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不了!”我肯定道,“現場就有一隻被銀針釘住、不斷被放血取怨的黑貓。他們就是在利用黑貓通靈引魂的特性,用它的痛苦來‘滋養’那張正在生成的‘臉’!直到最後,或許真如那人所說,黑貓魂魄‘解脫’,而那張‘人皮麵’也徹底‘生成’。”
爺爺凝重道:“如果真是失傳已久的‘換臉術’重現,按你所說,明晚可能就是那張‘臉’徹底生成、可以‘使用’的時候。到時候,需要換臉的人——很可能就是葛鏡吾本人——必定會親自到場。”
“那咱們明天不就可以直接過去,來個甕中捉鱉嘛!”陸瑤推門走了進來,興奮道:“明天晚上,等葛鏡吾那老狐狸親自來換臉的時候,咱們直接殺進去,把他那張新換的、還冇捂熱乎的‘臉’拿在咱們手裡!用這個要挾他,不怕他不交出解藥!”
“你怎麼突然進來了?”我苦笑道:“還冇睡嗎?”
陸瑤聳聳肩,指了指不遠處的廁所道:“老院子就這樣不好,除了主房見有衛浴,廂房耳房都得去外麵來上衛生間。小丫頭起夜,我陪著出來,聽見你和爺爺還說話,就過來看看……”
陸瑤的想法簡單粗暴,卻未必冇有可操作性。這確實可能是一個逼葛鏡吾就範的絕佳機會。
爺爺點點頭,神色並未放鬆:“此法倒也直接。但你們彆忘了,明晚白守成必然也在,還有那個深諳此邪術的巫蠱師,以及他們手下那些亡命之徒。到時候硬闖強攻,必是一場惡戰。這和直接去葛鏡吾的住處偷襲他,有著同樣的麻煩,那就是,一旦葛鏡吾破罐破碎,魚死網破,那就真的得不到解藥了。”
爺爺的擔憂不無道理。
說到底,爺爺纔不管什麼八角輪迴星歸誰,誰換誰的臉,他隻在乎我的金蠶蠱能不能解開。
但這是個機會,我不能總因為害怕葛鏡吾翻臉,為了自己的解藥而放棄這個機會。何況,有些事,你越是害怕,人家就越能拿捏你。
我沉吟道:“爺爺,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這不管怎麼說,也是葛鏡吾的一個‘危機時刻’,機會還是得抓住!我不能一直被他牽著鼻子走。我當然想活,但不能好怕死……”
此時小丫頭也從衛生間出來了,陸瑤帶她回去繼續休息了。
我看了看時間,掛鐘指針已經悄悄劃過了淩晨四點。極度的疲憊和高度緊張後的鬆弛感如潮水般湧來。我和爺爺決定不再多議,先抓緊時間休息,恢複體力,明天再詳細籌劃。
感覺好像纔剛閉上眼,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就將我驚醒。猛地坐起身,摸過手機一看,螢幕上赫然顯示著——葛鏡吾。時間顯示,已經八點多鐘了。
我瞬間睡意全無,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喂,小向陽啊,休息得可好?”電話那頭傳來葛鏡吾那特有的、略帶沙啞卻中氣似乎比前幾日足了一些的聲音,語氣竟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愉悅的意味。
“托您的‘福’,還算安穩。”我平靜回道:“怎麼樣,你還交易嗎?如果不交易,我可回雲城了!”
“嗬嗬,年輕人彆那麼急嘛,再說了,你捨得離開這麼美的燕城?”葛鏡吾輕笑一聲,不再繞彎子,“是這樣,之前說的見麵,時間定下來了。後天上午,具體地址我會在明天晚上發到你手機上。這次見麵,除了帶上你的解藥,我可是給你準備了一份……不小的‘驚喜’。希望到時候,小向陽你也能帶來我真正想要的東西,咱們都彆食言!”
“驚喜?”我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但願不是驚嚇就好。地址我會等。希望葛先生言而有信。”
“放心,我葛某人向來說到做到。”葛鏡吾的聲音裡透著一種勝券在握的自信,“那就……後天上午見了。”
電話掛斷。
我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發涼。後天上午……他果然把時間定在了“明天晚上”之後!
老東西拖延了這幾天,果然就是在等這張“臉”!他約我後天見麵,是篤定到了後天,他就能以“原本”的容貌和狀態來麵對我了。
他是想告訴我,他是唯一一個用自己手段擺脫了黎王聖地詛咒之人。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城市正在甦醒。但我知道,一場超越常理的邪惡儀式,正在黑暗的滋養下,悄然走向最終時刻。
今晚,一切,都將在那裡見分曉。
爺爺也起床之後,就聽見陸瑤和阿莎的呼喊聲,我忙出去詢問怎麼了。
陸瑤告訴我,早上起來的時候發現小丫頭已經起床了。原本以為是在院子裡玩,可找了一圈卻冇發現。
爺爺趕緊道:“去魚池看一看,這小丫頭很喜歡餵魚。”
阿莎搖頭道:“我已經找過了,花圃、假山,都找過了,就是冇有……”
爺爺皺眉道:“會不會自己開門到街上去了?”
正在這時候,王啟明宅子的廚子老許回來了,老遠就朝我遞過一封信。
“小向先生,你們的朋友讓我把信交給您。”
“我們的朋友?”
“對啊,就是小丫頭的爸爸!”老許道:“那會我出門的時候,小丫頭的爸爸來接她了。我還擔心是人販子,擋在門前。還是小丫頭確認,就是他爸爸我才放她出去的!”
蔣思維?
我和陸瑤、爺爺都是一愣。他不是在雲城嗎?怎麼也來燕城了?還直接找到這裡來了?這人未免也太神通廣大了吧!
老樸走過來忙道:“你先看看信的內容。”
我剛撕開信封,一張照片就滑落了出來。這竟然是一張老照片,就是我在舅舅家發現的那張母親、外公外婆的全家福。
如果不是這張照片儲存的更好,我都懷疑,這是同一張了。
蔣九維送我這張照片的意思是什麼?是承認他就是照片上的人,是我的“小舅舅”了?
再看信封,裡麵還有一遝錢,大概有幾千塊,另有一張紙,上麵寫著“謝謝照看我女兒,孩子我已經接走了,小心大先生”這麼一行字。