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葉?剛纔你好像提到這名字了……”王啟咂舌道:“對了,不就是你說的那個你夫人的堂妹,你的小姨子嗎?”
邢一森臉色灰敗,點了點頭:“我嶽父母去世後,家裡就她們姐妹倆算是親人。百合性子柔順,百葉則潑辣要強得多,那時候,百葉冇少在百合跟前說我的難聽話。百合懷疑我在外麵有其他女人這件事,最初就是百葉胡說八道的。可我總覺得,她說那些話雖然難聽,但出發點至少是為了她的姐姐,可誰知道……”
這就是所謂的“倀鬼”親朋了。
有些人,日子過好了,身邊就會招來一些這樣的“倀鬼”,總是在你二胖說一些負能量的話,並且上躥下跳,反覆挑唆,讓你誤入歧途,最後敗落。
“百合剛走那會兒,我整個人都垮了,天天借酒澆愁。有一次醉得厲害,額頭磕在茶幾上,流了不少血。百葉來了……是她幫我處理的傷口,也是她收拾的現場。她一邊給我包紮,一邊哭,說姐姐走了,就剩我們倆了,讓我一定要保重……”
“那時候,我還挺感動的,難得,嶽父家裡還有一個把我當成親人的!”
邢一森的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和後怕:“後來……大概過了小半年吧,百葉忽然找上門,跟我商量,說這宅子是程家的祖產,姐姐不在了,她作為程家僅剩的女兒,希望能繼承這宅子。但她手頭不寬裕,願意出兩千萬買下來,讓我搬出去。”
王啟明哼了一聲,大大咧咧道:“老邢,不是我小人之心。我都懷疑,這娘們是早就想好的。”
邢一森歎口氣道:“說實話,得兩千萬太低了,畢竟市場價擺在那兒。最主要的是,百合纔去冇多久,我不捨得把這宅子轉出去……所以,我冇同意。為這事,我們還鬨得有點不愉快。再後來,她提過兩次,見我態度堅決,也就不怎麼提了……我真冇想到,她竟然……竟然會用這種法子!”
爺爺聽完,撚著鬍鬚,沉聲道:“若是她,那便說得通了。至親之人,最容易取到你的血。亡姐的遺物,包括頭髮,她也能拿到。再加上她對這宅子的執念……唉,利字當頭,人心叵測啊。對了,我多問一句,邢老闆,你剛纔說,你要去國外看你兒子……能和我說說,你兒子除了什麼事嗎?”
邢一森捂著腦袋,蹲下身,有些痛苦道:“最讓我焦慮的就是我兒子……出國前,挺好的孩子,可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就患上了精神疾病。情緒不受控製,打砸東西,傷人,被抓起來兩次,隻要在局裡麵,就能冷靜下來,一點也不像是病人。可出來之後,用不了兩天,就因為打人被抓起來……前幾天,據說還自殘,險些送命,我著急賣房子,也是想趕緊出去陪他……”
爺爺皺了皺眉,讓邢一森把孩子的生辰八字說了一遍。越掐算越急躁,最後開始原地來回徘徊起來。
老爺子極少如此情緒不佳,我隱約覺察到,可能還有問題。
“向老,是不是您又看出什麼來了?”王啟明趕緊問道。
爺爺點點頭,朝邢一森道:“今年是你家孩子的用神年,八字命盤、大運流年,按理說,不該如此啊。你想想,這孩子在出現這種情況之前,是不是有什麼人,接近過他,給過他什麼東西佩戴在身上?現在能和孩子通話嗎?我想看一眼!”
邢一森搖頭道:“孩子被強製送到醫院去了,我也看不見。不過,孩子在那邊並冇有認識人,應該不會接觸到什麼特殊的人……”
說到這,邢一森突然猛地站了起來,瞪大眼,叫道:“我想起來了,就在這孩子第一次出事之前一個月左右,百葉……百葉去過那邊旅遊,還見了孩子一麵。孩子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好像還說,他小姨送給他一個平安符……該不會是……”
話不用說完,所有人都已經想到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仔細想起來,還真令人毛骨悚然。
畢竟,如果冇有這父子倆,那百葉是吃定了百閤家的絕戶房產的……
既然兩千萬低價買不到,那最好的方法,就是讓這父子倆都去死。
我甚至可以用最壞的思維懷疑,就連百合的死,都可能在陰謀之中。
爺爺搖搖頭,正色道:“那你還是儘早去一趟,讓孩子把那東西摘了吧。”
話已至此,作為外人,多說無益,該指點的都已經指點完了。
老樸看著那紅匣子,問道:“老爺子,這東西怎麼處理?”
爺爺道:“心魘之引,汙穢之物。找些生石灰來,連匣子帶裡麵的東西,一起燒了,燒完的灰用石灰拌勻,深埋到遠離人居的僻靜處。切記,處理的時候,不要用手直接觸碰裡麵的頭髮和紙人。”
邢一森正要接過去處理,就見大門口,風風火火進來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這人踩著細高跟搖曳生姿,猩紅指甲與豹紋短裙在燈光下刺眼,走過人群時故意放慢腳步,亮片裙襬掃過地麵,猛地一甩,差點呼在老樸的臉上。
等她站定,煙燻妝下的眼睛斜睨過眾人,這纔開口道:“姐夫,我聽說你要賣房?先前我要買,你不肯賣,現在卻要賣給外人,怎麼,我這個程家人,就買不了程家的宅子?”
邢一森臉色鐵青,冷聲道:“和你有關係嗎?”
“怎麼沒關係?彆忘了,這到底是程家的宅子!”女人忽然又嫵媚一笑道:“我說姐夫,如果你捨不得,那就彆賣,我倒是有個想法。我姐姐去世好久了,你一個人孤苦伶仃,我呢,如今也是單身,那不如我代替我姐姐照顧你,但前提條件是,你得把這個房子過戶給我……”
“你?你也配!”邢一森不屑道:“你有什麼資格和你姐姐比!”
“邢一森,給臉不要臉,真以為藉著梧桐枝就成鳳凰了?你就是農村來的土鱉,老孃能接受你,你就念阿彌陀佛吧,還踏馬看不上老孃?總之一句話,這宅子,你隻能出手給我,大不了,我給你漲五百萬……等我有錢了就給你,咱們先過戶!我姐姐泉下有知,你要是還念著她,就該對我好一點……”
邢一森徹底怒了,猛地衝過來,將老樸手裡的東西狠狠砸在了女人身上,破口大罵道:“你也有臉提你姐姐?你姐姐要真泉下有知,就該把你趕緊帶走。你給我說,這些東西,是不是你放的?還有,我兒子的平安符你到底做個什麼手腳!我告訴你,這宅子,我就算是一把火燒了,也絕不會給你。彆做夢了,你這個惡毒的賤人……”
這女人看著地上的紅色匣子,頓時打了個寒顫,再看邢一森發狂的樣子,嚇得連連後退。
“姐夫,不是我……我冇有……”
邢一森轉頭就朝我大聲道:“向先生,這房子你買不買,隻要您點個頭,我再讓價兩百萬。”“邢一森,你敢……”女人大吼道:“我出價三千萬還不行嗎?”
“你就算出價三個億,我也不會賣給你!”邢一森惡聲道:“放心,等我帶兒子回來,我會慢慢和你算賬……”
說罷,盯著我問道:“向先生,您到底買不買?”
我還在猶豫,爺爺卻在一邊大聲道:“我們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