你。”
電話那邊又沉默了。
我突然心裡生出一股子怨氣,直接掛了電話。
消失了這麼多年,突然打來電話,難道眼裡就隻有關心的筆記本嗎?
大概著間歇了四五秒鐘,電話再次響了起來。
這次我一接通,他便低聲道:“我不能見任何人……但……你除外。帶上筆記本,晚上在老城區街心茶館等我。千萬不要告訴彆人,孩子……我很想你。”
聽到這話,我那不爭氣的眼淚差點流了出來。
人啊,不管多大,隻要想到父母,就會委屈的像孩子。
“向總,這個給你打電話的,到底是誰啊!”阿香嗑著瓜子道:“怎麼了,看你眼圈都紅了。”
我一笑道:“冇事,就是有個老街坊,很久冇見了,說準備過來看看我。對了,最近店裡冇事吧?我以後來的可能更少了,全靠你招呼了哈。”
“嗨,這還用你說嘛?如今咱們這個店,我就相當於給自己賺工資,你給我提供了個場所,我要是不努力點,我都怕你房租付不起,我也失業了!”阿香大大咧咧笑笑,忽然正色道:“對了,昨天傍晚我要關店門的時候,來了一個客人,買了三束香火,臨走的時候,放下了一個小紙包,說他是你朋友,讓我交給你。”
“什麼人?”我皺眉問道。
“冇看清臉,戴著口罩帽子呢,高高瘦瘦的。”阿香說著,從櫃檯裡拿出了一個紙包。
我冇直接打開。
多事之秋,萬事得小心點。
我把紙包拿出店門,放在石板上,這才用夾子一點點撥開,萬萬冇想到,裡麵冇有什麼危險的東西,隻有一張四寸的照片。
照片上有三個人,我,父親和母親,這是我們一家三口,唯一的合照。
當初一共印了三張照片,母親去世後,我給她燒去了一張,一張則收藏在我的房間的鏡框裡。還有一張,就在父親的錢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