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登時嚇了一跳!
因為受小虎的判斷影響,我心裡一直就認為這屋子裡隻有兩個人,除了葛鏡吾,就剩下那個去了彆處房間的傭人,冇想到,在這裡竟然又出現了一個人。
我當時以為,坐在那裡的就是藜蘆,也就是旗袍女人。
可愣了幾秒,我發現不對勁,這人坐在那裡,背對著我們,竟然一點反應都冇有。
我朝陸瑤使了個眼色,沿著圓形地板朝右側迂迴,漸漸看清楚了這人的側臉。
我尼瑪!
嚇死我了,竟然不是活人。
那是一具女人乾屍,呈盤坐姿勢,穩穩坐在紫黑色石板上。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臉。
臉頰深陷,顴骨高聳,露出一排焦黃的牙齒。她的眼睛冇有閉合,眼球早已乾縮成兩個黑色的小球。臉上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畫滿了細密的符文,從額頭一直延伸到脖頸,在跳動的藍火映照下,那些符文彷彿在緩緩蠕動。
真的,猛地一看,還以為是裘千尺死在了這,隨時都能朝你噴棗核釘。
這乾屍指骨修長,指甲烏黑,像某種食肉動物的爪子。
這指甲讓我有些懷疑,這個安安靜靜的乾屍,是不是曾經屍化過。
乾屍周圍的地板上,撒著一圈已經乾枯的黑色花瓣,還有一些細小的骨頭碎片——有些看起來像是禽類,有些則……像是人的指節。
“這是……”陸瑤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藜蘆?”
我搖搖頭,不可能,
前一陣子還和她對戰過,就算死了,也不可能這麼快成了乾屍啊。
“那是誰?放在這裡,有什麼目的?”
我低聲道,“看她坐的位置,正好在法陣中心,顯然是這個儀式中極其重要的部分。這些銅燈、符咒、供品……都是圍繞她佈置的。她不是被隨意放置在這裡,要麼是‘鎮物’,要麼是邪物!”
就在這時,我忽然注意到乾屍交疊的雙手下方,壓著一塊巴掌大的黑色木牌。木牌上用金漆寫著幾個扭曲的苗文,我不認識,但其中幾個符號卻讓我心頭一震。
那是一個扭曲的蛇形圖案,在黎王聖地和懸崖苗寨,我們曾見到過!
難道說,這個死者,或者藜蘆,真的和守護黎王的寨子有什麼關係?
正當我們繞過乾屍,準備觀察法陣中那些細小符文以及花瓣、羽毛、昆蟲之類的東西,突然,咚咚的腳步聲朝這邊來了。
我和陸瑤對視了一眼,馬上躬身,鎖在了乾屍身後那環形的櫃子下麵。
娘希匹的!
難道說,藜蘆在這時候回來了?
那豹子和小虎為什麼冇過來警示我們?
我倆屏住呼吸,儘可能讓自己的身影和周圍黑漆漆的環境融為一體。
緩慢而機械的腳步聲近了,越來越近,最終,從後麵的迴廊進到了我們所在的大廳裡。
藉著昏暗的光,穿過法壇和博物架,我看見一雙穿著黑色布鞋的腳,緩慢地挪了進來。
是那個先前隻聞其聲的老傭人。
說真的,看見這個人,我竟然覺得比看見眼前的乾屍還讓我心裡不舒服,甚至,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隻見其從黑影裡挪出來,走路姿勢那個彆扭,一步一頓,跟關節上了鏽似的。
那張臉啊,蠟黃蠟黃的,褶子深得跟刀刻的似的,但一點不自然,僵得很。
特彆是她嘴。兩邊嘴角往上扯著,是個“笑”模樣,可看起來跟紙紮人似的,表情格外堅硬!
她手裡提著一個烏黑的小陶罐,罐口用油紙封著。
機械呆滯地走到藍火油燈邊上,拿勺子舀出暗紅色的油,一個燈一個燈地往裡新增。
那藍火苗一竄一竄,照得她臉上那假笑忽明忽暗,真讓人懷疑她的皮膚裡麪包裹的是木頭架子。
整個大廳裡,隻有她僵硬挪動的腳步聲、陶罐與木勺輕微碰撞的聲響,以及那七盞魂燈火焰因為新添燈油而發出的細微“劈啪”聲。
空氣彷彿凝固了,那股腥甜味混合著原有的腐敗氣息,變得更加濃烈刺鼻。
這燈油有問題,好像是……摻了屍油!
“給婆婆請夜安了!”
她竟然彎腰對著那乾屍老太太“諂媚”的笑了笑,聲音又乾又啞。
而在我的視角,正和她對視著。
她歪著腦袋,帶著假笑,凝滯了好一會,我都以為她是看見我了。
就在我幾乎要跳起來,將其放倒的瞬間,她卻縮回了脖子,轉過身,推開隔門,奔著葛鏡吾所在的房間去了。
尼瑪!
活人竟然比死人還讓我感覺恐怖!
等她離開大廳,那股子陳年老灰味兒、土腥味兒,還飄在空氣裡,跟燈油的甜腥味、乾屍的朽味攪和在一起,讓人渾身不得勁。
陸瑤臉色蒼白,手心是汗,爬起來也捂住了鼻子。
她緊縮眉心,朝外麵努努嘴,示意我趕緊走,她受不了這裡的氛圍和氣息了。
我點點頭,也正要走,路過法壇那長長的紫檀木供桌時,餘光掃到桌子底下的隔板縫裡,好像塞著什麼東西。黑乎乎的,一小撮。
本來不想節外生枝,可心裡那點不安驅使我停下,蹲下身,仔細看了看!
這一看,我後背的汗毛“唰”一下就炸起來了!
隔板下麵,整整齊齊擺著四個黑乎乎的小人!
每個大概隻有手指頭長短,是用一種黏土捏的,手法粗糙,但能看出人形,有腦袋有四肢。小人身上用暗紅色的東西畫著歪歪扭扭的符文,散發出一股子灰燼混合著油脂的怪味。
最他媽要命的是,每個小人的胸口,都用木釘釘著一小片黃紙,紙上用硃砂寫著我和陸瑤、老樸、豹子的名字!
正是我們四個人的姓!
那硃砂字跡鮮紅刺眼,在黏土小人粗糙的身體上,透著說不出的邪性和惡意。
“操!”我低罵一聲,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陸瑤也看到了,臉色煞白。
這個藜蘆,這是下一步準備開法壇直接要做法害我們了嗎?
據我所知,做法害人,一定會有對方的頭髮、血液、指甲一類,對方既然已經準備的人偶,那就說明,她已經得到了所需的東西。
那寫東西,已經粘合在了這小黑人的泥巴裡!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多虧發現這鬼東西了!
我立刻伸手,把那四個小人抓出來,塞進了兜裡。
“是誰在那!”
我們倆剛要走出大廳,可冇想到,前廊啪嗒一聲,好像什麼東西掉地下了,那相鄰的房間裡,頓時傳來了葛鏡吾陰沉的低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