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的太突然!
我原本還想著解決了守衛,等裡麵亂作一團之後,我們再趁機衝上去,一鼓作氣,將這滿屋的“妖魔鬼怪”全殲。
可冇想到,突然一下子就成了眼前的局麵。
那飛出來的保鏢,躺在地上,大口吐血。
毫無疑問,這是遭到了暴擊。
再看屋內的景象,如同地獄畫卷般猛地展開在眼前。
幽綠與暗紅交織的詭譎光線下,首先攫住所有人目光的,是直挺挺矗立在法壇中央的九爺——或者說,是那具頂著九爺屍身、被邪術催動的東西。
它不再是躺臥,而是以一種僵硬到詭異的姿態站立著,身上的中式褂子空蕩飄拂。
最駭人的是那張臉——先前覆蓋的薄豬皮麵具似乎與皮肉產生了更深層的融合,呈現出一種青黑髮紫、油亮反光的質感,像極了劣質的蠟像。
麵具上那誇張的笑臉此刻扭曲變形,嘴角幾乎咧到耳根,露出森白卻汙濁的牙齒。五官佈局,簡直和我們認識的葛鏡吾一模一樣!
一雙眼睛渾濁泛白,毫無焦點,卻又彷彿“看”著前方,喉嚨裡持續發出“咯咯……嗬嗬……”的瘮人聲響。
整個屋子裡瀰漫著濃烈的腐臭、血腥、焚香和某種焦糊味混合的刺鼻氣息。
法壇上,四盞銅燈傾倒了兩盞,幽綠的火油流淌燃燒,將地麵和部分符咒點燃,騰起帶著異味的黑煙。牆壁上不少符紙被扯落或自燃,滿地狼藉。
而在“九爺”對麵,是驚魂未定、狼狽不堪的幾個人。
白守成退到了牆角,手裡死死攥著一個裂開的骨質羅盤,臉色煞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原本精明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驚駭和後怕,正死死盯著那具“活”過來的屍體。
那個神秘的年輕女子倒是一臉鎮定,她手中多了一把造型奇特、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短刃,橫在胸前,眼神淩厲如刀,緊緊鎖定著躁動的“九爺”。
巫蠱師癱坐在翻倒的香案旁,道袍淩亂,嘴角掛著血跡,雙手顫抖地捧著一個碎裂的陶罐,眼神渙散,口中唸唸有詞卻語無倫次,顯然受到了嚴重的法術反噬,已然半廢。
而被那年輕女子和另一個保鏢護在身後,虛弱的勉強站立的人……
當我的視線落在那張臉上時,彷彿一道冰錐從頭頂直貫腳底,瞬間凍結了全身的血液,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那是……我?!
不,準確說,那是一張與我有著驚人相似度的臉!五官輪廓、眉眼間距、鼻梁弧度、甚至唇形……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隻是被歲月和病痛無情地蹂躪過——皮膚鬆弛灰敗,佈滿深刻的皺紋和老人斑,眼窩深陷,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死氣與衰敗。
這就是老年版的我嗎?
我年紀大了,就長成這德行?我去年大爺的吧,一想到我會長成這模樣,我真想直接坐地昇仙算了!
當然了,那雙嵌在這張“年輕”輪廓裡的眼睛,卻燃燒著葛鏡吾特有的、鷹隼般銳利、此刻卻充滿狂怒、驚駭與瘋狂火焰的眼睛!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震驚到幾乎失語。
而門口驟然出現的人群,也讓屋內的幾人悚然一驚。
葛鏡吾猛地轉頭看向門口。他的目光首先越過了擋在前麵的小虎的人,直接落在了我的臉上。
他先是一愣,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那張蒼老“複刻版”的臉上,肌肉因為極度的情緒衝擊而劇烈扭曲起來!驚愕、難以置信、滔天的怨毒、一種被戳破最隱秘傷疤的狂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深埋的嫉恨,如同火山噴發般在他眼中炸開!
“是……是你?!”他嘶啞破敗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和幾乎凝成實質的惡毒,彷彿每一個字都淬著血,“你……你怎麼會在這……是你做了手腳?我……”
他的話冇能說完。
因為就在他心神巨震、失聲驚呼的刹那,那具一直僵立發出“咯咯”聲的“九爺”屍體,彷彿受到了生人活氣和激烈情緒的強烈刺激,喉嚨裡的怪響陡然變得高亢刺耳!
“嗬——!!”
它猛地轉過頭,那雙渾濁無光的“眼睛”,竟然精準地“望”向了白守成的方向!
似乎,他對白守成有個更深的恨意。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它僵直的手臂緩緩抬起,青黑色的、長著汙濁指甲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葛鏡吾!一股更加陰冷、怨毒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從它身上瀰漫開來,鎖定了目標!
白守成驚惶大叫,自己卻下意識又後退了半步。
就在這時候,那隻消失不見的黑貓突然喵嗚一聲慘叫,從木板下麵竄了出來,它高高躍起,恍若帶著仇恨,直接朝著葛鏡吾撓去。
果然和爺爺說的一樣,黑貓對行此術者恨之透頂!
葛鏡吾也確實怕了,大喊一聲“擋住這個畜生”,然後就趕緊矇住了自己的臉。
看來,他也是知道這個忌諱的!
在看那年輕女子眼神一厲,持刃的手腕微微調整角度,全身肌肉繃緊,刷的一刀,白光一閃,就看見那黑貓已經血跡斑斑倒在了地上,掙紮了幾下,不動了。
與此同時,被逼到角落裡的白守成突然指著黑貓竄出來的木板地下,大聲道:“快,快,根源在底下!”
說時遲,那時快,在“九爺”猙獰著撲向白守成的瞬間,那個殘血的巫蠱師已經飛身鑽到了床板地下,將那裝著木料的黑布給點著了。
大火一起,踉蹌凶悍的“九爺”一下子就好像氣球失去了空氣,直接攤在了地上不動了!我知道,那個亡靈這是自顧不暇了,我們的禮物,徹底報廢,而我們的機會也就在此時此刻,趁他病,要他命,再不動手,更待何時!
“豹子!”我使了個眼色,就往裡麵衝。
葛鏡吾還剩下的那個保鏢,伸手入懷,凶神惡煞,就要拔出武器。小虎站在門口,啪的一聲,將手裡的甩棍飛擲了過去。
啪!
正中那保鏢的腦門,而豹子已經衝到其跟前,按住那大塊頭懷中的手,一拳打在了太陽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