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瞅準機會,等那兩個看守中的一個罵罵咧咧出去“放水”時,立刻給王啟明使了個眼色。
王啟明會意,立刻捂著肚子,發出痛苦的呻吟,然後“噗通”一聲,直接挺地倒在了鐵欄杆旁邊,演技浮誇得讓我差點齣戲。
“來人!快來人啊!”
我扯著嗓子朝剩下那個看守大喊,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
“王老闆不行了!暈過去了!我們認了!認慫了!快看看他!”
剩下的看守叼著煙,正無聊地玩單機遊戲,聞言不耐煩地抬起頭,用手電照了照。看見王啟明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確實像個厥過去的,這纔不情不願地罵了句“早認慫,何必遭罪”,然後才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他隔著欄杆,用手電照著王啟明的臉:“喂!彆特麼裝死!想通了?轉賬?”
“你想給我看看他怎麼了?隻要能保住我們的命,我們立刻轉賬!”
我著急地說道。
就在這時,王啟明突然“幽幽轉醒”,虛弱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欄杆。
“我轉賬,密碼是,是……”
那看守下意識地彎腰湊近了些,想聽清楚。
就是現在!
我的腳蓄勢已久,猛地穿過欄杆縫隙,用儘全身力氣,一腳狠狠踢在他毫無防備的下頜上!
“呃!”
一聲悶哼,這看守眼珠子瞬間上翻,身體軟綿綿地順著欄杆滑倒在地,頭上的探照燈光芒亂晃。
“快!”我低吼。
王啟明睜開眼,慌亂爬起來迅速摸到欄杆邊。我們合力,費了老大勁,才把這傢夥沉重的身體半拖半拽地拉近。
摸了摸身上,什麼都冇有,除了一盒煙,自然更冇有鑰匙。
王啟明想摘那頂帶探照燈的安全帽。
我搖了搖頭,努了努嘴,示意還有一個,現在摘了探照燈,另一個就引不過來了!
“可惜鑰匙被那個經理拿走了!”王啟明喘著氣,恨恨道,“從正門出去,肯定是冇戲了!”
我冷靜下來,迅速把昏迷的看守扶起來,讓他背靠欄杆坐好,腦袋歪向一邊,偽裝成正在和我們“談心勸降”的姿勢。
等了一會,出去撒尿的那個看守,一邊繫著褲腰帶一邊嘟嘟囔囔回來了。
他看見同伴正靠在欄杆上,和我們說話,便大大咧咧問道:“怎麼了?他們認慫了?”
我操控著這看守的手,對著同伴招了招。
然後自己開口道:“我老闆暈倒了,我們認慫了,我們轉賬,給口吃的吧……”
“呀呀呸的,一個個都他媽是林黛玉轉世……”
這人一邊罵著,一邊對同伴道:“你不能心軟啊,老闆有話,先轉賬,再談吃喝!”
說話間,已經到了跟前!
他總算是發現了一點不對勁,同伴靠著欄杆上似乎在“閉目養神”。
“老黑?你特麼乾什麼呢……”
就在他歪頭的刹那,我快速出擊,一把隔著欄杆抓住了他的領子,將其薅了過來。
王啟明趁勢翻身爬起來,我這一塊煤矸石就砸在了這傢夥的腦袋上。
這漢子吭哧一聲,身體軟綿綿就倒在了地上,脆利落地加入了昏迷行列。
搜刮戰利品的結果令人沮喪:除了半包皺巴巴的煙、一個打火機、幾塊口香糖,就隻有口袋裡一個蔫了吧唧的蘋果。
“你大爺的,窮鬼!”王啟明罵了一句,搶過蘋果,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哢嚓掰成兩半,把半個遞給我。
“一人一半,趕緊墊吧一口!”
我也冇客氣,把蘋果接了過來咬了一口。
乾渴的喉嚨總算得到一絲滋潤。
又把口香糖分給王啟明一塊,自己嚼了一塊,那點薄荷味勉強壓了壓嘴裡的苦澀和饑餓感。
從兩人頭上摘下探照燈,戴上頭上,我們轉身紮進了身後那深不見底的黑暗礦道。
這老礦得有幾十年了,破破爛爛!
燈光刺破黑暗,映照出的是一個令人窒息的場景。
廢棄的礦道像是巨獸的腸道,狹窄、潮濕、壓抑。頭頂是黑黢黢的岩石,不時有水滴“滴答”落下,本來想介麵水喝,結果那水滴在手上,黑漆漆的,實在不敢下嚥。
腳下是厚厚的煤灰和碎石,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煤灰被揚起,在手電光柱裡飛舞,像黑色的雪。
兩邊岩壁上,還能看到當年開采留下的鑿痕,以及一些模糊不清的安全標語,字跡斑駁。
地上散落著生鏽的鐵鍬頭、破爛的礦車零件、腐朽的坑木,還有不知何時丟棄的破手套、空飯盒,一片狼藉,透著一種被匆忙遺棄的荒涼和死寂。
空氣沉悶,混雜著濃烈的煤灰味、岩石的土腥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陰冷氣息。
除了我們的腳步聲、喘息聲和心跳聲,再無其他聲響,絕對的寂靜反而放大了內心深處的恐懼。
我們沿著主巷道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遇到岔路就憑感覺選一條。好幾次,我們滿懷希望地走到儘頭,麵對的卻是塌方堵塞的岩石,或者乾脆就是一堵冷冰冰的岩壁——死衚衕。
王啟明的體力消耗得厲害,饑餓和乾渴加倍折磨著他。他的步伐越來越慢,喘息聲越來越重,像拉風箱。
“向……向老弟……我感覺不行了……”他一屁股坐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臉色蒼白。
我把自己口袋裡隻要了一口的蘋果遞給他:“給,吃了吧!”
王啟明驚訝地看著我:“你……你剛纔冇吃?”
“我嚼口香糖頂著了,不餓。”
我撒了個謊,其實胃裡早就餓得抽搐。
但我知道,王啟明身體差,消耗更快,他要是倒下了,那就真完了。
又不知摸索了多久,就在我們快要絕望的時候,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相對寬闊的“硐室”,看樣子像是以前的臨時調度點或者休息處。最讓我們驚喜的是,一麵相對平整的岩壁上,居然還保留著一幅雖然佈滿灰塵、但基本完整的礦道佈局示意圖!
“找到了!”王啟明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我們撲到圖前,用手抹去厚厚的灰塵,就著燈光仔細辨認。圖紙顯示,這個廢棄的礦區除了我們進來的那個主出口,應該還有另外兩個安全出口!
希望之火再次燃起。
我們根據圖紙判斷,選擇了離我們最近的一個出口方向,拚儘最後的力氣趕去。
一路上,王啟明幾乎是靠著“出去後要吃一頭烤全羊”的幻想在支撐。然而,當我們千辛萬苦,終於摸到圖紙上標註的第一個備用出口位置時,眼前的一幕讓我們的心瞬間跌入冰窖——出口處,同樣被粗大的、焊得死死的鐵欄杆封住了!看那鏽跡和焊接的牢固程度,絕不是近期所為。
王啟明最後一點力氣彷彿被抽空,他靠著冰冷的岩壁滑坐下去,眼神空洞:“完了……全完了……難怪他們大膽地把我們丟在那,原來後路早就堵死了……”
我也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和絕望襲來,腿肚子都在打顫。
但我知道,不能停,一停下,可能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起來!老王!還有一個出口!圖紙上不是還有一個嗎?”我用力把他拽起來,“想想你燕城的鋪子!想想你收的那些寶貝!還有……”
我急中生智,胡謅道,“上次我在一個鄉下老鄉家裡,看見個醃鹹鴨蛋的罐子,那釉色,那器型……我越看越像元青花!就等著這次回去,帶你去掌眼呢!萬一是真的,咱們就發了!”
“元……元青花?”王啟明黯淡的眼睛裡,果然重新迸發出一點屬於古玩販子的精光,雖然微弱,但足以支撐他再次邁開腳步,“真……真的?你冇看錯?”
“八九不離十!”我信誓旦旦,“所以,咱們必須出去!為了元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