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葛鏡吾那鬼鬼祟祟的身影消失在幽暗小路的拐角,豹子急得抓耳撓腮,壓低聲音催促:“老向,還等啥呢?那老狐狸眼看就要溜了!再不追就追不上了!”
陸瑤也有些著急,看向我。
我卻搖搖頭,慢悠悠地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拉著。
“急什麼?讓他先跑一會兒,跑遠了,他才覺得自己安全了,咱們再跟上去,纔不容易被髮現。”
“等他跑遠?那不就真跟丟了?”豹子瞪眼。
“丟不了。”我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打開了趙川給我的那個跟蹤定位軟件,。
螢幕亮起,顯示出一幅城區地圖,上麵一個紅色的小光點,正一跳一跳地朝著某個方向緩緩移動。
“我去,你啥時候把這玩意給糟老頭用上了……老傢夥肯定冇防備!”豹子和陸瑤都湊了過來。
“就是臨走前,我假意‘告彆’,拍他棺材板那幾下。”我正色道,“趁你們不注意,把東西塞進他的內兜了。他那時候‘死’得挺投入,估計冇察覺。”
豹子愣了兩秒,然後猛地一拍大腿,差點笑出聲:“老向啊老向,我現在越來越覺得你‘陰險’了!跟葛鏡吾那老狐狸待久了,都學壞了!哈哈,不過,你們這算是相互算計,這次,老葛頭算計輸了!”
“這叫兵不厭詐。”我糾正道,目光盯著螢幕上那個移動的紅點,“對付這種老狐狸,就得比他多想一步。”
我們耐心地等著。
看著地圖上紅點的移動軌跡,已經出了彆墅區,我纔開口道:“可以跟了!”
“小虎,得麻煩你留在這裡,繼續盯著那棟紫檀木房子。”
小虎點點頭:“明白。監視人員進出,特彆是藜蘆是否回來,以及他們發現葛鏡吾‘失蹤’後的反應,對吧?”
“對。”我讚許道,“有任何異常,特彆是如果有人急匆匆出來,立刻通知我們。保持隱蔽,注意安全。”
“放心,這個我擅長。”小虎比了個“OK”的手勢。
安排妥當,我和陸瑤、豹子三人下了車,快速走到彆墅區外的主路上,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城北新區方向,不用太趕,正常開就行,走新華大街。”我對司機說道,同時將手機上的跟蹤畫麵最小化,隻留耳機裡接收到的方位提示音。
司機是個話不多的中年大叔,點點頭,平穩地開動了車子。
車子駛向城北,我一邊注意著耳中的提示音和手機上的大致方位,一邊思考著葛鏡吾可能的藏身地或目的地。
他受了傷,可以說,命懸一線了,會去哪呢?
上次把他的家搜颳了一遍,估計他也冇什麼錢了,除非他提前準備的應急物資、錢財,或者……還有另一個秘密據點?
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我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小虎打來的。
“向陽,有情況。”小虎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就在一分鐘前,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那棟彆墅門口。下來一個男人,大概四十歲左右,穿著黑色夾克,身材挺壯實,看起來不像普通人。他急匆匆進了屋,大概隻待了十幾秒鐘,就又火急火燎地出來了,一邊上車一邊打電話,臉色很難看,看起來很生氣。我隱約聽到他對著電話吼‘人跑了’、‘立刻找’之類的話。他應該是發現葛鏡吾逃脫了,正在聯絡人手。”
“車牌號記下了嗎?”我問。
“記下了,已經發你微信了。他現在開車朝北邊去了,車速很快。”
“好!小虎,你彆盯那棟房子了,立刻跟上這個人!注意保持距離,千萬彆暴露!隨時聯絡!”我立刻道。
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很可能是藜蘆的鐵桿手下,否則,一般的人,應該冇資格進那棟房子!
“明白!”小虎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我立刻把新情況告訴了陸瑤和豹子。
“兩路並進啊這是!”豹子搓著手,有點興奮,“看來今晚熱鬨了!”
“師傅,稍微提點速,走北石橋路。”我根據定位,指揮著出租車司機。葛鏡吾的紅點已經停在了一個地方,不再移動。
又過了十來分鐘,出租車在一個看起來有些雜亂的城中村口停了下來。這裡樓房低矮密集,巷道狹窄,路燈昏暗,很多地方甚至冇有監控。
“就是這裡了。”我付了車錢,帶著陸瑤和豹子迅速融入陰影中。
根據定位顯示,葛鏡吾就在前麵不遠處一棟獨立的三層小樓院子裡。我們悄無聲息地靠近,那院子冇有開燈,黑漆漆的,鐵門虛掩著。
透過門縫,能看到院子裡停著一輛破舊的麪包車。葛鏡吾那佝僂的身影,正吃力地從一樓一個房間裡,拖出兩個鼓鼓囊囊、看起來很沉的大編織袋。他喘著粗氣,把袋子往麪包車後廂裡塞。
看來,這裡真是他提前準備好的“安全屋”或者藏寶點。
他剛把第二個袋子塞進去一半,準備關後廂門時——
院子角落,一間原本黑著燈的雜物房裡,燈光突然亮了!
“誰?!”一個粗啞的男人聲音響起,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背心褲衩、手裡拎著一根木棍的壯漢衝了出來,看樣子是這裡的租戶或者看守。
葛鏡吾嚇了一跳,手一抖,袋子差點掉地上。
那壯漢藉著燈光,看清了葛鏡吾那張憔悴詭異的臉,以及他正在“偷搬”東西的舉動,頓時怒道:“老不死的!你他媽誰啊?大半夜偷東西偷到老子院裡來了?!”說著就舉著棍子要打。
葛鏡吾眼中凶光一閃,在那壯漢靠近的瞬間,左手猛地一揚!
“噗——”
一大蓬灰白色的粉末,劈頭蓋臉地撒了那壯漢一身!
“又是迷藥!這老東西身上到底藏了多少這玩意兒?”豹子低罵。
葛鏡吾驚魂未定,也顧不上檢視那壯漢,趕緊把剩下的半個袋子塞進車,費力地關好後廂門,拉開駕駛座的門,就要鑽進去。
眼看他的車就要發動,逃離現場。
可就在他的車燈剛亮起的瞬間!
“吱——!”
刺耳的刹車聲在巷口響起!
一輛冇有開遠光燈的黑色SUV,如同幽靈般疾馳而來,一個急刹,精準地橫在了葛鏡吾那輛破麪包車的前方,擋住了去路!
車門迅速打開,跳下來三個男人。
這三人的打扮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穿著深藍色、繡著奇特花紋的對襟短褂,黑色寬腿褲,頭上纏著深色的頭巾。他們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動作矯健,身上帶著一股子山林野性和肅殺之氣。
葛鏡吾看到這三個苗人,臉上血色儘失,如同見了鬼!
他想故技重施,伸手又要掏東西。
但為首那個臉上有一道疤的苗人,似乎早有預料,冷哼一聲,腳步詭異一滑,輕鬆避開了葛鏡吾揚手撒出的一小撮粉末,同時閃電般出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葛鏡吾臉上!
“啪!”
清脆響亮!
葛鏡吾直接被這一巴掌從駕駛座扇得摔了出來,狼狽地滾倒在地,嘴角流血,那頂破帽子也飛了出去,露出他滿頭花白亂髮和那張扭曲驚恐的臉。
“狗東西,還敢跑?大小姐非扒了你的皮!”刀疤漢子冷冰冰地開口,聲音不帶一絲感情,說的是漢語,但帶著濃重的口音。
另外兩個苗人上前,就要把癱軟在地的葛鏡吾架起來。
就在這時,因為剛纔的摔倒和拉扯,麪包車後廂門冇關嚴,被震開了一道縫。一個沉甸甸的東西從裡麵滾落出來,“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藉著車燈和遠處昏暗的路燈光,我們看得清楚——那赫然是一件造型古樸、帶著綠色銅鏽的……青銅爵!雖然看不真切細節,但那種厚重感和曆史感,絕非仿品!
這是葛鏡吾藏的東西嗎?
可是,這三個苗人打手又是在呢麼這麼快找到這裡來的?
不對!
我突然意識到了,葛鏡吾要帶走的東西,是大先生,亦或者說是藜蘆的東西!
葛鏡吾拿走這些東西,肯定是準備對大先生髮起反擊,或者構成威脅。
看到青銅爵掉出來,葛鏡吾眼裡閃過一絲肉疼,但更多的是恐懼。他趁著兩個苗人注意力被青銅器吸引的刹那,猛地一縮身子,竟然像泥鰍一樣從他們手底下掙脫,連滾帶爬地又想往駕駛座裡鑽!
“找死!”刀疤苗人眼中厲色一閃,飛起一腳。
可葛鏡吾的狠辣在這時候就體現出來了,他猛地一家車門,直接將那漢子的小腿夾了住,然後摸出一把小刀,噗嗤噗嗤就捅了三下。
那刀疤漢子疼的慘叫連連直接倒地。
葛鏡吾趁機驅車就走!
但被另外兩個人死死拖住,像是狗一樣拖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