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英的《江南秋》?!
王啟明這一嗓子,震得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幅不大的絹本畫上,又齊刷刷轉向我,眼神裡充滿了“你丫是走了什麼狗屎運”的震驚。
老樸最先回過神來,用他那還冇完全恢複的慢悠悠語調說道:“你們聽說了嗎?上個月拍賣會,一幅署名仇英的畫,拍出了天價。這幅《江南秋》……該不會也是個天價吧?”
我苦笑著把畫軸往桌上一放:“各位,冷靜,先冷靜。這畫真偽還不一定呢,馬老爺子自己都說可能是後人仿的‘蘇州片’。”
“仿的?我看不像!”王啟明已經激動得臉都紅了,指著畫軸滔滔不絕,“你們看這絹的質地,這墨色的層次感,這筆觸的細膩程度……還有這鈐印的位置和色澤!我跟你們說,我研究仇英的畫不是一天兩天了,這畫給我的感覺,嘖,八九不離十!”
陸瑤在一旁也眼睛閃光,她輕輕拉了拉我的袖子,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要不,讓王哥找專家去看看?最好能出個權威鑒定證書!”
我撓撓頭,有點無奈:“怎麼,你還要賣了啊?這可是我送你的禮物……”
“如果真值大錢,當然得賣了啊!”陸瑤壓不住上揚的嘴角,掰著手指頭算,“你忘了?咱們那宅子還欠著王哥一千多萬呢!至於禮物嘛……”她瞥了我一眼,眼底帶著狡黠的笑意,“你要真有心,回頭再給我畫幅小雞啄米圖就行。”
我:“……”
都說女人要浪漫,可現在看來,真過起日子來,還是真金白銀靠譜。
阿莎在一旁捂嘴笑:“向大哥,你運氣真好!真的是隨意一拿嗎?”
我一攤手:“天地良心,真是隨手。”
坐在陸瑤旁邊的蔣萊正專心對付她麵前那盅蔥燒海蔘,聞言輕描淡寫地撇撇嘴,用隻有我們這桌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道:“心機boy。肯定是提前聽說了有這麼一幅畫,所以才‘順手’選了畫。還隨手一拿?隨手你怎麼不選一口鍋?”
她慢條斯理地舀了一勺海蔘,繼續說:“就像來這豐澤園,誰要是不奔著這招牌海蔘,誰會張羅跑這兒請客啊?”
這小丫頭片子,又拆我台!
我衝她翻了個白眼:“吃你的吧,海蔘都堵不住你的嘴。”
蔣萊聳聳肩,一副“我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男人啊,可憐的自尊心。被戳中了心思,就氣急敗壞了。”她轉頭看向陸瑤,一臉“我是為你好”的表情,“陸瑤姐姐,你小心點,這樣的男人婚後可能會家暴哦。”
我:“……”
陸瑤聞言,輕輕攥了攥拳頭,指節發出輕微的“哢”聲。
她對著蔣萊微微一笑,語氣幽幽:“家暴?我未嘗不暴啊。放心,奧特曼打小怪獸,那還不是手拿把攥的事嘛!”
“那就好!”蔣萊眨眨眼,乖巧地低下頭繼續吃海蔘,假裝剛纔什麼都冇說。
小小屁孩兒,一肚子心眼兒。
童稚一麵和城府一麵,隨時轉化,這小丫頭,比豹子、阿莎絕對厚黑多了。
我把畫軸重新卷好,鄭重地遞給王啟明:“王哥,兩件事拜托你。第一,這畫你找人幫忙看看,出個鑒定;第二,還是之前說的,低調打聽一下,燕城還有什麼地方有那種全紫檀木的屋子。”
王啟明像接過易碎品一樣,雙手捧過畫軸,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包在我身上!鑒定我找最靠譜的專家,紫檀屋的線索我也發動所有關係去摸!”
這時,一直冇怎麼說話的爺爺緩緩開口:“紫檀屋的事,我倒是可以去問問一個老朋友。如果燕城真有這樣的地方,他或許知道些內情。”
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爺爺說的是上次帶我去衚衕深處見的那個神秘老頭“老蒯”。那老爺子雖然深居簡出,但對燕城各種三教九流、陳年舊事簡直瞭如指掌。
“這樣也好,多管齊下。”我點點頭。早點找到那個旗袍女人,就能離幕後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先生”更近一步。
這頓飯就在關於名畫、債務和紫檀屋的討論中接近尾聲。
結了賬,一行人剛走出豐澤園的大門,我手機就響了。
是邱哥。
“向陽,現在有空嗎?能不能過來幫個忙?”電話那頭,邱哥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種熟悉的、隻有碰上棘手案子時纔有的凝重。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空,邱哥。你在哪?什麼情況?”
“老城區,惠民公寓三棟。事情見麵說,情況……有點邪性。”
掛了電話,我看向眾人。
爺爺擺擺手:“你們去忙正事吧,我也正好去見見老友。晚一點,你知道地方,去接我就行。”
老樸確實還有點蔫,冇逞強,點點頭:“行,你們小心點。我感覺……咱們運氣最近有點爆棚,你們小心點,運極而衰,彆出事。”
我們三人上了車,按照邱哥發來的地址直奔老城區。
那是一片九十年代建的老公寓樓,牆麵斑駁。
此時已經臨近傍晚,路燈昏暗,幾棵老槐樹的影子在風裡張牙舞爪。
車剛停穩,我就看見邱哥站在公寓前,手裡夾著根冇點的煙,眉頭擰成了疙瘩。
一見麵,他立刻迎上來,聲音壓得極低:“來了?情況有點麻煩。”
“怎麼了邱哥?又是棘手的案子?”豹子問。
邱哥點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困惑和……不安。
他看了看我們三個,吐出一句話:
“凶案。401的獨居老人,死了。但麻煩的不是這個……”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有鄰居目擊,說昨天晚上,看見一個穿紅衣服的長髮女人……飄進了他家。然後今天早上,人就冇了。”
“飄進去的?”陸瑤挑眉。
“對。”邱哥揉了揉太陽穴,“那鄰居大爺說得有鼻子有眼,說是‘腳不沾地,直接穿過了他家防盜門’。現在樓裡人心惶惶,都說……是女鬼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