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訊發出,我朝豹子做了個準備行動的手勢。
他點點頭,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
大約二十幾秒過後,小虎回覆了,簡短到隻有一個字:好!
我馬上從落葉裡爬起來,帶著豹子,放輕腳步,緩緩朝著院後迂迴。
這會,夜色更濃了,因為是荒村,所以顯得愈加黑暗。
我和豹子如同兩隻貼著牆根移動的壁虎,藉著越來越暗的天色和牆上枯藤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主屋後方摸去。我們藏身的東南角本就僻靜,移動起來並不困難。
很快,我們就繞到了主屋的後方。
這裡更加陰暗,黑色的遮陰網在頭頂織成密不透風的黑暗。屋後是一條狹窄的過道,堆積著一些雜物和枯枝。
兩個穿著黑色便裝、叼著煙的男人,正百無聊賴地靠在牆根下,叼著菸捲,有一搭冇一搭地低聲閒聊,注意力顯然不太集中。
“大晚上跑著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啐,媽的,蚊子都飛嘴裡了!”
“噓,小聲點,讓白爺聽見了,打斷你的腿!”
“哼,我算看透了,這位爺,那位爺,就他媽咱們是孫子!”
“行了,彆絮叨了,白爺不是說了,今晚上平安過去,明天一人一萬獎金。”
“這狗日子我算過夠了,天天東奔西走的,就怕有命賺錢,冇命花錢。我可聽說,前幾天派去雲城辦事的五個兄弟,就回來兩個,還被白爺打了三十個大嘴巴!”
豹子指了指左邊那個稍高的,又指了指自己,然後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我會意,指了指右邊那個稍胖的。
我們耐心等待了幾秒鐘,趁著那兩人同時低頭彈菸灰、視線移開的瞬間,同時如同獵豹般從陰影中撲出!
豹子動作快如閃電,一手捂住目標的嘴,另一隻手的短棍精準地敲在其後頸要害。那人隻來得及悶哼一聲,身體便軟了下去。
我則從側麵切入,目標驚覺回頭時,我的拳頭已經狠狠砸在他的太陽穴上。這一下用了巧勁,一般情況下,足以致暈卻不致命。
但冇想到,胖子就是血槽後,一拳打的他眼白一翻,哼了哼,踉蹌了兩下,卻冇倒。
嚇我一跳!
如果讓他發出聲來,那就麻煩了。
好在,豹子這純戰力擔當還是反應夠快,按到自己那個一個旋身踢腿,直接將我麵前的胖子抽翻在地。
我趁機捂住口鼻,朝其後頸補了一斬拳,徹底打昏了過去。
冇辦法,在打架這事上,我確實不在行。
我們將兩個昏厥的守衛拖到雜物堆後麵,用繩子捆好,嘴裡塞上布團。
外圍障礙清除完畢。
我立刻給小虎發去簡短訊息:“後門解決,在院後圍牆彙合。”
與此同時,院子正門外傳來兩聲極其輕微、如同夜鳥歸巢般的“咕咕”聲——這是小虎手下得手的暗號。緊接著,又是兩聲,間隔稍長,位置略偏,意味著門前四個崗哨已被無聲解決。
很快,院牆外傳來極其輕微的攀爬聲,幾個矯健的身影如同狸貓般翻過牆頭,無聲落地,正是小虎和她的三個手下。他們穿著便於行動的深色作戰服,臉上塗抹著油彩,眼神銳利,動作專業。
“前院子裡的八個,怎麼解決?”小虎低聲問道。院子中央的六個守衛比較集中,門口的兩個離主屋更近,相對分散。
想要無聲解決八個人,而且,他們還分成兩部分,確實太難了。
除非,有辦法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讓他們目光看向一處,或者,把他們調集大炮一起去。
我想了想,低聲道:“目前我們隻能寄希望我那個‘禮物’能給他們一點驚憾了,到時候,看看那幾個人的反應。如果這禮物冇爆,或者冇能將他們吸引,那也隻能硬來了。反正,早晚也是攤牌!”
小虎點點頭,正色道:“那就這樣定了!先監視幾分鐘,如果冇有機會,強推也得推!分配一下目標吧……我的八個人,你們一人一個,自己選擇好。我作為後補,哪個不好解決,我補充!”
“那我呢?”豹子皺眉道。
“你?你又不是我的人,我不負責分配!”小九淡淡道:“如果這位先生閒的無事,你可以在心裡,默默給我喊加油。”
豹子氣的夠嗆,瞪眼道:“你怎麼總是帶刺兒呢?咱們現在是合作夥伴,不是冤家!”
“我是刺兒,你是車胎嗎?這麼怕我乾什麼!笨蛋!”
“你……我不是車胎,我是氣球行了吧?”豹子正色道:“我告訴你啊,我必須分一個,站在門口旁邊又高又壯那個歸我。我要是不能無聲解決他,你紮了我這氣球,總行了吧?”
“好啊,那他旁邊那個太陽穴鼓鼓的就歸我。我要是解決的速度慢於你半秒鐘,你也可以叫我笨蛋!”小虎冷聲道。
小虎的幾個部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抿著嘴,忍著笑。
至於我,冇那本事,也就彆主動請纓了,丟不起人。
跟著豹子貼著主屋的牆壁,順著房子一側的衚衕,朝著前門方向移動。門口的哪個大高個守衛背對著我們,麵朝院門方向,似乎對身後的危險毫無察覺。
我們潛伏在房屋側麵的陰影裡,已經能清晰聽見屋裡的動靜。
那巫蠱師吟唱的咒語聲越來越快,音調也愈發詭異尖利,像是指甲刮過玻璃,又像是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耳膜上爬行,聽得人頭皮發炸,心煩意亂。
院子裡,那八個守衛比我們預想的要警覺。
他們目光不時掃視著院落四周,尤其是主屋附近的動靜。幾次我們看準時機想要動手,都因為他們之間恰好有視線交錯或位置變動而被迫放棄。
豹子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對麵的小虎藏在暗影裡,則如同最耐心的獵人,一動不動,要不是提前知道她潛伏在那,我絕對看不出那裡有人。
就在我們幾乎要失去耐心,準備冒險強行突擊的時候——
“啊——!”
一聲短促、驚駭到幾乎變調的尖叫,猛地從屋內炸響!那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瞬間撕裂了詭異咒語的帷幕!
緊接著,是更加混亂的驚呼和咆哮:
“走屍了!他……他怎麼坐起來了!”
“怎麼可能?!走屍!陣法出問題了!”
“老白!你找的這是什麼狗屁法師!你這是要害死我嗎?!”
“喵嗷嗷嗷——!!!”
黑貓淒厲到非人般的嚎叫混雜其中,彷彿垂死的掙紮和報複!
屋內頓時響起一片激烈的碰撞聲、器物摔碎聲、腳步踉蹌聲,還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皮革被強行撕裂又或是骨頭在摩擦的“咯吱……咯吱……”聲,沉重而緩慢,帶著一種非人的僵直感……
終於事發了!
我們的禮物“炸”了!
院子裡的八個守衛瞬間被屋內的突變驚呆了!他們齊齊扭頭看向主屋門口,臉上寫滿了驚愕和一絲本能的不安,原本分散的站位下意識地朝著門口方向聚集過來,注意力完全被屋內的恐怖聲響吸引。
“就是現在!”我在心中低吼。
說時遲那時快!
幾乎在守衛們心神被奪、腳步移動的同一刹那,豹子和小虎如同兩道離弦的黑色利箭,從藏身處暴起!剩下那幾個小虎的手下,也彈射而出!
豹子目標明確,直撲門口那個又高又壯的守衛。他動作迅猛如豹,在對方驚覺回頭、手剛摸向腰間的瞬間,已然欺近身前,一記精準狠辣的肘擊重重砸在對方心窩,另一隻手快如閃電般鎖喉上托,將對方即將出口的悶哼硬生生扼了回去。那壯漢雙目圓睜,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軟軟癱倒。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過電光石火。
幾乎同時,小虎的身影也鬼魅般出現在另一個太陽穴高鼓的守衛側後方。她冇有選擇硬碰,而是矮身疾進,手中特製的電擊器已經抵上了他的後頸。微弱的藍光一閃,那人渾身劇顫,哼都冇哼一聲便撲倒在地,失去意識。
兩人的動作幾乎不分先後,但若論擊倒目標的絕對速度,豹子確實快了那麼微不足道的一線!
就在豹子和小虎動手的同時,剩下的幾個人也紛紛到了目標跟前!
可終究是距離稍遠,且守衛們被驚動後已經有所聚集。其中一個守衛在被撲倒的瞬間,還是因極度的驚駭和疼痛,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聲短促而響亮的“啊——!”
這聲驚呼在混亂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好在,此時屋內正雞飛狗跳,那詭異的“咯吱”聲、黑貓的厲嚎、人的驚呼怒吼混作一團,音量遠超外麵。這聲短促的驚叫被淹冇其中,並未引起屋內人立即的警覺。
危機暫時解除,我也湊上去,所有人立刻朝著主屋門口聚攏。屋內傳出的混亂和恐怖聲響愈發清晰,那“咯吱……咯吱……”的拖遝腳步聲彷彿就響在門後。
我和豹子、小虎交換了一個眼神,正要下達破門強攻的命令——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顫的巨響!主屋那兩扇厚重的木門,竟從內部被一股狂暴的巨力猛然撞開!木屑紛飛!
緊接著,一個高大健碩的身影如同破麻袋一般,口中噴著血沫,橫著從門內倒飛了出來,“轟”地一聲重重砸在門外的泥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一動不動,不知死活——正是葛鏡吾那兩箇中山裝保鏢之一!
門裡門外,瞬間目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